「圆满」
坂田夫妇听到这些话惊呆了,尤其是坂田夫人,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婆婆:“妈,您不是让爸把公司都转给闲二了吗?怎么还能拿公司分红啊!”
当时她就想自己多拿点财产,所以才撺掇丈夫去找他父亲谈,最后坐上了社长的位置。她知道老夫妻俩还有一处房产,还一直做投资,所以她根本没想过每年给老两口分红,甚至觉得每个月给老两口养儿子的钱都是一种累赘。
现在倒好,老夫妻俩钱没少拿,自己的丈夫却到处受累,她心上一急那句话便脱口而出。
“我让你爸在把社长位置让出来的时候,就转成理事了。”老太太显然不太想和媳妇说话,又转向低着头的儿子,“闲二,你把公司搞成什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当社长的时候,公司的业务项目好歹还有四十个,你现在折腾的折腾,倒卖的倒卖,就剩下二十个了,你算什么好继承人!?”
前台的护士感觉老太太再说非得把坂田先生一家的面子丢光不可,便离开前台劝了两句:“老太太,咱们别在这儿说了啊,毕竟是私事……”
“虽然是私事,但我就得出出我这儿子的丑!他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啊,真是……”老太太还想接着说,却一眼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土方,登时喜上眉梢,“哟,土方医生怎么来了?我和老头子本来想去看看你来着……”
坂田夫人看着自家婆婆对主治医生亲热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火大,但碍着面子只得挤出一个笑:“土方医生您怎么在这儿?”
“就是路过。”土方简短地回答着,走上前去握住老太太的手,“银时现在状态挺好的,您要去看看他吗?”
“看看看!我听说他三期化疗结束了,特地给他煮了点粥送过来,结果倒霉催得遇到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老太太说着,又狠狠瞪了儿子媳妇一眼,“我看看我孙子去,你们别跟着了,他见着你们心更烦!”
“妈,您怎么……”坂田夫人没好气地说了半句,看着自家老公顺从的表情只得把后面半句话咽下去,“那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土方冲他们挥挥手,扶着老夫妻俩往银时的病房走去。
老两口在银时房间呆了半个小时。期间土方还进来了两次,送了点水果给老两口吃,激动地老爷子一直开玩笑说“要是银时也能娶到土方医生这么贤惠的媳妇就好了”,说得土方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赶快退出来。
毕竟他还不敢对老两口开口说自己已经把他们的孙子给“抢”走了。
“银时啊,你爸是一时糊涂才搞出联姻这个事儿。”老太太临走前还是对孙子说了这件事,“这件事奶奶和爷爷都不同意,你爸呢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儿,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啊?”
“知道了奶奶。”银时寻思着父亲还没来得及把“那件事”说出来,也就含糊其辞地答应了。
毕竟他也不敢说自己已经把土方医生给“捞”到手了。
两天后,衫本医生告诉土方,根据银时的身体状况,医院决定下周一开始为银时的骨髓移植手术做准备。
“要知道用的可是你的骨髓。”衫本医生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周六就开始抽血,这段时间我帮你请了假,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土方出乎意料地爽快,让衫本稍稍松了口气。
银时得知情况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开始增加每天的休息时间。
前三期化疗虽然也很痛苦,但因为每次都感觉能挺过去,而且土方还在身边照顾自己,所以也没觉得那么辛苦。但是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土方了。
所以,如果自己不努力使出最后的力气,他和土方的一辈子也许就是泡影了。
银时甩甩脑袋,暗暗骂了一句:怎么能这么想?我还要拉着土方的手跑到祖父母那儿,请他们做婚礼的见证人呢!
土方下班之前去了一趟银时的病房,看到他好好吃饭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明天开始我就在家休息。”土方帮他擦掉嘴上的饭粒,“有什么不舒服就找衫本医生。”
“知道了。”银时冲他挤出一个笑,却让人感觉比哭还难看。
“别勉强自己。”土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我一定会努力的。”银时盯着土方,眼里是少有的认真。
“我也会努力的。”土方笑着看他,“而且这次是衫本医生亲自负责,所以你就放心吧。”
虽然他知道这个手术的风险无法预估,之后还要面临排异反应,未来还有复发的可能性,但是…能让银时安心点就安心点吧。
两个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握在了一起。
周一的时候,银时进入了无菌仓,开始为期十天的“清髓”。说白了,这就是“第四次”化疗。
土方在此之前经过三次分离术,被采集到了足够数量的造血干细胞。当然体检、注射运动剂则在之前已经全部完成。
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默默地努力着:一个默默支持,一个默默忍耐。
土方向衫本医生提出过去看望银时的要求,却被以“你也需要休息”拒绝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老师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
尤其是在听护士说起“造血干细胞悬液袋已经移入无菌仓”之后,土方更加担心起银时的恢复情况。都说恢复期是最难熬的,因为新植入的骨髓还没有开始生产白细胞,病人随时都有可能因感染而致死。
他又想起银时的第一次化疗,明明化疗之前的各项指标只能称之为“稳定”,却能在短短四天内让白血球数量下降到十万……
所以这一次,也一定没问题的!土方暗暗地替自己打气。
在土方焦急的等待中,银时终于出仓了。
看着他躺在重症监护室睡得很香的样子,土方的眼角有些湿润。
银时,你真的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