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比花媚的。
轻倚那灞桥卖绸,翼般的薄纱供不应求。而她,卖绸人,却不知降自何方。
两个时辰,面前已空,扫眉间是见了他,痴痴地盯着卖空的木架子。由是,她便应了明日留给他。殊不知,劫由是生。
自此,风雨无阻,他总来买她的绸。便渐渐地熟了。他是辅臣爱子,才貌双全,她只是青楼名魁。她却了然他的意。
她避了他,灞桥上再无那娇极的身影。柳枝坠入河中,一点而印迹也无。
便是他十年一觉扬州梦,留得青楼薄幸名了,只,再未见到她。
忽朋友邀他看未央舞,竟见那惊鸿一现,长袖舒展,恰是她美艳不可方视,一瞬间恍若失了神。她显是见着他了,却眼角眉梢,冷然依旧。
翌日,他便去点那跳未央舞的姑娘,待小鬟去唤时,耳房管帐簿的大丫鬟却道她今早刚交了赎金,离了。
凉水浇灌的心蓦地麻木了。匆匆赶往春风袅娜,却见方案上搁着一张白净如纸,焚了半边,仅见余下一阙词,半首《雨霖铃》:
十年薄暮。
浪子堪觅,弄瑟难叙。
三生石上一点,有份无缘,闲愁何处?
自古多情无意,怎合素娥述?
问玉阁,无应无答,拂落漫天杨柳絮。
默默置下,他遣了人重金定下这春风袅娜,自此无人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