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徐彩恩一下子露出戒备的神色。
“你不用紧张,”金泰妍笑了笑,“我不会问很过分的问题。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生活情况。”
“你是记者?”
“嗯,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
“我是某个杂志社的员工,还没完全混上记者的名号,现在算是个记者助理吧。”
“哦……那你,不是小偷?”
“不是不是,”金泰妍笑着连连摆手,“我是来潜水做调查的,这不仅是一项重要的任务,更是我从记者助理升为记者所要经过的一个考核,所以——”
“我得好好配合你是不是?”
“是。”金泰妍开心地点着头。
“但是你的调查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啊,关于调查对象嘛……”金泰妍抚了抚下巴,仿佛那儿有一撮小#胡子,“我们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单亲家庭的专题调查。我是通过走访各小学然后得到一些人员信息的,你懂了吗?”
“是这样啊。不会把我的名字公布出去的吧?”徐彩恩显得有些担心。
“当然不会,顶多只是采用化名。你的其他涉及个人隐私的内容也不会写到我的调查里的。”
“哦,嗯。”
“我还有个请求,”金泰妍挠挠脑后,“彩恩。”
“什么请求?”
“采访这个事,请你不要讲出去,就算是你爸爸也不要告诉他。这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你能做到吗?”
徐彩恩郑重地点头,然后凝视着皱巴巴的床单说:“可以做到。不过,那个,我爸爸其实已经去世了……”
“啊?”
徐彩恩有些为难地笑笑,“我爸爸和妈妈都已经离世了,是被前些年的流感害得,当然那是我四岁时候的事情了。”
“这样吗……”金泰妍小声道。
“我爸妈去世以后,本来我该回乡下跟奶奶一起住,但是考虑到我在镇上上学方便,就和叔叔生活在了一块。”说到这儿,徐彩恩的表情又变得难为情了。
金泰妍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询问的目光示意徐彩恩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叔叔脾气差,但一直给我提供生活费和书本费,而且我在这边住上学真的很便利,也就无可挑剔了。”
“你叔叔脾气差?意思是他对你经常发火动粗?”金泰妍想引诱她再多说些她和她叔叔的事儿。
“嗯,差不多吧。”
金泰妍眉头皱了皱,“他有没有虐#待过你?”
“虐#待?”徐彩恩惊讶了一下,“我不知道什么才算是虐#待。虐#待是不是违法了?”
“呃,虐#待确实属于违法,尤其是严重的情况下。”
“那,那我叔叔没有,没有虐#待过我……”
“嗯,那还好。”金泰妍心里暗暗奇怪,为什么徐老师不肯说实话,难道是怕徐石进监狱了就没人供自己上学?
金泰妍继续问问题:“那,彩恩,我再问一下你的校园生活可以吗?”
徐彩恩点头。
“觉得在学校开心吗?喜欢上学吗?”
“还行吧,但其实我更喜欢放学以后的时光。”
“哦?放学以后你都去哪儿?”
“有时候一个人在家写作业,有时候去好朋友家里玩。”
“去朋友家啊……你朋友多不多?”
徐彩恩腼腆地笑了一下,“不多。”
“那你朋友会经常来你家玩吗?”
“也会啊。我们玩游戏的时候,就来我家玩,因为她家里有大人。”
“那你有没有关系很好,或者很喜欢的老师?”
“老师嘛,我很少和老师交流,也没有老师主动找过我。”
“家访,也没有吗?”
“什么是家访?”
“就是老师去学生家里访问。”
徐彩恩摇摇头。
金泰妍琢磨着时间也不早了,就说:“嗯,我的采访结束了。天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她准备下床,才发现脚踝被绑在一起了。
“你要回去?可是我叔叔说,得让你留下。”
金泰妍急了:“可我真的该回去了。”她弯曲膝盖去给脚踝解绑,可她的手已经红肿,而且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解不开。“彩恩,帮我一下。”
徐彩恩难为情地摇摇头,“你若走了,叔叔回来一定又要揍我。”
“揍你?”
徐彩恩自知说漏嘴了,便赶忙摇头,“不是,是骂我。”
金泰妍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徐彩恩,片刻后说:“你这样,迟早会忍不下去的。如果真的是为自己着想,何不早些报警呢?”
“我——”
“虐#待是犯罪,默默地忍受虐#待也是在犯罪。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了,你再这样包庇他的罪行,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懂我意思吗?”
徐彩恩点了点头,然后为金泰妍解开脚踝的捆绑。
临出门前,金泰妍又忽然回头对徐彩恩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记者助理。有很多事情我也不好解释,就像我一开始对你说的那样,很多问题不必急于找到答案。你只要相信我,我是来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