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酒啊。”小嶋举起了杯子。
“1963年,奥信庄园。”大岛优子为小嶋斟酒,“今天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小嶋并未多言,她拉大岛优子坐到身边,轻碰酒杯,含了一口酒,感受着单宁在口中潮起潮落的厚重感受。是的,她们应该庆祝一番,她能感受到大岛优子身上暗涌着的变化,那些她一直渴望着的改变。也许,她可以牵起大岛优子的手,远离深渊,拥抱安稳且幸福的人生。
慢慢地,盘子空了,酒瓶见底,小嶋蜷在大岛优子身边,头依着大岛优子的肩窝,沉缓的心跳敲打着她的耳膜。大岛优子的呼吸从上方传来,带着淡淡的酒气;不顾小嶋的阻拦,大半瓶酒都被大岛优子喝掉了。
“我喜欢这样。”小嶋牵起嘴角,电视里搞笑艺人夸张的表演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她拉过大岛优子的手握住。
“哪样……”大岛优子朦朦胧胧地回应着。
“现在这样,一起煮东西吃,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生活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和舒畅……让我觉得……我活着……”小嶋发自肺腑地说。
“不过是有饭吃有衣穿有空闲,‘活着’二字还真是名副其实……阳菜觉得这样的人生有意思吗?”真是……太没追求了,大岛优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轻笑道。
“有意思!”小嶋用力拍了大岛优子大腿一巴掌,“比你马戏团走钢丝一样的人生有意思多了!”
“什么马戏团,什么走钢丝……”大岛优子无语,揉了揉被拍红的大腿,“阳菜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不是嘛,每天都被你口中所谓的‘风险’围绕,好像时刻走在钢丝上,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陷入危险。你说说,从我认识你开始,你被抓起来多少次了!就算你不在乎‘风险’每天过得心安理得,可是观众我呐!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小嶋手指戳着大岛优子心口。
“……那是我决策上的疏忽,所以招来了些小麻烦,我不会再失误了。可是阳菜,我们总不能因为飞机有坠机的风险,就不坐飞机了吧,那些小概率事件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发生的,无需大惊小怪。”
“你这个人!”小嶋一下子从大岛优子怀里坐了起来,“整天念叨着‘风险风险’,简直比任何人都信奉风险的存在。可是牢记‘风险’不应该时刻提醒我们注意安全吗?!怎么到你那里,反而成了去冒险的借口!”
大岛优子看着小嶋担忧的面庞,有些发懵,一时竟找不到话去反驳。小嶋心疼地抚摸着大岛优子手腕上的黑红创口,接着说:“虽然没人跟我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这次的事情很严重……昨晚,我甚至觉得可能就此失去你了,就像那晚爆炸时的感受……优子,不用跟我解释到底发生过什么,不管你是不是犯过罪,不管阿辽是不是真的因为你入狱……那些都过去了,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那套‘风险理论’催眠自己,去做一些铤而走险的事情。”小嶋抬眼,好不躲闪大岛优子投来的深邃视线,她鼓起全部勇气:“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们,行吗?”
大岛优子的目光变得冷静,透着审视和抉择的意味,过于直白眼神仿佛穿透小嶋的眼眸直达她的内心世界。她在思考,也许在权衡,或者选择。
半响,大岛优子先挪开了视线,她抿了抿嘴角,吞咽了下,进而叹了口气。“罢了,就当为了我们。”她把小嶋重新拉进怀里,下了承诺:“我答应你,不再去做铤而走险的事情。”小嶋那种简单的“活着”,大概也没有那么糟糕。她可以学会“活着”。
“能和蔬菜交流的小嶋桑可真了不起啊,你这是在对我采取怀柔政策吗!”大岛优子打趣道。
“怀柔?什么意思?”小嶋坐直,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
大岛优子笑着摇摇头,并不打算深究和解释,她们恢复了一开始的姿势,身上多了道午后的慵懒阳光;大岛优子想,这样“活着”或许不赖?
“优子。”
“嗯?”
“和我聊天吧,你没发觉嘛,我们很少交流。”
“有吗?说什么?”
“随便什么的都行,和你有关的,或者你现在在想什么。”
“啊……我在想说不定阳菜觉得我是个坏人呢。”
“哪有!嗯……虽然有时候会使坏,不过其实是好人……总之,一点点坏,很多点好。”
“哦哦!‘我是那时常希望作恶、但实际上却在造善的力之一体’。”
“在说什么啊……”
“靡菲斯特的台词,《浮士德》没读过吗?阳菜的书单上要再加一本书了。”
“我才不要!那么厚!况且优子不是说不用读文学作品嘛!嬗变的女人!”
“怎样,波爱修斯说过,‘命运的本质就是易变’~( *`A?)~”
“喂!你和别人聊天也这样嘛!净说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
“明明是阳菜要和我聊天的。我和自己聊天的时候就这样,不聊算了。”
“不要在那胡说八道了,好好和我说话!”
“哪有胡说八道……不过阳菜觉得我变了吗?”
“嗯……好像变了一点点。”
“诶嘿嘿……是不是变漂亮了( *`A?)”
“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