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角,香丝不断,珠理奈的灵魂便依旧回荡在斋场棚顶四周,俯视着手握线香的玲奈。玲奈头戴黑纱礼帽,遮不住隐藏在她发丝间的层层白纱。大岛优子眼见松井玲奈摇摇欲坠的身躯和时而恍惚涣散的眼神,便知她的身体状况极差,不晓得是因为珠理奈的离世对她打击太大,还是源自她头上白纱布包裹的伤。无论哪样,环绕着玲奈的佛香仿佛被她的悲哀泼洒了一层灰白的香灰,于是香丝吞吐成了有形的蚕丝,织出一个厚厚的茧,将玲奈裹在里面。那些近乎透明的悲哀如抽象的蚕茧一样难以揣摩理清,却将自窗口透进来的淡薄日光无数次反射交汇,孕育给孤坐在蚕茧里的玲奈,于是,玲奈的悲哀被镀上了一层无可比拟的光芒,即使她当下脸色如宣纸一般苍白,大岛优子依旧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玲奈。那些悲哀如此真实,真实到震慑人心的美,知道大量隐情的大岛优子对玲奈的那些咒怨,也不得不暂时退场。在珠理奈那定格的微笑面前,在这个无用可笑却神圣的斋场内,她也做不到去咒怨。
诵经过后,众人移至偏堂食斋食。
大岛优子没有胃口,却无法礼数不尽,只能抿着杯中酒,心里酸涩;这杯酒是玲奈刚刚为她斟的。“谢谢你对珠理奈的照顾。”玲奈一手握着酒壶,另手握着手腕,依然止不住酒壶的颤颤悠悠,倒出的酒溅到了大岛优子的手上。“对不起……”玲奈赶忙摸出手帕递上,眼眶红了,瞬间掉落一串泪,打在盛着斋食的实木小桌上,和刚刚溅出的酒混为一潭。如今玲奈取下了帽子,大岛优子便能清晰地看见她头上裹着的纱布,看包扎的手法,大概是伤在后枕处。大岛优子并非上宾,此时坐的偏僻角落,并无多人注意。她想,大概玲奈一直忍着泪,如今少有耳目,便忍不住了吧。大岛优子多少有些心酸,接过的手帕又递了回去。玲奈微微颔首,接过来便退席了,再也没有出现。
如今大岛优子抿着酒,心绪万千,脑海却一片空白,只回荡着珠理奈那耀眼到刺目的笑容,和玲奈悲哀的血红双眼,交替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