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花千骨坐在妆台前梳理如云长发,屏风后水声琳琅,是白子画在洗澡。
今夜他们歇在东方的宅子里,晚饭绿鞘叫了城中最好的酒楼里的招牌菜,这一带口味偏甜,倒极是符合糖宝的胃口。
今日之事师父必定会介怀吧,哪个夫君愿意自己的娘子与其他男人有孩子呢?即便糖宝是条虫也不行啊……
可这些事早就发生了,在她还不认识师父的时候就发生了。
其实今天东方说想作高堂的时候她私心里是想师父不要答应的,找个什么借口搪塞也好,没想到师父这么霸气。
可如果师父答应了呢?这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可如果真的发生了,她该怎么办呢?
白子画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花千骨坐在圆凳上,手里捏着梳子来来回回地梳着发梢,眼神却直直盯着铜镜。
“想什么呢?”
白子画大步走过去关上正对妆台的窗户:“夜里风凉,不怕冻着?”
“师父,你洗完啦?”她抬头,傻傻看着他。
白子画点头应了,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帮她梳理长发。手势轻轻的,生怕扯疼了她。
“小骨怎么了?不开心?”他声音温醇,一边梳一边问。
“师父,”花千骨顿了片刻,问他:“今天的事,你有没有生气?”
她知道,东方是师父心里的一根刺。
“就算师父生气,也不是在气你。”白子画停下手上动作,扶住她的肩膀:“你没有做错什么。”
“师父,糖宝是灵虫,说起来其实算是异朽阁的属下吧。她虽是以我的血孵化出来的,可我也算不得她真正意义上的娘亲,只是这么一直叫下来了……可我跟糖宝的感情不假,她一直陪着我。”
她想让他知道,她和东方真的只是朋友,那些似乎有些暧昧的瓜葛,都是在遇到他之前的事。自从遇见了他,她的心就深深陷了进去,再也没有离开过。
“我知道。”白子画摩挲着她的肩头,示意她不需要再继续说下去,他都懂。
“你是糖宝的娘亲,东方彧卿是她的爹爹,于理就是如此,没什么不对。”
“只是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私心想霸占着你罢了。师父真的没有生气,不是小骨的错。”
花千骨有些心疼,她转身抱住他的腰,将脸贴进他怀里。
“师父你知道吗,我刚刚在想,如果你答应了怎么办。”她抬起头,晶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我应该就不会去了,然后你们俩去吧,不然真的太尴尬了……”
“那成什么了?”白子画朗声笑起来,也亏小丫头想得出来……
花千骨跟他笑了一阵,白子画就熄掉夜明珠,把她安置在床上:“很晚了,快睡吧。”
“明天带你去集市,给你买螃蟹。”一边拍着她,白子画一边哄着。
今日晚间有一道清蒸螃蟹,味道鲜美,极是诱人。可是她癸水未尽,不能吃这些寒凉食物。
“可是我明天大概还是不能吃……”花千骨有些怏怏不乐。
两广一代的海味新鲜,和长留的风味不同。这次没能吃上真是太遗憾了。
“无妨,买回去先养着,等你什么时候身上干净了再吃不迟。”
“好啊!”
“乖,快睡吧。”
被师父温柔拍着,周身满是熟悉安全的气息,花千骨迷迷糊糊着,似乎有什么话忘了说?
而后她往他怀里再拱拱,呓语一般:“师父,遇见你之后我再没想过其他人。后来太绝望了,说的话做不得数的……”
“小骨只爱师父,你放……心……”
声音越来越小,已然是睡着了。
白子画侧头吻吻她的额角:“知道了。”
她这样子,真是让他不知如何疼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