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绝情殿已近午夜,花千骨早就睡熟了。
白子画点亮寝殿里的夜明珠,帮她剥下厚重的棉衣。
小小软软的身子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似是知道已经回到熟悉的地方,她用头蹭了蹭枕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翻身动作不小,肩膀上的被子被卷到一边去。
白子画低笑着重新将她捂得严实,暗道她睡觉真是不老实。
就这样坐在床边守了她一会儿,他不太想睡觉。听见窗外窸窸窣窣落雪的声音,白子画干脆去露风石上饮酒。
酒是小徒弟酿的桃花酿,配着上好的白瓷酒盏。
端坐在这里,俯瞰整个长留山。点点红色已经侵入仙山,热闹的氛围初现。
薄透的杯沿抵上性感的薄唇,脖颈轻仰出弧度,喉结滑动间,已是一杯酒入腹。
自斟自酌,他并不觉得孤单。曾经的几千年都是如此,那时他想的是长留,是天下,是六界。如今除了这些,他还会想她,想自己。
遥遥望一眼还亮着昏黄灯光的寝殿,他内心满是安宁。
是她给了他柔软的情绪,也给了他支持他变得更强大的决心。
花千骨出来时,这场面俨然入画。
茫茫的落雪中,比雪还白的背影。长发未束,流泻绵延至地。他肩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素白指节捏住酒杯时,偶尔会抖落几片雪花。那酒盏也是纯白的。
确实,这样的环境下,再有一丝其他的颜色都是多余。这样的师父,让她觉得下一秒就会羽化飞去。
他贯穿白色的衣服,这么多年,她竟从来没有看腻。无论何时,都有惊艳的魅力。
“小骨怎么过来了?”白子画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招呼她过来。
这丫头难得知道要穿得暖暖和和的出门,若是她穿得少,他必定是要带她回屋的。
花千骨乖乖坐进他怀里:“刚刚醒了发现师父不在。”
她伸出手点点他的胸膛,眼神在他衣襟处逡巡:“师父你不开心吗?”
白子画微愣:“没有,小骨怎么会这么问?”
花千骨咬咬嘴唇,抬起一双大眼睛直视他的眼眸:“那师父为何要一个人喝闷酒?”
“谁说一个人喝酒就是喝闷酒?”白子画薄唇弯起,刮了她鼻子一下。
仔细回想,花千骨发觉刚刚师父的背影没一丝落寞惆怅,反而是悠闲的,自在的。
笑弯了眼,花千骨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那师父在想什么?”
长留山在雪里显得朦朦胧胧,他饮下最后一杯酒,抱着她起身,抖落了一身的雪花。
“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