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趴在床上看话本,寝殿里很暖和,她便只穿单薄的寝衣。
从外面进来,白子画站在暖炉旁烤热了身上冰冷的衣服才走近她,怕过给她凉气。
半掩的帷幔里她穿着宽松的寝衣显得格外娇小。扯来被子替她盖上,他将手里的玉碗递过来。
浓重的苦味散开,花千骨从话本中悲伤的故事里回过神来。
“师父...”大眼睛红彤彤的,水光潋滟。
白子画吓了一跳:“怎么哭了?”
自从这一世不再无泪,她就变得特别爱哭,仿佛要把上一世的一起哭回来一样。
“师父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带着浅浅的鼻音,她问道。
“怎么这么问?师父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花千骨把刚刚看的话本复述给他听。
大概就是一个小徒弟对她师父起了爱慕之心,二人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战胜世俗的眼光在一起。可是经得起轰轰烈烈,却熬不过平淡的生活。小徒儿为她师父生了两个孩子,这师父却觉得爱情似乎不是他想象的样子,“幡然醒悟”后毅然抛弃妻子和年幼的儿女一心向道。
白子画暗想凡间也有这师徒相恋的故事,只是凡人大都愿意将这种故事写得令人唏嘘,大概也是因为教化的缘故。小骨居然也信。
“就因为这个?”白子画认真听她讲故事,一边在她腰后缓缓轻揉。
花千骨抽抽鼻子:“以后我老了丑了怎么办?师父你会不会厌烦我?”
她自然不会怀疑他,可是这个故事带入感实在太强。
会老会丑?她已经是仙身了,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至于他会不会厌烦她:“我若是厌烦你不是早就抛弃你了?”
就算她老了,白子画觉得那样也挺好。他的小骨无论何时都是美的。
她五识不全的日子里,是他悉心照料,万事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若是厌烦她,那时候就让她自生自灭岂不方便,何苦照顾她几十年?
现今她完完整整,他珍之重之还来不及。那是他的心头肉,他怎么可能抛弃她。
说的话像是调侃,可他的表情却认真至极。尤其是那温柔的注视,仿佛要让她溺死在其中。
“傻丫头,师父不会不要你,别乱想。”
搂着她纤腰将她抱进怀里,擦掉她将掉未掉的泪珠。
花千骨点头,而后一本正经问他:“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凝眉思虑半晌,白子画声音很轻:“不知道。”
花千骨不依了,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非要他说出来不可。
白子画悠远的眸光转回她脸上,直视她含着期待的眼睛:“真的。”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他真的找不到那个具体的时间节点。
也许从一见面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即使她只有十二岁,依然占据了他心中与众不同的位置。
也许是她为了成为他的徒弟拼尽全力,那样努力的她让他无法不心疼,无法不偏爱。
也许是绝情殿上的朝朝暮暮,叽叽喳喳的小徒儿,却把这冷清的绝情殿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也越来越习惯她的笑。她送他的桃花树,烟烟霞霞开到如今。
也许是中了卜元鼎剧毒,她割血为他续命。那个血吻,也许不仅仅是毒性所致。
从何时开始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以后他不能没有她的陪伴,以妻子的身份。
花千骨这次知道他没有说谎,师父是真的不知道。其实如果问她何时开始喜欢师父,她也不清楚。
“好了,药都快凉了,快吃药。”白子画打断她的思绪,玉碗又递至眼前。
“什么药啊?我又没病……”花千骨撇嘴,这药闻起来就苦涩异常。
“怕你肚子疼。”碗沿已经抵在她唇边:“听话。”
她自然知晓他说的是何事,只是她还是不愿意吃苦药。
好说歹说,花千骨好容易喝下去,又被喂了糖。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白子画替她揉腰,还不放心问着。
摇头,花千骨乖乖趴着,睡意昏沉。
其实她胸前也有些涨涨的疼,不过这可怎么跟师父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