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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蛋
第二十七章
新月弯弯一轮挂在柳树树梢上，夜色朦胧如纱，四散弥漫。倏尔有微风拂过，在不经意间灭了几盏摇曳的灯火。
边伯贤的双手挑拨着琴弦，一遍一遍反复唱着：“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这样哀婉的词，听来犹觉心中凄凉。
温嫣默默候在一旁。主子这几日便一直这样，总一人弹着伤心的曲，皇上来了亦是论别人如何劝说也拒之不见。
这般想着，温嫣再抬首时，便看到了那身明黄衣袍的人矗立于轻卷的帘后。她震惊地欲俯身行礼，却被朴灿烈无声禁止，示意她退下。
透进殿内的月色将朴灿烈的影子照得欣长。边伯贤顺着那影子举眸望去，却见到了那张他久违的却又再熟悉不已的那张脸。
朴灿烈面色如霞，一看便知是喝了酒再过来的，他深深望着边伯贤不语。
一瞬的愣神后，边伯贤忙起身行礼：“皇上万福金安。”他知时间已不早，问道：“夜深了皇上怎么还过来？夏言也是，皇上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伯贤，你还欲赶朕走么？”他如是说，眼神却失了威严，留有的是孩童般的无措。
边伯贤望着他的双眸，心下亦不忍，“伯贤不敢。”
“不敢？”朴灿烈缓步走近，脚下微微有些踉跄，却迎住他，将他紧紧揽入怀中，“你已经连续三日将朕拒之门外了。朕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念你。”
边伯贤被他紧紧搂住，在这怀抱中丝毫动弹不得，只得低低道：“皇上喝醉了。我去给皇上煮醒酒汤。”
他欲走，但朴灿烈却不肯放手，耍赖似的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散出温热潮湿的气息，每一字都带了沉沉的酒气：“伯贤，别走。朕知晓你为何生气。倩嫔是吴亦凡送来和亲的，俪贵人是母后让纳的。伯贤，朕是皇帝啊……朕没有办法……”他说到最后一句，竟像孩童般呜咽起来。
边伯贤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回拥住他。
是了。他是皇帝，是九五至尊，他是西泽的一国之主。朴灿烈，他需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可他边伯贤何曾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深知，面前紧紧拥住自己的人不可只属于自己一人的。他只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他不愿见他，还不是因着近乡情更怯的缘故么。
边伯贤无言，只是一下下轻轻抚着那人的后背。
朴灿烈抬首，望着他的眼睛，“朕也曾试着不去想你，可朕做不到。伯贤，你心中亦是难受的罢？那首词，写的是情人离别后的凄楚。可是朕在啊，朕在这里啊……”
此番话说的边伯贤无言以对，良久，他才出声：“是啊，皇上在这里呢，我还伤心什么？”
“伯贤，你不再生气了么？”
“灿烈，”他轻舒了口气，这般唤他，“我从未迁怒于你。之前我未能抒理好自己的感情，又如何能见你？”
“伯贤……”朴灿烈亦唤着他的名字。
边伯贤笑了，“灿烈，我是你的妻。那些事往后可休要再瞒着我了。”
沉水香细细，一丝一缕沁入心间。耳边只剩下朴灿烈的低声细语：“那你可休要再耍小性子关着雨轩殿的门不肯见我了。”
柔情蜜意的吻落在了边伯贤微微下垂的眼角，鼻尖，最后移至那双薄唇。朴灿烈含住他的嘴唇，轻轻撕咬拉扯，似是在宣泄这几日未曾相见的不满与寂寞，而边伯贤便感受着他火热的吻，贪婪地品尝着他口中残余的酒味儿。
“你喝桃花酿了？”边伯贤离开他的唇，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问道。
“就喝了一些罢了。”朴灿烈回道。
“我闻着怎是喝了好几盏呢？以后若想着要喝桃花酿了便来雨轩殿罢。”边伯贤道。
“为何？”朴灿烈不解。
“还记得三月桃花开得最盛时我叫温嫣采了好多新鲜的桃花回来么？那原是要给你酿酒的。我知晓你一直忙于朝政，虽说那酒不烈，但到底伤身，便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你呀。”朴灿烈刮了刮边伯贤的鼻头。
锦绣帷幔被人拂落，清夜漫漫。
他伸手与他相拥，拥抱彼此间的默契。
他为帝王身，不可只属于自己一人。但那又如何？此刻，他是自己的便够了。
宫中的夜宁静而清长。
===
留于西泽的这几日，金钟仁一直暂住都暻秀府上。丞相府也不愿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留了最好的西厢院给金钟仁住着。
都暻秀本就与金钟仁年龄相仿，每每下朝回来总会邀上他品茶聊天，才得知这人除了武功高强饱读兵书外，亦是个难得的墨客。看来传言道，北国金府的两位公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子倒真是没错，
金钟仁直爽风趣的性情又与都暻秀相投，两人的感情也渐渐变得密切起来。
这日都暻秀正换了官服要前去上朝。走到府邸大门时，便看见金钟仁朝自己行来亦要出门的样子。
“钟仁可是要去宫中看望倩嫔？我正要去上朝，坐我的马车一起去罢。”都暻秀道。
然金钟仁只是摆了摆手，“暻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另有他事，便不再麻烦你了。”
“我派两个小厮与你一道罢？”
“不用。你快快上朝罢，无需担心我，我只是出去走走很快便回府。”金钟仁答道。
“那你多加小心。”都暻秀说罢，便越上马车，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上了马车后，都暻秀问身边的小厮，“金将军在西泽可有什么熟人么？”
“奴才不知啊，金将军未曾与奴才提起过。”
“他也从未提起今日要去哪儿么？”
“是。”小厮颔了颔首答道。
“派人悄悄跟着他，别太张扬了，金将军武功好，切莫让他发觉了。”都暻秀吩咐道。
“是。”
所幸丞相府在京城较为热闹的地方，金钟仁询问了几个路人便顺利地找到了京城第一富商鹿隐的宅邸。
他抬首看了看府邸门前的气派的匾额，正欲迈步向里走去，被门口守着的小厮拦住：“这位公子，你是何人？若没有老爷的指示，你不能进去。”
“烦请你进去通报一声，我是金钟仁，特来拜访鹿老爷与你家少爷鹿晗。”
那小厮听这名字有些耳熟，又见金钟仁的穿着华贵不像寻常百姓，答应了一声便进去通报了。
等候了不多时，鹿隐带便带着鹿晗匆匆出来相迎，“不知金将军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还请将军赎罪。”
“鹿老爷这是什么话，我们可否进府说话？”他又转首向鹿晗道：“鹿晗哥，许久不见，你可还好么？”
鹿晗望着眼前儿时的玩伴，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他还在北国。因着是家中独子，无人作陪，也是寂寞难耐。直到同是书香门第的金家老爷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来府上做客。他才结识了这两个比自己小上一些的玩伴儿。
多年不见，金钟仁似乎出落的更加玉树临风了。眉眼间少了稚嫩，多的是作为北国大将的威风与果敢。
“这是自然，将军里面请。”鹿隐带着金钟仁走向大厅里坐着，又吩咐下人上茶和糕点，生怕怠慢了他分毫。
“鹿府气派非凡，想必老爷的生意在这京城做得也是风声水起罢？”金钟仁捧着茶盏笑着开口道。
“这亦是承恩于王上。”鹿隐低眉恭敬道。
“此次前来是想来告知老爷，我与长兄皆不满于王上此番和亲的决定。所以西泽这边的动静，还有劳老爷继续紧盯着了。”
“老夫身为北国子民，定不会有负王上嘱托。”
“那便好。我不便久留，便先走了。鹿晗哥，改日可要随我回北国看看么？”
鹿晗望着眼前的人，良久，笑着摇了摇首：“我爱的人及爱我的人都在这儿。回去，也是无义。”
金钟仁听罢，亦是一笑：“说的也是。那么，你多加保重。”
新月弯弯一轮挂在柳树树梢上，夜色朦胧如纱，四散弥漫。倏尔有微风拂过，在不经意间灭了几盏摇曳的灯火。
边伯贤的双手挑拨着琴弦，一遍一遍反复唱着：“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这样哀婉的词，听来犹觉心中凄凉。
温嫣默默候在一旁。主子这几日便一直这样，总一人弹着伤心的曲，皇上来了亦是论别人如何劝说也拒之不见。
这般想着，温嫣再抬首时，便看到了那身明黄衣袍的人矗立于轻卷的帘后。她震惊地欲俯身行礼，却被朴灿烈无声禁止，示意她退下。
透进殿内的月色将朴灿烈的影子照得欣长。边伯贤顺着那影子举眸望去，却见到了那张他久违的却又再熟悉不已的那张脸。
朴灿烈面色如霞，一看便知是喝了酒再过来的，他深深望着边伯贤不语。
一瞬的愣神后，边伯贤忙起身行礼：“皇上万福金安。”他知时间已不早，问道：“夜深了皇上怎么还过来？夏言也是，皇上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伯贤，你还欲赶朕走么？”他如是说，眼神却失了威严，留有的是孩童般的无措。
边伯贤望着他的双眸，心下亦不忍，“伯贤不敢。”
“不敢？”朴灿烈缓步走近，脚下微微有些踉跄，却迎住他，将他紧紧揽入怀中，“你已经连续三日将朕拒之门外了。朕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念你。”
边伯贤被他紧紧搂住，在这怀抱中丝毫动弹不得，只得低低道：“皇上喝醉了。我去给皇上煮醒酒汤。”
他欲走，但朴灿烈却不肯放手，耍赖似的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散出温热潮湿的气息，每一字都带了沉沉的酒气：“伯贤，别走。朕知晓你为何生气。倩嫔是吴亦凡送来和亲的，俪贵人是母后让纳的。伯贤，朕是皇帝啊……朕没有办法……”他说到最后一句，竟像孩童般呜咽起来。
边伯贤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回拥住他。
是了。他是皇帝，是九五至尊，他是西泽的一国之主。朴灿烈，他需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可他边伯贤何曾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深知，面前紧紧拥住自己的人不可只属于自己一人的。他只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他不愿见他，还不是因着近乡情更怯的缘故么。
边伯贤无言，只是一下下轻轻抚着那人的后背。
朴灿烈抬首，望着他的眼睛，“朕也曾试着不去想你，可朕做不到。伯贤，你心中亦是难受的罢？那首词，写的是情人离别后的凄楚。可是朕在啊，朕在这里啊……”
此番话说的边伯贤无言以对，良久，他才出声：“是啊，皇上在这里呢，我还伤心什么？”
“伯贤，你不再生气了么？”
“灿烈，”他轻舒了口气，这般唤他，“我从未迁怒于你。之前我未能抒理好自己的感情，又如何能见你？”
“伯贤……”朴灿烈亦唤着他的名字。
边伯贤笑了，“灿烈，我是你的妻。那些事往后可休要再瞒着我了。”
沉水香细细，一丝一缕沁入心间。耳边只剩下朴灿烈的低声细语：“那你可休要再耍小性子关着雨轩殿的门不肯见我了。”
柔情蜜意的吻落在了边伯贤微微下垂的眼角，鼻尖，最后移至那双薄唇。朴灿烈含住他的嘴唇，轻轻撕咬拉扯，似是在宣泄这几日未曾相见的不满与寂寞，而边伯贤便感受着他火热的吻，贪婪地品尝着他口中残余的酒味儿。
“你喝桃花酿了？”边伯贤离开他的唇，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问道。
“就喝了一些罢了。”朴灿烈回道。
“我闻着怎是喝了好几盏呢？以后若想着要喝桃花酿了便来雨轩殿罢。”边伯贤道。
“为何？”朴灿烈不解。
“还记得三月桃花开得最盛时我叫温嫣采了好多新鲜的桃花回来么？那原是要给你酿酒的。我知晓你一直忙于朝政，虽说那酒不烈，但到底伤身，便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你呀。”朴灿烈刮了刮边伯贤的鼻头。
锦绣帷幔被人拂落，清夜漫漫。
他伸手与他相拥，拥抱彼此间的默契。
他为帝王身，不可只属于自己一人。但那又如何？此刻，他是自己的便够了。
宫中的夜宁静而清长。
===
留于西泽的这几日，金钟仁一直暂住都暻秀府上。丞相府也不愿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留了最好的西厢院给金钟仁住着。
都暻秀本就与金钟仁年龄相仿，每每下朝回来总会邀上他品茶聊天，才得知这人除了武功高强饱读兵书外，亦是个难得的墨客。看来传言道，北国金府的两位公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子倒真是没错，
金钟仁直爽风趣的性情又与都暻秀相投，两人的感情也渐渐变得密切起来。
这日都暻秀正换了官服要前去上朝。走到府邸大门时，便看见金钟仁朝自己行来亦要出门的样子。
“钟仁可是要去宫中看望倩嫔？我正要去上朝，坐我的马车一起去罢。”都暻秀道。
然金钟仁只是摆了摆手，“暻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另有他事，便不再麻烦你了。”
“我派两个小厮与你一道罢？”
“不用。你快快上朝罢，无需担心我，我只是出去走走很快便回府。”金钟仁答道。
“那你多加小心。”都暻秀说罢，便越上马车，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上了马车后，都暻秀问身边的小厮，“金将军在西泽可有什么熟人么？”
“奴才不知啊，金将军未曾与奴才提起过。”
“他也从未提起今日要去哪儿么？”
“是。”小厮颔了颔首答道。
“派人悄悄跟着他，别太张扬了，金将军武功好，切莫让他发觉了。”都暻秀吩咐道。
“是。”
所幸丞相府在京城较为热闹的地方，金钟仁询问了几个路人便顺利地找到了京城第一富商鹿隐的宅邸。
他抬首看了看府邸门前的气派的匾额，正欲迈步向里走去，被门口守着的小厮拦住：“这位公子，你是何人？若没有老爷的指示，你不能进去。”
“烦请你进去通报一声，我是金钟仁，特来拜访鹿老爷与你家少爷鹿晗。”
那小厮听这名字有些耳熟，又见金钟仁的穿着华贵不像寻常百姓，答应了一声便进去通报了。
等候了不多时，鹿隐带便带着鹿晗匆匆出来相迎，“不知金将军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还请将军赎罪。”
“鹿老爷这是什么话，我们可否进府说话？”他又转首向鹿晗道：“鹿晗哥，许久不见，你可还好么？”
鹿晗望着眼前儿时的玩伴，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他还在北国。因着是家中独子，无人作陪，也是寂寞难耐。直到同是书香门第的金家老爷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来府上做客。他才结识了这两个比自己小上一些的玩伴儿。
多年不见，金钟仁似乎出落的更加玉树临风了。眉眼间少了稚嫩，多的是作为北国大将的威风与果敢。
“这是自然，将军里面请。”鹿隐带着金钟仁走向大厅里坐着，又吩咐下人上茶和糕点，生怕怠慢了他分毫。
“鹿府气派非凡，想必老爷的生意在这京城做得也是风声水起罢？”金钟仁捧着茶盏笑着开口道。
“这亦是承恩于王上。”鹿隐低眉恭敬道。
“此次前来是想来告知老爷，我与长兄皆不满于王上此番和亲的决定。所以西泽这边的动静，还有劳老爷继续紧盯着了。”
“老夫身为北国子民，定不会有负王上嘱托。”
“那便好。我不便久留，便先走了。鹿晗哥，改日可要随我回北国看看么？”
鹿晗望着眼前的人，良久，笑着摇了摇首：“我爱的人及爱我的人都在这儿。回去，也是无义。”
金钟仁听罢，亦是一笑：“说的也是。那么，你多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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