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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霓虹灯闪烁，五彩的光印在顾燃的脸上，繁华却又有无尽的落寞。
不知不觉中，顾燃竟开车来到了秦沐曾经无数次打篮球的地方。
停好车，在篮球场边慢慢踱步，脑海里闪现出秦沐运球上篮，过人扣球的身影。
“砰砰。”
“苏昀，这边！”
篮球场上光线模糊，篮球击打地面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让顾燃不由自主的回想到多年前的一幕幕。

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少年对打篮球无比热爱，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少年很多年都分不清越前龙马和流川枫，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少年让他爱之入骨却又生死离别。
看着在篮球场上挥洒自如的那个模糊身影，顾燃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秦沐，不由眉头紧蹙，满目忧伤。
“咝…”
“苏昀！”
“苏昀！你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扭到了，你们继续。”悦耳的嗓音因为疼痛，不由得颤抖。

“那我扶你起来。”
“嗯…咝…”
刚想站起来，脚踝处的疼痛感又让他不得不歪向一边。
“让我送他去医院吧，看样子应该是韧带拉伤。”
“你是？”
“我姓顾，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刚好路过，又恰巧碰到而已。”
“那…”
“那就麻烦你了，你们继续吧，有这位…顾先生送我去就行了。”
“我陪你…”平头小子说到。
“不用了，离比赛也没几天了，你们好好练习。”
“那…”平头略显纠结，想了想，又转头对顾燃说到：“那就麻烦你了。”
顾燃回以微笑。

“你打篮球的样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把苏昀安排妥当，顾燃倚在医院的墙边幽幽的说到。
“很重要的人？”
顾燃看着苏昀询问的眼神没有回答，只勾起一个满是哀伤的微笑：“可以走吗？送你回家？”
苏昀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充满好奇，可是满腹疑问却不知从何解答：“不用了，我已经让我家人来接我了，今晚真的是谢谢你了。”
“嗯…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怎么了？还有事？”
“你还没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呢。”
顾燃脸上满是不解。
“不给号码，我要怎么还你医药费？”
“不用了，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那可不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帮了我已经万分感谢了，怎么还能让你破费。”

“我不介意。”
“我介意！就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吧，把你号码给我，等我回去还你钱。”
拗不过苏昀，顾燃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苏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顾燃离去的背影，苏昀若有所思的撇嘴，却在看清名片的时候忍不住爆粗口。
“RM集团？卧槽！”

“阿昀！你怎么了？”
一个略带焦急的男音由远至近，将苏昀拉出震惊。
“哥！你来了啊！”
“你还好吗？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温润的男音犹如石上清泉，悠远绵长却又因为担心而满是焦急。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苏昀对着眼前的男人粲然一笑，先前痞里痞气，玩世不恭的模样荡然无存，只显得人畜无害：“哥你什么时候下班？”
“已经下班了，等我去换了衣服，就带你回家。”
“今天这么早？”
“跟李医生调班了，走吧。”
“得嘞！”

夜色渐深，顾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闪现着和秦沐一起的时光，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的闪现重叠。
从出了墓园，到踱步篮球场，再到送人就医，顾燃仿佛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意识到爱上了秦沐，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爱上一个男人，而且是一直在心底爱了很多年，此后生死离别亦痛了很多年。

那时的他和他如影随形，父母深交，他们也从小相伴，从来没有超过三天不见面。
后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个人开始冷战，再后来两人在一起你侬我侬似蜜糖，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眼睁睁看着秦沐离自己而去，可是啊，回忆终究如逆流，纵有千层风浪，它亦岿然不动，哽在心头，千载难变。
如若再有少年时，即便明知道所有人都反对，亦要奋不顾身再爱你一次。
一次一生，一生一次。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会更一波

第十七章
回潜州的第二天，阳光明媚。
坐在阳台上发呆的顾燃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来自他的父母。
“小燃…你回来了吗？”
“嗯。”
“要不要回来吃个饭？”
“不用了妈，我就待在这几天，陪完秦沐就走，不用麻烦了。”
“小燃呐，妈…”
骨肉至亲却无比疏远，像是隔了一座大山。七年前的种种就是那座永远无法攀越的高山，有些事情可以被原谅，却无法被遗忘，能做的就只有不去想不去在意，仅此而已。

“你还在怪爸妈和你秦叔秦姨吗…”
顾燃掐灭了烟，悠悠的吞吐，半晌未出声。
“七年了，您说，秦沐…过得还好吗？”
“这…”
“七年了，该怪的已经怪完了，再怎么怪你们他也回不来。”
“那你还拿我们当爸妈吗？”
“不管怎样，你们都是我爸妈，你们和秦叔秦姨做的，我都理解，也可以原谅……可我永远不会忘……”
忘不了秦沐的浑身是血，忘不了最后的离别的拥抱，忘不了突然多出来的冰冷的墓碑，忘不了秦沐曾经的笑，曾经的闹，忘不了篮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和刚睡醒的慵懒惬意……

那么多那么多，在七年前那个还未有暑气的残春戛然而止。
如何忘得，如何舍得。
“小燃呐，好好照顾自己……为了你，爸妈做什么都不后悔。”
“所以即便秦沐不在了，你们也从没有一刻后悔过吗？”
“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就学着放手。”
放手？说的到容易……

第二个电话来自秦沐的死党——李大健。
“回来了？”
“嗯。”
“出来聚聚？”
“哪儿？”
“归客。”
“好。”
归客存在于七年前，归客开业当天，秦沐被李大健等一帮兄弟拉去狂欢。
等顾燃满腔怒火的找到他时，秦沐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稳。毋庸置疑，被顾燃狠狠地教育了一番，第二天醒来哭着叫娘，并发誓再也不去酒吧，再也不鬼混，再也不敢经受不住诱惑。
当然，顾燃对自己的教育成果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