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迷梦】 十五
1937年的夏天，亚瑟明显地发现王耀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他经常要到外地开会，还有一些穿着军服的人经常进出他们家，也越来越多的人来找王耀，搞得亚瑟很郁闷。亚瑟见最近越来越多的军车开进了洛州城，隐隐约约开始有些不安。
“耀，最近怎么了？”亚瑟见王耀又在收拾东西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了。
“唉，最近……不太安全。”王耀叹了口气，想了很久才回答。
“到底怎么了？”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亚瑟更加担心了，跑到王耀面前扶着他的肩膀，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宛平城出事了。”王耀的语气很平淡，但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
“什么？出事？你是说……”亚瑟脸色一变，一面祈祷着不要发生他考虑的最糟糕的情况。
“战争已经爆发了。”王耀垂下头，目光停留在地毯的花纹上。
“那……那怎么办？”亚瑟听到这个可怕的答案，思绪已经全然混乱了。
“这里也不再安全了，可能不过多久，我就必须跟你分离了。”王耀越说越小声，最后迎来一阵沉默。
“宛平城不是离这里很远吗？不会的，这里不会有事的。”亚瑟连忙把王耀拥入怀里，不断说着安慰的话。与其说他在安慰王耀，不如说他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我也不知道战火什么时候会蔓延到这里……算了，到时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些时候就回来。”
王耀轻轻推开亚瑟，抬起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便提着东西匆匆忙忙地出门了。看着王耀离开的背影，亚瑟有点不知所措，他仿佛看到了他要跟王耀分离的那一天，失落瞬间涌上心头。
又到了冬天，今年好像冷得特别早，感觉这个冬天会很漫长。
在过去的好几个月里，亚瑟一直很担心，但只能天天看着王耀忙进忙出，一点都帮不上忙。因为王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都有关国家机密，还有一些部队的事情，亚瑟也不好再像以前一样总能陪着他，而且他一个外国人在这里也太显眼了，所以亚瑟经常去找弗朗西斯和王晓梅，直到吃晚饭的时间才会回来。在这样非常令人不安的环境下，总算有了一件事可以起到一点安慰的作用，那就是弗朗西斯的医院一直都挺不错的。因为原来洛州城只有几间小小的中医馆，现在终于有了一家比较靠得住的西式医院，很多人都愿意去那里看病。

来放预告_(:з」∠)_
今天要开始虐了，玻璃渣多过糖的那种
同样今晚八点半更新哟

我来撒糖（玻璃渣）了嘿嘿嘿

【小城迷梦】 十六
“真不跟我走？”
第二天中午，亚瑟爬到沙发上，凑近王耀问道，还不忘偷偷亲一口。
“嗯……你跟濠镜和嘉龙一起走吧，还有晓梅，跟着他们比较安全……下午三点钟，他们会开车来接你。”
“好吧……”
下午，他们很准时地来了。
王嘉龙开车，摇下车窗跟王耀和亚瑟打了声招呼，王濠镜下车打开后备箱，帮把亚瑟的行李安置好。车一停下，王晓梅就跑下车扑到王耀和亚瑟怀里。看见他们身后还有一只可爱的狗狗，又跑过去一把抱住它。问了王耀，得知眉眉也要一起离开后，王晓梅就更加跟它黏在一起了。
王耀把亚瑟送到车前，亲手帮他围上围巾。
“那……我走了。”天很冷，亚瑟的语气有些颤抖。
“嗯……”王耀不敢直视亚瑟的眼睛，他怕他的眼睛太美，怕自己舍不得他离开。他的视线越过亚瑟的肩头，飘向了远处天边密布的阴云。
简单的告别，王耀努力抑制着眼泪，匆匆忙忙转过身，快步朝家里走去。
亚瑟忽然几个大步跨到王耀身后，用力一拉他的手臂使他转到自己面前。亚瑟心一横，揽过王耀的脖子，直直吻上他微凉的唇。
所有人都惊呆了，王濠镜关后备箱的动作到一半就停下了，还在门口逗狗的王晓梅都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连长年面瘫的王嘉龙脸上都展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起初王耀还在微微抵抗着，却被亚瑟越拥越紧，渐渐地也就放松下来。同时，亚瑟也感觉到他的脸颊已经湿润了，恋恋不舍地松开，看到的是王耀眼角的泪痕。
“我真的走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抽烟。”
王耀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紧紧地靠在亚瑟的胸膛。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洪水般涌出。他跟无助，也很绝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这个温暖的怀抱。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王耀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仅仅在这世界都安静下来的十几秒钟里，他已经想出了无数种结局。他不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当亚瑟知道他死讯时的反应。
“等我，等打完仗了，我就去找你……”王耀轻轻推开亚瑟的肩膀，双手捂住了眼睛，想止住泪水，却没有用。无论他怎么努力，眼泪总是会从他的指缝里渗漏出来，一点点地滴落在地上。
“我等你。”亚瑟拉下王耀的手，看到的是他发红的双眼。心疼又留恋般地帮他撩开额角的碎发，最后轻抚过他的脸颊，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那是所有人第一次见王耀哭。
王耀没敢看着那架车开走，转身奔回房间里，关上门，靠在门背后，大口却混乱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刺得他的鼻腔有点疼。他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仰起头，眼前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就这么坐在门背后，直至天黑，再到天亮，希望有人来告诉他，战争已经结束了。

于是明天开始要真正虐了哟，但是我保证很快就圆回来，不会虐很久的

于是今天先虐sir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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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戳小刀了233333今晚先把sir虐一遍先🌚

看完这些潦草的字体，亚瑟不禁笑了。当初的拒人千里，在他的死皮赖脸下失效，而那时那颗冰冷的心，早已被染上了热度。
“亚瑟，准备吃饭了哟。”
神情恍惚间，轻敲了两下门后，门口出现了王晓梅的笑脸，怀里抱着眉眉探头进来。
“好。”亚瑟合上日记本，点点头。
这天早上，王晓梅醒的很早，就独自出了门，走到了房子背后的山林中。
寒冷清新的空气让她清醒了很多，同时最近发生的事也涌入了脑海。
大概算了算，今天已经是他们离开的第15天了，她无比挂念着那座小城，甚至还有点想念那个她早已看得腻烦的戏台。
［唉，怎么就没一点消息呢？］
王晓梅踢了踢地上枯黄的树叶。自从他们来这里没几天，王嘉龙和王濠镜就每天轮流出去附近的镇子上打探消息。只是她每天等着他们回来一问，却发现是一无所获，好像那座城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点的消息，更别说他们所牵挂的人了。
这几天，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亚瑟渐渐消沉下来。之前她不敢在亚瑟面前提关于王耀一点点的事情，好像亚瑟也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只是这几天，亚瑟像变了个人似的，话都少了很多。之前她努力地跟他搭话，还时而有说有笑的，最近他的笑容变了，变得苦涩。她也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同时也着急着，什么时候能收到可以回去的消息。她还看到，亚瑟时常在发呆，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时不时会傻笑。
这天，天还没黑，王濠镜就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家门。
脸上的表情慌慌张张的，一进来看见亚瑟不在，赶紧问了王晓梅，她说他带着眉眉散步去了。然后他略略松了口气，这副样子把在场的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怎么了？”王嘉龙皱起眉问道。
“洛州……洛州那边，今天早上已经打起来了！今天下午在镇里看到报纸说的，我就赶紧赶回来了。”说着，王濠镜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展开在桌面上。王晓梅和王嘉龙看了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大标题，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不可以……那亚瑟怎么办啊？！”王晓梅都快要哭出声了。虽然知道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但面临之时她还是慌了，特别是在于亚瑟不太对头的情况下。
“我们不能告诉他。”王嘉龙叹了口气。
“我同意，不然他会忍不住要回去的，这太危险了。”
“但是他还是会知道的啊！！！”
“尽量吧，能拖一天是一天。”王嘉龙折起那张报纸，划了一根火柴，看着它在火焰的舔舐下华为灰烬。
“至少等到安全了再让他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商量好了对策，决定就这么先隐瞒一段时间，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像平常一样做他们自己的事去了。没过多久亚瑟就回来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像以往一样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回到房间。
那天晚上，亚瑟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王晓梅有点担心，走到房间门口准备敲门，却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酒气。
敲门之后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她便轻轻推开了门，看到亚瑟已经倒在了桌上，旁边歪歪斜斜地放着几个空的酒瓶。王晓梅赶紧跑过去，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亚瑟？亚瑟？你没事吧？”
王晓梅推推亚瑟的肩膀，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转头朝向了她，眼睛紧闭着，脸上还残留着深深浅浅的泪痕。
“我……我想回家……”
王晓梅心一软，欲言又止。
“我很担心他啊……”
“我也是……不用怕，大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明明王晓梅她心里也很虚，但她只能这样说，与其说是安慰亚瑟，不如说是在安慰她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亚瑟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王耀的事来。王晓梅没有阻止他，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只是默默地听着。还没听亚瑟讲到一半就不禁潸然泪下，她无法想象这样牵涉生死的离别对用情至深的两人来说会是多么痛苦的煎熬。她发现亚瑟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是因为这样的情绪压抑了太久，所以他的心思根本不会在这里，这才让她看到了他经常发呆和傻笑。
王晓梅很后悔，她之前没有跟亚瑟提起王耀的事情，她担心这样会加剧亚瑟的思念，然而她越是不这样做，亚瑟就越是憋在心里。所以在这场谈话的最后，亚瑟笑了，她却哭了。

于是今天就虐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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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该走了，这是嘉龙和濠镜昨晚连夜跟村民买的旧车，希望它能好用呢。”王晓梅挽起亚瑟的手臂，催促着他往外走。原本乖乖坐在一边的眉眉跑到王嘉龙身边，被他摸了摸头便坐在了路边，回过头一直望着亚瑟，好像在等着他跟上一般。
“你们……”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亚瑟的眼眶泛起了泪水，微微仰起头，视线飘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小事而已。”王晓梅看见亚瑟微红的脸颊，笑了。
冬日的早晨，小小的村庄还是没有复苏的样子。亚瑟只看见了一扇扇柴扉上挂着晶莹的霜，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光芒，像王耀眼底金色的流光。亚瑟还看见路边的石缝间，顽强地生长着依然翠绿的竹子，细长的绿叶像是王耀英气的眉宇。虽然行走在乡间的阡陌间，心思却早已牵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王濠镜把车子停在了一条平整的路边，回头朝他们招了招手。
“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一路上都要注意安全啊。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天黑前应该能到的。”王濠镜把车头摆正，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丝丝的温暖。
“一路顺风。”王嘉龙还是以往的面瘫脸，只不过词句间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感情。
“对了，我从家里给你带了些吃的，都在车篮里，在路上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啊。”王晓梅的眼角泛起泪花，伸手扑进亚瑟的怀里。眉眉也低低地嚎叫着，一直蹭着亚瑟的裤腿不愿松开。
“晓梅别哭啦，我会没事的，你哥也会没事的。”亚瑟拍拍王晓梅的背，轻轻松开了她。蹲下身摸了摸眉眉头顶的绒毛，也给了它一个拥抱。
“我走啦，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不用担心我，谢谢……”亚瑟伸手抹了抹即将要溢出的泪水，声音有些颤抖。
“等没事了，我会写信给你们的。”亚瑟从王濠镜手里接过自行车，车头的重量让他差点没扶稳。
“我们等着你的消息啊！”看着亚瑟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路上，王晓梅依然高高地伸手挥着。
脚下的链条发出略为刺耳的声响，身后的祝愿和期望让亚瑟更加加快了动作，沿着那条带给他希望和期盼的路，渐渐地向那个牵挂已久的人靠近。

于是今天要开始虐耀耀了……🌝🌝🌝
戳刀子戳到明天为止，后面就不会虐啦_(:з」∠)_
8点这样更新

于是我来虐耀耀了，等会晚点再召唤小天使们🌚做好心理准备🌝

【↓↓↓高虐预警】
下午时分，外面下起了细密的小雨，像一团纱，塞满了这座空城。王耀听见城外的炮火声小了许多，心里一紧，他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长官，不好了！我们快守不住了！！”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指挥室。
“我们还剩多少人？”王耀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有……不到一百……”
“敌军呢？”
“至少三百。”
“把人都集中起来，准备冲锋。”王耀的语气很坚定，早已料到双方悬殊的力量带来的必然的结果。话音未落便往外走。
“……长官也要上？”那个士兵愣在了原地。
“嗯。”王耀没有任何迟疑地应了一声，大步往前走，那个士兵连忙回神跟了上去。王耀走到城门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触上了挂着冰冷的雨水的城门，用力一推。
城外，漫天飞扬的黄沙里，厚重的雨幕下，一个深绿色的身影走在一队人的前头。沉重的军靴踏过鲜血和沙尘混在一起的土地，还有被寒雨稀释而形成的一条条血流成的小河。
心一沉，抛开所有杂念。王耀一声令下，带领着身后的残兵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大步走去。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远远的，亚瑟就已经看到了那座小城。这里没有他想象中斑驳的弹痕，也没有听见连天的炮火声，心中暗喜，这应该是没事了吧？
在半路的时候，就已经下起了细雨，本来以为很快就会停下的，没想到雨越下越大。最后顾不得太多了，就一路淋着冰冷的雨一直往北边赶，到了这里，全身早已被雨水浸湿，刺骨的寒冷不断渗入皮肤上每一个毛孔，几乎要钻进他的身体一般。
来到城墙下，亚瑟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人在这里守卫，真正是像一个空城一般，没有人在，没有任何声音，更加没有王耀的身影。
眼看着天要黑了，亚瑟心一横，要赶紧进城才好。（←猜猜sir怎么进城的233333）
拍拍手上的尘土，早已被冻僵的双手上不知何时被划出了几道细细的伤口。亚瑟把手凑到嘴边哈了一口气，搓搓手，手心里的热气又瞬间消失，几乎没有起任何作用。抬起头望望，是熟悉却空荡荡的街道。亚瑟往北边走去，他想回家，看看王耀有没有像以往一样在等他回家。四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浓重的黑云不断压迫着亚瑟的神经，街上每天定时亮起的霓虹灯此时也亮了，只是没有了昔日的繁华。在厚重的雨雾的笼罩下，像梦一般迷离，像被打翻的颜料罐一样绚烂，配着呼啸的冷风和一座空城，却显得有些诡异。亚瑟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同时加快脚步往“家”赶。
来到熟得不能再熟的街道，亚瑟心里开始有点兴奋起来。他已经看到了大使馆白色的圆顶，而对面就是他牵挂已久的地方。几乎是跑过去的，亚瑟终于到了那座房子面前。
黑色镂花的铁门紧紧闭着，院子里没有任何一个守卫的士兵，所有房间的灯都黑着，好像没有人在的样子。亚瑟不禁失落，只能站在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长照进镂花的铁门内，数着眼前飘过的细雨。
城外，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又一个人被王耀摔翻在地。趁机夺下了那人手里插着刺刀的枪，双手高举起，猛然刺下，一串殷红的鲜血溅上了王耀手背。
“六……六十三……”
王耀一手支着那把已经深入地面的枪，大口地喘着气。伸手胡乱地把早已被浸湿的头发撇过一边，抬起头，弥漫着硝烟的战场，笼罩着朦胧的雨雾，已经看不到任何直立的人，只有横尸遍野的沙地。
笑容不由自主地爬上他的嘴角，有气无力地干笑两声，忽然身上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跪倒在地，痛得他的眼泪混着雨水奔涌而出。
“不行……不能倒下……我……我要回去……”
王耀强忍着疼痛支起身，右手紧紧地捂着胸口，身上的僵硬和寒冷让他不知道到底疼在哪里。只是刚刚站起身，腿上又传来撕裂般的痛感，重心不稳又倒了下去。
“起来……起来啊！！”
短暂的休整过后，王耀又强撑着站了起来，同时左手用力拔出那深深刺入地面的枪，身上的力量几乎全靠在了左手拄着的那支枪上。颤抖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在地面，形成一处浅浅的水洼。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右手几乎动不了，一动就是入骨的疼痛。又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又是一阵疼痛差点又让他倒下。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在疼，只能靠着感觉把身体的重量分担在不那么痛的那一边腿上。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鼻腔，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随即吐出一口黑红的污血。
王耀知道他自己伤得很重，但心里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是寒冷带给他的错觉。艰难地跨过一具具尸体，走向那个被子弹划花的城门，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一条门缝，顺着主干道朝南走去。
王耀觉得脚步无比沉重，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就要倒下，但每次他都在潜意识里欺骗自己，想着在温暖的家里，亚瑟正等他回家。

杂乱的念头又涌进王耀脑海，身上的疼痛和思念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勒得透不过气来。昔日美好的光景像电影一般放映在脑海里，他想念那样的温暖，想念那样的爱，他也想念亚瑟的每一根金发，还有那双美得动人心魄的眼睛。雨水朦胧了他的双眼，冰冷的触感一下下地刺痛着他的心。唯有身体上的痛感才能微微掩盖住内心的痛，但比起心痛，身上再多的伤也比不过。王耀现在的这副样子很骇人，浑身是血，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是他的，每走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道血痕，融进地面的雨水里，寒冷而刺鼻。王耀又开始害怕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可能过不久就会死，怕是再也没有见到亚瑟一面的机会了。想到这里，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想，就算死也要死在家门口，好让亚瑟知道，他一直在等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忆那么凶。
这眉头那么重，这思念那么痛。
就这么拖着虚弱的身体，穿过空空的大街小巷。透过迷蒙的雨雾，王耀隐隐约约看见家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笼罩着温暖的光芒。
王耀怔了怔，以为那是濒死的幻觉，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厚重的雨幕里。在视线完全模糊之前，他看到那个身影正朝他跑来，每一步都溅起一串水花。
不知是真是假，是现实还是幻觉。任由冰冷的雨水滴落在面颊，王耀闭上双眼，留下一丝凄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