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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16-11-06】塞壬需要医生 (原创女主)(瞎特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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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制造出奇怪的假象而创造出了“生”的空隙,卢克蕾西亚像是一头失控了的列车头一般从旁边倒塌的矮墙中冲了出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表情惊慌又紧张,看起来就连这一点点计谋都耗去了她此刻所有的心力。她紧紧抓住罗的左手,另一只手像是在虚空划水似的不停划动,指挥着那些水接连不断地从巷子另一头去淹没那个强得可怕的女人。
“快走!这挡不了她多久!!”
罗一开始先被卢克蕾西亚带着跑了几步,后面他们两个人都同时在暗巷中飞速奔跑起来。身后这个小混蛋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水不一会就停了,看起来那水量并不足够大。这些小伎俩只能让桃兔的注意力暂时地分散一会,要是想依靠着这招去打败一个中将级别的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于是他们飞快的跑着,起初是卢克蕾西亚牵着罗跑在前头,后面是罗拉着卢克蕾西亚在跑。论认路,他比她更加厉害。
在空荡荡的城市之间,早已没人的商铺、城墙和拱门像是虚无的色彩块块一样在卢克蕾西亚眼前飞快地略过,她只觉得自己跑得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快点……!再快点!
不要被后面的那个女人追上、也不要被那场声势浩大的海啸给追上!
卢克蕾西亚在心里默念。她眨巴眨巴眼睛向后望了一眼,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也看不到即将到来的巨浪。
“——船长,我们跑得够快了,她才追不上我们呢!”小
混蛋的声音在刮过他们耳旁的风里响起,罗沉默地握住卢克蕾西亚的那只手,只觉得那只小手手心里冰冷的吓人,透过手套都在不停地渗出冷汗。
“——还不够快!”他回答她。
对,还不够快。
只要稍微慢一点,桃兔就能将他们同时拿下,将他们的头颅当作她晋升的战绩去呈交给上级。一百个心脏的计划还没有完成,现在的他还是海军们追捕的目标。所以他们还要继续跑。这座岛屿已经不能久留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就算是在逃跑途中,罗的头脑里也在飞速计算着目前最有利于他们两人的计划:
一是在城市里等待,等待着海啸过去和其他人汇合。但那样的话几乎是在等着海军来抓,桃兔在察觉到卢克蕾西亚的真实身份后一定不会选择放过这块肥肉的。
二是混在难民中直接登上海上列车,前往春之女王镇"圣白杨或是“星月小七岛”。
选择哪个?
顷刻之间就决定了方向,罗不再多作言语。他拉着卢克蕾西亚的手在错综复杂的建筑中毫不迟疑地找到了海上车站,踩着即将出发的响铃扒着最后一节车厢的尾巴决定先将这个大麻烦塞上车。
“船长,我们这是要去哪?”
在挤进车厢之前卢克蕾西亚还担心地回头张望,她死活不肯松开握住罗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担心他不上车一样。
“不要废话,上去!”
生死攸关之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他抬脚就将这个小混蛋的屁股揣进了车厢。已经没有地方给他们坐下了,他扯着她找到了一个死角站着。在车门关闭前,他听到了车站外桃兔急切的声音:
“所有人给我搜!!海上车站也好,所有可能通向外界的交通工具一个都不要放过!!黑色短发的小孩和特拉法尔加·罗,见到这两人都格杀勿论!”
“——那个小孩恐怕是一个大麻烦,绝对不能放过!!”
避难的海上列车准时发动,罗冷笑了一声,看着外面那些噪噪杂杂的海军跟他们硬生生的擦肩而过。在他们逃跑到决定上车之间只耗费了十多分钟,就算是再好的脑子都不可能猜测到他们上了哪辆车、要去往何处。
一群白痴……就那么贪功求名吗?
他收回视线,不想再去看外面那群海军。
但当他扭过头,就看到了那个不顾一切,就算暴露了能力也要救他的小混蛋正站在他的正前方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忘了,这里也有个白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什么我怎么想的?”
没想到自己的船长大人好不容易开口问的却是这种不明所以的问题,卢克蕾西亚连忙端正了身体,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罗。车厢里很挤,到处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她的鼻尖都快贴到了罗的胸膛上。
“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能力?她恐怕已经发现那不是海水了。”
头顶有他的声音传来,卢克蕾西亚几乎能感受到罗发声间的胸腔共鸣,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息间的热气在说话间喷到她的头顶。发现了距离过近的罗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为什么冒着暴露自己能力的危险也要来救我?他想问的恐怕是这个。
然而卢克蕾西亚只是挠挠自己的头发,最后呜哇大叫了一声就捂住了自己的脸,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带着手套的双手下传出来:
“我真没想那么多!……我还以为她不会发现呢,谁知道她会去尝那个水啊!”
这个答案很符合小混蛋的智商。
就在罗刚想用一种鄙夷的语气提醒她分辨水的种类并不需要亲自去尝,经验老道的人用鼻子闻都闻得出来时,卢克蕾西亚突然沮丧地说了一句话:“我没想那么多,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就要死了……我也打不过她,我看到旁边有个水阀我就去把它砍开了,想着能用水流骚扰她一下也好啊!”
“我那时候真以为你要死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话音落定,卢克蕾西亚抬起小脸,巴掌大的脸上仍然残留着惊恐,后怕等情绪。说话间连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野兽般的模样:
“那把刀真的很强,我感觉得到!”
罗无声地注视着眼前少女的眼睛,什么都没有再说。他还记得那一只颤抖的,渗满冷汗的,冰凉的小手。
他闭起眼睛,聆听着车窗外的大浪打在架空铁轨上的声音。
……你完了,卢克蕾西亚。
被一个海军中将看到……恐怕这次你是真的和我捆在一起了。


IP属地:广西616楼2017-01-23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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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6(你的帽子)
    没想到斯内科这个家伙还能负责缝制衣服,卢克蕾西亚翘着脚坐在他的店里,一副大爷模样等着他给她量体裁。斯内科的裁缝活计干得好极了,一把灵活的卷尺在她身上滚动,像是蛇一样缠上每一个关节又轻轻巧巧的松开。
    斯内科暗自在心底把这个小混蛋给吊上了绞刑架,他不情不愿地问她:
    “喂,你的冬装里头要什么材质的?雪豹的、雪兔的,还是什么?”
    “要帅的!”
    卢克蕾西亚玩着一把店里新的十字弩,大大咧咧地回答,拿着准心去瞄斯内科店里小猫的尾巴。
    要帅的?!
    听到了这个要求之后的斯内科脚下绊了一跤,他颤抖着用手指指着卢克蕾西亚,表情几乎要流下血泪一般无声地对罗控诉:
    你看你带来的都是什么家伙!
    然而将这个小混蛋带来的男人也差不多要习惯了,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根本就没将斯内科的话放在心上。他沉默地低头大量一段号称透明锋利,杀伤力惊人的鱼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好。斯内科微笑着抽出一卷布料,他决定要给卢克蕾西亚这个小混蛋用一块最贵的毛皮,在有限的可能内狠狠地坑上罗一笔。
    完全被那只脸上有眼镜斑纹的小猫给吸引了注意力,卢克蕾西亚逗弄了它一会,没能成功地阻止它蜷在暖炉边睡觉。她悻悻不已地站起身,突然发现罗和斯内科在悄悄商量着什么。
    “整件衣服都是黑色的?”
    “嗯。”
    “背后是’corazan这几个字——”
    “——你们在干什么呢?”
    她轻轻巧巧从玻璃柜台上翻过,凑近了他们身边看他们在商量什么:“哦哦,原来你们在定制衣服吗?”
    “你要吗?图案什么的。”
    斯内科推推快滑下鼻梁的眼镜,一边手上拿出了纸笔:“很多海贼都会来我这里订制带图案的衣服,在衣服上附上他们的团徽,这样穿上他们的服装后就等同于将他们的意志强加在了船员身上。”
    “就跟盖烙印似的?”
    卢克蕾西亚状似随意的问,翻着那叠厚厚的海贼旗符号的草稿本。几下翻动之间她就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标志,有不少是现在正横行在大海上的豪杰海贼团的象征。
    “对啊,所以说你要不要?我可以在你的冬装背后给你绣一个。”
    卢克蕾西亚悄悄从头发丝之间瞟了一眼,看了看罗的神情。他低头翻动着别的东西,鼻梁连接眉骨那一块很高,那一处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目光看起来专注而深远。他似乎正在专心于手上的东西,并没有将注意力分散到她这边的迹象。
    能要什么呢?
    能要白胡子海贼团的图案吗?
    她拿起铅笔,想画却又不知道该画什么。那个图案她一直烂熟于心,以前她曾经也自豪地找了一家服装店把那个图案印在她背心的后面,骄傲地向世人展示她也是这个海贼团的其中一份子。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卢克蕾西亚轻轻地搁下笔,那根铅笔在素描纸上来回滚动,最终停下。她听到自己轻声说,不用了,谢谢。
    过去就是过去。
    斯内科耸耸肩,将纸笔收起来。卢克蕾西亚转过身后又去逗猫,炉火前猫咪睡得正香,她摸摸它的肚子,小猫喵喵叫了几声。
    罗回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少女小小的身影蹲在炉子前,被火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一颗小小的棋子。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在佛尔摩莎三角里他说过的那句“丢卒保帅”的话。
    卒子难道就不能保有个人意志吗?
    “可以。”
    “……?什么可以?”
    听到罗的话,卢克蕾西亚转过头来看他,在跳动的炉火下,她黑色眼睛里都是跳动的金色光斑。
    罗伸手比比斯内科摊在桌面上那件她的冬装外套,冷淡地开口:
    “想要什么就自己开口和他说,我可不会代劳。”
    “哎,真的可以吗?”
    卢克蕾西亚放弃掉那只小猫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兴奋地跳到罗跟前:“那我要火焰和月亮!”
    “……”
    罗侧开身子,让这个兴高采烈的小混蛋自己蹦到斯内科面前去叽叽喳喳地描述图案。
    “什么样的月亮?”
    “要月牙形的!”卢克蕾西亚比了比一个弧线。
    “火焰呢?”
    “要红色的!”
    “还要什么吗?”
    “……唔,”她撑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粲然一笑:“再要一个红心海贼团的标志就好了!”
    最后的那件衣服是这样的——
    黑色的风衣材质,防水、防风,里头的衬垫是雪豹的皮毛。背后有三个图案,白色的月牙形新月,红色的像是翅膀一样的火焰,和一个像是笑脸的,红心海贼团的标志。
    三者呈现一个三角形鼎足而立,在卢克蕾西亚的背后闪耀着。
    准备离开店铺前,卢克蕾西亚拿起罗之前因为店里太热而随手脱下的帽子拍了拍,递给他。就在他接过去的那一霎那,卢克蕾西亚眼尖地瞟到了帽子顶部有一块磨损。她突然想起来这顶帽子也算是跟他南征北战过许多地方,光是在佛尔摩莎三角那块就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磨难。
    于是她问罗:
    “哎,船长,你不打算换一顶帽子吗?这个的毛皮看起来快被磨坏了哦。”
    这时候斯内科接过他的帽子端详了一下,打量了着上面的磨损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我说罗啊,这么结实的雪豹毛都磨损成这样……你的脑袋没事吧?好几处都是致命伤啊!”
    他指着那几处有严重划痕的地方,以看怪物的眼神看了罗一眼。
    几年前罗跟他定制这顶帽子的时候,他估摸着这帽子怎么着也能支撑个五、六年,没想到仅仅是区区三年就磨损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男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和多少人对战过啊?
    斯内科看罗的眼神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些许敬畏,他主动开口跟罗提出这里还有一些多余的雄性雪豹皮,让他下次路过的时候再过来一趟,他会做好等他来取。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以后的事情了。那顶做好的帽子在他的店铺里孤零零等了他的主人两年,就在斯内科以为罗不会再来的时候,他再一次敲响了他的店门。
    然而这一次,他身边并没有再跟着一个会说切口黑话,黑头发黑眼睛又皮肤白暂的小姑娘。
    他孤身一人,已经成为了王下七武海,眼神锐利的像是一头孤独的狼,正准备独自一人去撕咬猎物。
    这一次,斯内科看着他想,特拉法尔加·罗这把刀——他失去他的刀鞘了。


    IP属地:广西617楼2017-01-23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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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10: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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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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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背后老爹胡子形状的月牙 火焰 和红心海贼团标志


      IP属地:广西来自iPhone客户端627楼2017-01-24 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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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26
        她想永远地记住这场盛大的逃亡。
        “哐当,哐当,哐当。”
        列车里的气缸蒸汽推动着机械活塞运动,而那些活塞又促使着这辆庞然大物的车轮平稳地跑动在铁轨上。燃炉里的水转变成蒸汽从烟筒里排出,无数个精密的机械一起运动,这些海上列车曾经经历过传说中的船匠汤姆的改良,才能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还能穿过这些一层一层无穷止尽的大浪。卢克蕾西亚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带着白沫的海水打在车窗上,那些旧的水珠尚未褪去就被新的水流冲下,一次次冲刷上她倒映在玻璃窗里的面容。
        摧枯拉朽,毫不迟疑,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嘴唇去感受车厢外部那些巨浪的力量,在心中估算着在这种水流速度下自己能抓住多少淡水。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在玻璃窗上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眼神。他们从上车起就一直面对面地站着,距离是史无前例的近。卢克蕾西亚自然是不怎么愿意对上他那种可以把她剖开的眼神,所以一直在刻意地望向窗外。
        然而还是不能幸免,他们的眼神在玻璃窗上相遇了。她看着他因为是倒影的缘故已经没有那么锐利的目光,感受到了里面探究的意味。这种眼神简直像是在对她无声地低语,像是个无底蓝洞一般吸引人,直接让卢克蕾西亚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感。于是她连忙晃晃头把那种感觉赶出去,回头问他:
        “喂,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要在“春之女王镇”圣白杨下车的民众,又回到卢克蕾西亚的身上:“为什么你还会活着。”
        “……?”
        这句问话毫无来由又莫名其妙,不过卢克蕾西亚敏锐地抓住了“还”这个字眼,一下子就明白了罗想问的是什么:“你说的是我为什么在战争后还能活下来?”
        罗点点头。一旁几乎所有的难民都选择了在和平的圣白杨小镇下车,他们坐的这节车厢几乎已经全空了。他找到一个空座位坐下,靠在椅背上舒展着他的身体,鬼哭在他旁边就占掉了一个座位。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过来坐下,卢克蕾西亚。”
        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人可以打扰他们之间的独处。卢克蕾西亚头皮一炸,马上就明白自己今天是怎么也逃不过他的审问了,只能乖乖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首先抛来的就是一句毫无感情波动的开场白,卢克蕾西亚吞了口唾沫应了一声,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坐着。
        “我发现你时,你与其说是泡在海水里……不如说是更接近海底的位置。”
        “海底?”
        罗啊了一声算是对她的回答,闭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她那时候的惨状:
        “你应该死去的,你的身体重度烧伤……就算赤犬那一击没把你杀死,那些大面积的渗液也足以要你的命。”
        “你伤口上的血液、火焰、岩浆统统被水流带走了。”说完,他睁开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小混蛋那双黑色的眼睛:“……你的能力能修复伤口,换种说法,它在保护你。”
        卢克蕾西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罗,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这怎么可能?这样的能力根本就不合理,我还以为是你把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
        听到这个回答,罗侧头看向窗外,嘲讽地翘了翘嘴角。
        不是我,卢克蕾西亚……实际上,我什么都没为你做。
        然而卢克蕾西亚却没有在意他语言里露出来的纰漏,她张口结舌地瞪着自己的双手,对自己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压根无法接受。说句实在话,她以前一直以为是罗有什么特殊的手法硬生生地把自己救了回来。再说了,他之前也一直没有提过这些事情啊……!
        “这个果实的存在是在是太……太有悖常规了!”
        “没错……就算是果实会去主动修复它的能力者,惧怕海水的恶魔又怎么可能再去控制水?”
        卢克蕾西亚点点头,对罗的看法表示认同。她低下头思索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不太好的脸色。随着她想起来的东西越多,她的脸色就越来越差,到后面简直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惧怕。
        能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蛋害怕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看着她的表情,从反方向向她设问了一句:
        “你对这个果实一无所知?”
        这个问题不管她是否认或是默认,他都能得到一些情报。
        “啊……?啊?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真的”然而卢克蕾西亚猛地抬起头,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些惊恐的神色,慌乱地摆手。
        ……她在撒谎。
        罗抬头看着车厢顶部的天花板,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冷笑。她的这些回答一出,他就知道她一定对他有所隐瞒。
        你或许不知道,卢克蕾西亚。你可以隐瞒任何人,这世上的任何人——你可以用这种拙劣的演技去骗过火拳艾斯或是白胡子,但是你唯独骗不了我。
        你说谎的时候下嘴唇会颤抖,你会把目光移开、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神,你会下意识地环抱双臂……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你是个拙劣的撒谎者,卢克蕾西亚,你连怎么完美地转移话题都不会。
        卢克蕾西亚面对着对面男人冰冷的眼神,再次逃避一般地低下了头。她不安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直至咬得那片小小的柔软下唇变得殷红。
        她想起了什么,她知道什么,但她不愿意说。
        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罗忍耐地皱了一下眉头,试图用这一下微小的动作说服自己对她轻轻放过。以往他都是这么压抑自己从而让自己浇灭怒火,然而这次没用。
        新帐旧账一起算,之前无数次被卢克蕾西亚气到失声的愤怒,在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全部喷涌而出。
        这一刻,没有了红心海贼团其他团员的存在,他不再是一个需要时刻冷静、尽职尽责的船长。
        他现在是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得不偿失感到焦躁的男人。
        罗心头的火焰已经越烧越大,烤炙得他已经需要同样地环抱双臂来压抑愤怒。
        你以为收留了你的人是谁?
        察觉到了罗的愤怒,卢克蕾西亚不安地转动了一下身子,选择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
        你以为是谁冒着被海军二度追杀的危险将你瞒了下来?
        是谁从船舱中调出一间独立的舱室给你,又是谁教了你那些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教的知识?
        而你……居然还对我有所隐瞒?
        理智已经被不明所以的感情暂时压下,罗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冷酷地打量着眼前不安的少女。
        还是个小动物啊你,卢克蕾西亚。
        如果一直以来太小看我的话……那可全部都是你的错。


        IP属地:广西659楼2017-01-30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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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罗想知道什么。
          卢克蕾西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这小小的座位里觉得尴尬。她其实对于自己果实能力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她不想说,不想这么快的就对他说。这世上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能力的来历,就算是艾斯也不知道。
          所以何况你?她不服气地想,何况,你也同样没有告诉我那一百个心脏的作用啊!
          两个人的想法各不相同,两个人都同样执着地不肯各退一步,好像谁先向对方让了一步就是输掉了似的。
          “哐当,哐当,哐当——呜————”
          汽笛喷出一声长鸣,海上列车拐出一个大弯,即将穿过一个被掏空成隧道的断崖。风浪还未减小,看来这次灾害的范围很大。但是罗却对车窗外激烈的风雨声视而不见,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混蛋。而卢克蕾西亚也毫不相让,她抬高自己尖尖的下巴颏,绝情地看向窗外,看都不看他一眼。
          列车驶入那道断崖,车厢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这突然的黑暗让她非常不安,好像五感都被切断了似的。风雨声被隔绝在外,她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对面那个男人的呼吸声。于是她沉默不语地坐着,等待着这黑暗过去。
          然而她不知道,有些野兽就是喜欢潜伏在黑暗里出击的。
          首先是有成年男人炙热的气息在她头顶蒸腾,她闻得到他的存在——那是一种冷淡的味道,近乎等同于没有。像是冰冷的雨水味道,又像是酒精被水稀释过后染在衣服上的冷冽气味,跟她用船上同一配置的柠檬草洗发水洗过的头发香气混合在一起,是两种最不可思议的交集。接着是有人在她耳边若有若无地碰到了她,过了一会卢克蕾西亚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手臂。
          他将他的双手支撑在她的耳边,将她的身体禁锢在了他身体的阴影之下。如果现在车厢里有光,那卢克蕾西亚将会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是如何置身与他的小小牢笼里的。
          我的天啊……!
          卢克蕾西亚瑟缩着内心叫苦不迭,几乎不敢大口呼吸喘气。她本能地觉得慌乱,不舒服,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应该拔刀挥过去,但又觉得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告诉我实话,卢克蕾西亚。如果你是一个乖孩子的话……”
          “——你的能力到底从何而来?”
          特拉法尔加·罗在此时此刻在卢克蕾西亚耳边说出来的话像是恶魔的低语或是妖精的蛊惑。低沉的男中音在她耳边轻轻刮过,像是他隔空用手指去抚摸过她手臂上的皮肤,而这举动激起了她心里的一层鸡皮疙瘩似的。这些疙疙瘩瘩的小颗粒在无意之间如同砂纸般折磨着她自己,卢克蕾西亚僵着自己的身体一动都不敢动,内心却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现在就是那个时刻。
          那个他会利用成年男人的优势去影响她的时刻。
          车厢里一片寂静。她听到自己比哐当哐当的火车跑动声还要响亮的心跳,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近乎等同于喧嚣。
          要告诉他吗?
          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有所动摇,但是脑海里的小人儿却摇着大旗大声地喊着不要告诉他!一边急得跳脚。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无声地和她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没到对他交付一切的时候。
          于是她开口,在这一刻成为了一个意志坚定的自我捍卫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如果你觉得愤怒的话,那就杀掉我好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列车以高速驶出隧道。眼前骤然明亮,像是有神明突然点亮了太阳,照亮了整个混沌未开的黑暗世界。明亮的阳光打在对方的脸上,瞬间让两个人都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他们各自被太阳打亮的半边脸都将会在这一刻映刻进对方的记忆里。
          卢克蕾西亚看着自己头顶上方的罗,他的表情高深未测,烟灰色的眼珠里的目光像是一张网一样将自己笼罩于此,牢牢地抓住她,试图不让她逃脱,带着一种强烈的掌控欲。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开启情感的时期,但她的思想又在压力下本能地选择了逃避,歪到了一边。她看着他的鼻梁却只是想着这个男人的鼻子还真是好看啊……
          罗居高临下的看着正身处于自己臂弯之下的卢克蕾西亚,她的瞳孔被光线明晃晃地照亮,呈现出一种甜蜜的、蜂蜜般的黄褐色,她倔强地仰着头看着自己,两瓣柔软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她昂着头,毫不服输,罗突然就在她眼里看到了自己。并非是自己的倒影,而是在这个年纪的自己——
          无论如何就是不肯低头,年轻,骄傲,桀骜不驯地航行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面对诱惑仍能选择避开。
          她的脾气不好管理,她的性格像是一个扎手的刺猬。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
          于是他翘起嘴角笑了,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笑了,但是这个笑容里的含义却跟那时截然不同。虽然仍然散漫高傲到了极点,但却已经不再含着轻蔑。他轻轻笑着,好像在说:
          啊,原来你也是这样的混账啊。
          卢克蕾西亚抬起头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这个笑容比他之前在黑暗中的那些把戏更能让她记住。之前那些戏弄是让她不舒服的侵占,而这个笑容却像一束光,直接探进了她的肋骨间,悄无声息地抓住了她的心脏。
          那一霎那,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下。
          另一个人之前过热的心脏已经冷却,罗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服自己对她轻轻放过。然而不巧的是,在一切即将平息之前,卢克蕾西亚撑着下巴看着罗,好死不死地就冒出来了一句混账话:
          “你的鼻子很高,特拉男,弧度特别特别好看。”
          说完,她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弧度,大刺刺地又补上了一句话:“眼睛也很好看,瞳孔像是烟水晶,眉毛也好看,总而言之你就是长得挺好看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她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单纯地为了夸他。已经吃透了她心理的罗在坐回位置前斜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像个鹌鹑一样的毛茸茸脑袋,想开口说你知道你说这些话代表着什么意思吗,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坐回了座位。
          她一定还不懂,而他也不想让她懂……最好不要懂得太早,这样一切都仍会在他控制之下。
          然而罗还是伸出手指,带着一种微妙的报复心理用食指和拇指弹了一下她的发旋。
          “啊!好痛!”
          卢克蕾西亚猛地抬起头不满地瞪着罗,眼角已经因为刚刚那一下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小动物吗?看起来还很容易因为外界刺激就流泪。他冷眼旁观着她的反应,内心骤然升起一种施虐的快感。
          卢克蕾西亚捂住头顶恨恨地看着罗恣意的坐着,好像之前那一场试探、逼问、戏弄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气得几乎要头上冒烟,跟这辆火车一起“呜呜呜呜呜呜”的叫起来。
          “特拉法尔加·罗!!你这个人真是……!”
          “嘘——”
          年轻的“死亡外科医生”,她的船长,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轻轻竖起了一根食指挡在了自己的嘴唇前,上面“D”的纹身字母清晰可见:
          “我们到了,拿好你的刀——”说完,他嘲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两把刀一把弓再加上一把匕首……你是武器库吗?”
          列车即将在站点停稳,横七竖八的海上轨道交汇于此。卢克蕾西亚站起身收拾自己的武器时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话,斜眼瞟了罗一眼:
          “什么?还不是你给我买的,都是你的钱啊特拉男。这个武器库是你出资建立的,你有意见吗?”
          罗对此嗤笑一声,大踏步转身离开。就算是离开的步调也优雅得像是黑豹踱步,鬼哭上的剑穗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大圈。卢克蕾西亚在他背后朝他吐了一下舌头,想着他的动作一点都不粗野,简直不像个海贼。
          这个男人是不是学过怎么走猫步啊……?
          她在心里暗搓搓地想,大跨步直接跳下了列车。


          IP属地:广西660楼2017-01-30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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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速行驶的海上列车将他们从一个半岛带至另一个群岛。没有选择在人多眼杂的“春之女王镇”圣白杨下车,罗带着一个小尾巴来到了鲜有人知晓的“星月小七岛”。就连这个相当敷衍的称谓也是来往的渔民们为了方便而起的,这个群岛并没有一个正式的官方称谓。因为在同一片海域,鼎鼎大名的“七水之都”已经夺去了所有光芒。不管是那个岛屿雄壮美丽的白色建筑或是一年一度的特殊气候带来的丰饶海盐,这些都早已让这个岛屿的美名传遍了整条伟大航路。
            在这样的地理条件下,谁还会注意到地图上在它右下角由七个小岛屿组成的群岛呢?
            就算那七个岛屿形状奇异,其中六个小岛形状宛如星星,剩下一个大岛的形状在特殊的潮汐作用下岛型如同月亮,七个岛屿会一起星月环绕般组成奇景——
            就算如此,然而没有相对应的经济价值,又有谁会去探寻这其中的美丽呢?但是无数个错过了这里的寻宝者并不知晓,在这七座群岛之间却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近百年,终于将在近期由两个贸然闯入这里的海贼揭开。
            “呜哇——好饿啊!”
            这里是“初始之岛”,因妮琪娅(inizia)。
            卢克蕾西亚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看着头顶的海鸥乘着温暖海风跨域而来,摸摸自己的肚子。罗对她那旺盛的食欲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盯着这岛上一块锈迹斑斑的导航图,单手向卢克蕾西亚比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吃的,自己去。”
            “哎,好!”
            有吃的就什么都好说,卢克蕾西亚连蹦带跳地跑去了罗刚才指的那个小食品摊。摊主是一个看起来慈祥得不得了的老太太,脸上那些老去的纹路已经让她的笑容皱成了一个核桃。她笑眯眯地问卢克蕾西亚要吃什么,一边动作利落地把她要的食材放到一张大卷饼上。
            “我要……除了这个,这个和那个之外的所有东西!”
            这种卷饼看起来似乎是这岛上的特产,卢克蕾西亚摩拳擦掌准备大吃一通。罗打量着全岛地图,决定暂时装作不认识她。
            ……还真能吃啊,卢克蕾西亚。说句实在话,船上的供应养得起她还真是个奇迹。
            “好,好,好。”老太太笑得慈祥极了,把卢克蕾西亚要的那些东西手脚麻利地淋上酱汁然后用卷饼裹起来,最后用菜刀一分为二切给她吃。
            “吧唧吧唧。好吃!”
            拿着卷饼大嚼特嚼的卢克蕾西亚蹭到了罗的身边,试图跟他搭话却被他一句“女孩子吃饭不要吧咂嘴”给堵了回去。她悻悻不已地蹲回摊前吃饭,而罗正好趁着这个没有小混蛋打扰的清净时期好好研究一下地图。
            无论到哪个地方,他都会第一时间观察这片地区的地形。哪里适合逃离,哪里适合潜入,哪里是这块区域的重点……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也就是他所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正是这个习惯让他从无数场血腥的大战中存活了下来,与他同一条航线的很多海贼船早已湮没,可他却仍旧航行至此。
            每一个身经百战的船长都有他独特的窍门,那些窍门都是独一无二的、从搏杀中得来的经验。
            但是这个经验丰富的船长没想到的是,在他看地图为两人筹划接下来的路途的时候,背后那个小混蛋又搞出了一些事情。
            “奶奶,我吃完了!真的很好吃,请问多少钱?”
            面对老人家的时候还是很有礼貌的,吃完了下午茶的卢克蕾西亚抹抹嘴巴,准备掏钱。坐在摊上的老太太还是慈祥的笑着和她说:
            “哦哟~你喜欢就好,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啊!你这个酱料多,奶奶我也不收多,800贝里就好,就好。”
            一份报纸100贝里,也就是说卢克蕾西亚刚刚吃完的那个巨无霸卷饼实际上只等于8份报纸的价格。这价格实在不贵,于是她抱着一种赚到的心情去掏之前佩金给她的,她挂在腰带上的那个小包。
            但这一摸……卢克蕾西亚头上的冷汗哗啦啦地就下来了。
            ……钱包呢?
            腰带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她在摸摸身上,一个箭筒一把弓,一把新刀一把旧刀,外加上一把绑在大腿上的三棱匕首……混身就像个移动武器库似的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带钱。之前的钱包在混乱的逃亡中已经不知道掉到了何处,或是干脆便宜了哪个小偷。卢克蕾西亚压根就没留意到钱包已经不见了的窘状,她还一直以为钱包还好好地挂在她的腰上呢!
            老太太看着卢克蕾西亚偷鸡摸狗到处摸身上就是不掏钱的慌乱动作,眼神已经逐渐开始犀利了起来。卢克蕾西亚悄悄瞟了她一眼她在摊子底下的动作,发现她似乎在悄悄地抽菜刀……而且还是两把菜刀……
            还是双刀流吗?!奶奶你好厉害!
            卢克蕾西亚连忙挥手说让她等等,火烧眉毛的转身就去求助自己的船长:
            “哎哎船长,你有带钱吗,借我一点!”
            “……没有。”
            罗不用回头去看就猜到她一定又搞出了什么事情,他冷淡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压根就不想把身上那些剩余不多的钱拿去给她挥霍:
            “自己搞出的事情自己解决,白胡子没教过你吗?”
            在继续扯下去就要涉及到白胡子海贼团的尊严了,卢克蕾西亚灰溜溜地回到小摊前。看着老奶奶讪笑着,两只小手像苍蝇搓手一样尴尬地绞在一起:
            “那个……奶奶……”
            “嗯?”
            老太太瞪她一眼,已经拿出了两把菜刀,左右两条手臂……全都是纹满了纹身的花臂。
            卢克蕾西亚的冷汗已经流到尾椎骨了。但她现在也实在是拿不出那800贝里,于是她只能别扭的清清嗓子,试图重新捡起自己的老本行:
            “那个……奶奶……非常感谢您的招待,食物非常美味!”她还想了一会才想起以前的老台词,顺便附带着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但是我今天实在是没钱,所以等我日后用宝藏来偿还吧!”
            “……”


            IP属地:广西661楼2017-01-30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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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岛上地图,在心中默念着各个关键的出口。就只需要那么一会的时间,他就已经默记下来了这个岛上的基本地形。
              西北方有处港口,海上列车在“小七岛”之间没有站点。倒是“布鲁”(“牛鱼”)可以在岛之间行进,不过布鲁租借费用未免太贵……脑海里打着算盘,他还分出了一部分精力来注意外界的动静。
              就像现在,他听到那个自从之前让她去吃东西后就没怎么再管的小混蛋对他大喊:
              “船长!我们快跑吧!!!”
              “快跑什么?”
              他动都懒得动,要不是之前意外出现了“桃兔”那种级别的中将,在这片海域里他碰不到需要他“转身就跑”的敌人。
              “——我吃了霸王餐!他们杀来了,快跑啊!”
              “……?!!!”
              听到“霸王餐”这个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罗转头,然而已经太晚了。仅仅是数十分钟内,卢克蕾西亚已经像是个专门吸引仇恨的肉盾似的拉来了一大群岛上的居民。她面色惊慌的在前头跑着,背上的那一堆武器随着她跑步的动作咣当咣当的响着:
              “快跑!人数太多我们打不过啊!”
              她身后烟尘滚滚,一马当先的是一个操着两把菜刀的老太太,手上还旋转着刀花;后面跟着一群各式各样的青壮年,从长相来看似乎都是她的儿子……
              “俺们挣着几个钱多不容易啊!居然还有人敢吃霸王餐!”
              “还说用宝藏偿还,你小子是谁啊!!”
              “敢欺负我妈,打死你们!前面那个留小胡子的是不是同伙?!给我站住!”
              “儿子们上啊!打死这两个欠钱不给的小瘪三!”
              出航以来从未被人叫过“留小胡子的”“小瘪三”这些不打眼的称呼,罗有幸在这一天全部集齐了。他看着那一伙滚滚而来的大部队,已经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算得上是目瞪口呆的站着原地。
              “——船长你还愣着干嘛啊?!快跑啊你傻吗!”
              路过他的卢克蕾西亚还算是非常有哥们义气的,她拽起罗的手臂就跑。他还没来得急辩解一句“关我什么事啊”就已经被卢克蕾西亚连带着拽着跑,瞬间就被后面的大部队认为是共犯:
              “那个男的,那个戴着金耳环的男人看起来肯定有钱!找他!”
              几把菜刀瞬间从罗的头顶飞过,他这时候甚至已经忘记了要开ROOM。他侧头边跑边朝身边那个搞出这一堆烂事的小混蛋大吼:
              “你搞什么啊!?”
              “没钱啊!!”边跑还边朝罗答话,卢克蕾西亚中气十足的就吼了回去:“我把钱袋搞丢了嘛!你又不给我钱,我只能和她说以后用宝藏偿还……谁知道那个老太婆不认账啊!”
              “……你!!”
              已经被卢克蕾西亚的逻辑气到无语凝噎,罗刚想开口说就算你没钱你先用东西抵啊,再一想她脑子里就没这个想法,只能揣着一肚子闷气闭嘴跟她在岛上被人逃难一样的追。
              逃难逃难,自从他遇上她后就没好事发生,堂堂一个“超新星十一人”居然会沦落到在一座小岛上被一群岛民追着跑……!
              然而他绝对不愿意轻而易举就朝他们举刀。
              眼看着卢克蕾西亚就要往一个死胡同里头钻,罗非常无奈地一把抓住她的领口往另一处巷口带:
              “不是那边!这边!!”
              再让她在前面跑下去肯定两个人都会迷路接着非常失态的被人砍,他只能将她拉到身后自己跑在前面:
              “……从今以后听我指挥,——不要再搞砸了!”
              “遵命,船长大人!”
              罗很久已经没有如此失态的大吼,然而就算他再怎么愤怒也只能得到卢克蕾西亚的一声立正敬礼和一脸灿笑。
              因为她知道他会帮她解决麻烦,她知道他不会丢下她。


              IP属地:广西662楼2017-01-30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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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下午跑到傍晚,等到黄昏降临、星子初现的时候,他们才终于甩脱那一个可怕的卷饼家族。他们暂时坐在一个小巷的拱桥之下休息,卢克蕾西亚早都因为嫌热将外套脱下绑在了腰间,身上只穿着一件细带的小背心,像个爷们似的敞着怀。而罗则是脸色阴沉地靠在巷道另一侧的墙面上,完全不想和那个今天下午害他们被追得满镇子跑的小混蛋靠近。卢克蕾西亚打量打量罗的脸色,自知理亏的挠了挠脸,拐过一个弯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冷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尽头,没有理会。
                爱去哪去哪吧,卢克蕾西亚。走远点,现在不要来烦我。
                这是他无声的潜台词,说句实话,他之前丢下她的欲望甚至比在佛尔摩莎三角时还要强烈……!!
                罗抬头看着已经渐渐转黑的天空,长长地出了口气。天空正由蓝色均匀地过渡到黑色,然而在蓝色和黑色中间,夹杂着恢弘无比的橙红色,美艳的紫色和梦境一般的群青色。这些色彩就随意的泼洒了,它们横亘在无边无际的天空,像是命运女神织成的挂毯。
                ……很美,罗看着这个天空想,这片天空仍旧跟他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天空没变,而他早已面目全非。
                空气渐渐凉了下来,洗去刚刚的一身浮躁。蛐蛐在草丛里清脆的叫着,给这夜晚凭空添了几丝寂寥。罗抬头看到他往常惯于观测的星子已经升上了天空,于是他凝神观察着,却找到了几个今天第一次出现的新星。跟在佛尔摩莎三角里他观察到的那颗黄色新星不同,这次出现的……却是一组群星。
                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一下子就站直了身体去观察那几颗星星。
                为什么只是几颗星星就值得他如此紧张?
                ——因为天文气象和地上的海洋潮汐向来息息相关,月亮影响着潮汐,而行星运动间也能给地理带来一些无法被人察觉的微妙影响。零星几颗星星出现或消亡都很好解释,然而同时有一组新的群星出现……
                他之前还从未见过。
                ……碰巧今天还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是巧合吗?
                “……特拉男,”正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有个声音颤颤巍巍地叫他,听起来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的。在这里这样叫他的只有一个人,他转过头去看她,却发现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水球:
                “喝点水好吗?”
                卢克蕾西亚似乎还很是害怕他生气,她仰着头看他,手里举着的水珠有一个小西瓜那么大,在她手里摇摇晃晃的。看起来非常晶莹毫无杂质,似乎是她费了很大劲才凝成然后捧过来的。
                “……”
                眼看着罗沉默无言,她果然马上误会了,急吼吼地一边解释起她是在泉眼那边打的水,脑筋一边又很诡异地拐到了另一个方向去:
                “啊我懂了,你是嫌弃圆形的不好喝吗?——你看我给你弄一个!”
                说完,她皱起眉头,双手间开始用力,不触碰到水珠却又让它形成了一个杯子的形状。罗无声地看着她费力的行为,不知道要开口骂她还是夸她。
                ……或者是两个都不说,只是沉默着接受。
                接受这从未有过的、笨拙的关心。
                于是他低头,觉得有点别扭的喝了一口。然而他越喝却越觉得奇怪,卢克蕾西亚这样双手上举的动作,他这样低头的动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他从她手心里汲水似的。
                这样的喝水就变成了一种酷刑了,罗随便喝了几口就侧头跟卢克蕾西亚说够了,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卢克蕾西亚动作非常自然的接过去喝完了他喝剩下的残水,丝毫没有避嫌的自觉。
                “——你!”
                “怎么了?”
                卢克蕾西亚抹抹嘴,有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她嘴唇边滑落,她在说话间先舔掉了那一粒调皮的水珠才继续跟罗说话,被水润湿的嘴唇鲜嫩得像是初开的花朵:
                “我有什么不对劲吗?牙上沾菜叶了?”
                “……没有,你继续。”
                对罗的言下之意充耳未闻,卢克蕾西亚从口袋里又哧溜哧溜掏出来了三个大橘子,献宝一样碰到他眼前:“哎,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中午也是……都看着我吃了。我偷了几个水果给你,快吃吧!”
                说完,她不管罗愿意不愿意就往他怀里塞:
                “吃吧,我吃过一个了,很甜的……我知道你有洁癖,专门选的能剥皮的水果。”
                眼看着罗接过却没有什么动作,卢克蕾西亚不解的一歪头:
                “怎么了,嫌不趁热?水果没法趁热吃啊。”
                “……不是,算了。”
                “你要我帮你剥吗?”
                “不用,我有手!”
                最后的情况就演变成了两个人蹲在暗巷里吃橘子。
                他们的头顶是璀璨无比的原始星空,那些小星星亮得比路灯都耀眼。而在他们头顶上,有一个花式古朴的路灯向他们罩下来了一片锥形的黄色灯光,像是帐篷一样将他们笼罩其中。不远处的小楼上,有女子吟唱起陌生的歌谣。
                这个夜晚如此宁静却又如此……美好。
                这样的时间多久没有过了,自从他决定要报仇的那一刻起?
                他想不起来了。
                罗吃着卢克蕾西亚给他搞来的橘子,发现真如她所说那般,甜得掉牙。她还举着手信誓旦旦的和他发誓说这次偷橘子绝对没有被人发现,让他不要在意大胆吃。
                ……谁会管那个啊。
                罗对她幼稚的举动表示不屑,他抬头看着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卢克蕾西亚把他们吃剩下的橘子种子收集了一小堆,噗噗噗地拿去打围绕在路灯旁边的飞蛾。
                恒星恒久不动,他身边的人却改变了。同样是女孩,却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总是甜甜的叫着他“哥哥”的存在,而换成了一个老是闹事的小混蛋。
                “——这样也不错啊。”
                他语气淡淡地开口,看着一只逐火的飞蛾翅膀被高温的灯泡烧焦然后坠落。
                “什么不错?”
                “没什么。”
                “那船长,今晚我们睡哪里?”
                “……”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样简直糟透了。


                IP属地:广西663楼2017-01-30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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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10:3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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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周内容完,亲爱的朋友们我们下周再见~


                  IP属地:广西664楼2017-01-30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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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27
                    在一场莫名其妙的海啸过后空气中的湿度开始改变,接踵而至的是一场荒唐的夜间大雨。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从天而降的雨滴汇聚成水柱从拱桥上的排水洞中倾泻而下,打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回荡在这条不长的巷道里。卢克蕾西亚蹲在巷道里的拱桥下,仰起小脸感受那些飞溅在地上的冰凉水珠,那些水珠击打在石板上后便分解成薄薄的水雾,扑在她的脸上。
                    “……船长,我闻到了雨水的气味,像是春天的味道。”
                    “雨水有气味吗?”
                    一旁的男人同她一起站在桥洞下,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场将天地连接起来的大雨。
                    “有的哦,”听到罗冷淡的回答,卢克蕾西亚回头冲他一笑:“什么东西都有气味的,就像你身上的气味……不不不我不是说你身上有味道!”打断了罗想要举起袖子闻一闻自己的动作,她又补了一句:
                    “是每个人或每个东西独有的气味,就像……就像刚洗干净的床单一样,上面都会有暖洋洋的气味。啊,还有像我小时候在山上玩的时候的气味,是森林、树莓和潮湿的树皮的气味哦!”
                    “……你还真是个小孩啊。”
                    罗在路灯无法照亮的区域倚着墙站着,态度相当敷衍的结束了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对话。
                    雨水让夜间的温度变得冰冷,现在已经处于深秋季节。出门时身上带的钱已经在采购后所剩无几,更别提他没有时间会船上重新补给了。如果卢克蕾西亚看紧了她的钱包,他们大可以舒舒服服地找个酒店住下。但是她永远都在状况外,这个小混蛋连身上的钱包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罗长长出了口气,脱力一般地靠在墙壁上。现在两个人身上都没有足够的钱,而他完全不想拿剩下那些有限度的钱去开房……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们现在只能选择在野外过夜。而这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舒服的经历,所以他完全没有和她闲聊的心情,哪怕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认了,两个人受苦总好过一个人受苦。
                    略带恶意的庆幸这个小混蛋同时也身处于这糟糕境地里,罗将头往后仰,试图用浅眠捱过这漫长的一天。他的眼眶下的乌青似乎变深了,让这个仅仅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显得一副老成的模样。
                    说实话,这几年持续不断的追杀、思虑和逃亡,每走一步他都需要谋定而后动。虽然他从来不想承认自己累,也不想承认自己也会有累的时候……
                    但是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人人都来找医生医自己,又有谁能去医医生呢?
                    他阖上眼皮假寐,尽量让自己就算不能入睡也多少恢复点体力。鼻间都充斥着新鲜的雨水气味和草木萌发间的味道。
                    ……原来雨水真的是有气味的啊。闻起来就像……不,不是那个小混蛋说的春天的气味,对他来说……
                    罗在黑暗中无人看见的地方暗自皱起了眉头,他的记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在脑海中被熟悉的气味深深地翻了出来。就因为卢克蕾西亚的只言片语,他居然想起来了以前一直不愿再回想的片段。
                    这是深秋充沛雨水的味道,也是童年时和自己的妹妹在房檐下玩耍的气味。
                    他记得那时候雨下的也很大,他经常带着妹妹在水洼里踩水。作为医生的父亲和母亲对待他们玩水的态度却截然不同,母亲总是担忧的喊着雨水里有很多细菌让他们回家去,而父亲总是笑眯眯的说,要多接触复杂的自然环境才能增强他们的免疫系统。
                    “——罗,你又带着你妹妹去踩水玩了!”
                    “哎呀,这有什么呢,就让他们去嘛!”
                    这是父亲和母亲说的话,带着关切的温度远远地投过家乡的街道,不管身处多远都能听得见。
                    “哥哥,妈妈又来了,——我们快点跑,她才抓不到我们呢!”
                    这是妹妹说的话,伴随着这句话响起的还有她啪嗒啪嗒的踩水声,她总是会笨拙的一脚踩进最深的水坑里,浸湿所有带着花边的鞋袜,然后哭着让他背她回家,因为她会嫌弃湿哒哒的袜子不舒服。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够了,不要再想了。这些就不该是被想起的记忆!
                    罗无声地对自己嘲讽一笑。这个笑容就算自己无法看到,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苦涩。他伸出两根手指捏捏自己鼻梁旁边的凹陷,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记忆中拉米踩水的声音一直响在他的耳边,敲得他的心脏颤抖不已。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然而这声音一直没停,现实中的声音和记忆里的交叠在一起。这是现实中的声音,才意识到这一点后的罗睁开双眼,果不其然就看到勾起自己回忆的小混蛋正在自己跟前啪嗒啪嗒的踩水。
                    “喂,够了,停下。”
                    他听到自己用不耐烦的声音呼唤她,卢克蕾西亚闻言诧异地抬起脸看他,神情间一片无辜,但是总算是停下了踩水的步子。她身边悬浮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水珠,正在她的控制下像是行星一样围绕着她旋转着。
                    “……你在干什么?”
                    这个行为真是有够诡异的,罗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的不爽。回想起过去也就算了,但他更不情愿的是被别人看到自己刚才的神情,更别提是被……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吗?
                    他低头沉吟,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在这把卢克蕾西亚给灭口。
                    “地面很潮湿,雨水倒流进来了一点,我看你很累的样子所以想打扫地面让你坐下。”这么回答的卢克蕾西亚看到他的脸色有所好转,于是又开始啪嗒啪嗒的踩水:“水渗进了地下,我还不能直接把它们给提起来,所以我得踩一踩。”随着她的动作和手势,又有无数个大的水球被她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混合着身边的水球干脆利落地丢出了桥洞外。
                    雨下的越来越大,从桥面上奔腾而下的水流汇聚成了小溪一般的水量倾泻而下,在桥洞口形成了两面瀑布。罗注视着卢克蕾西亚费力不讨好的动作,提了提自己的领口。
                    他想遮盖住自己此时的表情。帽檐下的阴影还不够,他想他以后还需要一件高领的衣服。
                    “好了,干净了。”
                    在一切都大功告成之后,卢克蕾西亚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唰地弯下腰就给罗比了一个服务生欢迎客人的手势:“客房已经收拾妥当,欢迎这位客人入住!”
                    “……”
                    冷场了,罗在此前脑子里的那一点点情绪如同云雾一般散得一干二净。卢克蕾西亚在听到无人回应之后不满地抬头看他,在看到他还站着一动不动时鼻间给他就是几声冷哼:
                    “你不累吗?该上床睡觉了,乖小孩。”
                    看起来她还记得之前罗说她是个小孩的事情,而且相当记仇的记在了脑子里的小本本上,找到了机会就还给了他。
                    “这算床吗”“计较自己是个小孩的才是小孩”这两句话瞬间就涌到了他嘴边,然而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是一句:
                    “我不困。”
                    “行,就算你不困,站了那么久你也会累吧?你的那些什么腰肌臀大肌股三头肌不累吗?”
                    之前教她的医学名词在此刻统统化为了武器,一张嘴就是噼里啪啦一群炮弹向他袭来。于此同时匹配的还有卢克蕾西亚的动作,她才不是那种跟你客气的人呢!她扑上去,抓住罗的胳膊就把他按在了清扫干净的那块地方上,动作强硬得像是个强抢民女的壮汉。这一刻他们俩之间的性别瞬间逆转,少女不容拒绝的拖着本来应该处于主导地位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却也只是在口头上纠正她语言间的正误:
                    “又错了。没有股三头肌,只有股四头肌或二头肌——”
                    “——哎呀管它什么鸡,累了就要睡觉!”
                    “……”
                    纠正被她快速的打断,罗对卢克蕾西亚把自己七手八脚拽过去的动作没有反抗。她在抵达了自己弄干净的那块地方后就很放心的躺了下去,将外套的帽子拉上头发,双手枕在脸下,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都卸了下来放在身旁。
                    “睡吧,明天还有路要赶。”
                    卢克蕾西亚侧着脸昂头看他 ,看他的鼻梁如何在脸上打上一块又高又深的阴影,耳朵上的金耳环在黑夜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这种条件算好的了,我还住过更差劲的地方。”
                    “我知道。”
                    海贼们都是在这世间流浪惯了的家伙。不管是在海上还是陆地上都一样,不管是男人还是少女都一样,迟早都会有睡街边的经历。罗在卢克蕾西亚旁边执拗的坐着,并没有如她所愿的一起躺下,沉默着将双手交叉在面庞前,视线并没有投在卢克蕾西亚的脸上。
                    “那你为什么不睡?”
                    一旁的小混蛋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放弃让他马上睡觉的尝试,就算眼皮已经困得打架都在强撑着和他说话:“你睡不着的话我唱首歌给你听?”
                    “……不用,你管太多了,卢克蕾西亚。”
                    面对他的拒绝,卢克蕾西亚失落的哦了一声就转过了身徒留一个背影给他。罗在她扭转过背后才将视线投回她身上,看着那个背影皱了皱眉头。
                    啊,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冷酷的混蛋。
                    他啧了一声,权衡之下还是伸出了手靠近了她。他们之间很少有什么直接肢体接触,所以这个动作在他的眼里被拉得很长,片刻之后他的手指才插入了她蓬松的黑发间。卢克蕾西亚在他顺小动物毛一般的动作下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几下抚摸过后浑身的肌肉就已经放松了下来。
                    她很安稳的睡着了,仅仅是不过几秒就进入了梦乡。罗沉默地看着身边沉睡的少女,一个合格的医生光从背后就能判断自己的患者是否进入了深层睡眠。从被卢克蕾西亚硬生生地拽过来到她睡着后就只过了几分钟,他从背后能看到她一呼一吸之间的气息吹得帽子上的毛皮边颤抖。她睡得又快又熟,哪怕是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下。一般的少女如果在这个年纪睡桥洞,面对这种又湿又冷的环境恐怕早都尖叫着抗议了吧……?
                    然而卢克蕾西亚没有,哪怕是冷硬的地板对她来说也是甘之如饴,她身上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有的娇气。
                    罗侧头看了她一会,随即低下头,将自己的视线投在自己的脚下。
                    “……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半晌,他说,言语间平静如同一口无波的老井。但是此时在这小小的桥洞里并没有人能回应他,音波在墙壁间撞来撞去只等于自言自语,只有雨声吸收了一切。
                    雨声能掩盖很多细节,雨夜是最能发生事件的夜晚。
                    罗深知他现在更加不能睡着了,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保持着神智的清醒。一个成年男人没有脸让一个少女为自己站岗,所以罗他干脆直接选择了闭眼养神。他只是环抱着双臂将鬼哭圈在怀中,将背靠在桥洞下的墙壁上。他以为墙壁会因为顶部的渗水而变得湿冷,然而并没有,卢克蕾西亚似乎是了解他姿势的习惯似的,也顺手把墙壁那块的水汽给带走了,她知道他更喜欢靠在墙壁上而不是躺下,因为那样的姿势会把所有的弱点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哗啦哗啦,雨仍未停歇。
                    就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思维里突然跳出来了一句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话:
                    “记忆总是和气味联系在一起,气味唤醒记忆,记忆掺合气味,提醒每一个人曾经发生过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童年的雨水有自己家乡的味道,现在的雨水却里是另一种气味。那是之前分食橘子的香气,是他们衣服上毛领的味道。是桥洞下的潮湿气味,也是她头发间柠檬草的馨香。他们头发的味道都是一样的,都用的船上统一的配给。
                    这段记忆将会同样深深铭刻在他记忆里,总有一天,他也会在别的地方回忆起这个晚上。


                    IP属地:广西700楼2017-02-06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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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天气依旧很阴沉,下了一夜的雨在在此时转变成绵绵小雨。卢克蕾西亚不等罗叫她就直接被肚子里的馋虫闹醒,她一轱辘爬起来伸了一个大懒腰,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
                      “呜哇,睡得好舒服!”
                      “撒谎。”
                      “好吧,我睡得超不舒服的——船长我好像睡落枕了。”
                      一旁站着的男人瞟了一眼她的动作就戳穿了她的言不由衷,卢克蕾西亚讪笑着摸摸头,捶捶自己现在僵的不行的脖颈,试图扭动却听到咯吧咯把的响动。
                      “嗷,好痛!好像更糟糕了……”
                      “你小子是笨蛋吗?”笨拙的动作马上被训斥了,一旁站着的医生对她的不专业性表示了蔑视:“过来!”
                      于是卢克蕾西亚就乖乖地站过去了,等着身后的那只大手摸上自己脖子。罗三下两下就对颈部的肌肉群手法专业的进行了揉捏,仅仅只是几下就已经缓解了疼痛。
                      “有医生为什么不找医生?”
                      “你是死亡外科医生啊,又’死亡’又’外科’的,这种小毛病哪里敢找你……”
                      “……你倒别忘了是谁治了你的伤,”冒着天上下起的微弱小雨,罗抬头看了看依旧灰暗的天色,有雨滴落进他的眼里。他将鬼哭架在了自己的肩上,向身后整装待发的小混蛋下了一道指令:“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好!!”
                      卢克蕾西亚清脆的应和上他,将弓箭横跨在自己的身上。
                      今天是海啸过去后的第二天。昨天突如其来发生的海啸在远离了那个小岛后影响已经所剩无几,卢克蕾西亚跟着罗走在岸堤上,看着下面浑黄的、泛着泡沫的海水,忽然想起来那些岸边的居民们和小店里的奸商斯内科。
                      ……昨天的海啸属于局部地区的本地海啸,来得比去得还快,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预警……
                      在那种情况下,那里的人们怎么样了呢?
                      “联系不到,信号波断了。”
                      担忧的思绪被罗撂下大电话虫听筒的咔哒声打断,卢克蕾西亚跟着罗大步走出刚才打电话的杂货店,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联系不上?公共的大电话虫电波够强啊,别说是跨岛通讯,就是跨海域通讯也没问题啊?”
                      “不清楚,可能是海啸的影响……”
                      罗低头沉吟了一会,否决了卢克蕾西亚提出的“使用公共频道通讯”的建议:“不行,现在的公共频道不安全。海军在附近,他们随时都有可能监听频道……你想尝到被整个海军分部追杀的滋味吗?”
                      “没有那么严重吧?”卢克蕾西亚苦着一张脸跟在他旁边,担忧的搓着手:“怎么说也该是先抓你,我一看就是个好孩子,抓你的时候大不了我装成路人躲起来好了……”
                      “还真是异想天开啊,卢克蕾西亚。”
                      罗对她那“好孩子”的三个字表示了嗤之以鼻:“你已经被’桃兔’看到了,恐怕还被她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面对卢克蕾西亚那张惊恐的小脸,罗不轻不重的又往她的小心脏上插了一把刀子,下了最后的总结语:
                      “我们已经被海军总部捆绑对待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直视着她,那转身的动作利落又高傲,像是一头矫健的年轻黑豹,而那睥睨的目光又像是在注视着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这些肢体语言所代表的潜台词就像是在说:
                      ——你,跟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卢克蕾西亚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她想无可奈何地在口头上做一些抗争,说出来的话却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唉……我知道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船长大人。”
                      “先去吃饭。”
                      “哎,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饭的?特拉男你人真是太好了!”
                      “……你胃里的动静太大了,白痴!”
                      被骂白痴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起来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快步赶到了罗的身边,仰起头看他,言语间一派天真:
                      “那,那我们还有钱吗?”
                      “不够的话我会想办法的,不至于让你连饭都吃不上。”
                      身旁的男人语气淡淡的说,卢克蕾西亚双眼清清粼粼的看着他,眼看着就要泛起了泪花,小心脏瞬间被这句话撼动得一塌糊涂。
                      ……这、这是多么好的人啊!多么善良,简直就是个伟人!!
                      “船长你太伟大了!你就是个伟人!!”
                      “……你是不是觉得饿着比较好?”
                      “哦好吧,那我闭嘴了。”
                      事实证明,特拉法尔加·罗是一个一言九鼎的男人。他在衣食方面绝对不会短缺了自己的船员,说带你去吃好的就带你去吃好的,说不会饿着你就一定不会饿着你。
                      卢克蕾西亚坐在吧台上吃着大份的海鲜饭,目光越过那一堆小山似的米饭专注地看着罗。
                      “干什么?”
                      这小混蛋不说话的时候眼神简直直勾勾的让人受不了,罗拿起餐巾,不悦地眯起眼睛瞪她。
                      “你多吃点,如果你没钱的话我会想办法去挣钱的……不要饿着了,你吃的好少。”
                      说完这句话,卢克蕾西亚将自己的脸藏在米饭堆后疯狂扒饭,恨不得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米饭里。
                      “……是你吃得太多了,当心伤胃。”
                      听到这句话的罗只是语气平淡的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但他多跟酒保要了一杯牛奶,轻轻放在卢克蕾西亚的盘子边,不发一言。
                      “我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喝牛奶,”从和海鲜饭的战斗中暂时抽身的卢克蕾西亚不满的抱怨,发现那杯额外的馈赠后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就灌了下去:“我要喝酒!”
                      一旁正擦着酒杯的酒保被她逗得一乐,心想这小姑娘,说着嘴上不喝结果还是灌得挺快的啊?
                      “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
                      “特拉男你不要敷衍我!”
                      听到这段对话的酒保放下了手上的活计,笑咪咪地擦了擦手打算过去跟他们搭一搭话。他首先选择了看起来就比较靠谱的罗,秉持着一个热情岛民的态度开了口:
                      “她是你的妹妹吗?你们俩看起来感情真不错啊!”
                      罗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他:“不,她是我的……朋友。”
                      说是妹妹又不恰当,然而说是部下的感觉却更加的奇怪。说是同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确实不能那样算。……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举起酒瓶,罗将它挡在自己脸前,不动声色的思索着这个一下子划过他脑海的问题。
                      “哦哦哦你终于承认我们是朋友了,我超开心的!”
                      三下两下吃完饭的卢克蕾西亚在听到罗的回答后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她撕开吧台附送的一颗薄荷糖丢进了自己的嘴里,说话间一股清新的糖果气味。她跳下吧台凳,一个跳起就趴到了罗的背后,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眯眯地晃着他的肩膀。
                      “啊,那么是’那种’关系吗?”
                      或许是他们之间过于拉近的身体距离引起了酒保的遐思,他举起自己的小拇指笑的一脸促狭。卢克蕾西亚作为一个混迹江湖已久的老人一看就知道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她大笑着打掉了他举起来的手指:
                      “哈哈哈哈你在搞笑吗,怎么可能啦兄弟!”
                      “不是吗?”酒保温和的笑笑,看向罗:“我还以为是呢,毕竟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误会了,完全不是。”
                      喝下最后一口酒,罗把酒瓶“咚”地一声放在吧台上,看起来就一副不愿多聊的样子:
                      “结账。”
                      餐盘叮当作响,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服务生在后厨和吧台间穿梭,细细的胳膊上两边都叠满了盘子。卢克蕾西亚坐在吧台上看着那个黑发少年忙碌的背影,眼神中透着对往事无穷的怀念。她用左手的胳膊肘捅了捅正在旁边问询交通信息的罗,语调变得像是一个念叨过去的老人:
                      “哎特拉男,你看那个黑头发的小孩儿,多像过去的我啊。”
                      小镇上的交通信息不多,罗低头看着那张酒保递给他的航班时间表,分出神来瞟了她一眼:
                      ”我还不知道你干过这种活计。”
                      ——白胡子的船上还需要洗碗吗?哪怕罗不说出口卢克蕾西亚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她笑了笑,将翘着的两条腿交换了一下:“不是,我刚刚出海的那段时间为了赚钱什么都做,啊,除了进勾栏以外……这就是为什么我能跟你保证说,我绝对不会打碎你任何的玻璃器皿。”她一笑就总是咧开那两颗小虎牙,接着补充到,“打碎一个盘子可是要扣钱的哦,工资本来就不多当然不能这样糟蹋啊!”
                      正在两人说话间,后厨间却猛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破裂之声。“啪————”听起来似乎是摔得粉身碎骨了,卢克蕾西亚侧耳聆听了一下,略带惋惜的摇摇头:
                      “都碎成渣了,那孩子可小心别扎到手。”
                      她想起来了一些以前在海上流浪时的往事。那时候她还没有真正成为一名海贼,在冒冒失失离开家乡后连自己都养不活,甚至凑不出一张能够前往海贼港口的船票,更别提如何去投奔以前的兄弟了。于是她只能终日流连在各个不同的酒吧或者赌场里,学得了一身的地痞流氓的技巧。比如如何草率包扎被破碎的酒瓶玻璃割伤的手,如何洗盘子洗得又快又干净,如何说上一口切口黑话,甚至如何出千、如何赌博,甚至如何调配春药……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她统统都会。
                      她不是一个好姑娘,这她承认。


                      IP属地:广西702楼2017-02-06 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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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门外的雨势再次加大。像发丝一般的细雨转变成豆粒般大小,铺天盖地的砸在街道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颗珠子弹跳在那些石板上。
                        “——喂,我说那位小哥,雨太大了,别着急走啊——!你们还可以再坐一会的!”
                        “不用了,我们该走了。”
                        不顾那位好心酒保急匆匆地挽留,卢克蕾西亚跟着罗毫不犹豫地走进门外的瓢泼大雨。雨水很快浇透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卢克蕾西亚还好,她的那件外套背后有足以挡雨的兜帽。但当她侧脸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串水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帘似的从罗的帽檐上垂下。
                        她沉默不语,轻轻抬起了左手。在罗的头顶上开始有液体汇聚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上面的雨滴接连不断地落进他头顶的小潭打出一串串涟漪,却不再落到他的身上。
                        罗身下脚步一顿,望她一眼。
                        “别做多余的事情,收起来。”
                        他在这时候看她的眼神相当抗拒,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没来由的焦躁的。卢克蕾西亚碰上他的那种眼神后就瑟缩了一下,将举起的左手放了下来,水幕哗啦一声泼洒在地上。
                        “你不要吗?”
                        “不需要,”他大步向前走,动作快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一样:“……你太多事了,卢克蕾西亚!
                        ”连续不断的大雨,持续不断的关心。越来越越矩的行为,有什么东西在只有两人相处的情况下正在失控,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一点点迈过他给自己划下的那条禁线。卢克蕾西亚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对他好,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她压根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她亲近他就像雏鸟本能亲近亲鸟一般,只是想从比她年长的人身上汲取力量而已。
                        她靠得太近了,她应该后退。他们之间应该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就是这样。
                        他听得到她在身后追赶上来的脚步声,然而此刻他却只想把她远远甩在身后。
                        但是当那步子在雨声中消失的时候,罗却又停下了脚步。
                        “……你生气了吗?”
                        卢克蕾西亚底气不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实打实的委屈和疑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为什么……我们得抓紧时间从这座岛上脱身,快走吧。”
                        罗完全不想继续这个不明所以的话题,但是卢克蕾西亚不依不挠地从他身后错身到了他身前,执着地盯着他的双眼。黑色蛾羽般的睫毛被雨水打湿,隐藏于其下的黑眼珠在水分的浸润下亮得像是两丸水银球: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开心我对你好吗?”
                        “有人对你好,你会不开心吗?”
                        少女天真的话语如同白鸽的翅膀,扑啦啦地就向男人袭来。满溢出来的都是一派单纯的热情打在人的脸上,让人眼花缭乱。
                        “……你想知道为什么?”
                        她执着地点点头,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危险。罗略微弯腰靠近她,气息近的几乎能扑到她的脸上: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卢克蕾西亚困惑的歪着头,声音轻轻脆脆的:“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想对你好。你看起来总是很孤独的样子,而且非常抗拒别人靠近你……这样不好啊,特拉男。”
                        “人活在世上不能一直这么孤独的!虽然你有很多同伴,但你这里——”
                        她抬起一根手指戳上罗心脏的部位,略微用了一点力气按了下去。这个动作非常危险,陌生人如果这样对罗下手,那他肯定早已人头落地了。
                        “——你这里是空的,我不知道你在惦念什么东西……但是你不可能一辈子活在那里面。”
                        “不管是仇恨也好,思念也好。”最后,卢克蕾西亚轻声说。
                        “……”
                        罗沉默着低头看她,两个人的眼神像是在交战一般地对视,在空中激起噼里啪啦的火花。他眼前这头小怪物的直觉敏锐地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不仅如此,她还想用她的利爪直掏他的心脏。
                        卢克蕾西亚执拗地抬起脖子,不肯服输地瞪着他,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然而这个距离却和所有风花雪月的事情无关,靠近只是因为两头野兽在博弈。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意思很明了:
                        看,我就是这么一个擅长蹬鼻子上脸的小混蛋。我才不管占据那块空地的意义是什么呢,我觉得那位置合适我,我就想贪婪地钻进去,给自己霸占下一席之地。如果有一天你先败下阵来,那么以后我继续侵占你的领地、甚至有一天完全占领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要干脆挑明了说的话,道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卢克蕾西亚在这么一无所知的将自己多出来的爱心和感情向他供上,有一天他们两人之间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事情。铺天盖地的恨意也好,斩开心结的爱意也好,迟早会有感情的漩涡吞噬他们两人……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吸引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情,从上船那一天开始就是了,不然什么都没法说服他阴差阳错的留下这个大麻烦。很多个瞬间他都有把她丢下的机会,也有很多个机会她能够离开他,但是命运就是回过头,将这些缝隙都给堵死了。
                        这是罗潜意识里清楚知道的事情。所以那些忽明忽暗,若即若离,都是这把刀想逃离刀鞘的追赶。他还有事情要做,他不能这么早的就失去了锐气。
                        然而命运这种东西……又有谁能躲得过去呢?
                        “……你……”
                        在她指尖下的心脏因为震惊而激烈的搏动。罗看着身下这个小混蛋,眼神高深莫测。好像她突然长高了好几寸让她完全不认识她似的,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
                        “砰——————————!!”
                        虽然他从来不信神,但在这一刻他想感谢上帝。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声枪响划破了织成一片的雨声,顺利地打破了他们之间令人窒息的空气。罗抬起头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拉低了自己的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神:
                        “——这些以后再说,快走!!”
                        听力好的不止卢克蕾西亚一个人,他同样听到了刚才他们待的那间酒馆里传出来的喧闹之声。那是“他们去哪里了,快说!”的盘问之声,还有“你必须配合海军的行动”的几声威胁。之前他们的对峙分散了彼此的注意力,以致使他们现在才发觉有敌人袭来。
                        是海军,而且人还不少。
                        他们现在正处于酒店的后门,卢克蕾西亚给罗使了一个眼色,悄悄踮着脚溜到了后厨的窗边。她眯起眼睛将视线投过那扇沾满油腻的贴着报纸的窗户,不一会后用手势给罗比了几个数字。
                        十五个小的……她的小指变换了几次,大拇指和食指又伸出来了两次;一个大的和一个中等的……罗敏锐地扑捉着她手指一静一动之间变化的意义,顺利地领会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十五个杂兵,剩下的两个都是海军将校,其中有一个是少将级别以上的人物。
                        她回头,无声地向他做了一个口型:打吗?
                        不,他摇摇头,伸出拇指比了比巷子的出口:我们走。
                        要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每天仅有的一艘航班即将开船,如果赶不上的话他们就会错过迂回到原来群岛的机会……那样就离回到海贼团的这个目的越来越远。在雨水的掩盖下,两个罪大恶极的海贼步子轻得像是雨滴打地一般,打算悄无声息地撤离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快走到巷子出口的时候,罗走在前面的身形突然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带她走向另一个地方。
                        “怎么了?”
                        “那边不能走,”他言简意赅的说:“有人堵了路。”
                        没有直接看到便能感应到,想必这就是他的见闻色霸气吧?卢克蕾西亚被他带着跌跌撞撞走得飞快,暗自在心中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早日学会霸气!
                        但是不巧的是,另一个出口也有一群人站立在此。罗在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人群后就放开拉着卢克蕾西亚臂弯的手示意她站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看来我们被包围了。”
                        “是吗?”
                        卢克蕾西亚站直脊背,冷淡地环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四条小巷岔口,眼神恨不得化作一把刀子剐过每个敌人的身上。虽然她不能明显感知到,但她也察觉到了,那些身藏暗处、如同食肉的蚂蚁一般涌上来的敌人。
                        咣啷咣啷,咣啷咣啷。无数细小的金属碰撞声在他们身边开始响起,那是海军身上的佩刀互相碰撞所发出来的声音。仅仅只是须臾之间,白色的海军标配和水手领结,那些穿着都很熟悉的敌人就像潮水一般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整个巷口。扛着枪的是一等兵,拿着刀剑的是少将级别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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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比我想象得还快啊……”
                          就算面对敌人也面不改色,罗悠闲地站立于此,嘴角边露出了一个很坏心的微笑:“怎么,你们的中将大人没来吗?”
                          密不透风的人墙中因为他的话语引发了一阵骚动,过了一会,有个拖着一条小辫子、留着络腮胡的海军撇开人群走到了队伍前头,他肩膀上的官衔显示了他就是那个少将级别的人物:
                          “对付你们这两人还用不着她出马,她只要等着我提头回去见她就好了!!”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证明自己的急切之心,眼珠因为急功近利的贪婪而变得暴突。听到这话的卢克蕾西亚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知道这些海军今天是输定了。
                          连领导队伍的“大将”都自负成这样……她不指望这支队伍还能强到哪里去。
                          这声冷笑成功的激怒了那个少将,他愤怒拔刀直至卢克蕾西亚,示意后面的海军跟着他冲锋:
                          “少说废话了,给我上!将他们给我一鼓作气地拿下,将他们的人头作为我晋升的礼物!——特别是那个旁边黑发的小子!他可是个大祸害,”砝码在这时候被这个少将自己抛出来,虽然他并没有点破卢克蕾西亚的真实身份,只是有所保留的进行了暗示:“谁杀了他便可直升两阶官级,政府会给你奖赏的!”
                          听到这句话的卢克蕾西亚浑身一颤,她看着那个少将脸上阴测测的笑容,明白自己的信息已经在海军中局部暴露了。虽然看起来只是一部分上层知道此事,不过那也够糟糕的……!
                          权利和金钱对于人们来说是最好的精神诱惑,在他的一声令下,周围的海军开始喊声滔天的向他们冲来。而罗和卢克蕾西亚却站在四条巷子汇聚的中心,既无路可退也无法可避。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不避!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又像之前在佛尔摩莎三角时那样,悄悄侧头向卢克蕾西亚递去一声耳语:
                          “一个不留。”
                          “……因为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卢克蕾西亚低身拔刀,杀气开始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从她身上四溢而起。
                          “杀一个少一个麻烦……你如果要用能力打的话手脚就放干净点。”
                          “……我知道了。”
                          少女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雨水在她脸上恣意的纵横,而她却毫不在意。此时天上的大雨依旧瓢泼,浇透了此时正处于这片天空下的每一个人,那些水分浸透了他们身上的衣物,这会让他们的行动变得沉重。
                          时机正好,为何不战?
                          ——那就战吧!!
                          她要让这些海军尝到她的力量,总有一天,她会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她的强大!
                          在这一天下午,接到线报而匆匆赶来的海军会后悔自己跟随着他们的头儿来到了这个小岛。因为,就在那短短的几刻内,他们的存在就被完全的“抹杀”了。
                          那一天的情形,他们觉得自己哪怕是做了鬼也不会忘记——他们遇到了两只野兽,不,不如说是如同怪物一般的存在,尽管已经知晓了敌人的能力,但他们的强大和能力的诡异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首先是在冲锋的时候,头顶突然打开了一片半圆形的区域。这片区域的尺寸已经足以把他们所有人立刻罩在下面,就在此刻,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装填枪支的人枪管被轻而易举地切成段段,手中赖以生存的刀剑顷刻间就被人隔空夺去,他们愤怒地大喊,颤抖着躲避那个男人看不见摸不着的能力,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切成了碎块在空中飞舞。除了部分领悟到了霸气的人,其他人只能像砧板上的菜一样被他任意处置。
                          “啊啊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啊!!!”
                          “我要死了——不要啊!!!!”
                          遍地哀嚎四处响起,那一刻他们仿佛置身地狱。然而比受刑还恐怖的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们仍然保持不死,而且会像怪物一样被组合成奇怪的形状,再由一个扑上来的小疯子在他们致命处补上一刀。而那个男人就这么悠闲地站在战场中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惨状,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残忍的笑容。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如同一个死神!!!!”
                          “他哪里有资格被称作一个医生啊,根本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在濒临死亡之际,有人发出了如此呼喊,给这个被称作“死亡外科医生”的男人下了最后一道定义。
                          “他是恶棍吗?”
                          但是仍然不仅于此,在这个不大的战场上还有另一个死神存在着。在对特拉法尔加·罗发出那声诅咒前,还有一个少年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无表情地拉下自己的兜帽,任由那些雨水纵横在自己脸上:
                          “他是个恶棍,那么我呢?我又是一个什么东西,对于你们海军来说?”
                          “啊……啊!!”
                          在他刀下的那人已经恐惧得失声了。因为他认得那张脸!……那是在顶上战争中,被他们的总帅“赤犬”而一拳穿胸的那个小孩儿!怪不得他们的少将会说杀了他就能官升两阶……!
                          因为他是个怪物、是个幽灵啊!!
                          看他那惨白的脸和那湿淋淋的外表,他是从哪处海洋的深渊中爬出来,又死而复生来向他们索命的?但是在他还没有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时,他的生命之光便已然熄灭。
                          此时,每一个处于他们两人对立面的海军都在搏命,因为在看到那个少年这么肆无忌惮的使用他本来应当隐藏起来的能力后,所有人就都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今天既然有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使用这个能力,就等同于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必定不会放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
                          不·会·有·任·何·看·到·了·他·能·力·的·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发现了、明白了吗?
                          ——那你们今天就都得把命交代在这!这就是那个被称作卢克的少年的潜台词。
                          那个黑发的少年面色阴沉地拎着自己的刀,站在特拉法尔加·罗的身边。两人此时像是最默契的搭档一般,制造出来的这片区域如同地狱中的弱水三千。他身子不动,但是天空中刚刚飘洒的雨滴却全部有了动作:
                          在那一瞬间,全部悬停。
                          他伸出两根细弱的手指轻轻地指挥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拉过来又推过去的动作。仅仅只是动了动手指,如同神迹一般的现象就出现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所有在他控制范围下的水珠,全部逆向行进!
                          乖巧的像是一群他手底下的宠物,晶莹透明的像是女人颈上最华美的珠宝,然而隐藏在这其中之下的,却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兽!
                          两个亡命恶徒的领域互相交叠,在这模糊不清的大雨下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的界线。就算他们想慌乱地避开,也会从一个人的领域中跑向另一个人的领域。如刀般的隔空控制让自己的身体被切开,凶狠的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让每个人都看不清楚方向,所有的火药全数被浇湿,刀刃被夺去,他们就如同被蒙上了眼睛的瞎子等待这他们的只有一击必死。在感受完了这玄妙的一切后他们会感觉到有凉风从脖颈上细细飘过,而那是他们身处于人世间的最后一点感应。
                          “呼哈,呼哈……”
                          不到片刻,便已经是尸横遍野。


                          IP属地:广西704楼2017-02-06 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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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之前来时的巷口已经被倒下来的身躯堆满,像是叠墙一般几乎与墙面齐顶。所有的部下已经全数倒下,唯独那个怀揣着野心的少将还在苦苦支撑:“……你们这些怪物!就算、就算今日我死在这里,日后也始终会有人能替我报仇!!特拉法尔加·罗!你搜集这个对海军和政府充满了仇恨的利器,”说话间,他眼睛瞪得血红,不甘心的指向卢克蕾西亚:“你到底想用他来做什么!这可是白胡子遗留下来的麻烦,你难道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他吗!”
                            死到临头还想着离间,罗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他。他手中上下抛动着他的右手掌,欣赏着这名少将最后的表演。尽管他没有回答,但是一旁的卢克蕾西亚却有点沉不住气了。她右手甩一甩刀尖上的那一串血珠,左手压下让之前悬浮在空中的所有水珠全部落地,噼里啪啦溅起一地的水花,像是下起了双重大雨一般:
                            “为什么我会恨你们……?你们也不想想!!!”
                            说话间,她大踏步走向那个匍匐在地上的少将,揪着领子就将他提起来直视着自己,言语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你们也不想想是谁夺去了我的一切!!!!除了你们还有另一个混蛋,我堵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将你们都杀掉!!”
                            “呵……呵,海军这么多,你杀得完吗?”
                            那名少将的肺部已经破损,在呼吸间如同一个破风箱,随着他说话之间还喷出血沫:“别开玩笑了,海军杀海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白胡子和火拳艾斯,我告诉你,他们死得活该!!死得好啊!!”
                            将死之人会在临死前毫不吝啬地吐出最刻薄的言语,濒死的海军死死地瞪着卢克蕾西亚,笑容间一派疯狂的模样。他低下头,仿佛诅咒一般的对卢克蕾西亚轻声耳语:
                            “……听好了,我知道你的能力从何而来,嘿嘿嘿……别想着杀光别人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喉管间发出咯咯咯地气泡声。就算是即将被死神夺去生命,他还是拼着这最后一口气,在死前也要狠狠地伤她一把:“你先看好你自己的小命吧……!哈哈,嘿嘿……你那个破能力,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力!你以为你今天用得很爽?我告诉你——”
                            “——你迟早有一天会被它害死!!”
                            说完他仰天大笑,血液从他的喉管中喷涌而出。他的肺部早已被卢克蕾西亚破坏,随着他最后的力量消失,他手中的刀“咣叽”一声掉在地面上。
                            人之将死,其言不善。
                            卢克蕾西亚面无表情地擦去他刚刚喷溅在她脸上的鲜血,面色晦涩不明。罗走到她身边,用单手强迫她抬起脸,另一只手强硬地抹去她嘴角的一丝被雨水稀释了的血液。
                            “在这种压倒性的战斗下还能把自己搞受伤……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卢克蕾西亚。”
                            “我……我疏忽了。”
                            她想低头躲避罗的眼神,却又被他掰起来擦掉血渍。她将视线转向一旁投向地面,脑子里不断地闪回自己刚刚受伤的经过。
                            在刚刚的混战中,她一直将自己的身体短暂地在无数次闪避中切换成水,那样就没人能真刀实枪地伤害到她。这样的小伎俩她在混战中常用,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敌人觉得她动作快得惊人的原因,又压根抓不住她。这个方法好用极了,但就在她刚刚最后一次闪避的时候……
                            想到这里,卢克蕾西亚不安地皱起了眉头。
                            就在那么短短的一霎那,她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像是抓不住一块滑溜溜的海蜇般,所有的五感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她在那一下子失去了对自己能力的掌握……也就是说,有那么一刻她的能力不受她控制的失灵了。
                            虽然仅仅只有一小会,但却非常的不同寻常……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能力者会出现这种状况,他们的能力将始终伴随着他们自身。想到了这点,卢克蕾西亚的身体因为不安而僵的像一块石头,她在那对战中被敌人狠狠地踹了一脚,实打实地踹中了实体。然而现在她却弯腰捂着那个部位,连查看伤处的精力都没有。
                            ……我知道为什么了,她喃喃自语到。
                            罗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必定有所异常,但他并没有深究。现在这一片狼藉的战场始终不是一个好的商量场地,他带着这个沉默不已、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的小混蛋赶往了港口。而在路过那片之前走过的地方时,有无数不安的眼神投射在他们身上。
                            是这里的居民们,他们责怪他们的到来扰乱了这里的宁静。
                            “……是海贼啊”“海贼”“恶棍,怎么不快点滚”“可怕,快走快走!”
                            无数无声的恶意和窃窃私语响起,罗早已习惯,他视若无睹地从这些恶意中走过。当他走到他们来时的港口时,之前那个卖给卢克蕾西亚卷饼、又因为他们吃霸王餐而怒追了他们几条街的老太太正恐惧地颤抖,慌乱之下甚至打翻了调料盘。她缩在墙角里盖着自己的披巾,甚至看也不敢看他们一眼。出卖他们行踪的人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他瞟到了她藏在披巾底下的贝里。不过也罢,就当这是他们偿还给她的饭钱好了。
                            “……你放心,我不杀你。”
                            临上船前,罗淡淡地开口说道。然而那句温和的话语被裹挟在海风里吹得无影无踪,那老太太甫一看到他们登船收起踏板,就忙不迭地收拾东西回家。
                            瘟神!
                            卢克蕾西亚远远地看到她这么对她的儿子们说,恶狠狠地做了个口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她在这时候突然觉得很累,之前那种杀人过后肩膀的沉重感又来了,仿佛整个地狱里的小鬼都骑在了她的肩膀上,这让她不堪负重。更糟糕的是她此时的腹部仍然隐隐作痛,这让她无力挺直自己的腰身。
                            “船长……我好累。”
                            正站在船头监视着船夫的罗一愣,因为他感觉到有个人并着她身上的那些武器一起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杀人?”
                            他将视线从船夫身上移开转过头去看她,便看到卢克蕾西亚的脸上泛起了不健康的潮红,浑身像是脱了力一般连站都站不住。看到她这幅模样,罗勉勉强强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海贼杀海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必觉得内疚。”
                            “不仅仅于此吧……我很不舒,舒服……”卢克蕾西亚的言语间已经神志不清,他皱着眉摸上她的额头,却发现那温度烧得滚烫。
                            ……他就从来没听说过能力者会发烧感冒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船只飞快的行进,船夫恐惧地想要摆脱他们,然而比他船速还要快的是卢克蕾西亚失去神智的速度,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晕倒过。在昏迷下所有的肌肉全部脱力,卢克蕾西亚只有靠着罗对她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着,不至于立刻倒下。
                            “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怀中的少女身体越来越滚烫,她的睫毛在阳光照射下在脸颊上投下了时钟齿轮一般的阴影。没有药,没有水,在不知道病因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动用能力,现在的状况就算是再好的医生也是无计可施的。罗单手托着她,面色阴沉地望向前方越来越近的岛屿。


                            IP属地:广西705楼2017-02-06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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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10:2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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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周份例完,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情人节有番外哦,到时候记得提醒我写,爱你们(楼主骑着皮皮虾远去了)


                              IP属地:广西来自iPhone客户端711楼2017-02-06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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