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花鲈鱼,耐热最久。汤锅里面正在加热的时候,它往往还在里面孤苦无助地在游动,我们怎么能够忍心呢?在石门水库,有一道菜叫活鱼三吃,其中有一道菜是这样的,厨师用湿毛巾包住鱼的头,然后把它的身体放入油锅里面去炸熟,然后把它的尾部淋上调味料,端上餐桌。当服务生把湿毛巾打开的时候,这条鱼的嘴巴还能够一张一合,眼珠子还能转动。商人以这种噱头表示这条鱼很新鲜,而那些俊男美女们个个抢着筷子分吃而食,事实上最大的怨恨也莫过于此了。还有一道名菜叫做‘三叫鼠’,就是把今天刚出生的小老鼠抓起来的时候,它会叫一声,沾上调味料的时候,它还会叫一声,放到嘴巴咬下去的时候,它还会惨叫一声。当它滑进了食道,进入胃的时候,它仍然不停地在蠕勋,而吃它的人正闭着眼睛舔着舌头回味这道‘人间的美味’,这一条小生命就这样冤枉地死了。还有一道烤鸭名菜,是将鸭子关在铁笼里面,下面用火加热,鸭子踏在愈来愈烫的铁板上面,它便会不停地在走动,当它走的汗流满身、口干舌燥的时候,它便会去喝放在旁边的调味汤,它愈喝愈渴,愈渴就愈喝,直到它喝到满身的汗腺充满了调味料的味道,可怜这只鸭子就被这样虐待到死。而那些食客呢?只管桌上的烤鸭好不好吃,才不管这只鸭子是怎么来的。所谓的生吃猴脑,就是将一只活跳跳的猴子锁在一张特制桌子的正中央,它的头盖骨刚刚好露出桌面,那些食客个个谈笑风生等待品尝珍贵的人间极品,服务生拿着螂头和锯子走过来,他训练有素、神情高雅地将猴子的头盖骨锯开,可怜那着猴子在桌子下面颤抖挣扎,高雅的绅士淑女们视若无睹,鎯头轻轻地一敲,头盖骨便掉了下来,鲜嫩的猴脑便浮现在大家的眼前,那些按捺不住性子的食客们个个拿出特制的器具往猴脑就这样地挖了下去,他们的谈笑之声、赞
叹之声此起彼落,可怜那只猴子正在忍受人世间最残忍的痛苦,它眼晴往上翻,它全身都在颤抖,连那张桌子整张都在颤动,人间最惨毒的谋杀案正在餐桌上演,听到这里,也许您会跟我一样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他们不应该这么残忍,但是回想一下,我们的行径跟他们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差别只是在于他们生吞活吃,而我们是让别人替我们把它们凌虐至死、把它们开肠破肚、把它们剥皮抽筋、把它们割肝取肺、把它们头足两分、把它们流血取髓、把它们分尸包装。然后我们就到高级市场里面,神情自然的尽情地去挑选那些分装在塑胶袋里面,不会流血不会呼吸不会走路也不会颤抖的高级肉块,回家之后,我们把它大卸八块,把它合味调羹、把它油炸煮煎,把它端上桌面,然后我们就大呼小叫:大毛、二毛、大明、小华吃饭了,妈妈今天帮您们煮了好多好吃的菜,有鸡肉、有猪肉、有鱼也有虾,您们
要多吃一点,以后才会聪明,身体才会像爸爸一样强壮。最后,这些曾经受过极刑的死尸离开了刀俎鼎镬而登上了宴席,而我们这些没头没脑的绅士太太小孩们,全家乐融融地竟然唱起了赞美的歌来了。然后可怜的它们就被众人分吃而食了。那些动物朋友就这样埋葬在绅士太太小孩的肚子里面,它们真是有怨难伸。那些四只脚的朋友跟我们无冤无仇,完全是冤枉死的,各位想想看,我们到底比那些生吞活剥的人好到那里去呢?所不同的只是我们藉别人的手来杀他们,以及我们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为了小孩的健康。天下父母心,但是那一只动物没有父母呢?如果说,有人杀了我们的小孩去养他的小孩,我们会怎么想呢?人类的仁慈心到底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