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男生的脑回路都是一样
（3）
宁同硕回到球场上收获了全场注目礼。
　　“我的苍天！你终于回来了！”路远看到宁同硕简直差点感动哭，说十分钟就十分钟，真是太准时了，一点儿都不带提前的。这可是决赛啊！决赛啊！最多的一笔奖金啊！
　　比分确实落后了一点儿，但是队员们丝毫不担心，看看老大的表情，比起上半场的战斗火焰，下半场这明显是爱情的烈火啊！小宇宙爆发简直太容易。
　　李茉刚换好了衣服，被一群女生们围着。
　　“原来他就是你男朋友啊！”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是同学吗？”
　　“哎唷，我姐妹还托我要他的QQ呢，这回算了吧。”
　　“早知道我去年夏天就下手好了，那会儿听说他刚单着……”
　　“行了行了，都上一边儿，有没有点正经的。”领队挥挥手赶人，自己上前抓住李茉的手，“李茉，你就来我们啦啦队吧，怎么样？我们这都是各个学校舞蹈团的学生自由组织的，有比赛就去跳个舞，清闲不耽误学习还有钱赚，你看呢？”
　　“不不不不，队长，我不行的。”李茉想都不想就拒绝，这刚跳了几分钟就惹得向来好脾气的宁同硕炸毛了，要是天天穿成这样出去蹦来蹦去，他非疯了不可。
　　“你别忙着拒绝，可以考虑考虑啊。”领队还不死心。
　　“算了吧，你就别难为她了，她男朋友不会答应的。”路遥过来给李茉解了围。
　　“真的不行吗？”领队犹自不死心。
　　“真的不行，今天谢谢你们了。”李茉客客气气地道谢。
　　“不用客气。”领队还没说话，路遥大咧咧地回答。
　　“……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李茉咬牙切齿地一拉路遥，“跟我过来。”
　　“哎——干嘛呀你？不用太客气了，请吃个饭就行了，不用太隆重，我不挑的。”
　　李茉先去椅子上拿起了刚才那人借给她的外套，他说他在看台上，李茉抬头找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于是便悄悄地跑去了看台，按照他说的把衣服放在了第一排的椅子上，然后又跑下去。
　　啦啦队的队员除了跳舞，福利就是可以跟球员坐在一起，不过李茉这回换了自己的衣服，很自觉地没有坐在绿队这边，而是死命地拉着路遥去了黄队那边。
　　“他们都在看你。”路遥幸灾乐祸地坐在椅子上。
　　“当然会看了。”李茉认命地装淡定，那么多人看着被拖走，不被看才怪。
　　“我猜他们都在看你的嘴。”路遥笑意越来越浓。
　　“嗯？为什么？”李茉不解，她到现在都不敢正儿八经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好看球。
　　“因为你和宁同硕的口红颜色差不多。”
　　“什么！”李茉大惊失色，连忙向着场上看去，果然见宁同硕的嘴唇上有一层不太自然的粉红色，这个颜色如果在女生的嘴唇上，大致是没人会在意的，但是如果出现在男生脸上，那就有些……显眼了。李茉以手遮脸，小声地呻吟着，“上帝保佑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我？”路遥瞪了下眼睛，“哎喂，你可真是卸磨就杀驴啊！要不是我，你就在外面转圈圈吧，还看什么男朋友，这一场球下来，是不是你男朋友还两说呢。”
　　“才不会呢！”李茉立刻直起身瞪回去。
　　“哟，这么自信啊！”路遥一边笑着一边瞄着李茉的胸。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被路遥这么一盯，李茉刚直起来的身子立马又缩了回去。
　　“正经有什么意思？哪个男生会喜欢老是一半正经的，女孩子嘛，知情识趣才可爱。”
　　“都说了，不是所有男生都是那样的。”
　　“得了吧，你刚谈过几个男朋友，我跟你说，在这方面，男生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这个是雄性荷尔蒙决定的。大胸长腿哪个男的不喜欢？你是没听见过男生在一起议论女生，那才叫一个……”路遥说了一半儿，突然住口了。
　　“叫一个什么？说啊，怎么不说了？”李茉的好奇心都被路遥给勾起来了，她也想知道男生在一起讨论女生都说些什么。
　　“他怎么来了？”路遥眼睛从看台上收回来，喃喃自语着。
　　“谁？”
　　“哦，没谁，你不认识。”
　　“啧，接着说，男生讨论女生都说什么？”
　　“干嘛问我啊，你回去问你男人不就知道了吗？”
　　“这不是你先说的嘛！”
　　“哦对，我说的，”路遥嘿嘿一笑，“男生讨论女生，可不像你们这些女生讨论男生那样，帅不帅啦，学习好不好啦，球打得好不好啦，跟谁谈恋爱啦，那都太小儿科了。”
　　“那……那还说什么？”李茉纳闷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那可比这些细致多了，三围属于入门的基础话题，是不是处女啦，跟几个人上过床啦，要是这女生长得漂亮呢，就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要是这女生长得不好看呢，就说这猪太不挑食了。”
　　“……”
　　“怎么？不信？”
　　“不是不信，是……”
　　“是不敢相信？”
　　“嗯。”李茉点点头，这实在是太难想象了。
　　“爱信不信吧，骗你我也赚不到钱花，看球。”
　　最后的结果，黄队以六分的微弱差距险胜。
　　“我走了。”路遥站起来就要走。
　　“走了？”李茉也站了起来，“他马上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怎么？可怜我呢？还想给我留点时间看看他？”路遥一笑，突然凑近李茉的耳朵小声说道：“你可千万别给我这种机会，万一是我给他堵在换衣间里，那不穿衣服的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快走吧，走走走走！”李茉脸一红，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就把路遥推开了。
　　“小茉……”宁同硕换好衣服刚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看看，看看你家母老虎，”路遥一边往后退一边笑嘻嘻地说：“记得你当初说什么来着，我觉得我多亏不是她，她比我彪悍多了。”
　　路遥说完，潇洒地一转身，挥了挥手，走了。
　　没人看到，转身后的她，明明是在笑的眼睛，却泛起了水光……
　　身后传来李茉的声音。
　　“当初？当初你跟她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说的是什么？”
　　“……不记得了。”
　　“……不信。”
　　李茉走的时候特意去她刚才放衣服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已经被人拿走了，应该是那个人拿走的吧，刚才她除了看比赛就一直在跟路遥说话，也没有注意到这边。
　　“衣服还人家了？”宁同硕从后面跟了过来。
　　“应该是还了吧。”李茉点点头。
　　“以后不要穿别人的衣服，”宁同硕一拉李茉的手，“走了。”
　　“知道了。”李茉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着这句话应该是以后不要穿别的男人的衣服吧，这个家伙……
　　跟队员们道别的时候李茉感受到了特别不一样的热情，尤其是在大家都邀请她出席他们的庆功宴，当然是在拿到奖金之后，她有点受宠若惊。
　　“我……我可是对方啦啦队的。”
　　“那有什么关系啊！”
　　“我们都知道大嫂你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你明明就是老大派去的卧底嘛！”
　　“就是这个代价太……哎哟！”
　　“说什么呢，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福利啊……啊！”
　　“你要是想活到明年夏天的赛季，还是闭嘴吧。”路远揉了揉手指头，这家伙头真硬。
　　“好了，就这样，辛苦大家了，过几天我请，时间再定。”宁同硕笑了笑。
　　“好嘞！”
　　“大嫂一定要来啊！”
　　“走了老大。”
　　李茉笑着目送各位远走，“他们都挺可爱的。”
　　“嗯。”这个宁同硕还是很同意的，他喜欢李茉能融进自己的圈子。“走吧，回家吃饭。”
　　“啊？回谁家？”
　　“当然是我家，我妈肯定给我备着庆功宴呢！”
　　“那、那我不去了。”
　　“怎么？不好意思？做贼心虚？”
　　“嗯。”
　　宁同硕本来是逗她的，没想到她居然承认了。
　　“没事，就算我妈知道了……”
　　“不行！不能让阿姨知道！绝对不可以！”李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蹦起来。
　　“……为什么？”
　　“阿姨知道了，就等于我妈也知道了，我妈要是知道了，非扒我一层皮不行！”李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好吧，不过你一次都不来，我更难跟我妈解释原因，她会以为我们俩关系不好了。而且你早上还给我打过电话，就算你中午不来，我妈也会让我叫你来吃晚饭的，吃了晚饭没准还因为天黑不让你走，留你过夜……”
　　“别说了，走吧。”
　　宁同硕说得没错，李茉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王阿姨在厨房听到门声就在说：“儿子，早上小茉打电话找你来着，你叫她晚上来咱家吃饭吧，这孩子好久都没来了，我还怪想她的，昨天还跟她妈妈通电话说让她跟咱们一起出去玩呢。”
　　宁同硕转过头看看李茉，一脸我没说错吧的表情。
　　“哟，正说着呢，这不是来了吗？”宁爸爸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李茉。
　　“谁？是小茉来了吗？”王阿姨兴奋地抄着饭勺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阿姨，是我来了。”李茉笑嘻嘻地说。
　　“哎呀，小茉你可来了，大半年都不来阿姨家了。”王阿姨说着就上前抱了一下李茉，宁同硕身手矫捷地一躲，饭勺子差点戳到他的鼻子上。
　　“妈，菜。”宁同硕紧紧地贴着墙，指了指厨房。
　　“哦！我太激动了，小茉你先洗手啊，饭这就好了。”王阿姨马上奔回了厨房。
　　“我来帮您吧。”李茉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用不用，快出去，厨房油烟大，你这水灵灵的皮肤，熏着了还了得。”王阿姨又把她推了出来。
　　“对了，妈，下回你让我给你打下手的时候也考虑一下我水灵灵的皮肤。”宁同硕颇有些无奈。
　　“你别废话了，快去用最快的速度冲一下，别让小茉等时间长了，这都快中午肯定是饿了。”王阿姨丝毫不买儿子的账。
　　“我怎么好像记得，这顿饭应该是给我庆祝球赛冠军的呢？怎么听着跟我关系不大呢？”宁同硕一边说话一边盯着李茉，这个丫头也太能争宠了，将来要是真成了王女士的儿媳妇，自己的地位堪忧啊。
　　“冠军嘛，除了我儿子还有谁，这个都不用庆祝，今天换成庆祝小茉来家里好了！”王阿姨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怎么听都那么开心。
　　“谢谢阿姨，阿姨最好了！”李茉挑衅地迎着宁同硕的目光，嘴上甜甜地说。
　　宁同硕笑了笑，就让她得意吧，其实，他心里比她更得意呢！

第二十八章：谁说猫儿很乖巧
（1）
拗不过热情的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王阿姨，李茉最后还是留在宁同硕家里过了夜。
　　照旧，她睡他的房间，他睡书房里。上一次在他家里过夜，两个人之间有种莫名的尴尬，彼此之间相处得小心翼翼，而这一次……其实也很尴尬，李茉不知道该怎么在他父母面前表现得两个人既熟悉又不会熟悉得太过分。
　　好在终于熬到了睡觉时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另一张床上的某个人，也睡不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今天看到的妖娆曲线和雪白肌肤，偏偏那那人就在斜对面的房间里，躺在自己的床上……
　　宁同硕无奈地坐了起来，几个深呼吸之后，拉开了房门。李茉陡然听到了房门的声音，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得厉害，难道他……正想着，浴室里突然传来淋浴喷头的水声，她的呼吸一松，又纳闷：大半夜的不睡觉，起来洗澡？
　　听着这哗哗的水声，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怎么连热水器都没开？不怕感冒吗……”
　　宁同硕房间的窗帘遮光很好，以至于李茉又睡到很晚才起来，家里两个大人早都上班去了。
　　“你妈妈一定觉得我很懒……”李茉一边刷牙一边嘟囔，“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我也就比你早起来那么一点点，”宁同硕靠在卫生间门口，“放假的时候睡到几点都是有理的，不用怕。”
　　“……你出去。”李茉转了个角度，刷牙被他看到，好别扭。
　　“我本来也没进来。”宁同硕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定自己不是在卫生间里面。
　　“不许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我要回家。”
　　“好了过来吃饭，都准备好了。”宁同硕立刻离开了。
　　“你昨晚上睡得好吗？”李茉洗好了坐到餐桌上，随口问道。
　　“还……好。”宁同硕迟疑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
　　“我听到你半夜起来了。”李茉盯着宁同硕的脸，好好说着话怎么还红了呢？印象里他脸红的时候好像不多。
　　“你不睡觉听我做什么？”宁同硕差点噎到。
　　“我……那会儿没睡着呢。”李茉被问得一愣。
　　“为什么睡不着，想什么了？”
　　“没想什么啊……”李茉不自然地低头吃饭，能说因为熟悉了他的味道，所以躺在那里就睡不着了吗？
　　“吃饭吧。”宁同硕笑了笑，就这么悄然地转移了话题，居然没有被她发现，看她那不好意思的样子，怕也是因为躺在自己的床上所以睡不着吧，不拆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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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开学了，李茉到学校报道的时候，高一的军训已经开始了。一排排的迷彩服站在校园里，煞是好看。
　　这一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间，她的高一，已经过完了。
　　高二年级的第一天，第一条大新闻就是宁同硕的名次从年组第二名直接落到了第二十名。大榜上只有总分没有单科分数，所以广大群众都纷纷议论又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因早恋而堕落尘埃了，这里面有扼腕叹息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有恨李茉拖累宁同硕的也有说宁同硕自作孽不可活的，总之讨论的内容五彩斑斓多种多样口味繁多，结论大多就一个，哪怕是宁同硕那种人，谈了恋爱也一样会掉分，何况这些凡人？
　　而相比宁同硕，在班里差点变成了倒数的李茉竟然无人过问了，也是嘛，年组大榜上的那个都掉下来了，谁还在意那个本来就名不见经传的李茉呢？
　　不过有人还是在意的，比如地理老师。
　　“茉，地理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陈思嘉抱着语文卷子回来，十分同情地看着李茉，“保重。”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哎哟！”摇头晃脑的高阳被李茉踩了一脚。
　　“让让。”
　　“你说就行了呗，我还没女朋友呢，别动手动脚的。”高阳挪了下椅子让李茉过去。
　　李茉十分忐忑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的声音才战战兢兢地推门进去，结果第一眼就见到了——熟人。
　　熟人抬头看到她，居然还冲她笑了一下。
　　“老师，您找我。”李茉装作没看见，笑什么笑，请你来喝茶的吗？还笑？
　　“哦，你进来，等一下。”地理老师看见李茉，语气不善地说了一句，又转向了宁同硕，柔声细语地说道：“知道你们马上就分文理科了，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任性啊，要知道你们每次考试成绩的总分，那可是保送资格考核的重要参考部分……”
　　“我不是故意的，老师。”宁同硕眼看着李茉变了脸色，不得不打断老师的话。
　　“那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地理老师不解，宁同硕向来不怎么偏科，文科成绩也很好，每次考试对多丢三五分，像这种大题空了两道一字没写的，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
　　“没看见。”
　　“没……”地理老师连复述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理由当真是……简单粗暴，就算印在最后面，卷子的反面，怎么可能会看不见呢？最终无奈地一挥手，“行了，你回去吧，下次注意……反正也没下次了，考试的时候注意看卷子吧。”
　　“好的，老师。”宁同硕低着头，态度谦恭地走了，路过李茉身边的时候特意看了她一眼，李茉直视前方，坚决当作面前没这个人出现一样的站着。
　　“你过来！”地理老师语气一转，李茉战栗了一下，这语气比起跟宁同硕说话，也差得太多了！
　　地理老师大概刚才被宁同硕给气得不轻，李茉走到面前还什么都没说，就被老师一顿不能这么早就放弃成绩不能这么快就重理轻文的大道理给堵得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茉好不容易趁着地理老师喘息的间隙想说一下自己那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结果门开了，许钦走了进来。
　　“你来了，看看，你们班的，看看这成绩！”
　　“徐老师，别生气，学生成绩不稳定也算是正常现象。”许钦给也有些无奈，他自己说着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不稳定也有点太不稳定了，边说话边给徐老师倒了杯水放在桌面上。
　　手腕在放低的时候露出了袖口里面的手链，编织的那种，蓝白色系条纹，中间串了黑色的石头，样式很别致，看在李茉的眼中，除了别致，还有点刺眼。
　　“行行，你当班主任的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说什么，回去吧，下次用点心！”地理老师挥了挥手。
　　“知道了老师，我下次一定好好考。”李茉收回目光，乖乖地点了点头。
　　“说的时候都比长还好听。”地理老师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走吧，回头看你成绩。”
　　“好的，老师再见。”
　　李茉乖乖地退下了。
　　“怎么样？挨训了吗？”终于等到李茉回来，陈思嘉马上趴到李茉的桌子上。
　　“还好吧，留了半条命。”李茉挑了下眉头，今天的事情，关于她自己的她倒是不在意，倒是其他的那些，让她心中既难过又不安。
　　“听说期中考试后要分文理科了，你学什么？”陈思嘉推了推高阳，高阳乖乖地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
　　“我……我还没想好。”李茉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宁同硕可能会学理科，可是她理科大概会又些费力，像她这样的学生，背背文科可能更适合一些。
　　“我想好了，我要学文。”陈思嘉笑笑。
　　“你想好了就行，反正你的理科成绩也没比我好太多。”李茉点点头。
　　“那倒不是，因为六班以后就是文科班，不会换班主任。”
　　“这你都知道了？”李茉假意惊讶，然而有什么好惊讶的，她送的手链都带在许钦手腕上了，这种事情知道又有什么难的。
　　“嗯……假期的时候，听许老师说的。”
　　“你们假期经常在一起吗？”李茉随手翻着刚发下来的语文卷子，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问了一句。
　　“也、也没有，就几次跟于老师一起走的时候碰巧他也在。”
　　许钦的女朋友叫于莉，这个是最近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哦。”李茉没抬头，继续低头看卷子，“哎？这个怎么错了？你选的什么？”
　　“这个是B，你没好好看题目……”陈思嘉似乎因为李茉的不再追问放心了些，马上很投入地跟李茉研究选项。
　　而李茉却并没有真的听她说题目，而是静静地看着陈思嘉的脸，父母故去，对思嘉的打击很大，上学期整整两个月，她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每天都听不到她说几句话，就算是看着黑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头看去，都能发现她根本没看听课，老师都已经布置下了练习题，只有她一个人直愣愣地坐着。
　　连老师都不忍心看她，因为不知道哪一眼看过去，她瞪着黑板的眼神空洞无物，而脸上却是泪光一片。
　　她是无意的，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
　　能让她稍微改变的，只有许钦。
　　他会在她走神的时候，走过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他会在她泪水涟涟的时候，给予她一个安慰的笑容。他会在她默然无语的时候，微笑着点她的名字，哪怕她一脸茫然地站起来，而他也从来不曾责怪，温柔地让她坐下，认真听课。
　　除了他，没有其他老师敢这样直接说那个脆弱到几乎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陈思嘉。只有他，在时时处处的提醒她，她除了是那个经历了不幸的陈思嘉，还是那个应该认真学习努力生活的陈思嘉。
　　她就这样慢慢地活了过来，因为他。
　　李茉和蔺晓寒都看在眼里，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知道，许钦对陈思嘉诸多照顾，却没人知道，陈思嘉对许钦早已情根深种。

第二十八章：谁说猫儿很乖巧
（2）
开学后第一个周末，李茉选择了单独活动，其实就算她想找个伴儿也没有，蔺晓寒回家了，陈思嘉一大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是艺校旁边的一个琴行，质量有保证而且价格也公道，买吉他这种事还真得需要个行家，但是她又不想让收吉他的人知道，于是陈思嘉拜托酒吧乐队的一起陪着李茉来看过，交了定金，约好了今天来拿琴。
　　琴行里没什么人，除了四周的琴，中间的空地还摆了几排碟片的架子。
　　“老板，我来取上次定好的那把吉他。”李茉推门就看到了坐在电脑后面的老板。
　　“来了，”老板抬头看了李茉一眼笑了笑，“稍等一下，我上楼上去拿，摆在下面怕被人看中不好说。”
　　“好的，谢谢。”李茉掏出钱包，“给您钱。”
　　“稍等。”老板收了钱，冲着架子那边喊了一声：“大东，替我看一眼，我上个楼马上下来。”
　　“好，你去吧。”架子中间站起来一个人，短短的黄得微微发白的头发，耳边的耳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看到李茉的时候，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是你。”李茉也很意外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他。
　　“是我。”那人一笑，狭长的眸子一弯，冷然的气质稍稍缓和了一下。
　　“那天我把衣服放在第一排了。”
　　“嗯，我拿走了。”
　　“谢谢你了。”李茉一笑。
　　“是我谢谢你，是我让你帮我拿着的。”他的手肘随意的搭在架子上，身体微微倾斜，有点懒散的姿势，在他身上却出奇的顺眼。
　　李茉笑了笑，没再说话，道谢也道过了，见了他两次，说了两次谢谢，也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我姓魏，魏占东。”
　　“你好。”李茉礼貌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用自己的姓名做回复。
　　“东哥，你在这呢！我找你一圈儿了。”门被推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生走了进来。
　　“去楼上帮忙。”大东瞄了一眼小胡子。
　　“啊？”小胡子一愣，突然发现了站在东哥面前的美女，立刻明白了：“哦哦，这就去。”
　　“不用了。”随着老板的声音响起，吉他递到了李茉面前，“上次都装好的，一直没动，要不要再打开看看？”
　　“不用，谢谢您。”李茉笑着接过。
　　“你会弹吉他？”大东问道。
　　“不会，送人的。”提起这个，李茉笑容变得越发甜了起来。
　　“男朋友？”大东了然一笑。
　　“嗯。”李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不错，挺有眼光的。”他的手指了下李茉手里的吉他，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李茉，不知道说的是吉他还是女孩儿。
　　李茉没想那么多，直觉地认为他说的是吉他，“这个是别人帮我挑的，我也不太懂。”
　　“大东，你朋友？”老板看了看大东，又看了看李茉。
　　“是，”大东不错眼地看着李茉一笑，“我朋友。”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碟片，刚到的货，随便拿几张。”老板和善地对李茉说。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您，不打扰了，我先走了。”李茉忙不迭地道谢，一边说一边冲大东点头示意了一下，抱着自己的吉他走了。
　　“我送送你。”大东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送李茉出门。
　　“不用不用，你忙。”李茉想也不想就拒绝，人家说是朋友只不过是个客气的说法而已，她哪能当真还要人送。
　　“那你慢点儿。”
　　“好的，再见。”
　　“再见。”
　　李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大东的视线隔着橱窗一直到看不见才收回。
　　“东哥，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种乖乖女吗？细声细语的跟猫儿一样，最没劲了。”小胡子纳闷地看着他。
　　“你觉得猫儿乖，那是因为没看到她那锋利的小爪子。”大东一笑，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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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年学期除了周末的第一个假期，不是十一黄金周，而是教师节。假期虽短，只有半天，但是对于学生们来说，只要不上课，什么都是好的。
　　“晚上出来玩吗？”蔺晓寒一边收拾书本一边问宁同硕，“今天晚上不上晚自习。”
　　“晚上得在家吃饭，吃完饭能出来。”宁同硕停了下，“你们晚上又约好了？”
　　“没啊，这不正问你呢吗？我们打算晚上去李茉家看电影，郭富城和张柏芝的那个《浪漫樱花》。”蔺晓寒晃了晃手里的DVD，“要不你吃完过来？”
　　“你们女生的聚会，我就不去了吧。”宁同硕犹豫了一下。
　　“不是啊，还有路远路遥和高阳。”蔺晓寒把DVD塞进了书包。
　　“路遥？”宁同硕皱了下眉，“你们的队伍发展得还挺迅速。”
　　“哈哈，我差点忘了，你们两口子也真是一对儿奇葩，把情敌都处成朋友，真是够心黑手狠的。”蔺晓寒突然意识到这个奇怪的组合，笑得眼睛都快没有了。
　　“对啊，无毒不丈夫，最毒妇人心嘛！”宁同硕好笑地摇摇头，“你们先去吧，我晚点到。”
　　“好嘞，等你。”蔺晓寒拎着书包走了。
　　李茉和陈思嘉已经在食堂里等着了，见蔺晓寒进来，李茉招了招手，“晓寒，这呢！”
　　“哎哟，饭都给我打好了，上道儿。”蔺晓寒嘿嘿一笑，马上先招呼五脏庙。
　　“怎么样，他怎么说？”李茉惦记着宁同硕的事儿。
　　“他说晚上要吃了饭才出来，肯定是要在家里跟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吧。”蔺晓寒嘴里塞得满满的。
　　“不过说真的，像他这种过生日不招呼同学一起嗨皮在家陪父母的还真是……除了他没听说过。”陈思嘉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真是没有了。
　　“我觉得他是嫌烦，想给他过生日的女生那得排出去多远，你不也不爱跟同学说自己生日吗？道理是一样的，你说过生日吧，收了礼物欠人情，不收又不行，到时候一个一个得还，还要记着人家的生日，多麻烦，所以干脆不声张。”蔺晓寒又开始了一本正经的分析。
　　“快吃吧你！”李茉敲了敲蔺晓寒的盘子，怎么吃饭也堵不住嘴呢！
　　“所以你都准备好了吗？下午我们就回去布置布置。”吃饭确定堵不住蔺晓寒的嘴，刚吃了几口，她又开始说话了。
　　“呃，那个，下午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还有事儿，我也吃了晚饭再过去。”陈思嘉低头一边吃一边说，眼神躲躲闪闪的不看两个人。
　　“嗯，没问题，你忙你的。”李茉笑了笑。
　　“你忙什么呢？”李茉不问，蔺晓寒可忍不住不问。
　　“就是那个，迎新晚会的事情，下午要开始准备节目单和参加演出的人员名单了。”陈思嘉咬着筷子。
　　“哦。”得到这个答案，蔺晓寒终于死心的不再说什么了，默默地看了李茉一眼。
　　李茉给了她一个眼色，几个人终于安静下来吃饭。
　　没错，今天是宁同硕的生日，他的生日很特殊，教师节。这个是李茉早就知道的事情，虽然他从来不张罗生日会什么的，但是在李茉的心里，一直希望可以给他庆祝一下这个特别的日子，用一个合适庆祝的身份，比如说——女朋友。
　　“那万一他下午约你出去怎么办？”蔺晓寒突然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难道要她一个人干活？
　　“放心吧，我跟他说我下午要跟你们一起去逛街买衣服。”
　　“这还差不多。”蔺晓寒终于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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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同硕到李茉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吵吵闹闹的甚是热闹，伸手按了门铃，突然一阵寂静，里面的声音突然听不到了。
　　等了半分钟左右，没人开门，宁同硕有些纳闷，又按了一下，这一回门开了，不过房间里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
　　搞什么鬼，宁同硕伸手摸向墙壁上的开关，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
　　随后烛光渐亮，一个人托着个大大的蛋糕从里面走了出来，烛光中她的笑容比那跳动的火焰还要灿烂，一双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闪得他的心脏怦怦乱跳。
　　“生日快乐，十八周岁快乐。”李茉笑着走到已经傻掉的宁同硕面前，“吹蜡烛许愿吧！”
　　宁同硕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惊喜，真的是惊喜，还有感动，他的小茉，总是在给他惊喜和感动。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可是他并没有闭上眼睛许愿，而是把蛋糕从李茉的手里端了下来，这么大一个蛋糕，肯定很重。
　　“你还没许愿呢！”李茉一本正经地提醒他。
　　“许完了。”
　　“都没闭眼睛！”
　　“许愿不一定都要闭眼睛的。”
　　“可是……”
　　啪嗒，灯开了，满室明亮，满室温馨与热闹。
　　五彩斑斓的气球，更衬出活泼的气氛。
　　“哎我说你们两个，我们这么快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路遥抱着双臂靠在开关前。
　　“当然不是啦，”李茉赶紧陪笑，“礼物还是得放下的。”
　　“你就财迷吧你！”蔺晓寒戳了一下李茉的额头。
　　“没礼物，给他过生日，我来了就算是个大礼了。”路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对，你看这一地气球，是路远自己揣来的，就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了，还是心形的呢。”陈思嘉吃吃地笑。
　　“我那是随手买的好不好！才不是故意给他挑的这个形状！”路远的脸都绿了。
　　“噗，我说你什么时候转移目标了，我怎么不知道？”路遥笑到不行，心形的气球，哈哈哈！
　　“我说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主题了吗？”高阳出声提醒，他等着吃蛋糕可等了一晚上了。
　　“就知道吃！”蔺晓寒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高阳的脑袋。
　　“来吧，切蛋糕。”李茉拉着宁同硕，让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谢谢你，小茉。”宁同硕突然用力抱了抱她。
　　“啊！我看到了什么！”
　　“哇呜！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啊！”
　　“你们要进行什么大场面可以去里面，我们蛋糕还是要吃的。”路遥作出一副坚决不肯走的表情。
　　“切不切蛋糕了？你要是没空我替你。”路远已经准备抢刀叉了。
　　“先切蛋糕吧。”李茉拽了拽宁同硕的手，有点不好意思。
　　“一起切吧。”宁同硕反手握住了她的。
　　李茉抬头望了他一眼，他在看她，眼中满是温柔，正在征求她的意见。
　　“好。”

第二十八章：谁说猫儿很乖巧
（3）
眼巴巴等着吃蛋糕的几位终于如愿以偿地把蛋糕送进了嘴巴里，宁同硕托着一块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李茉嘴边：“张嘴。”
　　“你还没吃呢，这是你的生日蛋糕。”李茉想推开他的手，不过没推开。
　　“我希望今后的每一个生日，你都能比我先吃到我的生日蛋糕。”
　　“啊！骨头酥了！”蔺晓寒夸张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比奶油还甜……”陈思嘉一脸羡慕地看着李茉和宁同硕，“太感动了……”
　　“肉麻肉麻肉麻死了！这种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啊我的天，我以前怎么会喜欢这种人！”路遥拼命搓着自己的胳膊。
　　“酒来！少爷我要借酒浇愁了！”路远坐在沙发上冲着蔺晓寒一伸手。
　　“不送礼物的人还好意思要酒喝，脸皮忒厚了点吧。”蔺晓寒翻了个白眼儿。
　　“你们还准备酒了？这是有预谋的啊，想把谁放倒，尽管说，我来办！”路遥哈哈一笑，往路远身边一坐。
　　李茉和宁同硕坐在一边，趁着那几个乱七八糟的起哄，已经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一块蛋糕。
　　“你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李茉拉着宁同硕的手，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我们一会儿吃饱喝足是不是可以自行解散了？”高阳冲着俩人的背影嘻嘻笑着。
　　“这还用说吗？”陈思嘉托着下巴，“没让我们现在就走已经算是仁慈了。”
　　“没人性，没人性。”路远用叉子戳着手里的蛋糕，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你们悠着点，明早上还要上课呢！”路遥也喊了一嗓子。
　　“噗——”蔺晓寒的啤酒喷了路远一脸，连同被他戳得稀烂的蛋糕……
　　“路！遥！”李茉已经进了房间的身影突然一下窜了出来，吓得路遥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啊啊啊啊我胡说的亲爱的李茉同学我狗嘴里从来不吐象牙你就饶了我吧……”
　　结果李茉并没有真的冲过来，又被拖了进去，门关上了。
　　路遥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活该。”路远瞪了路遥一眼。
　　“难姐难弟的，得有爱关照，知道么臭小子。”路遥也瞪了路远一眼。
　　“谁跟你一样，你男朋友都交了一个班了，我一个都没有呢……”路远最讨厌路遥拿两个人相提并论了。
　　“我也是啊，你说那么多人都谈恋爱了，怎么就没算我一个呢？”高阳也郁闷。
　　“你啊，先减肥再说吧。”蔺晓寒戳了戳高阳肚皮上的肥肉。
　　陈思嘉默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宁同硕抓住了张牙舞爪的李茉，一转身就把门给关在了自己的背后，把面前感动自己的女孩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别拦着我，我要出去教训她，上次她占我便宜我还找她算账呢！”
　　“怎么占你便宜了？”
　　“她趁我换衣服的时候摸我！”
　　“摸……咳咳……”宁同硕轻咳了一声，“不是说有礼物要送我吗？”
　　“你先闭上眼睛！把手伸出来。”李茉马上就把教训路遥的事情给丢到了脑后。
　　宁同硕嘴角噙着笑，听话地闭起了眼睛。
　　手上稍微一重，一个不算很小的稍稍有些重量的东西放在了两只手中，随着动作发出了颤动的空洞而好听的声音。
　　那声音他很熟悉，再熟悉不过了，吉他弦的声音。
　　有点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果然，手中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材质和质地一望而知，绝对是不次于他原来的那一把。
　　面前的李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脸上竟然有一丝丝的紧张，“喜欢吗？”
　　“喜欢。”宁同硕的声音有点不自觉地颤抖，心中抑制不住的激荡，还有些酸涩，当初那件事，在她心里恐怕是一直都没有过的吧，自己在她面前摔碎的那一把吉他，她始终是怀着歉意的。
　　“你喜欢就好了，”李茉看起来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我自己看了很久，怕买不好，又找人来帮我挑的……”
　　腰间一紧，身体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虽然是单手揽着她，但是那力气着实很大，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心在有些急促地跳动，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畔，“谢谢，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别这么说嘛，你要这么说我明年就没有进步的空间了。”李茉紧紧地勾着他的脖子，他喜欢，她就喜欢，他开心，她就开心。
　　“我才觉得自己没有进步空间了呢。”宁同硕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这礼物对于学生来说，实在有些太过于贵重了。
　　“你已经很好了，很好很好了，我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好。”李茉在他的颈间蹭了蹭。
　　宁同硕的心被李茉蹭得直痒痒，又因为李茉这句话而充满了属于男人的自豪感，心爱的女子温柔地对自己说，一直陪着我就好，没什么能比这句话更能激起男人的责任感了。
　　“会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轻如羽毛般的吻，轻轻地落在了李茉的耳畔，引起她小小的战栗，“小茉，我爱你。”
　　“我也爱你。”李茉感觉他暖暖的气息从耳畔转移到唇角，主动地印了上去，但是一瞬就离开了，笑嘻嘻地看着他，“我要你弹吉他唱歌给我听。”
　　“遵命。”宁同硕笑笑。
　　李茉坐在宁同硕对面，看着他调吉他弦和校音，想起曾经那些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他和陈思嘉排练的日子，恍如隔世。
　　曾经那个阳光美好让自己无限心动的少年，终于走到了自己身边，终于有这么一天，他坐在自己的面前，弹一曲，只为她一个人唱的歌。
　　音调好了，宁同硕握着吉他，手指扫过琴弦，一串令人心颤的音调从指尖传来。
　　“想听什么？”面这个男子，比三年前那个稚嫩少年更多了些沉稳的魅力。
　　“都好。”只要是唱给她的，她都喜欢。
　　宁同硕笑了，难得一见这样的李茉，像个小粉丝一样兴奋地小脸红红，交握的小拳头撑在下巴上，一脸专注地望着他。
　　那就，这一首吧。
　　“……躲不开回忆
　　最难忘记你
　　再说什么也无法压抑汹涌的情绪
　　我已学会珍惜
　　再给我一次勇气
　　好想告诉你，我的爱一直留在你那里
　　……
　　三百六十五支烛光亮在我心上
　　每一天一支烛光都是相同的愿望
　　你的爱是我期待的天堂
　　祝你天天年年快乐
　　也祝福我们地久天长
　　……”
　　他的歌声，他的手指，轻泻满室的音符和拨弦浅唱的他，浓情蜜意的眼神，李茉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这种幸福简直不像是真的。
　　一曲终了，两个房间俱都是寂静。
　　“真好听，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蔺晓寒眨吧眨眼睛。
　　“这歌选的……等着看宁同硕选哪种死法。”路远嘿嘿地笑了起来。
　　“……”
　　李茉从眩晕的幸福中渐渐地清醒了过来，她也发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歌词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歌……是唱给我的吗？我怎么觉得应该是唱给前女友的呢？”李茉郁闷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宁同硕把吉他小心地放在一边，拉过李茉的手。
　　“我……你别碰我，讨厌！我给你买吉他难道是让你怀念前女友的吗？”李茉一把推开宁同硕。
　　“生气了？”宁同硕拉不过来她，只好自己凑过去。
　　“废话！当然生气了！你要是还想着她，我，我……”
　　“你怎么？”
　　“我……我先掐死你算了！”李茉突然站起来扑向宁同硕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她当然不会相信他真的心里还想着那个人，不过是一首歌而已，她还没幼稚到真的跟歌词较真儿的地步。
　　宁同硕原本是坐在床上的，被李茉这么一扑，理所应当弱不禁风地被扑倒了。
　　“小傻瓜，”宁同硕抱着李茉，“上一次跟我分手的那个人，不就是你吗？”
　　“你！狡猾狡猾滴！”
　　李茉趴在宁同硕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想来想去还是不解气，他居然还在笑，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索性一低头，冲着那修长白皙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疼和痒之中带着女孩儿暖暖香香的气息，宁同硕的脖子刹那间就如同着了火，小火苗一路燃烧一发不可收拾，极致的刺激和兴奋猛然被激发，身体瞬间崩紧到僵硬起来。
　　李茉还打算再咬下一口，未果。
　　忽然间天旋地转，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从扑倒变成了被扑倒。
　　“你这个……”
　　只听到了半句气息不稳的叹息，他没说下去，以一个热切的吻代替了剩下的话。
　　身下的柔软身躯密密地贴进，这一刻，那玲珑傲人的曲线在宁同硕的脑海中已经不是朦胧不清的幻想，而是那日在篮球场清晰可见的重合。他的喉间响起一声难耐的呻吟，肢体比无法控制的大脑更快地做了反应。
　　李茉从他比往日更迫切的吻中就感觉到了这一次的不一样，这个吻并不像平日的温柔，而是充满了大胆而放肆的挑逗，她觉得自己的神经也被燃烧了，那热度越攀越高，就像在脑海中放了一个巨大的烟花，点点闪耀的火光所落之处，片片是绚烂，片片是美好。
　　她忘了客厅还有人，她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她忘了她曾将坚持的那些事情，她只知道，今夜的他是如此迷人，吻着她的那个人，是她愿意付出所有的人，是她一心愿意交付所有感情的人……
　　她紧紧地抱着他，回应着他，感受到肌肤上他的手掌传来的几乎要将自己灼烧的热度，那热度滑过纤细的腰，光洁的后背，又穿过腋下来到圆润的肩头，然后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掌下的感触让他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而李茉的温柔顺从，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等着她像从前一样将他推开，又从心底里不希望她将自己推开……
　　李茉动了，就在宁同硕以为自己即将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突然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不是推开，而是……迎接。
　　理智终于被她这个动作燃烧殆尽，他的手准确无误地从锁骨上滑了下来，覆在了那让他浑身沸腾的柔软之上。
　　他欣喜着，沸腾着，浑身的细胞都在跳跃着，尖叫着，还想要更多，更多……
　　

楼主今天节目还挺多的
晚上回去放两章当补偿

第二十九章：真心话才是最伤真心的
（1）
李茉紧紧地闭着眼睛，心跳就在他的手掌下，他……肯定感受到了吧！
　　身上的人终于不再满足于这种隔靴搔痒的触感，他的手灵活地滑到了李茉的背后，找到了她的内衣扣子，然而……男生总有些不擅长的陌生领域，对于这并不熟悉的构造，他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急切的心情被坚固的内衣堡垒阻隔了，李茉被宁同硕几次三番不得要领的笨拙动作惹得憋不住笑，原来他也有不会的事情……
　　李茉一笑，宁同硕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李茉的脸，一双眸子火热地注视着她，声音带着些沙哑：“小坏蛋，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李茉咬住嘴唇，这么明显的嘲笑，确实不太友好，“喂，你干什么？”李茉笑了一半突然笑不出来了，这个坏蛋突然翻了个身，躺在了她的身侧，一拨她的肩膀，她就变成了背对着他。
　　“研究一下。”谦虚好学的宁同学从后面掀开李茉的衣服，开始研究刚才将自己打败的小小按扣。
　　“……”李茉无语了，要不要这么认真……
　　手指的温度似有若无地贴进皮肤，敏感的后背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李茉被这种感觉刺激得就快要咬手指了，尤其是当他的呼吸拂过，她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发起抖来。
　　“原来这么简单。”学霸的智商不是白给的，宁同硕手指翻动了几下，绷的一声，李茉差点尖叫起来。
　　“流氓！”李茉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双手护着已经阵型大乱的前胸，又羞又囧地瞪着宁同硕，研究明白就行了呗，非得解开做什么！
　　“对……对不起。”宁某人尚且沉浸在第一次解开新鲜事物的小小得意中，一看到李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做错了，赶紧道歉，“那我帮你扣上。”做事要有始有终嘛！
　　“不用你，你转过去！”李茉又瞪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瞪得七分羞涩三分嗔怪，宁同硕心中一震，差点没反应过来。
　　“快点！”李茉继续瞪，瞪瞪瞪！
　　宁同硕笑着转过了身，他家小茉，这回当真是不好意思了，其实……他也不好意思，不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滑腻的触感似乎还在指间……暗暗地叹了口气，今晚怕是又要失眠了。
　　等李茉和宁同硕整理好自己若无其事地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高阳正蹲在沙发角落里，头上还顶了个酒瓶子。
　　“这是干嘛呢？”李茉指了指满脸奶油的路遥。
　　“玩儿呢，真心话大冒险，来啊！”陈思嘉站在沙发上摇摇晃晃，看起来像是喝了不少酒的样子。
　　“看来你们玩得很嗨啊！”宁同硕觉得就算他和李茉不出来，估计也没人会注意他们两个。
　　“他们都太贼了，全选大冒险，一个说真心话的都没有！”路遥看起来气呼呼的。
　　“你的问题那么刺激，会告诉你才怪！”蔺晓寒无奈地揉着太阳穴。
　　“我问的都是平常在外面都会玩的好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路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都问什么了？”李茉小声问蔺晓寒。
　　“初吻地点，内衣颜色，三围尺寸……我说我们初吻都还没被开发呢，她又不信……”蔺晓寒翻了个白眼。
　　“这个……的确是，我可以给她证明，她还没交过男朋友。”李茉忍着笑，很认真地对路遥说。
　　“我才不信嘞！当初她追王明明的时候全世界人都知道，怎么会连个初吻能没捞到。”路遥一百个不信。
　　“我靠！你当初追宁同硕的时候全宇宙都知道呢，难道你捞到了？”蔺晓寒脱口而出。
　　“差一点而已！”路遥不服气地瞪回去，“起码比你强！”
　　“差多少？”两个人吵得热闹，冷不防地冒出一个声音来。
　　“……呵呵呵呵呵，哎呀，天好黑了，我得回家了，那个，回头见啊！”路遥突然觉得浑身一凉，干巴巴地留了一场串笑声，就准备跑路。
　　“有路远一起走，怕什么天黑，”宁同硕恨地牙根儿痒痒，把门挡了个结结实实，什么叫差一点，没看李茉的眼睛里都已经飞出刀子来了吗？“给我说清楚，什么时候差一点了？”
　　“没没，我跟这吹牛呢！李茉，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千万别当真。”路遥冲着李茉连连媚笑，就差没趴在地上抱大腿了。
　　“这才叫不吹牛会死啊，哈哈哈哈——”蔺晓寒得意地大笑。
　　“初吻嘛！初吻……嘿嘿嘿嘿——”站在沙发上的陈思嘉也笑了起来，然后一头扎在了沙发上，“初吻很幸福……”嘴里嘀咕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喝多了？”路远趴过去看了看。
　　“真的哎，睡着了。”沙发角落的高阳也伸头瞅了一眼。
　　“你们喝了多少啊？”李茉放弃了逼供路遥，直接走到了陈思嘉身边儿。
　　“就她喝得多，劝都不听，反正是家里，就没拦着她了。”蔺晓寒在心里叹了口气，听陈思嘉刚才说的话，恐怕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因为陈思嘉喝得睡着了，所以其他人便没有多待，只有蔺晓寒留了下来。
　　“你听到她刚才说什么了吧？”蔺晓寒和李茉一起把睡着的陈思嘉挪进了卧室，两个人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听见了。”李茉点点头。
　　“她会不会真的跟……”蔺晓寒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别猜了，就算是真的，也已经是真的了。”李茉摇摇头，陈思嘉心里大概也是很矛盾的，抛开许钦是老师的身份不说，他还有女朋友。
　　陈思嘉在心里究竟藏了多少纠结和痛苦不能倾诉，真心话大冒险，她们都喜欢玩的游戏，喜欢在一起分享秘密的感觉，可是她却只能喝了酒才敢说那么几句模棱两可的回答，而这回答，对于思嘉来说，既是真心话，又是伤心话啊……
　　“他怎么能这样呢！思嘉是他的学生！”蔺晓寒还在愤愤不平。
　　“感情的事哪有这么绝对，他或许不是喜欢他的学生，而是他喜欢上的那个人，恰巧是他的学生……”李茉说着话，回眸望着床上沉沉睡去的陈思嘉，再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没你那么想得开，他能做出这种事来，就是人品问题，他是个老师，教育伦理学都学到狗肚子里了。”蔺晓寒很生气，从今天开始，许钦这个人彻底进入她的黑名单。
　　“算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李茉拍了拍蔺晓寒。
　　“喂，今天要不是思嘉睡着了，宁同硕会留下来过夜吗？”蔺晓寒突然神神秘秘地问道。
　　“不会，想什么呢你。”李茉脸上一红，戳了一下蔺晓寒的头。
　　“其实也没什么啦，他都满十八周岁了，十八禁的东西都可以看了。”蔺晓寒一脸坏笑。
　　“你不是一直告诫我们不要发展太快吗？”
　　“是啊，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我问你，如果将来你们两个分开了，不能在一起，你会不会因为曾经没有过这种关系而后悔？”
　　“没想过，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世事无绝对，傻丫头，人都是会变的。”
　　“那就等到变了再说。”
　　“我是怕你真的到了那天，当你不得不把自己交给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会后悔曾经自己当初太过矜持。”
　　“那就只好，希望没有那么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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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之后的第三天，年级大榜照旧贴在了高二组走廊最显眼的位置上。宁同硕的名字赫然站在了大榜第一位，那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写出来的名字，仿佛正在得意洋洋地俯视众生一样，就连蔺晓寒都被他俯视了。
　　于是这一天，同样成绩攀升至班级前十名的李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同学们的关心和关怀。
　　“李茉，你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太好？”
　　“一定很痛苦所以才用学习填满所有的时间吧！”
　　“跟那样的人在一起很辛苦，可是分开也一定更痛苦吧！”
　　“李茉，你要勇敢，要坚强，要加油哦！”
　　“……”李茉被问候得一愣一愣的，“谁说我们分手了？”
　　“没分手吗？可是宁同硕这次居然考过了蔺晓寒呢！”
　　“我们也都是听说的……”
　　“因为最近都没怎么见你们在一起，而且他成绩又回去了，所以……”
　　“我们很好，从来没有分开，以后也不会分开，别瞎猜了。”李茉有些不爽，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那你可得好好看着他了，最近好多高一的女生往楼上跑得可勤呢，都是来找他的。”
　　“对啊对啊，男人啊，一定要看紧。”
　　“说得好像你多有经验一样。”
　　“我好歹也交过两个男朋友啊，当然有经验。”
　　“她说得也对，李茉，多留个心眼儿没错的，这群高一的小女孩儿可比我们那会儿疯多了。”
　　“好好好，知道了，谢谢提醒，我会好好看着他的。”李茉哭笑不得。
　　这半学期两个人在学校里确实没什么机会在一起，因为课程在慢慢的增加，李茉的时间变得有些不够用，她原本就不属于那种天才少女的类型，所以就更需要多花时间和工夫在学习上，好在她虽然不是天才，但也称得上是思维敏捷，学习成绩嘛，努力总是会见成效的。
　　所以就减少了约会的时间，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不算是坏事，因为彼此都心知肚明，努力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在不久将来的高考之后，还能继续在一起。
　　为了这个目标，李茉只有不停的努力，玩命的学习，这样才能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踩过的脚印，走同一条路。

第二十九章：真心话才是最伤真心的
（2）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下面我念一下分班名单，同学们仔细听一下。”许钦放下了课本，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纸，文理志愿几天前已经统计好了。
　　李茉看了看陈思嘉的侧脸，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名单念完了，许钦看了看他的学生们，这是他带的第一个班，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下节活动课，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你们的新班级吧，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努力，不管在哪里学习，不管是哪个班的学生，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高一六班的学生。”
　　教室里一片沉默，分别总是伤感的，哪怕只是几十米的距离……
　　下课铃响了，走廊里一片沸腾，终于可以不去学自己讨厌的科目，学生们大多还是很兴奋的。
　　李茉把书桌里的书都搬到桌面上，明明平日里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课本，全拿出来居然有这么多！教室里乱成一团，有来的有走的，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李茉只顾着收拾自己的书本，也没注意到原本吵闹的教室里突然静了一静。
　　“收拾好了吗？”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李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抬头直勾勾地看了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确实是他来了。
　　“这么快就来接人了！”有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啊！居然过来接，幸福死了！”
　　“要是有人来接我，我非感动哭不可。”
　　“我也是，我也是，不过前提是要帅。”
　　“……”李茉硬着头皮当作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你怎么来了。”
　　“你是有多不放心啊？难道还怕她会走错教室不成？”陈思嘉笑嘻嘻地站在李茉身边，本来她是来帮李茉搬书的，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当然不是，我是怕她磨蹭到没有好位子。”宁同硕一笑，把李茉桌面上的书搬了起来，“走吧。”
　　“会不会太……招摇了。”李茉还是有点心理压力的。
　　“你又在做贼心虚了。”宁同硕提醒她，分班这个时候，帮忙搬书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李茉只好乖乖地跟在宁同硕身后。
　　“我怎么突然有种嫁女儿的感觉呢……”陈思嘉站在教室里，哀怨地说了一句。
　　“宁帅哥，你一定要对我们李茉好一点啊……”被陈思嘉这么一说，六班的其余人也都突然间有了这种感觉，就像当初篮球赛一样，她们都是娘家人啊！
　　“李茉啊，要是被欺负了就回来。”
　　“呜呜——我又感动了！”
　　李茉一头黑线……
　　比起宁同硕的泰然自若，李茉看起来只有一句能形容：忐忑不安。
　　尤其在走进一班教室的那一刻，在感受到几十双眼睛正在冲着她行注目礼的时候，她差点调头就跑。
　　蔺晓寒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看宁同硕，拼命地冲他使眼色，看起来就像眼睛抽筋了一样。
　　宁同硕冲着自己座位旁边看了一眼，明白了蔺晓寒幸灾乐祸的缘由，原本给李茉留的位子，被另外一个刚来的女孩儿坐了。前面的同学一脸无可奈何，他的的确确说了这里有人坐了，但是人家不听，他总不能给人家女孩子薅起来吧。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换个位子吗？”宁同硕只好客气地问那个女生。
　　女生看了看宁同硕，又看了看李茉，一脸不情愿，“老师不会让你们坐一起的。”
　　“没关系，”李茉甜甜地一笑，径直把书本放在了宁同硕的桌子上，“我坐这也挺好，以后咱们俩就坐同桌吧。”
　　女生的脸刹时就黑了，开什么玩笑，她坐这可不是为了跟李茉同桌的好吗？
　　宁同硕稍稍侧过了脸，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不得不说，对付女生还是他家小茉比较有一套。
　　啪——
　　女生重重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李茉一眼，拿着自己的书本走了。
　　“坐吧。”李茉拍拍旁边的桌子，有点反客为主的味道。
　　“你好，同桌。”宁同硕一边坐下一边笑道。
　　“李茉都被宁同硕带坏了。”路远哼了一声，近墨者黑，李茉的脸皮居然也越来越厚了。
　　“你是一直没发现李茉的另一面而已，年轻人。”蔺晓寒嘿嘿一笑，李茉的腹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哼——”路远又哼了一声。
　　“小心鼻孔变大。”蔺晓寒好心提醒了一句。
　　“……要你管！”
　　文理分班的第一天，李茉换了新同桌，虽然这个同桌她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他坐在她身边，还是让她有种莫名的欣喜，还有心动。
　　人们普遍对于新鲜事物和场景是很感兴趣的，但是如果这个罕见的场景每天都在眼皮子底下的话，用不了多久，也就不再新鲜了，于是大概过了一个月之后，李茉的存在也就变成了一班懒得再提的事情了。
　　然而李茉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太多，当然源头还是在她的新同桌身上，这位新晋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本着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有爱的原则对他学习上还比较吃力的同桌进行了全方位的关爱，从作业到习题从听课到讲课都有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现在李茉的程度他比她自己还要清楚，每次李茉解题卡壳的时候他都恰到好处地出现一下，就像他存在于她的头脑之中，很清楚地看到她会在哪里停滞一样。
　　“李茉，”物理老师把上节课随堂考试的卷子放在李茉桌子上，“最近不错，继续努力。”
　　“会的，老师。”李茉点了点头，内心无比惶恐，整个高中就快要过半了，三个学期里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物理老师冲她笑！
　　宁同硕先于李茉伸手把卷子拿了过来，他最近心理素质越来越差了，从来考试不知道紧张的他现在每次考试只要发现李茉的眉头一皱，他就开始心慌……成绩发下来他永远比李茉还着急看分数和错误。
　　物理老师看在眼里，笑了笑没有说话，关于宁同硕和李茉的传闻，老师们中间也不是一无所知，不过宁同硕的成绩一直很稳定，而李茉的成绩也在不断提高，所以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学生嘛，当然以成绩为主。
　　“你看，这道题不应该错的，上次就是这个地方……”宁同硕看了一眼卷子，指着其中一道题给李茉看，两个人凑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这个场景每天都在重复上演……
　　又一个冬天来临，李茉趴在窗台上看外面飘扬的大雪，今年的雪特别多，下了一场又一场。
　　“看什么呢？”
　　身边多了个人，跟她一起在窗台上趴着。
　　“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光秃秃的。”
　　“虽然叶子离它而去，但是它依旧站在那里，等着明年叶子的回归。”
　　“……小茉，咱们是理科生。”
　　“好吧，其实我就是在看树上那个自行车，想知道前因后果人物。”李茉侧过头看宁同硕，笑了笑。
　　“自行车？”宁同硕仔细看过去，果然，树杈上挂了辆自行车，看款式还是女生的，“谁这么无聊。”
　　“无聊吗？你不觉得这个自行车挂得特别有艺术感特别有气质吗？”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个人的身后，一脸自豪地看着树上的自行车。
　　“是你挂的吧。”李茉一看他那张自恋的脸就知道这事儿恐怕跟他脱不了干系。
　　“果然是无聊人干的无聊事。”宁同硕点了点头。
　　“缺德吧你就，挂人家自行车，一会儿下课人家怎么回家！”蔺晓寒也走了过来，对于路远这种行为表达了十分的不齿和十二分的鄙视。
　　“我这不是为了给高阳创造机会吗，他喜欢那高一的姑娘，我帮他来一场英雄救美。”路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兄弟吗，这个时候不帮忙不够意思。”
　　“我第一次知道英雄救美是这么用的。”李茉摇摇头。
　　“那怎么用，我去演劫匪，让高阳去救她？那她肯定一眼就爱上劫匪了，还有高阳什么事。”路远一甩头发。
　　“我晚上还想吃饭呢，你能不能别提前恶心我。”蔺晓寒一阵恶寒。
　　“你晚上吃饭还有我呢，你看着我保管吃得香。”路远冲着蔺晓寒妩媚地一笑。
　　“呕——”蔺晓寒真的要吐了。
　　“你们俩晚上要一起吃饭？”李茉听着就头疼，那她还是选择回避吧，他俩坐在一起互掐实在是没完没了。
　　“咱们都一起啊，不是说好了这个周末晚上去酒吧听歌嘛，咱们也好久没去给思嘉捧场了呢。”蔺晓寒提醒李茉，陈思嘉最近总是很晚才回来，有的时候甚至一夜都不回来，然而酒吧只是每周末去两天而已，其余时间……她到底在忙什么？
　　“哦，对。”李茉有点心虚，最近她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跟宁同硕一起学习上，竟然忽视了思嘉。
　　“所以我们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去酒吧，关照海潮哥生意。”路远笑得特别灿烂，最近一直没什么活动，他都快闲长毛了。
　　“你少喝点就是关照人家生意了，每次去喝霸王酒还好意思说。”蔺晓寒给路远个白眼儿。
　　“我喝的多？我每次喝得有你的一半多吗你自己说！”路远不服气了。
　　“又开始了……”李茉无奈地呻吟了一声。
　　陈思嘉并没有跟大家一起吃晚饭，她最近单独行动的次数多了，大家也都有点习惯了。吃完饭几个人在公园溜达了一圈，观摩一下公园隐密处的情侣，逗弄一下出来散步的狗狗，一路大呼小叫惹得路人侧目连连，尤其是高阳和路远，前者因为今天终于跟喜欢的女生说话还帮了忙特别兴奋，后者因为终于出来放风了也很兴奋。
　　陈思嘉的上班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所以几个人八点整都准时地到了。
　　在酒吧听歌是一种很神奇的享受，唱歌的那个人，明明是认识的，唱歌的那个声音，明明是熟悉的，但是在这摇曳的灯光下，慵懒的环境里，会变得不自觉的陌生和神秘。
　　陈思嘉每唱完一首歌下去，涛子马上会端着热茶送到她手边，然后陈思嘉客气地道谢，换来涛子更客气地连声说不用谢。
　　“他是在追思嘉吗？”蔺晓寒推了推李茉的手臂小声问。
　　“没有。”李茉摇摇头，这个问题她上次也问过宁同硕，他的回答也是这个。
　　“可是看起来很明显啊！”蔺晓寒觉得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出来，包括陈思嘉，除非她傻。
　　“所以说，说跟做还是两码事的，有些人光说不做觉得很怂，有些人光做不说，也挺怂的。”李茉耸了耸肩膀，她还是头一次觉得涛子怂，他不是向来都很直接的吗？
　　“我怎么觉得思嘉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啊！”路远突然说到。
　　几个人一愣，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台上陈思嘉的脸色，她突然从台上跑了下来，冲着宁同硕做了个手势，让他替她唱下一首，自己径直捂着嘴奔向了洗手间。
　　“怎么回事……闹肚子吗？”高阳挠了挠头。
　　“快去看看！”李茉一拉蔺晓寒，两个人也跑去了洗手间。
　　卫生间门口站着急得团团转又不能进去的涛子，顾不上跟他说话直接推门进了卫生间。
　　陈思嘉正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暗地。
　　“水，茉，快拿瓶水来！”蔺晓寒一边拍着陈思嘉的后背一边说。
　　“这呢这呢！”门口响起涛子的声音，李茉打开门接过他递来的水。
　　“你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蔺晓寒忧心地问。
　　陈思嘉吐了一阵子，坐在地上靠着马桶喘气，擦了擦因呕吐而不自觉流出的眼泪，喝了一口水，刚要说话，又是一阵干呕。
　　“这样吐不行的啊，胃都吐坏了，去医院吧，我去叫车。”李茉说着就要出去。
　　“别，别去。”陈思嘉有气无力地说了今天晚上除了唱歌之外的第一句话，“别去，我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行呢，你……”李茉说着说着停了口，脑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难道是……“你……你……”
　　说了两个字，却不敢继续说下去。

第二十九章：真心话才是最伤真心的
（3）
蔺晓寒从李茉哆哆嗦嗦的语气中也想了某种可能，吓得脸色都变了，“思嘉，思嘉，你不会是真的跟许……”
　　“我不知道……”陈思嘉又是一阵呕吐，把刚才喝下去的水全都吐了出来。
　　“那你那个多久没来了，还记得吗？”李茉单膝着地，一手摩挲着陈思嘉的后背，一手拉开了蔺晓寒，这个时候了，再怎么激动也于事无补。
　　“好像是十一之后，我这个向来不怎么准的，一直也没在意……”陈思嘉浑身发软，一想到自己身上可能发生的事，手脚都无力而冰凉。
　　这么说的话，就等于承认了，她确实跟男人发生了那种事。
　　蔺晓寒很恨地一闭眼，眼睑盖住了眼眸中的团团怒火，紧紧地抿住嘴唇，她不敢说话，她怕她一张嘴，首先冲出口的不是安慰而是责骂。
　　“那现在……必须得去医院，要确定一下才好啊。”李茉试探着说，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实在有点难以想象，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虽然无措，她首先能想到的就是去医院检查，确认i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
　　“一定要去医院吗……”陈思嘉的声音有点颤抖，她很怕。
　　“我觉得是要的，不然你找许……许老师问问看，到底该怎么办，他毕竟是大人，应该有办法。”李茉垂下眸子，对于两个人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来说，这个时候求助一个成年男人应该是正常的，不管怎么说，许钦有这个义务。
　　“请假回去吧，你这个样子还唱什么歌。”蔺晓寒终于说了一句话。
　　“嗯，这两天晚上让宁同硕来替你，工资还是你的。”李茉搀起陈思嘉。
　　陈思嘉想配合一下李茉的玩笑，可惜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有能笑得出来。
　　三个人从卫生间出来，涛子仍旧站在门口，看到陈思嘉因为不停呕吐而苍白的脸色，问了句：“好点了没？”
　　“好多了。”陈思嘉点点头。
　　“你……”涛子看着陈思嘉，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回去吧，我跟我哥说一声，最近先找别的歌手替你。”
　　“谢谢。”陈思嘉又看了涛子一眼，这段日子在酒吧，没少得他照顾。在酒吧唱歌，少不了受些骚扰，全凭涛子帮她出面挡着，自她来了之后，他的那些女朋友们就再也没怎么在身边出现过，要说不是因为他对她太好而看不下去，连她自己都不肯相信。
　　可是，也只能说谢谢了。
　　“李茉。”涛子叫住了李茉，蔺晓寒扶着陈思嘉先走了。
　　“怎么了？”李茉不知道涛子叫她什么事儿，她有些忐忑，很怕这件事被涛子知道，依着他的脾气，不知道会不会去找许钦麻烦，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一旦闹大了就很难收拾。
　　“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找个药店，用试纸测一下就知道了，不需要去医院检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说。”涛子的表情很认真。
　　“……什么试纸？”李茉傻乎乎地问，虽然她还在涛子居然知道了真相的震惊之中，第一反应仍然是自己没听懂的那部分。
　　“早孕试纸。”涛子有些无奈，这些女孩子们有的时候是真的很傻，怪不得会到事情发生了才想起后悔和害怕，尤其是陈思嘉这个傻瓜……
　　“你听到了？”李茉犹豫着问了一句，这样怀疑人家的人品是不是不太好，可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半听半猜，她有几次夜里下班，都是被一个男人接走的。”涛子眸中的黯然一掠而过，他现在还这么平静，真是个天大的奇迹。
　　李茉依旧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走了，疑问很多，比如涛子为什么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应，再比如，他是怎么知道世界上还有试纸这种东西的，连蔺晓寒都不知道呢……
　　宁同硕唱完一首，坐在台下喝水，看到李茉跟梦游一样地走了过来，正要把水咽下去问她陈思嘉要不要紧，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知道早孕试纸这个东西吗？”
　　“噗——咳咳咳咳——”宁同硕差点被呛死。
　　“去买这个会不会要身份证？”
　　“会不会不卖给我，还要我叫家长？”
　　“会不会留我家的电话，会不会问我是哪个学校的？”
　　李茉丝毫没理会差点被呛死的宁同硕，她好紧张！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宁同硕拦住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李茉，“宝贝儿，你别吓唬我，人吓人是要出人命的，我对你可什么都没做过，摸……摸一下也不会怀孕的！你可千万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心脏不好求你了。”
　　“你说什么呢！闭嘴闭嘴闭嘴——”李茉一把捂住宁同硕的嘴，慌张地四下看了看，幸好舞台这边没什么人，不然都被听到了！
　　“我说什么还不都取决你说什么，你都给我吓的心肌梗塞了你知道吗？”宁同硕把李茉的手拉下来，“你干嘛要买那东西？”
　　“不是我……”李茉低下了头，“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们先走了，你在这先替思嘉一晚上吧。”
　　宁同硕揉了下李茉的头，他当然知道不是她了，不过要去买那种东西，真是……为难她了，“应该不会问的吧，就跟正常买药一样。”
　　“好吧，”李茉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怕什么怕，这家买不到就换一家买，问什么都不说就是了！“那我先走了，你结束了早点回家。”
　　“嗯，去吧。”宁同硕笑了笑，这种事给她鼓劲加油也有点怪怪的，只好不说什么了。
　　李茉刚走，涛子就来了，一拽宁同硕，“走，喝酒！”
　　“没到时间呢。”宁同硕提醒他。
　　“喝酒！”涛子的声音更大了些。
　　“去吧没事儿，还有我们呢。”乐队的几个人看出来李海涛心情不太好，再一起有阵子了，也都猜到跟陈思嘉有关。
　　“谢了。”宁同硕道声谢跟着涛子走了。
　　酒吧楼上有几个单独的小房间，用来存放酒水和住人。
　　其中的一间，是涛子的，他有时候在这住，有时候带女朋友上来，但是最近这个房间没有再来过女人了。
　　宁同硕坐在涛子对面，桌上什么也没有，地上放了一箱啤酒，涛子不说话，拎出两瓶，递给他一瓶，自己拿了一瓶开始往嘴里倒，是倒，不是喝。
　　宁同硕喝到一半儿，涛子的酒瓶已经见了底，空瓶子握在手里，抓得死紧。
　　“别憋着了，想说什么就说，想骂什么就骂。”宁同硕看着他，也替他难过。
　　“操！”
　　一声愤怒的低吼声，啪的一声，酒瓶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片随着清脆的响声原地炸开，那片片碎片全都是李海涛无处发泄的愤怒。
　　啪——啪——啪——相继几个啤酒瓶被摔在地上，伴随着李海涛低沉的怒骂声。
　　“好了，涛子。”宁同硕按住了李海涛，夺下了下一个即将粉身碎骨的啤酒瓶，连续灌了四瓶啤酒，再大的胃也要被气给顶满了，“你再这样也没用。”
　　“我他妈真想找人废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宁同硕沉默，他也很生气，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恨不得把许钦从学校里拖出来扔在涛子面前，让他好好的受点教训。
　　但是不能，归根结底，都是陈思嘉和许钦两个人之间的事，男女之间发生的事莫不是你情我愿，没有谁强迫谁这种说法，除非陈思嘉肯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把许钦拉下水，趁着她还没满十八周岁的时候把许钦告上法庭，这样不管是否出于自愿，许钦都完了。
　　可陈思嘉一定不会这么做，换成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会，那样毁掉的不止是一个人的人生，还有她的。
　　“姓许的太不是东西，但凡他对思嘉有那么一点真心，怎么能让她……”涛子痛苦地揪着头发，他现在五脏六腑都是疼痛和煎熬，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内俱焚，真他妈的不好受！
　　“涛子，你喜欢思嘉吗？”宁同硕突然问道。
　　“喜欢，喜欢死了的那种喜欢，可是有什么用？她不喜欢我，一直都不喜欢我，也是，我有什么好，地痞、流氓、混混儿，除了不正经的女人，哪个女生会喜欢我这样的人。”涛子讪笑着。
　　“这可不像是你李海涛说出来的话，你不是向来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帅老子看上你是你祖上积德吗？”
　　“那要分看谁，我一看到思嘉，我就觉得自己……那话怎么说来着？”
　　“……自惭形秽？”
　　“对，自惭形秽，呵——你瞧，我连个成语都想不起来，思嘉能看上我就怪了，她是属于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漂亮又聪明，以后能考名牌大学，找好工作，然后碰到一个各方面都相匹配的人，谈恋爱结婚生孩子，这种事我连想都不会想，我只希望她能找个好人，而不是像许钦这样的人渣。”
　　“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好好守着她，她是个实心眼儿的姑娘，早晚会看到的。你是我兄弟，我了解你，有些事情你比我看得透彻潇洒，思嘉也是我朋友，今天我就替她说一句话，有些喜欢不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就可以，今后的日子还长，你要从心里能接纳包容才算不辜负喜欢这两个字。”
　　“我懂你的意思，同硕，我不是会被兄弟看扁的人，对喜欢的人，更不会被看扁。”
　　“涛子，”宁同硕拎起两个酒瓶，嘭嘭地开了，他的手一扬，“打架斗殴赢了没什么光彩的，睡过的女孩儿多也没什么光彩的，今天你这句话，我敬你，因为我兄弟是纯爷们。”
　　“放屁，”涛子一愣，却笑骂了一声，“老子本来就是纯的，不过你难得拍我马屁，我接受了！”
　　清脆的撞击声，两个啤酒瓶碰在了一起。

第三十章：心死，一瞬间足矣
（1）
李茉在回家的路上心惊胆战地找了个药店支支吾吾地买了早孕试纸，然后在店员们异样的目光中逃命似的跑了。
　　“思嘉，怎么样啊？”蔺晓寒有点沉不住气了，陈思嘉在厕所里待了快二十分钟了，不是说三五分钟就出结果的吗？
　　“是啊，思嘉，你说句话。”李茉也急得趴在门上，恨不得冲进去。
　　“思嘉，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都要说啊，别怕，我们会帮你的啊！”
　　李茉正想要继续敲，门开了。
　　陈思嘉站在门口，两眼无神，就像是魂儿都没了一扬。
　　“怎么样？”蔺晓寒紧张地问。
　　“……两条。”陈思嘉动了动嘴唇。
　　一阵沉默。
　　就像突然沉下了一片巨大的乌云，气压低得气都喘不上来。
　　“思嘉，你干什么去！”就在两个人愣神的当口，陈思嘉突然冲了出去。
　　“我去找他！”陈思嘉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么晚了，你不能一个人去！”李茉连忙追了上去。
　　“你们别跟着我。”陈思嘉跑得更快了。
　　“思嘉——”蔺晓寒也追了出去。
　　白天刚下过雪，外面一片白茫茫的，陈思嘉为了不让两个人有时间追上自己，连羽绒服都没有穿，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就跑了，李茉和蔺晓寒追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她上了出租车。
　　“怎么办？”李茉皱着眉头，“连身体都不要了吗？”
　　“她打定了主意不让我们跟着，就是怕我们出现在许钦面前让他尴尬吧，这个傻妮子，到现在还在为他考虑。”
　　“虽然是许钦，但我也还是担心，万一有什么情况怎么好，万一许钦现在跟于莉在一起怎么办，那不是更多人知道了？”李茉越想越担心。
　　“要不然叫谁跟着她去一趟。”蔺晓寒想了想。
　　“我知道了，走，上去打电话！”李茉拉着蔺晓寒跑上楼去。
　　凌晨十二点半，李茉突然听了楼下的摩托引擎声，推了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蔺晓寒，“好像回来了。”
　　“啊？在哪！”蔺晓寒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神智还处在一半混沌一半清醒之间。
　　“楼下，应该上来了。”李茉跳起来去门口，透过门镜看外面，果然没过几分钟，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思嘉，涛子，快进来。”
　　李茉打开门，忙着去倒热水。
　　思嘉身上裹着涛子的羽绒服，除了一双红肿的眼睛一切看起来都还好，涛子就没那么好了，只穿了一件毛衣，嘴唇都变了颜色，没说话，估计就算说了，那声音也是哆哆嗦嗦的。
　　“喝点水暖暖吧。”李茉把热水递给涛子。
　　“谢谢。”涛子的声音确实有点抖，什么人穿成这样在外面冻上两三个小时也都够受的。
　　“许……怎么说？”蔺晓寒扶着陈思嘉慢慢地坐下来，陈思嘉从进门开始，眼泪就一直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我困了，想睡了。”陈思嘉慢慢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好好，被子都铺好了，你把这个喝了，好好睡一觉。”李茉端了杯热牛奶。
　　陈思嘉接过，走到房间门口，又转过身来，“涛子，今天谢谢你。”
　　“啊，哦，不用谢，你跟我客气什么。”涛子被陈思嘉突然道谢弄得有点手足无措。
　　陈思嘉进去了，房门关好，客厅里只剩了三个人。
　　“情况怎么样啊？”蔺晓寒小声问。
　　“前面他们怎么说的我不知道，我离得远没听见。”涛子喝光了水，“麻烦弟妹再给倒一杯，可冻死我了。”
　　“那你都听见什么了？”李茉又倒了杯水给涛子。
　　“我接到你电话赶过去的时候，思嘉和许钦都在学校门口，我一看思嘉身上穿得那么少，就先过去把我的衣服给她穿上，然后许钦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离他们俩有几十米那样，原本也是背对着他们，后来听到思嘉哭着说了句什么不是人之类的，我一回头，看见许钦手里拿着钱，思嘉站在那一个劲儿的哆嗦，我就没忍住，上前去把钱接过来扔许钦脸上，然后带着思嘉回来了。”
　　涛子挠了挠头，有点后悔，其实真应该使劲宰这混蛋一笔。“弟妹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应该让这混蛋多出点血才对。”
　　“你没错啊，你简直帅呆了！”李茉伸出大拇指来，“你要是再骂他一句就更帅了！”
　　“好像骂了，当时太激动，骂的啥不记得了。”涛子这回心里踏实了点儿，弟妹说对那肯定是对的。
　　“真是够混蛋的，他给的什么钱，分手费吗？”蔺晓寒气得压根儿直痒痒。
　　“什么钱都不稀罕，想拿钱解决问题，也不想想他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李茉也很气愤。
　　“你们好好照顾思嘉吧，我先回去了，让她别怕，有什么难办的事儿找我，我能想办法。”涛子暖和过来，把衣服拎在手上，准备回去了。
　　“会的，放心吧。”
　　这一夜并不漫长，对于李茉和蔺晓寒来说，甚至有些短暂，因为睡得晚，也因为睡得不踏实。
　　李茉醒来的时候陈思嘉还在睡着，经历了一个几乎可以透支所有情绪的夜晚，她或许真的累了，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累了。
　　“要是不知道这事儿还真联系不到一块儿去，其实思嘉最近总是困你发现了吗？我听高阳说她上课也经常睡觉，以前根本不会的。”蔺晓寒叹了口气。
　　“我分班之后真的太少关注思嘉了，想想就内疚。”
　　“你内疚有什么用，你内疚也挡不住她出去跟别人过夜，她也不会因为你内疚就不怀孕。”蔺晓寒嘴里乱七八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偷偷把孩子拿掉，难不成还要生下来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问题是……”李茉还没说完，她想的是这个孩子要怎么拿掉，一想到要去医院做那个传说中吓死人的人流，她的心都哆嗦。
　　“一会儿陪我去医院吧。”陈思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卧室门口，一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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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一个女孩儿心死，大概一件事就足够了，李茉这么想。
　　比如当初的王明明，比如现在的许钦。
　　陈思嘉简单地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在听到她怀孕的消息后，许钦便一直是沉默的，陈思嘉就陪着他沉默，大概站了一个小时，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对不起。
　　尽管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陈思嘉依旧觉得心如刀割，那个她以为爱她的男人，那个她肯为他献出自己最宝贵礼物的男人，终于还是说了世界上不负责任的男人都会说的那句话：对不起，我是爱你的，但是不能跟你在一起。
　　不能跟她在一起，为什么当初不旗帜鲜明地拒绝她？
　　不能跟她在一起，为什么对她的追逐不着痕迹地默许？
　　不能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要抱着她说其实他也很心动？
　　不能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要背着于莉偷偷地跟她在一起？
　　对不起？？？
　　她也很对不起，尤其是在他拿出那几张人民币说，“做掉吧，以后别来找我”的时候，她突然很想一巴掌甩过去，可是无助的愤怒和屈辱让她浑身颤抖僵硬，她除了快要失去理智的气愤已经无法做什么反应。是李海涛突然冲了过来，将那钱扔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带着连步子都迈不动的她走开。
　　她宝贵的第一次，她人生中孕育的第一个生命，在他眼中，只有那区区几百块的价值而已……
　　“晓寒，对不起。”
　　坐在诊室门口排队的陈思嘉突然拉住了蔺晓寒的手。
　　“怎么了？说什么呢？”蔺晓寒被陈思嘉没头没脑的道歉弄的糊里糊涂。
　　“当初因为许钦跟你生气，很久不理你，是我错了，你和李茉是对的，从一开始就是对的。”陈思嘉仰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说了，这事儿也怪我，净顾着跟你生气了，也没拦你。”蔺晓寒反握住陈思嘉的手。
　　“拦不住的，”陈思嘉自嘲地笑了笑，“那个时候，哪怕全世界都来拦我，也是拦不住的……”
　　“陈思嘉！”护士开始叫名字了。
　　陈思嘉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站起身来。李茉和蔺晓寒拉住她的手，在这暖气充足的医院里，她双手冰凉。
　　陈思嘉的外形本来也是属于艳丽型的，穿着故意成熟些，又花了妆，看起来很像二十多岁的女子，而李茉身材修长，披散着长发也有些大学生的味道，只有蔺晓寒看起来学生气了些，于是留在了外面。
　　“怀孕了，大概七周左右。”医生看了一眼检查结果，面无表情地问陈思嘉：“结婚了吗？要不要？”
　　“不要。”陈思嘉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人流还是药流，要做尽快，超过六十天不能做药流只能刮宫。”医生的声音毫无感情，语气平常到就像在说吃饺子还是吃馒头一样。
　　“我……药流。”陈思嘉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找家属来签字拿药。”医生特意抬头看了李茉一眼，“最好是配偶过来，朋友尽量不要代替家属签字。”
　　“我……家属没来。”
　　“那就等家属来了再拿药。”医生抬头对护士说：“下一个！”
　　“医生……”
　　“别耽误别人，家属来了再说，下一个！”

第三十章：心死，一瞬间足矣
（3）
“……这都是你买的？”李茉打开其中的一个箱子，整个人都震惊了。
　　各种型号的卫生巾占据了大半箱位置，一套新的睡衣裤，还有……两条新内裤。
　　“看起来好专业啊！”蔺晓寒也叹为观止，她打开的那个箱子里面，红糖、小米、红皮鸡蛋、枸杞、大枣……真是有些目不暇接。
　　“都是你准备的？”陈思嘉看得有点眼晕，还有些脸红，居然连卫生巾和内裤都买好了。
　　“涛子，你说，这种缺德事你做过几次？怎么感觉这么熟门熟路的呢？”蔺晓寒越看涛子越可疑。
　　“哎哎哎，不带这样的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去买这些东西容易么我？”李海涛赶紧叫屈，“这是我哥们的媳妇给列的单子，我照着买来的。”
　　“真是太麻烦你了，我把钱给你吧。”陈思嘉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钱的事儿等你好了再说，现在先不提这个，你就安安心心的别害怕，把这事儿解决了把身体养好，我还订了十只乌鸡呢，全扔酒吧厨房了，过几天让大师傅给你炖汤。”李海涛哈哈一笑。
　　“我觉得这事儿，找他还真找对了，这么一对比，他真比咱俩靠谱。”蔺晓寒趴在李茉耳边小声说。
　　“嗯，确实是。”李茉点点头，有李海涛在这里，她心里也觉得踏实多了。
　　“那个、思嘉啊，你的药打算什么时候吃呢？”李海涛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医生说这两天最好……”
　　“那就现在吧，”陈思嘉接口，“宜早不宜迟。”
　　“啊？哦，那我给你倒水去。”李海涛一愣，没想到陈思嘉居然现在就打算吃药。
　　“我去倒。”李茉先一步起了身。
　　“我……我想回房间去吃。”陈思嘉接过那小小的药盒，手指尖不禁微微发抖。
　　“我陪你吧，你还不知道这药该怎么吃。”李海涛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嗯。”陈思嘉点了点头。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李海涛端着杯子出来了轻轻地把房门带上。
　　“怎么样？”李茉和蔺晓寒急忙围了上去。
　　李海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个人来到客厅，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让她再缓缓吧。”
　　“没吃吗？”李茉小声问。
　　“没，端着杯子手一直抖，好几次放到嘴边儿又停下……我说要不明天晚上再说吧，这才总算是放松了些，嘴上说困了要先睡，我就出来了。”李海涛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疼惜，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好的女孩子，究竟要吃多少苦头啊！
　　两个女孩子都沉默了，她们几乎可以想象思嘉内心的挣扎和惶恐，那小小的药片，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吞咽得下去。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蔺晓寒气得小声骂道。
　　“说得跟你见过多少个男人似的，”李海涛从鼻子里一哼，“哥告诉你，这世界上有的是好男人，前女友被人搞大了肚子自己掏腰包帮忙打胎的又不是没有。”
　　“谁呀？这么极品？”蔺晓寒眼睛都瞪圆了，“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极品的傻爷们儿呢？”
　　“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当时也是这想法。哥们儿当时身上还没带钱，临时打电话叫我给送去的，对了，那天晚上我们还在楼下碰到你和思嘉了呢，去年九月末的事儿。”李海涛想起那个时候的思嘉，那么明媚活波，温暖得好像一个人可以照亮整个世界一样，而不像现在，阴郁而低落，再不复当初的光彩照人。
　　“啊！对了，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和思嘉在小区门口碰到你和宁同硕……不过那天……”蔺晓寒脑中突然闪过什么，那天好像是个周末，三个人原本在小广场对面吃烧烤，然后李茉去上了个卫生间，就哭着跑回来了，之后虽然一直哭，但是什么都没说。
　　“你说的是谁？”李茉突然出声了，她看着李海涛，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紧紧地皱着眉头，目光闪动，心里像是有什么在破土而出，紧张到连手指都不自觉地蜷曲。
　　“你不知道？”李海涛有些诧异，“同硕没告诉过你吗？当初邢晓辉不知道跟谁胡搞怀了孕来找他，是他借钱给她的。”
　　嘣的一声，心里的那根弦在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霎那间绷断了。
　　李茉突然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手心中，她原本坐在沙发里，猛地蜷缩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原来她以为的爱，并不是真的爱，而是狭隘。
　　原来他们之间感情的天平，付出更多的那一个人，是他。
　　她以为曾经的单恋和相思，在他们之间或许是她付出的更多一些，然而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再长的感情经不起一丝怀疑的打击，而她，竟然从来没有彻底的相信过他。
　　当初她问出那个关于亲密关系的问题，他淡然回答的那句“没有”。彼时他的心里该是有多失望和悲伤……
　　她第一次觉得，李茉配不上宁同硕的感情。
　　蔺晓寒还没来得及感叹宁同硕这种傻到绝种的男人，就看到李茉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
　　“茉，你怎么了？”蔺晓寒忧心忡忡地问，这两个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呢，担心完那个，还要担心这个。
　　“我出去一下，你们不要等我。”李茉突然站了起来，吓了蔺晓寒和李海涛两个人一跳。
　　“喂，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蔺晓寒有点傻眼地看着李茉利落地把衣服穿好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我送你。”李海涛虽然不知道李茉要去哪儿，但是想也知道大概跟自己刚才说的这件事情有关，心里有点犯嘀咕，不会是说漏了嘴什么的吧。
　　“不用，我自己去。”李茉很坚决，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快要被内心里满满的悔恨给淹没窒息，她现在就要去找他，现在就要见到他，告诉他，她错了，她对不起他，她因为活在自己的臆想里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了他，她真是头猪！
　　酒吧里正是人多的时候，李茉一个人挤进去，宁同硕正在舞台上唱歌，灯光昏暗，他并没有看到人群中的李茉。
　　李茉看着他，忍不住鼻子一酸，他跟她在一起之后，给了她最好的他。自信的、迷人的、魅力无限的、真诚的、认真的、无比信任的……
　　而她给了他什么，从第一次分手开始，谣言、怀疑、否定……
　　对不起，亲爱的你，以后再也不会了，请你原谅我。
　　“嫂子，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前面没位置了，你坐吧台这吧。”眼尖的虎子看到了站着发呆的李茉。
　　“嗯。”李茉呆呆地应着，跟着虎子来到吧台边上坐下，眼睛还是痴痴地望着宁同硕。
　　“嫂子，喝鸡尾酒吗？今天新来的调酒师，比我技术好多了，味道也好。”虎子第一件事就是冲李茉献宝。
　　“好。”李茉点点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虎子说什么。
　　“……嫂子，那你先自己在这边坐下，我去忙了，一会儿叫宁哥休息的时候下来陪你。”虎子这时候才看出李茉有点恍惚，眼睛一直看着台上，这才两个晚上没见吧，就想成这样了？真是……如胶似漆。
　　调酒师按照虎子的话调了杯酒给李茉，但是……他随手一调，按照自己的喜欢，完全没顾及到李茉的酒量，而李茉心不在焉的，一口接一口的，当喝饮料一样，竟然没多久就喝完了。调酒师知道这是酒吧老板的朋友，自然不能让贵客空着杯子，于是李茉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
　　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仔细分辨着，女的，眼熟……
　　“你还真是寸步不离啊！”有点尖刻的嘲讽，李茉听得出来，这声音啊，初三的时候坐在她后面，是熟人呐！
　　“你走开。”李茉张了张嘴，第一次从心里面对邢晓辉有了恨的感觉，自己当做珍宝一样放在心里那么久的男生，被毫不珍惜地劈腿、背叛，他那时候一定很痛苦。
　　“哟，还这么嚣张，你以为你跟他在一起就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他付出过什么，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你永远无法企及的……”邢晓辉的声音在李茉耳边响着，但是李茉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正在身体中捣乱，她听到的都是断断续续的，但是最后一句，还是听清了。
　　“我为他打过胎……”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清晰地传进了李茉的耳中。
　　“呵呵——”李茉突然发出一阵笑声。
　　“笑什么，喝多了吗你？”邢晓辉面色一变。
　　“对啊，我喝多了都没说醉话，你没喝多，说的什么话……”李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下不稳，身体突然前倾，趴在了邢晓辉肩上。
　　“要死啊你，少碰我！”邢晓辉伸手就要推开李茉。
　　“我才懒得碰你……”李茉的头昏沉沉的，神智一阵清醒一阵糊涂，“你说，我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话告诉他，他会不会被你恶心死？嗯？”
　　最后一个鼻音，微微上挑，浓浓地不屑和鄙视。
　　挑拨？谎言？
　　对不起，她不会再相信了，眼睛和耳朵都不会再相信了，从今天起，她只信他。

第三十一章：剥离的生命是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1）
邢晓辉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也猜不到李茉的套路，上一次以为她会掩面而泣飞奔而去，结果自己挨了个耳光。这一次觉得任何女生都会愤而跳脚勃然大怒，结果却换来了毫不掩饰的鄙视。
　　没错，她确实比李茉还要震惊，因为李茉说得对，如果自己说的那些话被宁同硕知道了……她突然觉得李茉有点恐怖，什么样的女生在面对这样的状况时还能这么冷静地准确无误地抓住重点和要害，李茉……简直不是人。
　　不是人的李茉眼神有点迷离，她懒得再去看愣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的邢晓辉，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他，那个她一直等待着，终于等到身边的他……
　　于是她放弃了和邢晓辉毫无意义的战争，在天旋地转的视线中，伸出双臂紧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小茉……你怎么……”宁同硕远远地就看到了不对劲的李茉，刚走过来就被她牢牢地抱住了，两个人白天似乎才闹了别扭，她的出现让他很惊喜，但是看到邢晓辉在一旁又有些担忧，话还没问完，嘴唇一暖，突然被柔软的唇瓣堵住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宁同硕愣住了。这还是那个从来不肯在公开场合跟自己有过多亲密动作的李茉吗？
　　周围口哨声起哄声响成一片，虎子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了，他家小茉嫂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豪放了！
　　李茉勾住宁同硕的脖子，嘴唇慢慢离开，醉眼惺忪地看着他，“硕，对不起……”
　　“小茉，你怎么了？”宁同硕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莫名其妙地过来吻他，又莫名其妙地道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李茉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诚惶诚恐，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水汪汪的眼睛，仰起脖颈带着些撒娇的小性感，嘟起的嘴唇……
　　宁同硕的眼睛少有的直了直，这个时候说原谅，这个样子说原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也是个没有底线的人，这样的李茉对他说着这样的话，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他都没有办法不原谅。
　　就在宁同硕愣神的工夫，没有得到回应的李茉，已经等不及了，怎么办，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他好像没有说原谅她……于是她的手换了一下位置，捧住了宁同硕的脸，就像他平时对她做的那样，冲着他的嘴唇，再一次，狠狠地亲了上去！
　　宁同硕激动到瞳孔都缩了一缩，他本也不欲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做这种事情，奈何他的小茉今天这么热情主动，让他几乎有点受宠若惊，如果再不回应，连他自己都觉得太不像话了！
　　就在他伸手紧紧地揽住李茉的腰，准备热烈地大反攻时，李茉先他一步将自己柔软的舌头伸进了宁同硕的唇齿间，有些笨拙但是灵活地展示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被迫学习成果。就在她的馥郁气息袭来的时候，宁同硕突然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他终于知道李茉为什么突然这么反常了……
　　她喝酒了。
　　宁同硕虽然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满足到无可言说。只好拥着她，后退，闪身，躲进了吧台。
　　热吻还在持续，只不过除了趴在吧台上伸着头拼命往里面看的虎子，其他人都看不到了——调酒师在忙着调酒，虽然恨不得多长一对眼睛瞄一下，但是没办法，只能盯着面前飞舞的瓶子。
　　李茉的头本来就晕，这十几分钟绵长而激烈的热吻，让她成功地——醉倒了。
　　宁同硕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人事不省的李茉，突然喝醉酒，又突然道歉，这究竟是怎么了呢？
　　“哥，楼上房间的钥匙！”虎子的手一扬，小小的金属钥匙在空中抛出一条线，贼兮兮地一笑，“嫂子喝多了吧，涛哥不在，你带她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宁同硕接过钥匙，笑得无奈而甜蜜。
　　“哥，加油，我看好你，肯定能超过三分钟！”经过虎子身边的时候，虎子冲着宁同硕挤眉弄眼地比了个v字手。
　　“滚。”宁同硕一脚把虎子踢得蹦一边儿去了。
　　终于把这只醉得像八爪鱼一样攀在自己身上的小酒鬼抱进了房间，奈何李茉死抱着他不肯撒手，只好两个人一起栽在了床上。
　　“硕，硕，硕……我爱你……”李茉一直抱着宁同硕的脖子不肯撒手，躺下之后更是连腿脚也解放了，修长的双腿毫不客气地勾住了宁同硕的大腿，而且还为了找个舒服的姿势似有若无地磨蹭了几下。
　　这宛如天雷勾动地火的姿势，还有这性感娇媚的声音，让宁同硕吼间响起了一声闷哼。说的是动人的表白情话，做的是撩人的妖娆之姿，若不是这柔软馨香的身躯就在怀里，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不可说的梦。
　　“我也爱你……”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压抑，宁同硕将李茉的腿从自己身体某处推远了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李茉还不停在他的颈间蹭来蹭去。
　　“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小茉，我们之间永远用不着这句话。”宁同硕按住李茉不老实的头，将她抱在怀里。
　　“刚才邢晓辉说……说她以前为你打过……打过胎……”李茉像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呓语，却把宁同硕吓出一身冷汗。
　　“小茉！”宁同硕捧住李茉的脸，看着她，她不会……又相信了吧！
　　“对不起……我太傻了，那么久我只学会了高估别人，却没学会相信你……这回，你骂我吧，我是个大傻瓜……”李茉眯着眼睛看宁同硕，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茉……”宁同硕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听明白了一点，就是她没相信邢晓辉的话，心里一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感动充盈着整个心脏，他终于被小茉信任了。
　　“我以后……只信你一个人，再也不胡思乱想了……”李茉一边抽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我好开心啊……又好难过……她刚怀孕，你们就分手了……你怎么那么狠心……呜呜……结果都是我错了，我还……还挂了你的电话……呜呜……”
　　宁同硕的眼皮跳了跳，凭借他超乎寻常的理解力，他想他大概是知道了李茉说的是什么事情。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的那个晚上，就是邢晓辉找他复合的那天晚上，也就是说，她或许听见或者看见了……
　　她对他的不信，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她一直暗恋的对象，她或许根本不可能给予这样一个人交往的机会，自己连第一次追求都会失败，又哪里来的第二次。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那一点不踏实，这就是她一直不能真正相信自己的原因。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这原本也怪不得她。
　　“别哭，”用力抱紧了哭个不停的小酒鬼，宁同硕心里叹息着，若不是这件事，恐怕他还真不知道李茉会有这样柔软撒娇小女生的一面，“好了，别哭了，我不会怪你的，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轻声细语地哄着，在她耳边一遍遍地温柔相告，“小茉，是我的错，这件事其实应该早就告诉你的，让你误会了这么久，是我不对，今天应该是我请求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是……不是……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李茉摇着头，越摇头越胀，越不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好了，乖，不要说了……”宁同硕温柔地擦掉李茉脸上的眼泪，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李茉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怎么那么好看呢？怎么那么温柔呢？自己刚才说的什么……有点不记得了，不过好像那些忐忑和不安，都被他安抚了，一颗心安安稳稳地觉得温暖，他真的好好哦……
　　温暖的房间，温柔的男人，李茉觉得自己好像醉得更厉害了……
　　这个吻是谁先开始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有点热，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不见的已经毫无所觉，而他的毛衣摩擦着她的肌肤，痒痒的刺刺的，于是她拼命地撕扯着他的毛衣，想要他脱掉……
　　于是，她手掌下的触感变成了光洁的火热的细腻。
　　于是，早就已经被研究过的内衣卡扣轻松破解。
　　于是，就在某人因那傲人起伏而正热血沸腾之时——
　　“路遥……你个流氓……你又摸我……”李茉突然啪地一下打掉了自己胸上的狼爪。
　　某狼动作一滞，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路遥？”
　　李茉已经双手抱住了胸，嘴里喃喃地说：“流氓……我男朋友都还……没……”一句话没说完，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同硕愣了一分钟，半裸的睡美人，睡去的醉美人，雪白的双臂折不尽胸前的无限春光，然而……却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他没有自信停得下来。
　　呼啦——单手拉过被子将李茉裹了个严严实实，宁同硕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推门出去了，他需要将这混身不停叫嚣的血液冷却一下。
　　二十分钟之后，宁同硕和衣躺在了李茉的身边，忍耐着不去想被子下面是怎样的一片大好春光，苦笑了一下，明天早上酒醒的李茉，看到自己赤裸着上身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赏他一巴掌。可是他要怎么才能让她相信，她身上的，连同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被她给扒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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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从早上一直吃到晚上，一顿饭吃好几次赶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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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初八见吧筒子们

第三十一章：剥离的生命是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3）
李茉的预见是没错的，虽然没有小黑屋老虎凳辣椒水，但是也一样受到了来自革命统一战线的热情招待。
　　“说吧，昨晚上是不是全线失守了？”蔺晓寒和陈思嘉抱着胳膊坐在床上，李茉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
　　“没有。”李茉老老实实地交代，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确实大部分都不记得了，但是宁同硕说的大部分还是有可信度的，除了……说她主动的那一段，她是绝对不要相信的。
　　“这话不是这么问的，”陈思嘉嘿嘿一笑，阴测测地凑过来问，“那么，做到哪里了？”
　　“哇！好刺激好刺激，原来是我问话方式不对，哈哈哈！”蔺晓寒听到陈思嘉这句话才算开窍，对啊，自己那是什么烂问题，是或者不是就被打发了，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听细节的啦！
　　“做、做什么做到哪里了，根本就没做嘛！”李茉的脸爆红。
　　“在一起睡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做？纯睡觉？”蔺晓寒觉得这事儿不太可信，问陈思嘉：“你信吗？”
　　“不信。”陈思嘉坚定地摇摇头，“跟男人单独待一个晚上，不发生什么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的没有。”李茉硬着头皮，没发生什么当然不可能，但是发生的那些事也不能说啊，难道要说自己扒了人家的衣服？
　　“如果真的没有，难到说……你家男人有问题？按照他喜欢你这个程度，不应该是对你没兴趣的啊！”陈思嘉托着下巴思索这个问题，“你们俩之前到什么程度了？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简直是天赐良机的一把火啊，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你的。”
　　“哎呀你们别乱猜了，没有就是没有……他不可能趁我喝醉酒……”李茉摇着头做最后的反抗。
　　“你喝醉了？”蔺晓寒惊讶了，“可是喝醉了不是更好下手吗？”
　　“……”李茉无语，这是什么神逻辑。
　　“真的爱她当然不会趁着她喝醉了做这种事，”陈思嘉的眼眸突然黯淡了下来，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不爱才会精虫上脑。”
　　“思嘉……你怎么了？”李茉感觉到陈思嘉的异样情绪。
　　“千万不要在不该喝醉的地方喝酒，不要在不该喝醉的人面前喝醉。”陈思嘉慢慢地坐在了地上，跟李茉坐在一起，拉过她的手，“茉，希望你一直这么幸福下去，跟这个人一起。”
　　“思嘉，难道说你和……是因为你喝醉了？所以他才……”蔺晓寒觉得心中一阵恶寒。
　　“提那些做什么？没意义，这次的事解决之后，他在我眼里，跟一堆垃圾没什么区别。”陈思嘉的声音冰凉如水，眼神带着满满的伤痛和坚毅。
　　“对，想那垃圾做什么，你好好养身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回头北影啊上戏啊随便挑一个，用不了几年，一个签名都得好几万，哎不行，回头你给我写一本儿，到时候你真红了我好拿出来卖。”蔺晓寒煞有介事地打算着。
　　“真的唉，这个不错，你最好多拍点照片，到时候能卖得多点儿。”李茉也加入了卖陈思嘉发家致富的计划。
　　“普通的照片就不值钱了，多拍点裸照吧！”蔺晓寒一边说一边拽了一下陈思嘉的衣服，陈思嘉穿着李茉的睡衣，原本就有些大，蔺晓寒这样一拽，遍轻松地露出了半个裸露的肩头。
　　“啊！好性感！”
　　几个女孩笑闹成一团。
　　“思嘉，汤好了出来喝——嘶！”李海涛原本端着汤，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陈思嘉被拽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露出的肩膀，手一抖，刚盛好的汤差点洒了满手，烫得直哆嗦。
　　“怎么了？”外面听见声音的宁同硕也走了过来。
　　“没事！”门咣当地关上了，门口响起李海涛浑厚的声音，“走开走开，不能看不能看！”
　　“你能看我不能看？”宁同硕惊奇了，里面是三个人好不好，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女朋友好不好，什么情况是李海涛能看他居然不能看的？
　　===================================================================
　　“我突然觉得涛子也算个极品啊，居然还会做饭！而且手艺比茉还好。”蔺晓寒抱着撑着圆滚滚的肚皮连连感慨。
　　“我听宁同硕说过，他初中辍学那年被他爸狠揍了一顿扔进饭店后厨了，学了半年厨师，后来跟人打架把后厨给砸了，看来他也不光是忙着玩了，这手艺确实不错。”李茉对李海涛的厨艺相当认可，因为她也吃撑着了。
　　“不过就是人花了点儿，我可听说他的女朋友是论打数的。”蔺晓寒话说出来，觉得自己不老厚道的，吃人家的还背后议论人家，于是又加了一句，“不过最近倒没听说他有女朋友的事。”
　　“刚分。”陈思嘉突然开口了。
　　“你倒知道得挺清楚的。”李茉笑着说，其实涛子这个人挺好的，热情爽朗为人仗义，性格有些地方跟思嘉很像。
　　“哪个当女朋友的受得了男朋友跑去照顾别的女生，不分才怪，说起来都怪我。”陈思嘉有些自责。
　　“我倒没看出来眼前这位像是刚失恋的样子，”蔺晓寒指了指门外，“怎么看怎么像是怀春的少男，还是情窦初开的那种，哪有一点驰骋过情场的样子。”
　　扑哧——李茉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乱说。”陈思嘉白了蔺晓寒一眼。
　　蔺晓寒吐了吐舌头，她知道陈思嘉现在的心思特别敏感纷扰，也不想说这些再给她施加压力了。
　　“七点了。”李茉突然出声提醒。
　　晚上七点了，那个药的说明是饭后一个小时吃，她们两个人一直陪着思嘉东拉西扯的聊天，就是在等这个时间。怕她想太多，怕她紧张害怕。
　　“这么快……”陈思嘉像是叹气一般的低喃了一声，“你们出去吧，别看着我了，我会吃的，不能再拖了。”
　　“那你……可以吗？”李茉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关系，我吃了药就睡，反正不是说大概一到两天才会有反应的吗，”陈思嘉给了两个人一个安慰的笑，“去吧，我可以的，明天早上你们就去上课吧，今天晚自习都没上，不知道明天老师会不会说你们呢。”
　　“说就说呗，说两句又不会怎么样。”李茉很自觉地回答，蔺晓寒和宁同硕肯定不会挨训的，只有自己才最危险，不过她也不在意。
　　“我准备下学期去理科班了，其实我本来也不太喜欢学文科，当初就是因为他是班主任才留下的，现在也没必要了。”陈思嘉笑了笑，“欢迎我吧，理科生们！”
　　“欢迎亲爱的校花加入我们理科生的队伍！”蔺晓寒和李茉噼里啪啦的鼓掌。
　　“好了，本校花要吃药药睡觉觉了，你们跪安吧。”陈思嘉千娇百媚地一摆手。
　　“是。”另外两个配合地谢幕。
　　两个人关好门后，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思嘉是为了宽她们的心，才装得如此轻松，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怎么还没走呢？”李茉突然看见了客厅里的宁同硕。
　　“他都能住你家，我不能住？”宁同硕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李海涛，对这一点他已经很介意了。
　　“他是有特殊任务，你留下来干嘛？”李茉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的任务就是看着他。”宁同硕大言不惭。
　　“去你——”李海涛本能地要骂人，被宁同硕一个轻飘飘的眼色给截住了话头，“你爱看就看。”
　　“他同意了。”宁同硕十分满意地冲着李茉微笑了一下。
　　“我不同意！”李茉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开什么玩笑，一晚不够还要再睡一晚吗？啊呸呸，这话也不对，反正都是不行！
　　“我同意。”蔺晓寒投了赞成票。
　　宁同硕对蔺晓寒作了个揖。
　　“你干嘛同意？”李茉感受到了来自身边的背叛，这感觉……太不好了。
　　“我怕……万一要去医院的话，多个人也能搭把手嘛。”蔺晓寒一贯的未雨绸缪。
　　“……好吧。”李茉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宁同硕，“你和涛子睡客房。”
　　“我才不跟他一起睡。”
　　“不要。”
　　两个人拒绝得飞快。
　　“……随意吧，地毯和沙发都可以。”李茉才懒得管他们，她要去补作业了，这几天折腾的连作业都没写完。
　　“我睡沙发。”李海涛很主动。
　　“好。”宁同硕答应得很爽快。
　　李茉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踏实，耳朵竖着听隔壁的声音，生怕思嘉夜里突然出什么状况，身边的蔺晓寒也是，翻来覆去的好像没有睡着。但是一直到凌晨一点多，还是很安静，李茉困得实在是睁不开眼睛，终于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李茉和蔺晓寒几乎是同时就坐了起来。
　　“李茉，李茉，快出来看看，思嘉在卫生间好半天了还没出来，我……她不让我进去。”门外传来李海涛焦急的声音。
　　李茉立即翻身下床，蔺晓寒看了一眼闹钟，凌晨四点。
　　“思嘉！”
　　李茉和蔺晓寒拍了拍卫生间的门，没有动静，就直接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眼前的场景，让两个女孩儿差点叫了出来。
　　血迹，从门口一直到马桶，然后到浴缸边上，虽然不是很多，但是那暗红的颜色逶迤在白色的瓷砖上面，触目惊心。
　　陈思嘉歪倒在浴缸旁边，看得出来已经处理过了，身边扔了一堆换下来的带着血迹的睡裤，整个人斜斜地倚着墙壁，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泪水。
　　“思嘉！你怎么样，疼不疼……废话，一定特别疼是不是？你起来，不能坐地上啊，地上很凉的。”蔺晓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么多血刺得她每根神经都在发抖。
　　李茉第一眼看到了马桶里面，那鲜红鲜红的一片当中有一团微微的白，她猛地捂住了嘴，那就是……就是……
　　毫不犹豫地上前，在手指碰到冲水按钮的时候，李茉的指尖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她身后的陈思嘉突然挣扎着向前爬了一步，“别！茉……”
　　李茉咬着嘴唇，回头看了一眼陈思嘉，“思嘉，对不起……”
　　手指用力地向下一按，哗啦——
　　“啊——”
　　冲破喉咙的哭喊声，刺耳，凄厉。
　　陈思嘉拼命地用双手捶打着地面，疯了一样的摇着头，泪水如决堤之水一般倾泻。她哭，除了哭，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她疼，但是身体上的疼不及心疼的万分之一。
　　那是她的感情，人生中第一次付出所有真心的感情。
　　那是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心跳一声就被她狠心放弃的孩子。
　　那是她的债，这一辈子永远无法偿还的一笔债。
　　马桶的水，从鲜红逐渐变得清澈，仿佛那些载满了生命的红色和罪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但是陈思嘉知道，自己的灵魂，随着那冲掉的鲜血，连同生命中的某一部分，正在渐渐被剥离……
　　再无回转，不可救赎。
　　门外，李海涛猛地转了个身，一拳砸在了墙面上。
　　咚地一声，短促而沉闷。

第三十二章：浪漫樱花到底多浪漫
（1）
早上七点，经过大半夜的折腾，陈思嘉终于睡着了。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李茉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我刚才给丁大夫打过电话了，她说没事儿，多休息，过几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就行了。”李海涛压低了声音。
　　“你连那个大夫的电话都弄来了？”蔺晓寒表示惊讶。
　　“那天多亏了那个江什么的来着，要不是他大夫也不会给我电话，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那会儿因为弟妹的事儿，没少揍他来着。”李海涛呵呵一笑，挠了挠头。
　　“我会去谢谢他的，也拜托他别把这事儿往外说。”李茉提起江浩也有点不自在，虽说以前有些不愉快，但是这次毕竟还是他帮了忙的。
　　“我去吧，男人之间比较好说话。”宁同硕可不打算让李茉出这个面。
　　“是吗？”李茉表示怀疑，他们两个之间难道可以好好说话？
　　“反正你就别操心了。”宁同硕弯腰穿好鞋，再不走就来不及回宿舍拿书包了。
　　李茉这一天过得心不在焉，就连上课老师点自己的名儿都没听见。下了晚自习就和蔺晓寒一溜烟地跑回了家里。
　　本以为陈思嘉或者是在睡，或者是在默默垂泪，没想到一开门，听见的竟然是笑声。
　　“那小兔崽子，借着点酒劲，上了大马路指着一个人就开骂，结果你猜怎么着？”李海涛坐在陈思嘉对面，连说带比划讲得那叫一个起劲。
　　“怎么着？”陈思嘉端着一碗汤，眼睛都直了。
　　“你再喝一口。”李海涛停下不讲了。
　　“嗯嗯。”陈思嘉着急听故事，连着喝了好几口，李海涛这才喜笑颜开地继续，“路上被虎子指着鼻子骂的那个，没走也没让，噌地一下从腰里面摸出一把枪来。虎子吓得嗷一声就跑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陈思嘉也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你们呢？”
　　“我们？撒丫子跑呗，难道还留下看热闹啊。”李海涛看着陈思嘉的笑容，眼睛都亮了。
　　“可是，怎么会有枪呢？”陈思嘉把剩下的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便衣警察呗，”李海涛马上接过碗，“后来虎子再也不敢往死喝酒了，有那么一回，够醒酒一辈子的。”
　　“我去刷吧……”陈思嘉动了一下。
　　“别，你躺着，”李海涛还把思嘉身上的毯子又拉了一下，“水凉，不要碰。”
　　“我觉得……她有涛子陪着好像比咱俩陪着心情要好些呢？”蔺晓寒嘻嘻一笑。
　　“我也这么觉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流氓还能煲汤，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男。”李茉点点头。
　　“你们回来了？”陈思嘉终于看到了玄关后面的两个人，“这么晚怎么还回来了。”
　　“我们刚才也这么觉得来着，这么晚我们还回来干什么呀，看起来完全多余。”蔺晓寒冲着厨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暧昧。
　　“不是说了别开玩笑吗，”陈思嘉小声说道，“没你们想的那回事。”
　　“哈哈，就是，我这纯属是哥们帮忙，纯洁的革命友谊，我说你们这些学习好的学生，脑子里怎么那么不纯洁呢？”李海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什么叫我们这些啊？你还知道谁脑子里不纯洁了？”蔺晓寒向来不喜欢一个人被坑。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们回来了，我出去一趟。”李海涛站起身来。
　　“你……你去哪儿啊？”陈思嘉一见他要走，不觉间话已经问出口。
　　“我……我回家，换换衣服。”李海涛第一次从陈思嘉嘴里听到这种语气的话，她在关心他的去向，不由得激动了一下，差点连实话都给说出来。
　　“那你……还回来吗？”陈思嘉还是不放心。
　　“回来，很快就回来。”李海涛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他可以把思嘉这句话当作她对他的依赖吗？
　　李海涛刚一出门，李茉和蔺晓寒就围到了陈思嘉身边。
　　“疼吗？”
　　“还难受吗？”
　　“还流血吗？”
　　“感觉怎么样？”
　　陈思嘉笑着，一手一个捧着两个好朋友的脸。
　　“疼，不过不是很严重，类似大姨妈那种疼，还在流血，医生说大概要流一个礼拜左右，感觉不太好，但是心里放松多了，没有知道自己怀孕那两天那么不安了。”
　　“那就好，那就好。”蔺晓寒终于放了心。
　　“吃饭怎么样？还吐吗？”李茉想起那几天陈思嘉的呕吐反应。
　　“不吐了，吃得很好，比你们在学校食堂吃得好多了。”陈思嘉笑着说，这一天三顿不重样的大补食谱加上饭后鸡汤，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做错事而是立了功。
　　“这回放心了，人家说得没错，果然比咱俩靠谱。”蔺晓寒碰了碰李茉，一副自叹弗如的样子。
　　“还真是啊……”李茉也感叹了一声。
　　===============================================================
　　已经下了晚自习的教学楼前空荡荡的，个别办公室还亮着灯，每个班看晚自习的通常都是班主任，所以走得稍晚。
　　许钦离开教室的时候，距离下晚自习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如果不是值夜的大爷上来巡查，恐怕他还坐在教室里，发呆。
　　陈思嘉今天没来，空空的座位，每次眼神扫过，他的心里都有一点慌。
　　走出大门，冷空气带出鼻息间的白雾，许钦点了支烟，虽然学校里不让吸烟，但是他没忍住，心烦意乱的时候，他需要这支烟。
　　骤然亮起的车灯打在他双眼之上，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然后慢慢睁开，只见那刺眼的摩托车灯后面，斜斜地立着一个人影，靠在摩托车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是在看着他。
　　“什么人？教学楼前面不允许停车不知道吗？”许钦低声呵斥着。
　　一声冷笑，随后，那个人影慢慢地从灯光后面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但是每走近一步，都让许钦觉得心里更慌上几分。
　　李海涛一语不发，一步步地走到许钦面前，一双如同鹰般锐利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你。”许钦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他记得，这是那天晚上冲出来带走陈思嘉的那个男生，他对这个人印象颇深，因为他当时恨不能杀人的眼神，在那张眉角带疤的脸上，让人心悸。
　　而现在，他的眼神，比那晚更为犀利。
　　“你要做什……”
　　拳头打在脸上，原本没有声音，但是在许钦的耳中，听到了牙齿断裂的响声，咸腥的味道顿时充满了口腔。
　　许钦在心里自嘲地笑了，是啊，这句话问得多么多余，他来做什么，当然是做那天晚上就想要做的事情。
　　拳头，手肘，膝盖。
　　每落在许钦身上一下，就换得他闷哼一声。
　　李海涛始终一言未发，直到许钦软软地摊在地上，真的像一坨垃圾一样，他才收了手，嫌弃地擦掉拳头上的血迹，转身就走。
　　“等等……思嘉……她怎么样了……”地上的许钦突然发出声音，他的气息急促而不稳。
　　“想知道？”李海涛停下了脚步，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想……”许钦挪动了一下身体，仰起了满是鲜血的脸。
　　“晚了，姓许的，收起你不要脸的关心吧，她不需要。”李海涛走了，轰鸣的引擎声远去。
　　冷冷的话，比这冬天的冷风还刺骨。
　　许钦仰面躺在地上，脸上的血冻成了冰，刺得皮肉生疼，浑身上下就像被碾过一样。李海涛的拳头可不是他一介教书先生可以领教的，那毕竟是在这个地方与大东齐名的混混头子。
　　可是，许钦没什么好抱怨，甚至没有什么好不满。
　　他应得的，李海涛说的没错，晚了，什么都晚了，她现在，连他的关心都不需要了。不，是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不需要了。
　　李海涛刻意很晚才回去，约莫着这个时间思嘉肯定睡了，才悄悄地开门进去，钥匙是思嘉手里的那一把。
　　房子里漆黑一片，李海涛没有开灯，借着月光随便躺在了沙发上。李茉家是三居室，思嘉睡在李茉的房间，李茉和蔺晓寒睡在主卧，还有客房空着，原本是给李海涛准备的，但是他这几日以来一直睡在沙发上，主要是怕夜里思嘉房间里有动静听不到，所以那天凌晨，思嘉从房间里去卫生间，李海涛第一时间就起来了。
　　他刚躺下，啪的一声，客厅的灯突然开了。
　　陈思嘉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李海涛。
　　“你……你怎么还没睡呢？”李海涛一愣。
　　“你不是回家换衣服了吗？”陈思嘉盯着李海涛。
　　“啊……我那个……换的里面的衣服，嘿嘿。”李海涛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你手上有血。”陈思嘉突然说。
　　“啊？”李海涛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看，“我刚才拿雪擦了的……”话说到一半僵住了。
　　陈思嘉就那么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思嘉……对不起……我……”李海涛嗫喏着，说也奇怪，他从小打人打到大，这种事除了警察，连他爹他都不怕，如今在陈思嘉面前，居然心虚得要死。她一定很讨厌自己这种动不动就挥拳头的人吧，而且，打的那个人还是……
　　“谢谢，涛子。”陈思嘉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哽咽，“以后不要这样了，为那种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好，好。”李海涛连声说了两个好，看着陈思嘉微笑，一双眼眸如月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