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解雨臣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他觉得大概他们以后就算不做盗墓贼了也摆脱不了违法的事。
事实上，走私军火还不如盗墓贼呢。
至少盗墓贼不算恐怖分子。
“既然你明天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解雨臣道，“不过胖子的房间是不能住了，他只能另开一间了，但是现在看来酒店只剩下一间单人间了，小哥，你就先在吴邪这凑合一晚吧。”说完也不等张起灵做出反应就拉着胖子和黑瞎子先走了。
“这层都被我包下了，小哥，你···”
“我跟你一间。”张起灵道。
吴邪耸了耸肩表示没问题，当初，他们也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你这十年，过得好吗？”
吴邪没想到张起灵真的会问，他以为以他的性子，今晚怕是不会开口的。
“挺好的，比上一个十年要好过得多。”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不语。
“小哥，你呢？”
“不好。”张起灵转过身去，吴邪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实，他们已经分开二十年了，十年前的相遇，根本算不上相遇。
吴邪对于张起灵来说，基本上还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样子，啰嗦，多管闲事，坚强却也柔弱。他们相识的时间那么短，却分别了二十年。
“青铜门和汪家的事都解决了，为什么会不好？”
“还记得盘马老爹吗？”张起灵突然问道。
怎么忘记呢？吴邪苦笑，“你太固执了。”
“在当时看来，你已经死了。”
“你信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你没有错。”
“但不可否认，你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吴邪以前很喜欢数张起灵说的话中的字数，现在却发现这已经不会让他有好奇感了。
他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即便没有你，这一切也不会改变的，也许，只是时间的问题。”吴邪道，他毕竟是老九门的后人，有些宿命是无法逃避的。
“老九门，当初是我找上的老九门。”张起灵平静地道。
吴邪想说，如果这也是你的错，那么，这百年来，你究竟害死了多少人？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你没有害死我，小哥，我只是厌倦了，作为吴家人，我累了。”他讨厌地下的黑暗，他讨厌千年的阴谋，他讨厌无休止地腐朽，他更讨厌，面对一些人。
“早在十多年前我的根基就在国外，小哥，我上次回国，只是为了做个了结。我承认我是诈死，可是，这是最好的办法。”
维纳斯成立已经十二年了，在国际黑道上，它只是一个年轻的组织，可发展到今日，维纳斯的国际影响力，早就超出反恐的控制了。
他的根基和势力当年都在北美，直到十年前，他迁到中东。
国内，他整整十年不曾回来过。
这次若非人人都盯着这块肥肉，他也不至于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回国。
而现在，他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缘分。
八月十七号。
十年．
吴邪发现，有些东西，他永远也逃不开。
“你还会走是吗？”
吴邪有些错愕地看着张起灵，这话，实在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的。
他听得出，不舍，试探，委屈和期待。
“小哥，你变了。”
说出口的瞬间吴邪发现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好像十年前，在墓里，张起灵也曾这样对他说过。
那么，他们都变了吗？
“不，我没变。”张起灵突然上前一步道，“我没变。”
“你以前，从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因为那个时候，我不该留你。”
吴邪愣住了。
“吴邪，对不起。”
对不起，曾经总是将你推开；
对不起，一次一次地拒绝你；
对不起，不肯放下一切面对你。
“但是，我不后悔。”
不后悔，因为我要你平安；
不后悔，因为我要你安定；
不后悔，因为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来说，究竟是什么。
吴邪依旧愣愣地看着张起灵，他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张起灵突然向他走了一步，伸出手来理了理吴邪耳边的头发，“你明天还有事，早点睡吧。”
说完，他就径自回到床上睡下了，只留吴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站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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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这一夜吴邪睡得实在算不上好，迷迷糊糊地四个小时，闹钟在五点整准时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还连带着门外的敲门声。
“BOSS，司徒先生已经出发了。”
吴邪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为了安全他安排两人见面的地方在不夜城里。
清晨的不夜城，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
尤其是这样的玩命的生意。
张起灵没有睁开眼睛，但吴邪知道他已经醒了，而且，是刚醒。
“知道了，你在外面等，不要打扰到他睡觉。”不算压低的声音刚好让门外等候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同样地也让他疑惑，这种音量，哪位“不要打扰”的先生真的没被打扰吗？
不过，服从命令不仅仅是军人的天职，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是，BOSS”
吴邪没在留恋被窝，利落地下床洗漱，没有刻意地放缓动作，压低声音，却也没发出什么噪音出来，酒店的设施都是一流的，吴邪享受了一个还算满意地清晨。换好西装，藏了点该藏的小东西在身上后，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这人似乎真的又睡了，也好，在这样的清晨，不就该睡觉嘛。
离开房间的吴邪直奔餐厅而去，但路上却被人拦住了。
“老大，早餐已经准备早了，请到车上吃。”苍鹰一板一眼的样子真的很讨吴邪的厌，“为什么我要到车上吃？”
“距离约定时间仅剩一个小时，老大，你不会打算在司徒先生的信誉册上留下不守时的负分吧。”
吴邪：“···”
气愤的吴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再没人的时候有些愿意耍小脾气。
苍鹰很无奈地看着不吃早饭的吴邪，有些嘴角抽搐。
真幼稚。
不夜城的XX地下赌场是三年前突然出现的，这种地方，多半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不为人知的背景，单反长了脑子的都知道什么是自己该知道的，什么是自己不该知道的。
虽然已经见过司徒慧的照片，但吴邪却觉得，那玩意连这男人三分之一的魅力都没展现出来。
这也许就是气质。
吴邪以前一直觉得气质什么的纯属扯淡。
分明就是装逼的王霸之气。
可现在他却不这么觉得，气质果然是世人最难以模仿又很少能达到的层次。
因为他就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人。
所以，气质二字在他吴邪这得到了认可。
而如今，还是吴邪第一次用气质来形容一个人。
的确是第一次，毕竟，张起灵那叫气场，胖子嘛，那是气氛，至于小花，比较像韵味，黑瞎子是味道。
司徒慧是个帅哥，是那种很硬朗的帅哥，吴邪欣赏的目光露骨得很，看得司徒慧都有点要不好意思了。
作为一个生意人，还是一个作为黑道家族继承人的生意人，司徒慧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吴邪虽然不像他有世家背景作支撑，但能在短短十年将维纳斯推上国际顶端，不可不说，这人的厉害之处，在司徒慧看来，虽然吴邪在军火方面是新人，但凭借维纳斯的实力，对他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吴邪谈判的本事，和他做维纳斯BOSS的能力差不多，让司徒慧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既然有了决定，司徒慧便也不再拐弯抹角，见他如此，吴邪也知道了，这事，已经基本上定下来了。
吴邪是领导者，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后续的问题就是五分堂的工作了，因为谈得颇顺心意，吴邪回到酒店的时候也不过才刚过九点而已。
“小哥醒了吗？”
一直守在门外的保镖摇了摇头，表示没见人出来过，至于谁没睡醒，他就不清楚了。
吴邪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应该是已经醒了，没出来，大概是不想这么麻烦而已。
“没人来过吗？”
“以为王先生来过，但被我挡下了。”
王先生？胖子？
吴邪想了一下，吩咐那人先去准备早餐，要两份的中式早餐然后送到房间就行。
保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昨天网坏了，所以把更文的事忘记了，真抱歉，说好了周六更文了，让亲们白等了，下次不会了

（三十二）
张起灵的确是醒了，正无所事事地靠在沙发上上看杂志。
“我以为你会看天花板。”吴邪道。
“我不喜欢接触这个世界。”张起灵合上杂志，突然回答道，“所以，我喜欢望天。”
吴邪没想到他会解释，有些呆愣。
“但现在不同，吴邪，我在试着接受。”
“为什么要接受？”
“因为我离不开。”张起灵站起身来，他比吴邪要矮一点，只是曾经的张起灵因为气势和存在感，让人感觉不出。但和现在的吴邪站在一起却不再有那么大的差距了。
“离不开什么？”吴邪觉得他有点好笑，为什么要问。
无论答案是什么，他们也永远都回不去了。
“你变了，吴邪。”
又是这一句。
“你说过了，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张起灵走近他，一字一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邪发现他有些不耐烦了，甚至，他有些···害怕。
“二十年，吴邪，二十年，你没发现你没老吗？”
吴邪的身子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和曾经的你比的确是变了，可，你的容貌，吴邪，我太熟悉了。”
那种违背了岁月，被时光抛弃了的感觉。
他最熟悉。
如今，他发现，吴邪身上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长生不老，多少人趋之若慕。可又有谁知道，这在他们张家看来，是最恐怖，最可悲的诅咒呢？
“小哥，你想死吗？”吴邪冷笑了一下，突然问道。
张起灵愣了愣，看着吴邪的眼睛，那双眸子，毫无温度。
“不想。”张起灵道。
“不想？”吴邪有些诧异，继而苦笑，“你也变了，小哥，我们都变了，回不去了。”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吴邪。”
吴邪抬头，看着张起灵。
有时候，真的只是有时候，你会突然发现，时光好像倒流，就像现在的吴邪，一般无二的面容和二十多年前在三叔楼下看到的那张脸一样，张起灵，还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张起灵，变得是他们的心。
“你说的没错，回不去了。”张起灵轻轻拥住吴邪，用着似乎很无奈地声音道，“那就不回去了，吴邪，好不好？”
不回去了，无论是岁月，还是你。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吴邪却觉得这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
他突然好想吻他，没错，就是那种唇齿相依的亲吻，贴近彼此，他们还可以更亲近，肉体与灵魂。
吴邪发现，原来渴望从来就不曾消失过。它们被深深地埋在心底，连带着心灵深处的欲望，对面前这个人的欲望，想占有他，想保护他，想和他在一起，吴邪发现，这一切的一切想法，竟然在他心底扎根了这么长时间。
这个温暖的怀抱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所有的情感，将二十年来不曾说出口的一切，骤然释放，无一不在向他自己证明，这二十年，他是如何地逃避，如何地懦弱。

突然觉得自己写得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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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这个别人只记得是愚人节的四月一号，说一句：荣哥哥，我们永远爱你

竟然没有人关心我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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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可这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呢？
有些事，有些人，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怯弱才会错过。
吴邪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从未想过，他对张起灵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十年前，他在逃避，十年后，他是否要再一次逃避呢？
有人说，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那他呢？
他可爱过？
百年来的岁月，他张起灵，可曾爱过？
“小哥。”吴邪靠在张起灵的肩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开口。
“嗯。”
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回应自己了。
“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大概，不记得了吧？
“路灯不是很亮。”
“···你还记得？”
“嗯，···只是，面容记不太清了。”
吴邪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是否可以算得上是喜悦，那一晚，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堪一击，也许是年龄大了，分别的时间太久了，如果，他保证如果他和他不曾再有过重逢，那便算了。
当视线里出现他的刹那，吴邪才知道，原来二十年真的太久了。
太久了。
“小哥，我想你了。”泪水夺眶而出，原来，自始至终，在张起灵面前，他都是那个吴邪，时间从不曾带走他，一如当年，吴邪都只是吴邪。
张起灵微微闭上双眼，就这样抱着吴邪，他的心情他收到了，他感受到了。原来，一路上，他们都在走弯路，因为骄傲，因为责任，因为懦弱。
他们生生失去了彼此二十年。
本该属于彼此的二十年。
无数个日夜，张起灵都会回想起他们的时光。明明那段岁月在他漫长的人生里仅仅只占据了很短暂的几年，可他却发现，梦里、回忆里都是那段时光。
而吴邪，是全部。
突然想起母亲曾在墨脱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因为爱他，才会觉得值得；因为得到他的爱，才会奋不顾身。记得，母亲不后悔，因为爱他，是母亲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是幼小的张起灵不懂。
回到张家的张起灵不懂。
接任族长的张起灵不懂。
责任在身的张起灵不懂。
2003年的张起灵不懂。
2005年的张起灵不懂。
2015年的张起灵不懂。
2025年，8月18号。
“吴邪。”
“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