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张起灵想,他大概醉了。
面前的人曾是他最熟悉的人,没错,是“曾是”,曾经,他是自己最温暖的阳光,张起灵从未否认过,吴邪,对于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个过路人。
有人说过,珍惜,因为错过。
张起灵想,如果自己可以提一个愿望,那么,他希望让他们重逢吧。
现在,他们重逢了。
也许,是自己醉了。
“小哥?你看,你快看啊,是小吴,小吴他没死!”
胖子的声音吗这是?他说了什么?
没死?
真的吗?
他曾经也不愿相信他死了,可是,一次次失望汇聚成了最悲哀的绝望,吴邪就像一道消失在人间的幻影,任凭他这些年找遍大江南北,也没再发现他的一丝一毫。
他本来以为,他们这一生,就这样了。
他原本以为,他的后半生,注定单独。
他原本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相见了。
他原本以为,以为···
他已经习惯了,可是,当吴邪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一刻,他内心深处的恐慌,远远战胜了喜悦。
如果,这一切不过是假象;如果,面前的人只是他的幻觉;如果,他不是那个吴邪;如果,如果一切都只是如果,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能承受的住。
就像十年前,站在废墟前,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倒在他的身边,至少,他们死后,是在一起的。
这一生,他对不起吴邪,对不起胖子,也对不起自己。
吴邪早就不是二十年前的吴邪了,任凭张起灵面上如何淡定,也逃不过吴邪的眼睛,二十年的变故,足够吴邪成长得强大起来。
吴邪没想过要逃避什么,十年来,他也不曾后悔过,那一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活着出来,只是,他有些累了,为了吴家,为了老九门,为了这千年的古老的阴谋,他累了,仅此而已。
但,想到这十年来的生活,吴邪心下苦笑,他真的休息了吗?
哪有人想休息就是去成立了一个国际第一的情报组织,去混国际黑道的呢?
“明天早上我约了人,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小哥,你确定就打算一直站在那吗?”吴邪不是纠结缘分的人,既然在他十年后第一次回国就在第一天碰到他们,足可见,他们之间还是缘分未断的,既然如此,那便面对。
何况,面对张起灵,吴邪知道,他从未变过。
张起灵眨了眨眼,似乎是还在消化着面前的人带给他的震惊,吴邪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在门外?”
“BOSS。”一个黑衣男子闪身进来,对吴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什么事?”
男子略微迟疑地看了房间里的陌生四人,此刻张起灵也恢复了正常,同样朝男子看了过去。
“说吧,什么事?”
男子听吴邪吩咐了,就不再管其他人了。
“刚刚收到消息,司徒家主在家遭到暗杀。”
“暗杀?”
“BOSS放心,据说只是受了擦伤,但是明早的会见,可能会被取消。”
吴邪蹙了蹙眉,这几天的暗杀还真是多。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不过,组织里查到三天前国际第三杀手的入境记录。”
“国际第三杀手?”吴邪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蹦出了一个名字,“辛亮?”
“是的。”
竟然是辛亮,吴邪暗自吃惊,说起来,辛亮和他的遭遇差不多,他们当年都是被抓取训练的人,曾经还有过数面之缘,没想到这人后来去做了杀手,还当上了国际第三的杀手。
“BOSS,需要我们去查他吗?”
“先不用。”吴邪道,“司徒慧也不是第一次在道上混了,这批军火不是个小数目,他没办法一直放在手上,何况这就被吓到了,他也就不配做这亚洲军火商第一世家的家主了,明天的约定他不会取消的,你先下去吧。”
黑衣男子并没有走,而是试探地问道,“BOSS,需要我们派人保护您吗?”
“国际第三杀手,这次咱们带的人可不是他的对手,除了该带的人,其余的都留在基地吧。”
“是。”
男子离开后,吴邪还在想辛亮的事情,倒是解雨臣有些不淡定了。
“吴邪,你现在···在做···军火生意?”
冷不丁被解雨臣问了一句,吴邪有些哭笑不得,他点了点头,诚实的道,“准确的说,是军火走私。”
解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