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这艘【铁十字号】的最顶端,位于这艘战舰最高处的地方。
在这里的全息瞭望台,是将景物全方位投影在这五百平方米的空间中,使人恍若置身于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中一样。
布伦•维德尔站在这瞭望台中,脚下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了星星点点的繁星。
“这片宇宙中究竟有什么?”
在他的背后,响起了清脆的女孩的声音。
“维德尔上尉,你说呢?”
维德尔将目光缓缓地从脚下的宇宙景象中收了回来,仰头看了看正前方的星云。
“芙妮卡,”他对身后的女孩说到,“我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呢。”
他转过了身来,看了看身后的穿着白色舱内工作服的活泼的少女。
“从三千年以前,人类与菲兹克斯作战最为黑暗的时刻,就已经开始了思考。”
芙妮卡有一些疑惑。
“三千年前?”
她偏了偏头。
“维德尔上尉,你不会是在说笑吧?”
“将人类以产品的名义制造出来,使用两百八十四种生长促进药物,在有机体内大量植入纳米机械从而让大脑能够接受并发送脑量子波,使思维能够与同类共通,同时拥有超高速量子分支演算能力,能够比旧人类更加熟练地操纵复杂机械,并且因为身体内纳米机械的缘故,他们根本不会衰老。”
维德尔顿了顿,看着芙妮卡眼中的眼神从疑惑转为了惊讶。
“这种被制造的人类,被称为【改良人】。他们是旧人类在对菲兹克斯战争之中制造的,专门用于驾驶空间战斗机与各种战斗用机械的,如同消耗品一般可以大量丢弃的战争消耗品。”
他昂起了头,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芙妮卡的面前。
“现在,这样一个战争消耗品就站在你的面前。”
芙妮卡望着维德尔。
“真是残酷啊,战争消耗品什么的……”
芙妮卡喃喃地说着,眼神似乎有一些游移,她没有正视维德尔的眼睛。
“从那时候,在这个时代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我正碰上菲兹克斯对于这艘船的袭击。处于战斗的本能,我搭乘了我的ELF——菲雅莉S26五号机。”维德尔继续说到,“但我却不知道应该在这里做什么。”
“但是……”芙妮卡的话立刻被维德尔打断了。
“为什么战争仍然在继续?”
维德尔用质问的语气问到。
“因为……”
芙妮卡咬了咬嘴唇,皱了皱眉头,低下了头去。
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因为大家都恨菲兹克斯……”
“为什么?”维德尔的声音更加提高了。
“因为……他们把地球摧毁了……”
芙妮卡低声回答道。
“如果我告诉你,地球,包括太阳系,是人类联合军第九舰队的空间级战列舰,BS-130A型的【俄亥俄III】号发射的对星系质量点击毁的呢?”
维德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说出了让芙妮卡最为之震惊的话。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战争本来应该在三千年前,在太阳系的决战时就已经中止了呢?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本不需要ELF这种东西呢?”
他顿了顿,让芙妮卡能够有时间去处理如此大量的信息。
“我……”
芙妮卡有一些支支吾吾了,她不知道该怎样继续组织语言。
“如今菲兹克斯零零散散的攻击和舰队国际之间的冲突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的事物,就如同海盗的袭扰一样。”维德尔说到,“但一次又一次的远征已经不是人类在防御自身了,而是在寻求着战争,寻求着菲兹克斯,然后将它们赶尽杀绝,这就是现在的战争。”维德尔说到,“所谓大国,正如双子星联邦,正是因为拥有号称对菲兹克斯作战最为强力的部队,拥有所谓【能够保卫人类的力量】,在这个旗号下让所有的弱小国家纷纷聚集到联邦的旗下,渐渐占据国际主导权,菲兹克斯已然成为了一个虚无的符号。人类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改变,即使人能够活五百岁一千岁,即使空间战斗机变成了ELF,疾病被永久消除,人类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维德尔说着,望了望芙妮卡。
“你们,甚至比三千年前的太阳系人,都要陈旧。”
芙妮卡吃惊地抬起了头。
“为什么?”她似乎是词穷了,只能如此问到。
维德尔笑了笑,轻松地耸了耸肩膀。
“因为他们学会了放下仇恨。”
芙妮卡瞪大了眼睛。
“在太阳系决战的最后,人类将改良者作为媒介,利用宇宙范围大面积扩散的脑量子波理解了菲兹克斯。所谓菲兹克斯,是因为其大量违背了现有物理学的种种现象,而被冠以了【物理】的称号,以纪念物理学新的里程碑的开始。但那不是菲兹克斯。”
芙妮卡仰起了头。
“那么,菲兹克斯是什么?”她问到。
“他们……”
维德尔顿了顿,半晌才说出了那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就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