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甩手走出了营帐,士兵们也跟着他出去了。
偌大的主帐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果然,冒顿一旦无法发现我的价值,就会轻易置我于死地。
他根本不把小小的楼兰放在眼里。现在我这个质子不能为他所用,他就更无所顾忌。
我已经变成了他取乐、欣赏人类卑微之处的工具。
仅此而已。
くくくくくくく
手臂上的伤仍在隐隐作痛。
这是我到匈奴的第三年。
冒顿并未食言。他将我留在王帐,如同小厮一般,连一个小小的传令兵也可对我呼来喝去。
在楼兰的王宫里读了五年书,在这里毫无用处。
没有人关心我能不能对着风花雪月出口成章。更没有人关心前朝乃至上古的历史。
那些兵士只会嘲笑我抬不起冒顿的石桌石椅,轻蔑我毫无武功和内力。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会匈奴语,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低低窃语,议论着冒顿为什么没有杀了我,让我干粗活,或者将我扔弃到营地外。
冒顿练完了兵,常常随意地和将士们坐在一起喝酒。他真的不同于史书上那些恃才自傲的将领,也不同于前几朝那些贪欢恋笑的君王。只需看兵士们脸上洋溢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豪放,就能明白冒顿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他真的称得上冒顿这个名字。
若我楼兰,能得如此将领,何患汉朝,何患邻眦?
忽然,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抬眼,原是那个屡屡与我过节的王帐传令兵。他自觉是冒顿亲信,便格外觉得我是个外人,而又偏与我同处一室,自是愈加相厌。
“摩罗诃?”冒顿用着和将士一样的匈奴俚语,“他能干什么?除了放在这儿当个摆设,他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