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奈落赞许着笑出声,背后突感一阵寒意,坍塌的石塔轰然裂开,酒颠仿若一枚离弦之箭从地底飞身而出,落到空地上的同时挥出一刀,刀刃带起的血光飞袭而来,那酒颠徒手便可穿过结界,奈落只得飞出触手接下这一击,身旁桔梗却紧张起来,
“不要!”
奈落下意识地欲收回触手,却已是来不及,接下那血色刀势的触手上有明亮的电击纹绵延直上,伴随着噼啪声响,刺骨的疼痛钻进脑髓。桔梗遂将灵力注入他体内,阻断那刀势的蔓延,触手连着左肩哗一下化作血水,脱离身体奔那刀刃而去,竟如涓涓细流般全数吸收。喝了奈落妖血的刀一阵颤动,骨骼铸就的刀柄延长,未开刃的钝刀幻化出锋利的切口,寒光闪烁。
“唔...”奈落忍耐着痛楚,好在桔梗的灵力加成了他的再生能力,消失的肩膀已经长出一部分。“那把刀...怎么回事?”
“那刀上有‘九字’......”
桔梗注视着刀背处隐隐约约的凸起,想到初见那把刀时感受到的纯净之气,不无惋惜地摇摇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那原本是斩妖的宝刀,重铸的时候吸血淬成,如今已经是正邪共存的嗜血魔物了。”
“原来如此。”手臂已重生至手肘,奈落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从阴阳交界回来的时候,前路突然被封死,当时只觉有什么挡在前面,什么都看不到。看来是那把刀正在血池中淬血,除妖本能在抵制我吧。你的破魔之箭遏制住它吸血魔化,将它逼出血池,我才得以寻到出路。”
奈落述说着回来时的遭遇,桔梗的心随着他无意中的一句话而泛起微澜。
什么都看不到……
即便什么都看不到,还是感应到我有危险吗......
桔梗想问,微微启唇,又收起这念头。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烧得发烫,努力抚平心湖荡起的涟漪,她宁愿让自己相信,小蜘蛛只是无意中跳出来而已。
茨木飞身至酒颠旁边,见他手中长刀泛着血光,欣慰道:“终于炼成了!”
“不,还不够。”
“什么不够?”
茨木的疑问被腹部的痛楚打断,他惊恐地抓住穿透他身体汩汩着吸血的刀刃,不可置信地看着酒颠。
“血不够啊。”
酒颠烦躁地转动着刀柄,锋利的刀刃搅动着肚肠,妖力正在消失,茨木支撑不住身体,无力地跪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已经没用了啊。”
“没用……”
“你啊,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你就没有想过,当年,人类为什么会突然袭击百鬼夜行,那晚你又为何会睡得那么死,你逃跑的时候又怎么恰好遇到我了呢?”
蹙紧眉头,忍着剧痛,茨木茫然看着眼前魔魇一般狂傲的家伙,像是突然醒悟了什么,双瞳猛地收缩。
“难道……是……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总算反应过来了吗?你啊,真是笨得不可救药。嘛,毕竟你是个愿意相信人类的家伙。”酒颠居高临下,目光里全是鄙视。“我当时呢,很想要藤原家的六公主,那可是要嫁给天皇的女人。可是你这个蠢材竟然给人类当看门狗守着罗生门,和你打一架再去抢公主实在不划算,我就稍微想了点办法。”
“什么......”
“呵呵,人类是很多疑的,我只消在百鬼夜行前夜放出消息,告诉他们以前茨木都只是在演戏,让你们放松警惕,这次夜行,百鬼会暴露本性,吃人...那些家伙就信了哈哈哈哈!看吧,人类就是这么无聊又无耻,宁可错杀不肯放过,你竟然会去信任他们...哈哈哈哈活该!”
茨木呆愣住,妖力的丧失导致鬼化的面部逐渐蜕变成人类的样子,回想着所有的一切,胸腔涌起无限屈辱,他徒手握住穿透身体的刀刃,手掌上的血水浸入刀身之中。酒颠想要拔出刀来,刀身竟被茨木扣得死死的,纹丝不动,恼怒之下,酒颠飞起一脚将茨木踢开,锋利的刀刃硬是从虎口划开,半个手掌割了下来。
“终于够了……”
酒颠将吸了茨木妖力的血刀举起,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骨质的刀柄上生出许多细管,插进酒颠手腕沿着筋脉向上一路暴突,肌肉隆起,衣衫撕裂,体型猛然扩大,血管筋脉清晰可见,右额长出和左边一样的角来。
“充满了充满了哈哈哈哈!身体充满了力量!”
酒颠仰天狂笑,向着右侧随意挥出一刀,一排排房屋尽数分崩离析;又向左划下一刀,由西向东的内河汹涌着海啸一般漫上河岸。
第三刀,挥向了颓然倒在地上的茨木。
破魔之箭带着紫光将血刀挥出的光刃破除开去,恐伤及自身,酒颠童子向一旁躲开,身后触手横斜而出,要不是躲闪及时,险些被穿透。
“好险!”酒颠童子咧嘴笑道,“差点忘了你们这两只臭虫!”
“为了一把刀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下贱又下作。”
奈落揉了揉再生的手掌,对酒颠童子自以为是的疯癫不屑一顾,转而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巫女,结界开合,将她摒除在外:
“你在这等着,不要拖累我。”
语气平淡,不冷不热。
他的结界挡不住酒颠童子哪怕是微小的一击,诚然,比起他的妖力,她的灵力似乎对这魔物的伤害更显著,可她体内的死魂已散去大半,行动不便,拖累?
他怕的是明明想护,却偏偏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