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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桓容》by来自远方,背景晋朝,未授权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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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奴以为,羊乃晋地,雉鸡为建康,麻雀极则指京口、姑孰两地。”
“是这样吗?”桓容面带怀疑。
“奴不敢妄言。”阿黍继续道,“京口、姑孰皆为建康门户。北府军驻扬州,守京口;西府军驻武昌,守姑孰。”
桓容坐起身,神情变得严肃。
“自郎君入刺史府,郗使君并未以下官视之,其意如何,郎君当细细思量。”
阿黍点到即止,不愿多言。
桓容静静思索。
羊,雉鸡,麻雀。
东晋,建康,姑孰,京口。
西府军,北府军。
一念闪过,犹如醍醐灌顶。桓容腾地直起身,手指梳过额前,直直-插-入发间。如果他想得没错,郗方回是否在暗示同他结好,助他掌握西府军,从渣爹手中夺-权?
但是,可能吗?
桓容越想越是怀疑,不太明白对方是出于什么考虑,才做出这样的暗示。
只要有眼睛都会知道,以现在的他压根争不过桓大司马。
即便桓大司马倒下,他那几个庶兄不顶事,照样有桓冲、桓豁可以顶上。或者对方根本没想过他能成功,只为激出他的野心和怨气,令桓氏自相残杀,提早生出内乱?
这样一想,之前以为的“没有歹意”必须要打个折扣。
历史上,桓温去世之后,桓熙桓济联合叔父桓秘,差一点干掉桓冲,引得桓氏彻底栽倒。固然是前者野心使然,难言没有外部力量推动。
想到这里,桓容打了个激灵,突然感到颈后发凉。
“阿黍。”
“奴在。”
“你怎知这些?”
“不瞒郎君,奴曾祖官至禁防御史,大父为历阳郡主簿。奴父也曾选官,因任上获罪,举家被贬,奴才做了宫婢。”顿了顿,阿黍压低声音道,“奴少时听大父言于兄长,提有太守宴请当地吴姓士族郎君,席上一条烤鱼,鱼腹两枚鸡卵,所行同今日颇为类似。”
“那场宴后的结果你可知道?”
“分崩离析,嫡支灭绝,分支不存。”阿黍正色道,“奴十岁入台城为宫婢,蒙殿下大恩,始终未有回报。今见郎君烦扰,方才胆大出言。”
话落,阿黍退后两步,恭敬下拜,额头触及地面。
“阿母可知你的身世?”
“回郎君,殿下早知。”
桓容没有再问,唤阿黍起身,道:“我会与阿母书信,道明今日之言,你先下去吧。”
“诺。”
阿黍起身行礼,退到屏风之外。
桓容独坐半晌,摊开掌心,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哪怕遇到刺客截杀,他也未曾乱成这样。继桓大司马之后,郗刺史又给他上了一课:千万不要小看古人,不然的话,当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164楼2016-08-15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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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军和护卫不解其意,见桓容推开车门,唯恐他脚踩落空,忙一把拉住缰绳,车队立时停住。
    “郎君有何吩咐?”
    “不去城东。”桓容弯腰走出车厢,站在车辕上,吩咐道,“收拾县衙,清理民居,留在此地!”
    “郎君可是累了?要暂时歇脚,仆等可建木亭,远胜此等旧屋。”
    桓容摇摇头。
    “我既为盐渎县令,自当在县衙起居。尔等跟随于我,也当在此常住。”
    啥?!
    府军迟早要回京口,惊讶之后也就算了。护卫和健仆齐齐愣住,看着摇摇欲坠的土墙木房,再看看满脸坚毅的自家郎君,集体失声。
    郎君这是要做什么?
    不等他们想清楚,桓容令阿黍开箱,取来市货的布帛和少量钱币,令健仆随府军往城东交易,招收当地百姓前来城西。
    “言明修建县衙房屋,每日一餐饭,十五日后可领布或铜钱。”
    “诺!”
    健仆领命,清空两辆大车,由熟悉的府军带路,挥鞭消失在蔓草之间。
    桓容跃下车辕,询问掾吏县衙大致是怎样布局,随后令健仆清理出两三处院落,暂时作为歇息处。
    听到动静,陆续有人走出破屋,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知晓是新任盐渎县令当前,众人表情仍旧麻木,只在健仆取出干粮时双眼发亮,不自觉的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健仆带一名男子上前回话,桓容见其满面泥土,骨架高大,人却瘦得几乎脱形,当即递出半碗水,一碟干粮,问道:“你等可是盐渎县人?”
    男子没有回话,径直抓过盘中谷饼,三两口吞下肚,又端起水碗一饮而尽,似回味般舔着嘴唇,沙哑道:“仆等祖籍渤海南皮,遇战乱渡江,所携家财俱为流寇劫掠,方才流落至此。”
    “听你言谈应是读过书?”
    男子点点头,接过小童递上的布巾,擦净脸上污泥,竟是五官深邃,格外的俊朗年轻。
    “回郎君,仆曾祖姓石,曾为阳平太守。仆同族人离散,全家为胡人囚困,为保存家人性命,不得不于胡人帐下为官。后遇良机,挑动部落内乱,才得幸逃脱南渡。”
    话至此,男子的表情愈发羞愧。
    同胡人为伍是永远抹不去的污点,即便有族人在建康,他也不敢上门认亲。
    桓容继续问,男子继续答,半点没有隐瞒。最后道出其曾祖的亲兄弟姓石名崇,就是和王恺斗富的西晋大壕!
    “你确定?”
    “回郎君,仆怎敢妄言先祖。”
    换句话说,现下的年月,除了别有用心,没谁会乱认祖宗。
    看着眼前的石劭,桓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突然意识到,自己时来运转,倒霉到极点之后,终于开始捡宝。


    170楼2016-08-15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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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7: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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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标签楼】
      【楼主科普】
      关于慕容氏
      慕容是鲜卑族主要部落之一,以部落名称为氏。三国时,鲜卑族首领莫护跋率领族人迁居辽西,曾随同司马懿征讨割据辽东的公孙渊,立下战功,被封为率义王。莫护跋在棘城以北(今辽宁省义县境内)建立国家。据说当时北方的汉人流行戴步摇冠(一种带有悬垂装饰物的帽子),莫护跋见了也很喜欢,也做了一顶,整天戴在头上。鲜卑人见了他这种打扮,都称他为“步摇”,因当地语言“步摇”同“慕容”读音相近,所以传到后来就成了“慕容”。莫护跋的后人便干脆以此作为部落的名称。西晋时,慕容廆占领燕北、辽东一带,自称鲜卑单于,他的儿子慕容皝后来建立前燕国,从此正式以慕容为姓。东晋十六国时,慕容氏在北方先后建立了前燕、后燕、西燕、南燕等国,前后历时七十多年。
      【小剧场时间】
      【30】
      哼唧,套路我都知道了,当面一叙,叙完就是秉烛夜谈,最后抵足同眠、颠鸾、不,是鸾凤和鸣了。→_→
      【关于容喵是如何被拐跑的】
      容喵离家前——
      南康公主教导:找对象,首先容颜气质要上佳!
      李夫人点头。
      容喵离家后——
      容喵瞄了一眼秦璟。
      容颜,俊雅不凡。
      气质,轩然霞举,卓尔不群。
      容喵离家前——
      南康公主教导:其次要门当户对,同一阵线。
      李夫人再点头。
      容喵离家后——
      容喵看了一眼秦璟。
      北地高门。
      容喵瞄了一眼自己。
      公主嫡子。
      容喵离家前——
      南康公主教导:然后要有傍身技能,能帮你出力坑人。
      李夫人继续点头。
      容喵离家后——
      容喵看了一眼秦璟。
      能领兵大战。
      容喵瞄了一眼自己。
      能供应军需。
      容喵离家前——
      南康公主教导:最后一定要兴趣相同,才能和谐共处。
      李夫人含笑点头。
      容喵离家后——
      容喵:不知秦兄饭量如何?
      秦璟:还行,饭量以桶计算。
      容喵:那太好了,我一顿可以吃两桶饭!
      秦璟:……
      不久后,南康公主收到儿子来信,信中说到已找到结盟对象。
      南康公主:瓜儿说他找到结盟对象了,可我那条件是给他挑联姻对象用的啊?
      李夫人:……
      【31】
      不好,现在看文都把文中的各个人物自动替换为猫脸狗脸狼脸或其他动物脸了!
      【已经彻底喵化的脑洞】
      (一)
      所谓的上巳节传统,其实是——
      各品种的纯血猫咪们在野外非法聚会!
      偶有几只汪参与围观。
      (二)
      所谓的两姓家族对立,其实是——
      喵族和汪族之前的王者之争!
      (三)
      所谓的地头蛇,其实是——
      地头蛇喵:谁都别想跟我抢嘘嘘的地方!
      (四)
      桓大司马为何非要针对容喵,其实是——
      桓汪:我是只汪,怎么可能生出一只喵?!!
      (五)
      关于秦桓两家的联姻,秦家人是这么解释的——
      秦家人:没办法,谁叫老四是个猫奴!


      174楼2016-08-15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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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三名职吏酒意上头,不知是真的迷糊还是故意为之,堵在口中的布刚被取走,当即破口大骂,吴语夹着洛阳官话,足足骂了一刻钟都没重样。
        健仆脸色铁青,握紧拳头就要将三人一顿好捶。
        桓容不理耳边的侮辱之言,背负双手,饶有兴致的俯视三人,唇角带笑,仿佛在看猴戏一般。
        渐渐察觉出不对,一人最先停住,余下两人依旧唾骂不休,终于被健仆狠踹两脚,侧身倒在地上不停哀嚎。
        “不骂了?”
        桓容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俯视,面带轻蔑,像在看三只蝼蚁。
        “你等出自陈氏?”
        “当然!”以为桓容是装腔作势,心中定然惧怕陈氏之威,一名贼捕掾停止哀嚎,大声道,“既知我等家门,小奴胆敢如此,必……嗷!”
        不等他将话说完,阿黍两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脆响声后,贼捕掾吐出一口血水,两枚牙齿滚落在地。
        桓容转过头,半晌没说出话来。健仆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滚落一地。
        阿黍淡然的放下衣袖,掩去掌中的一块木板。台城走过,桓府住过,收拾人的法子多得是。鼠辈再敢口出恶言,辱及郎君,就不是掉几颗牙了。
        见到同伴的惨状,余下两人再不敢轻易开口,冷汗冒出额头,酒意瞬间消散。
        “先带下去。”
        桓容突然没了问话的兴致。
        这样的言行举止,九成是“小虾米”级别,估计连陈氏家主的袍角都摸不到。与其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抓紧修缮房屋,安置随行人员。
        “郎君,鼠辈可恶,不如杀了!”一名健仆道。
        职吏不入品,冒犯郎君在先,杀了也就杀了,旁人压根无从置喙。
        桓容摇摇头,道:“先留着他们,说不定有用。”
        “诺!”
        健仆领命,重新捆住职吏手脚,将他们拖到陋房前,背对背捆在马桩上。
        “郎君心善,不杀你们,你们在这老实呆着吧。”
        绳子打上死结,不用刀子砍,三人休想脱身。
        时已入夏,傍晚的蚊虫尤其多。捆在马桩一夜,数个时辰蚊叮虫咬,不肿成猪头也差不了多少。
        天色渐晚,县衙前生起篝火。
        距离不远的林中亮起幽幽绿光,桓容好奇看了几眼,被老人告知,那些绿光是外出觅食的野狼。
        “狼?”
        “府军一路行来,竟没见过狼?”
        石劭醒来后,怒气渐渐平息,正照顾石勖喝粥。听到桓温发问,不由转头笑道:“侨州的狼略小,仆在鲜卑胡帐中见过两张狼皮,立起高过男子腰间,铺开更加骇人。”
        “有如此大的狼?”
        桓容见过的狼不是关在笼子里,就是奔跑在记录片中。无论是哪种,都没有石劭口中的那种体型。
        难道是古代特有的物种?
        “这不算出奇。”石劭继续道,“鲜卑胡曾言,秦氏坞堡藏有一张雪狼皮,氐人和慕容鲜卑欲以重金交换,始终未能如愿。”


        177楼2016-08-16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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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没有那份头脑,和盐渎豪强玩计策手段无异是以短攻长,到头来没有好处不说,还会被狠狠修理。远不如把柄在手,向渣爹借势,干脆利落举刀开片。
          所以,渣爹,儿情非得已,需要坑您一把,还请见谅。至于坑爹的标准……反正桓大司马权倾朝野,坑挖深点照样无碍。
          桓容起身离开火堆,洗脸漱口,车厢门关好,在温香萦绕中沉沉入眠。
          远在姑孰的桓大司马接到桓容书信,看到被押至帐前的十几个贼人,面上阴晴不定,许久方令人将他们押下,明日全部处死。
          “我子可好?”
          “回郎主,郎君受惊不小。”忠仆沉声道,“仆经建康时,将郎君亲笔呈送公主殿下。殿下言,贼人胆大包天,郎主爱子之心天下共知,必当给郎君一个公道。”
          桓温点点头,道:“细君知我。”
          忠仆垂首跪在地上,甭管赞不赞同,面上均未显分毫。
          “庾邈无视律法,挟私仇加害朝廷命官,竟还诬陷我子,欲致兄弟生隙,其心险恶至极!庾希知情不报,当与其同罪!”
          桓大司马直呼二人之名,显然已无半点回旋余地。三两句话间,庾氏命运就此注定。
          原本他并不想太快铲除庾氏,可惜庾邈坏他大事,又被郗愔抓住把柄,他不动手照样活不到明年。再者,为保住桓济,给南康公主一个交代,庾氏必须做出“牺牲”。
          桓大司马召来舍人商议,当日备下五车绢,两箱金,外加五十名青壮,一并送往盐渎。
          为表诚意,青壮均自流民中挑选,尚未加入府军,更谈不上刺探情报。桓容肯下功夫,绝对能培养成自身力量。
          对桓大司马而言,能暂时安抚住嫡妻嫡子,五十人不算什么,根本构不成威胁。对桓容却是天降横财,不收都对不起英勇献身的刺客。
          郗超如果知晓此事,定然会劝谏桓大司马,绢布金银可以给,青壮绝对不行,再少都不行!可惜他不在,正被亲爹困在京口。
          “你等回去后告知我子,我必严惩庾氏。今后有事亦可报送姑孰,我必为其做主。”
          “诺!”
          忠仆准备启程,桓大司马令舍人与护卫同行。主要不是为了桓容,而是往京口拜访郗愔。郗超好歹是他帐下参军,在京口日久,总该返回姑孰。
          至于途中不见的旅贲,桓大司马不问,忠仆同样未提。数人就此人间蒸发,不见半点痕迹。
          事情处理完,忠仆和舍人连夜启程,登船离开姑孰。
          桓济始终没露面,翌日清晨,伺候的小童推门而入,看清室内情形,顿时脸色煞白,手中铜壶落地。
          暖香萦绕,chun意融融。
          桓济立在榻前,衣襟大敞,lu出苍白的胸膛。长发披散,双眼赤红,表情狰狞骇人。
          两名妾室滚落在地,一人绢袄散乱,腰背大片青紫,一人身下大片殷红。床脚蜷缩着一名美婢,脸泛青白,颈间一圈青紫的掐痕,气息极是微弱。
          小童吓得失声,几乎是爬出门外。
          桓大司马得知消失,当即令人将桓济抓来,在营中重打二十军棍。
          “一、二、三……”
          行刑的府军高举圆杖,狠狠落下。
          桓大司马下了狠心,亲自监刑,二十杖没有半点留情。
          杖刑完毕,桓济被送回房中,医者熟门熟路的诊治取药。
          诊脉中途,医者的脸色忽然变了。叫来美婢询问,得知近日来的情形,冷汗瞬间浸透脊背。再三确认之后,医者不敢隐瞒,几乎是提着脑袋去见桓大司马。
          “什么?”
          得知桓济的情况,桓大司马骤然变色。
          桓济竟然不举,就此废了?!


          179楼2016-08-16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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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晋时期,纸张开始广泛应用,但圣旨和朝廷公文仍采用竹简,直到隋唐才彻底改变。
            “阿姑……”司马道福养尊处优,片刻就有些受不住了。
            南康公主扫她一眼,冷声道:“坐下吧。”
            “诺。”
            “说吧,你这气冲冲的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阿姑,我有事不明。”司马道福扭着手指,低声道,“阿姑为何不许我出门?”
            “为何?你不知道?”
            “不知。”
            “好个不知!”南康公主语气陡然转怒,随手掷出一枚金钗,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你回建康之后,我是否说过,老实呆在府内,不要随意惹事?”
            司马道福看着金钗,脸色开始发白。
            “你且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每日里守在乌衣巷前,遇上王氏郎君便要攀谈,王子敬出门都要避开桓府,你成了建康笑柄尚不自知!”
            司马道福握紧金钗,下唇被咬得殷红。
            “你已嫁做人妇,不再是小娘子!”
            “前番行事已是诸多不妥,这回更是胆大包天,私下馈赠金钗!你要将颜面丢到地上,不要带累夫家,更不要败坏司马氏!”
            南康公主少有如此疾言厉色,实在是司马道福过于放肆,不知收敛。回建康之后,老实不到两日就缠上了王献之。
            若是寻常小娘子也就罢了,偏是个出嫁的郡公主。
            风言风语传出,司马道福没有妇德,桓济被戴上绿帽子。有这样的兄嫂,别有用心之人甚至编排起桓容。
            南康公主勃然大怒,下令没有她的允许,不许司马道福再出府门半步。
            “你再不知收敛,我将遣人送你回姑孰。”南康公主表情冰冷,对摇摇欲坠的司马道福没有半点怜悯。
            “你夫病重,身为嫡妻理当侍疾。”
            司马道福猛然抬头,桓济病了?
            侍疾?
            想得美!
            不,她绝不回去!
            “阿姑,仲道常服丹药,更喜助兴药物。此番未必是病,八成是哪个婢妾妖娆,让他……”
            “住口!”南康公主怒道,“什么话你也敢出口!”
            “我又没胡说。”司马道福低下头,小声嘟囔一句。
            “行了,你不想回姑孰便不回。近日留在府内,什么时候流言平息你再出门。”
            “诺。”
            司马道福不敢争辩,忙起身行礼,抓着金钗离开。唯恐南康公主气不顺,真将她送回姑孰。
            等到房门关上,南康公主捏了捏眉心,这都什么事!
            李夫人掩唇轻笑,娇声流淌,赛过细雨柔情。
            “殿下,余姚郡公主所言倒也不差。”
            南康公主转过头,见李夫人笑靥如花,想起桓济的下场,桓温的暴怒,禁不住也笑了。
            “原本不会这么快。”李夫人揭开瓷罐上的圆盖,挑起一抹细腻的香膏,柔声道,“怕是二公子服了太多助兴药。”
            “何止。”南康公主斜倚在榻上,身姿舒展,乌发垂落脑后,愈发显得雍容华贵,“不到三月挨了两回军棍,那老奴不肯留世人话柄,庶子岂能不残。”
            李夫人温和笑着,将瓷罐重新合拢。
            香料无害,全在所用何人。
            桓济贪恋女色,滥用助兴药物,身子早已亏损。她不过调了些香,由美婢随身带着,让他更为尽兴。况且,没有桓大司马的军棍,效果未必会如此“彻底”,连半点治愈的希望都没有。
            倘若桓容知晓此事,必定会感叹一声:“运气”来了,真是躲都躲不过。
            同情桓济的遭遇?
            不好意思,他脑袋很正常,没有冒氢气。
            太和三年七月,桓大司马的“赔礼”送达盐渎。
            去时三辆大车,归来增至十辆。除姑孰送来的绢布、黄金和五十个壮丁,行船过建康时,南康公主特遣人送来一大一小两只木箱,明言是带给桓容的香料,途中不要打开。


            182楼2016-08-16 23:20
            回复
              “太后莫非以为,几箱竹简,几颗珠子,事情就此揭过?”
              未免想得太好。
              “南康,”褚太后肃然表情,沉声道,“我知之前不对,但你也当适可而止。”
              “为我子讨还食邑理所应当,如何就当适可而止?”南康公主笑意渐冷,声音更冷。
              “不提司马氏,其他的郡公县公挨个数一数,哪个像我子一样,封爵后未得半点食禄?便是桓氏庶子都有谷粮绢绸!如此相比,我子又算什么?!”
              “南康,可以换成别地。”
              “无须如此麻烦,我看盐渎甚佳。”
              见褚太后有软化迹象,南康公主收敛怒气,不再句句带刺。
              “盐渎临海,有千户之数。郗方回未有异议,太后只管让天子下旨,姑孰那里有我,大可不必顾忌。”
              褚太后沉默半晌,知晓一日不答应,南康公主便一日不肯罢休。桓大司马不会明面上反对,继续僵持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平白得罪了南康,何必呢。
              思及此,褚太后点了点头,
              “我明日同天子说。”
              “何必明日,我观今日正好。”
              褚太后默然无语。
              当日,司马奕被太后宫中的宦者唤醒,犹带着几分酒意,稀里糊涂写下圣旨。
              亲眼见宣旨的宦者离开宫门,南康公主心愿达成,回府后难得给了司马道福一个笑脸。
              该举引得后者惴惴不安,生怕南康公主笑过之后,令人将她捆上往故孰的马车。自此行事愈发谨慎小心,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是换了个人。
              宦者怀揣圣旨,乘船东行侨郡。
              过京口时,恰好遇上西返的郗超。
              两船擦身而过,郗超见到船头标志,禁不住皱眉。得知此船不停京口,而是奉圣意前往盐渎,顿时生出不妙预感。
              可惜宦者行色匆匆,压根不给郗超接触的机会。
              船工喊着号子,脚踩船桨,不到片刻的功-夫,官船已顺流而下,仅留下数道荡开的水痕。
              太和三年,八月庚午,圣旨抵达盐渎。
              两日后,百名北府军进驻城西,带队伍者仍是刘牢之。
              见到“故人”,桓容很是惊喜。亲自迎出县衙,将刘参军和随行的掾吏迎入后堂。
              县中豪强得知消失,均是吃惊不小。纷纷遣人往城西探听,全部是有去无回,来了就被扣下,一个接一个捆到马桩上喂蚊子。
              不到五日时间,县衙附近的马桩几乎占满。
              陈兴预感成真,桓容绝非懦弱,面对威胁手足无措,而是暗中做好准备,只等时机动手。
              县衙的职吏和散吏人人自危,后悔不该小视桓容,如先前一般,意图给新任县令一个下马威。如今丢了饭碗是小,恐怕项上人头将要不保!
              “我怎么没有仔细想想!”
              几名职吏凑到一处,均是愁眉不展,心中忐忑。
              “桓大司马的儿子岂能好惹!”
              之前几任县令皆出身士族,其中不乏上品高门分支子弟。奈何出身侨姓,同吴姓天然对立,手无兵权又不如嫡支强势,遇县中豪强合力打压到底落了下风,严重的甚至丢掉性命。
              哪怕家族来找回场子,人终归已经死了,又有何用。
              桓容则不然。


              185楼2016-08-16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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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府军和健仆返回城西。
                县衙门前跪了五十余人,除了重录考核的职吏,被黜免的散吏也群集至此,希望县令能大发慈悲,不要夺了他们的差事。
                两名散吏跪着叩头,重重的几下之后,额前青肿一片。众人仿效而行,砰砰声不绝于耳。见到府军和健仆归来,门前的求饶声顿时增大数倍。
                “仆一家老小全赖禄米,求府君开恩!”
                石劭视而不见,迈步绕过众人,直接走进府门,眼角余光都懒得给。
                廊檐下,桓容一口气吃下五个蜜桃,两盘麻花,三张谷饼,仍不觉得饱。小童习以为常,捧着空盘往厨下吩咐备膳,以郎君如今的饭量,估计要蒸出两桶稻饭。
                “府君。”
                “敬德回来了,快坐。”桓容招招手,将一盘蜜桃推到石劭面前,“会稽郡的蜜桃,敬德尝尝。”
                石劭沉默两秒,忽然很想叹气。
                相处越久,对桓容的了解越深,他对自己的识人之能越是产生怀疑。
                当然,并非说桓容无才,没有掌控郡县之能,也不是说桓容行事没有体统,不符合士族标准,而是桓容的性格有些特别,尤其是他的饭量,竟比府军壮汉还要惊人。
                不足弱冠的士族郎君,一餐最少半桶稻饭。膳后不到两刻,整盘寒具上桌,再过两刻,婢仆又送上蜜水瓜果。
                住在县衙的时间里,石劭从惊奇到淡定,从愕然到习惯,经历了一段堪称奇异的心路历程。
                正身坐下,石劭拿起一枚蜜桃,擦去桃上水珠,张嘴咬下一口。
                桃肉几乎是入口即化,丰满的汁水溢满口腔。
                石劭愣了一下,不是感叹蜜桃的甜美,而是开始认真思考,将这样的桃子运送到北地,能从胡人口袋里掏出多少金银。
                桓容双臂撑在身后,沐浴在傍晚的霞光中,嘴角带笑,整个人似罩上一层光晕。
                “明天注定是个晴日。”
                石劭握着蜜桃,视线落在桓容脸上,有瞬间的愣神。旋即转过头,继续将桃肉吃净,盯着赤红的桃核,许久没有出声。
                “敬德?”
                “府君可曾听闻慕容鲜卑凤皇儿?”
                “哦?”桓容诧异挑眉,坐正问道,“愿闻其详。”
                “慕容鲜卑贵族素有美名,尤其皇室之中。”石劭放下桃核,取过布巾擦手,道,“仆在北地时,常闻清河公主艳绝六部,其弟尚在九龄之年,美名已广为流传。”
                “所以?”桓容不解的看着石劭。慕容鲜卑漂亮与否和他有什么关系?渣爹隔三差五抢美人,他可没这爱好。
                “仆之意,胡人见识鄙陋,未曾知晓郎君。”
                桓容僵了两秒,心情很难以形容。
                他知道时下就是这种风气,夸赞男子的美貌并不犯忌讳,可听在耳朵里怎么这么别扭?
                慕容鲜卑,清河公主,似乎有些耳熟。
                鲜卑皇子,小字凤皇。
                桓容表情微顿,该不是历史上相当有名的那位吧?
                正思量间,小童捧着漆盒归来,身后跟着数名婢仆,手托炙肉,合力提着稻饭。之所以这么快,全因厨下熟知桓容的习惯,提前准备妥当。
                “敬德留下用膳。”桓容起身笑道。
                “诺。”石劭没有推辞。
                两人走进内室,婢仆将炙肉稻饭分桌摆放,又取来酒盏,舀起的却不是美酒,而是阿黍特别调制的蜜水。
                食不言寝不语,石劭久居北地,礼仪习惯却没有更改。
                两人对坐用饭,一样的严循礼仪。区别在于,桓容的扒饭的速度快过三倍,稻饭转眼少去一半。
                上司没停下,下属总不好先落筷。
                石劭一边数着饭粒,一边在心中感叹,陪府君吃饭着实是个考验。
                健仆府军忙碌整日,归来后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厨夫送上饭食,立即捧起大碗盛饭,浇上香浓的肉汤,再夹上两筷腌菜,几口就是半碗下肚。
                因为用饭的人多,厨夫为节省时间,将蒸饭的木桶提到院内,搭起简单的灶台,上面架着翻滚肉汤的大锅。
                大块的羊肉被沸水冲起,翠绿的葱花浮在油汪汪的汤面上,香飘十里,引得人食指大动。


                187楼2016-08-16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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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7: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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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中,天色大亮,温度逐渐回升,挂在发梢和眉间的露水开始蒸发。
                  亭长佐官打了个喷嚏,睁开双眼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转头数一数,加上自己共有六人,一个也没少。
                  双腿跪得麻木,动一动都是钻心疼。六人正揉着膝盖,忽闻吱嘎一声,县衙门终于开启。略显刺耳的声响,在几人听来却如仙音一般。
                  六人齐刷刷的抬起头,十二道目光射向门内,落在开门的健仆身上。
                  “府君有召,随我来。”
                  话落,健仆抱臂等着六人起身。见他们上一刻满脸激动,下一刻便呲牙咧嘴,捂着膝盖脚步踉跄,半点没有同情的意思。
                  “快些。”
                  健仆脚步如飞,六人压根不敢抱怨,只能彼此搀扶着加快速度,以免被健仆落得太远。
                  穿过前堂和两条回廊,健仆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六人紧赶慢赶,几乎是三步一跌的行到屋檐下,站定之后心如擂鼓,腿上的酸麻都被忽略。
                  “郎君,人已带到。”
                  健仆在门外禀报,一名小童走到门前,扫过几人一眼,随即点点头。
                  六人大气不敢喘,随小童走进室内。
                  县衙荒废日久,经过整整一个月的修缮,墙壁屋顶仍是老旧。
                  地面铺设竹席,想是为盖住破损的地板。
                  桓容着蓝色深衣,正身坐在蒲团上。右侧坐着石劭,刘牢之位在左手边。
                  刘参军很不明白,不过是来知会一声,告示已经张贴,县中豪强得到警告,丈量土地等事有府军护卫,自己是时候启程返回京口。结果话没说上两句,莫名其妙又成了“证人”。
                  按理来说,吃一堑长一智,有过之前经验,不该再轻易踩坑。无奈防得住桓容,防不住一旁安坐的石舍人!刘参军一脚陷入坑里,想拔都拔不出来。
                  越想越是憋闷,刘牢之对着石劭咬牙,满面黑云。
                  几名职吏刚刚行礼,抬头对上刘参军一张黑脸,差点当场跪下。心中暗道,莫非县令不是想饶过他们,而是带进来一刀咔嚓掉?
                  “府君,仆等知错!”
                  以亭长佐官为首,几人不敢多言,更不敢直视桓容,直接低头认错,希望能给个宽大处理,好歹保住饭碗。
                  “尔等当真知错?”
                  “仆等不敢诳言。”
                  桓容没有出声,室内陷入沉默。六人顿觉压力倍增,额头开始冒汗。
                  良久,头顶终于响起声音,“如此,便视尔等通过考核,可重录任用。”
                  考核?
                  重录?
                  六人愕然抬头,猛然记起告示中的内容,心开始狂跳。
                  县令不予召见,莫非不是惩罚而是考验?
                  “北地正逢战乱,盐渎处于要地,临近慕容鲜卑,极可能有乱兵逃窜。如遇险情,必要县衙出面安民。”说到这里,桓容顿了顿,留意六人表情,面色愈发严肃。


                  189楼2016-08-16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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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晋朝的田法大多继承东汉,对士庶占田亩数和佃客户数有严格限定。
                    桓容下令丈量田亩、清查户数之前,仔细研究过晋朝法令。
                    桓氏为东晋高门,桓容出任盐渎县令,掌千户大县,官居从六品上阶。依照当朝法令,可占田二十五顷,有佃客三户,荫户二十。
                    对照南康公主给他备下的家当,一个六品县令的田产佃客只能算作零头。严格按照律法丈量田亩,放荫户归入郡县,桓容的损失绝不少于盐渎豪强,甚至超出更多。
                    然而,桓容不只身负官职,还有县公爵位,享五千户食邑。整个盐渎县的民户,甚至包括陈氏等豪强在内,都属于他的“佃客”。
                    这样计算下来,无论丈量田地还是放归荫户,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就算有人以此做文章,告到建康照样没有胜算。
                    仔细研究过法令之后,桓容不得不发出感叹,权势的确是个好东西。
                    既然对自己没有关碍,那还有什么可犹豫?
                    有亭长佐官李甲等人为先锋,以府军为后盾,采用石劭的策略,桓县令大笔一挥,盐渎县的“查田清户运动”轰轰烈烈展开。
                    首当其冲的不是旁人,正是门墙被贴告示的陈氏。
                    陈氏以煮盐起家,家业豪富。奈何出名人物不多,查找谱牒,追溯血统族姓,仅有陈孔璋拿得出手,余下别说做官,被举孝廉都很少有。
                    郡中正同陈氏有旧,对陈氏家族子弟进行评议,综合家世、道德和才能,昧着良心也仅能定个中下,连直接选官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家族占田千顷,养佃客一百五十户,收纳田奴几百人,无异是触犯律条。更要命的是,陈氏并非官身,却占据盐渎六成以上的盐亭,在两汉绝对是砍头的大罪。
                    石劭对陈氏有恨,抓住对方的小辫子不会轻易放手。
                    按照事先制定的惩处办法,首先划走多出田地,分给无田可耕的流民,其次清查佃客田奴,多者放归郡县,编入户籍,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步骤,追查往年漏缴田税和盐税,依律处罚。
                    从表面看,每一项都是严格按照律法条例,没有太过出格。只收缴田地税款,并未动刀动枪要人命,完全称得上仁慈。
                    不知晓内情者,例如临近的射阳县令,就曾私下里感叹,假如他有桓容的靠山和资本,绝不会这般心慈手软,不将陈氏敲骨吸髓也要剥皮抽筋。
                    “朝廷不禁盐商,天子不铸钱币,如此豪强占据一方,私蓄田奴,隐瞒田亩,不缴赋税,实为县中毒瘤。不趁机彻底清除,反而手下留情,到底是年少意气,未经世事。”
                    和射阳县令不同,郗愔得知消息,仔细思量桓容近月来的举动,非但不以为陈氏逃过一劫,反而认定盐渎豪强都要倒霉,倒大霉。
                    “且看吧。”
                    放下盐渎送来的书信,郗愔摇摇头。
                    桓元子和南康公主的儿子,能直接打上庾氏府门,顶住两股刺客追杀,岂是懦弱无能之辈。观其抵达盐渎后的种种,无论是谁,敢小视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早晚都要吃亏。
                    正如郗愔所想,桓容的目的绝非是“罚款”就算,更不打算轻拿轻放。
                    如果真是这样,何必劳动亲娘大费周章,冒着得罪郗方回的风险硬将盐渎划做食邑。
                    想要在乱世中保命,抵抗外界的风险,必须有自己的地盘。加上风险不只来自外部,最大的刀子抄在亲爹手里,地盘更是至关重要。
                    故而,从告示张贴开始,桓容就下定决心,盐渎的豪强必须铲除,尤其是为首的陈氏。什么和平共处、共同发展,都是过眼云烟,不值得一提。
                    有些事不是想不想做,而是必须做!
                    如今回想,自己还真是天真得可以。


                    196楼2016-08-17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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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萌哒小剧场】
                      【37】
                      【关于所谓的颜即正义】
                      众所周知,身处在郎君出门被围堵,公主天天蹲巷口的东晋时代,只要有颜,即是正义!只要长得好,就可得民心!
                      比如说:
                      容喵带着健仆去砸庾家大门啦!
                      建康群众甲:听说了吗,刚刚有人去砸庾家的大门了!
                      建康群众乙:什么,是谁这么横行霸道?
                      建康群众甲:听说是桓氏小郎君去砸的!
                      建康群众乙:……哦,那肯定是庾家先欺负人的!
                      建康群众丙:就是,桓氏郎君长得这么好看,肯定都是庾家的错!
                      建康群众丁:刚刚建康的小娘子们还放出话,要是庾家大门敢砸伤小郎君的手,她们就组团天天去掷石头烂菜叶!
                      庾家上下:……
                      容喵到盐渎县正式上任出仕啦!
                      昔日冷清的盐渎县开始热闹起来,而隔壁的射阳县则日益的……额,冷落了。
                      射阳县县令:怎么回事?最近路过射阳的商队少了,流民没了,连县上的小娘子们都不上街了?
                      职吏:回府君,县上的小娘子们不是不上街,是全体出门了。
                      射阳县县令:……啥?
                      职吏:据说隔壁盐渎县新上任的县令风姿卓越,小娘子们都带着银钗花钿组团去盐渎围堵了,据说还有小娘子议亲时指明了要嫁盐渎人!
                      射阳县县令:……那商队和流民又是咋回事?
                      职吏:噢,听说盐渎县县令人美心善,流民去了有田种,商队去了卖花钿,就跟着都跑了!对了府君,如果我申请转调盐渎要怎么办手续呢?
                      射阳县县令:……
                      38
                      所评章节:38
                      众所周知,在东晋,身为高门世家的郎君子弟,不仅需要政治敏感度,还需要必备的读心能力。比如说——
                      秦璟第一次南下侨郡,路过建康取文书。
                      谢玄:玄愔此次南下干嘛去?
                      秦璟:拜会故人!
                      谢玄:哦,容弟刚好在盐渎出任县令,嘿嘿,玄愔的故人其实是容弟吧!
                      秦璟:……
                      秦璟第二次南下侨郡,路过建康取文书。
                      谢玄:玄愔这次南下干嘛去?
                      秦璟:购买粮食!
                      谢玄:哦,容弟所在的盐渎粮食多盐价低,嘿嘿,玄愔是冲着容弟去的吧!
                      秦璟:……
                      秦璟第三次南下侨郡,路过建康取文书。
                      谢玄:玄愔这回又南下干嘛去?
                      秦璟:我……
                      谢玄抢答:哦,玄愔不用说了我都懂,嘿嘿,感情好真是叫人羡慕啊!
                      秦璟:……
                      #谢郎君,没想到你是这样八卦的郎君!#
                      #谢郎君,知道太多很容易挨揍哒!#


                      208楼2016-08-17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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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容却是皱眉。
                        在他看来,这样的图纸依旧显得抽象。
                        考虑到要和秦璟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总要亮出一两张底牌,桓容另取来一支笔,参照石劭的图纸勾画,线条更加精细,郡县河流也更为清晰。不再是几条枝桠几个圆圈,看起来更加直观。
                        “府君大才!”石劭语带惊叹,爽快丢开自己的手笔,直接取用桓容绘出的地图。
                        仔细看过图上水貌地形、郡县分布,秦璟抬头看向桓容,眼中闪过异彩。
                        “容弟曾往此地?”
                        “未曾。”桓容摇摇头,直接抛出郗超,“家君幕下郗参君有大才,容曾从其学习,勉强学得一点皮毛。”
                        “容弟过谦。”秦璟笑容不减,“璟有一事相托,容弟可否答应?”
                        “如是绘制北地舆图,恐不能答应秦兄。”
                        桓容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今时不同往日,手中有了地盘,身边有了人才,心腹护卫正在培养,说话自然有了底气。
                        更何况,他亮出底牌是为勾住秦璟,增加自己的筹码。立即满足对方的愿望,今后的生意还怎么搭配添头讨价还价?
                        勾住?
                        一念闪过,桓容愣了两秒。
                        这词似乎有哪里不对?
                        “容弟可有顾忌?”
                        “并非是顾忌。”桓容解释道,“容未曾到过北地,也未见过类似舆图,实在是无能为力。他日如能到北地一行,或许能帮上秦兄。”
                        “此言有理,是我急躁了。”秦璟没有强求,话锋一转,道,“我与容弟甚是投缘,容弟何时往北,璟必扫榻相迎。”
                        看着面带笑容的秦璟,低头看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桓容突然发现,这美人的性格似乎和印象中有所不同,或者应该说是差距很大。
                        彼此达成一致,定下两年运送的粮盐数量和价格,石劭动笔写下契书。
                        如今世道不安定,战争随时随地发生,加上天灾频发,粮价自然会有所波动。例如东汉末年乱兵攻入长安,一斛豆麦的价格达到二十万钱,谷的价格竟达五十万钱。东晋的粮价不会如此夸张,但涨起来也十足吓人。
                        两年是桓容定的,为的是向秦璟表明他是个实诚人,不会短期乱涨价。若是按照石劭的要求,一年都嫌多。
                        契书定好,以隶书刻成竹简,桓容秦璟各留一份。
                        五日后,首批盐船将随秦璟一同北上,消息自然瞒不过建康。
                        “秦璟此行仅为市盐?”
                        不提南地士族,慕容垂得知消息仍不放心,派人通知船商,下次往建康市货不妨东行侨郡,仔细探一探盐渎的底细。
                        桓容不知麻烦正在酝酿,看着成袋的盐运上木船,随船的黄金送入县衙,不禁心中感叹,如此财大气粗,难不成秦氏手中握有金矿?
                        猜出他所想,秦璟道:“日前同慕容鲜卑交易,得金数百。”
                        同慕容鲜卑交易?
                        桓容愈发感到好奇,略微抬起头,活似圆睁大眼的狸花猫。
                        秦璟看得有趣,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并且重点说明,多亏桓容赠他的珍珠,才打动慕容亮,为坞堡增添更多人口。
                        “多谢容弟。”
                        “不敢。”桓容有些脸红。
                        秦璟的笑容愈发真挚,三言两语又绕到北上舆图等事,桓容差点被被带进沟里,好悬紧急刹车,没有当场点头。
                        事后回想,和古人打交道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否则早晚要吃大亏。而秦璟的性格岂止不是冰冷正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黑到了骨子里!


                        215楼2016-08-18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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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三年,十一月壬子,秦璟离开盐渎,启程返回洛州。
                          因连日冬雨,道路不畅,启程的日期比预期晚了数日。借此机会,石劭再度发挥商业头脑,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秦璟招收北地工巧奴,随商船送往南地。
                          “连年战乱之下,大匠难寻,寻常匠人亦可。如有能造船的工匠,可谢以稻麦盐绢。”
                          契约定下之前,桓容特地要求加上两条,希望能重点寻找船工和木工,铁匠之类能有最好,没有也没关系。
                          南康公主身家极丰,加上李夫人随时添补,桓容既不缺钱也不缺人手,工巧奴自然也有。
                          护卫和旅贲是没办法。
                          在桓大司马的强压下,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发现。培养几个心腹还可以,超过三十人的护卫想都别想,即便是南康公主也不行。
                          随行的工巧奴中有三人擅长打造铁器,目前应该够用。桓容需要的是大量船工,以及能同工巧奴配合,打造各种农具的工匠。
                          另外一个原因,秦氏坞堡两面皆为强邻,对兵器的需求可想而知。如果找到铁匠,尤其是手艺超高技术过人的大匠,肯定要自己留下,压根不会送到盐渎。
                          与其闹得各种“不愉快”,不如提前摆正态度。
                          这样一来,双方的关系定能更加稳固,短期内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劳烦秦兄了。”
                          契书刻上竹简,同样是一式两份,一份留在盐渎,另一份带回秦氏坞堡。秦璟可以做主定下交易,是否能长期持续下去,仍要秦氏家主点头同意。
                          令小童取来绢布,桓容亲手将竹简包好,放入事先准备的木箱中。
                          竹简笨重,刻印一份契书需要整整三卷。如果内容增多,需要的卷数更多。不过重归重,处理好了,能保存的时间远远超过纸卷。
                          现下纸张多数粗糙泛黄,碍于选用的材料,不够坚韧还有些脆,不耐于久存,桓容很少能看得上。
                          当然,士族选用的纸张都是精品,已经接近唐时的造纸水平。可惜价格过高,一张纸的价格足够制五六卷竹简,多方对比之下,桓容果断放弃前者,直接选择竹简。
                          秦璟收起契书,承诺必多方寻找工匠,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盐渎。以此为交换,请桓容再绘一幅商路图。
                          “请容弟帮忙。”
                          桓容借口没到过北地,不知山川地形,无法绘制舆图,秦璟自然不好为难。但从盐渎至汝阴的地形他已经画过,总不好开口拒绝。
                          “不瞒容弟,往年坞堡多往建康市粮,途经州郡已经熟悉。往盐渎的商路则是新开,除本次随行船只,尚无其他堡民行过。因市货粮大,往来商船不会少于五艘,能有地形图在手,可少去许多麻烦。”
                          理由如此充分,桓容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取来素色绢布,连夜绘下一张舆图,晾干之后赠于秦璟。
                          这张舆图比之前更为详尽,沿途郡县多有注明。如果有漏掉的,桓容也只能摊开双手表示:知识储量不足,还请秦兄见谅。
                          为保证图上地点正确,桓容特地询问过石劭。
                          得知舆图是白送,石劭的表情很是古怪,盯着桓容许久,开口问道:“府君可知此图价值几何?”
                          桓容摇摇头。


                          220楼2016-08-18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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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劭深吸一口气,小心放下绢布,认真道:“如果流入北地,此图可值千金!”
                            桓容愣住。
                            似乎认为桓容的心跳还不够快,石劭继续道:“幸好只到汝阴,若是穿过秦氏坞堡深入氐人聚居之地,此图堪称无价。”
                            “真是这样?”
                            “仆不敢有戏言。”看着桓容的表情,石劭二度叹息,开始为他详细解释。
                            时下军队作战,认路是个大问题。熟悉的地界还好,闯入他人地盘,迷路的情况随时可能出现。
                            自汉末黄巾之乱,至魏蜀吴三国鼎立,再到晋室取魏,五胡为祸,中原陷入乱世,战火从未停歇,百姓遭受重重苦难。
                            至晋元帝南渡,在建康建立皇权,朝廷统计出的人口仅有八百万!需知两汉时期,中原人口一度达到五千多万,东汉末更将近六千万。
                            受战火侵袭,人口骤然减少,草木逐渐侵占良田。许多偏远些的村庄遇乱兵绝户,在数十年间被荒草吞没。
                            遇到这样的环境,对领兵作战的将帅是个极大考验。如果斥候不给力,恰好是个不认识道路的,没等遇到敌人,自身就会陷入险境。
                            如此一来,舆图变得极为重要。尤其是详细绘制的舆图,的确可值千金。
                            假设桓容真将舆图补全,秦璟此行带回的就不是稻米和海盐,九成以上的可能会直接掳人。
                            听完石劭的话,桓容脸色发白,不禁一阵后怕。
                            误会他是因为秦璟,石劭出言安慰道:“府君无需担忧,秦四郎是重信之人。”
                            桓容摇摇头,却没有做进一步解释。
                            他怕的不是秦璟,而是渣爹!
                            在建康时,如果他没有叮嘱桓祎保守秘密,如果舆图没有烧掉而是落到渣爹手里,他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命或许能保住,但十有八-九会被关进小黑屋日夜画图。等到地图绘制完毕,渣爹满意了,也就是他人头落地,小命了结之时。
                            可能性不大?
                            以他对渣爹的了解,利用完咔嚓掉算是正常,留着他才是万分不可思议。作为一个不受待见并具有潜在威胁性的嫡子,才能越高必定死得越快。
                            收到舆图,秦璟郑重向桓容道谢,隔日便启程北还。
                            盐渎至射阳需行陆路,看在金子的份上,桓容好人做到底,令健仆套上十余匹健马,赶出数辆大车,送秦璟一行往码头登船。
                            车队出发之前,黑褐色的苍鹰在高空翱翔,倏尔长鸣一声,消失在云层之间。
                            桓容未曾留意。
                            自从猛禽兄在县衙安家,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准备好的鲜肉顿顿不落,定时定点不见。
                            “秦兄一路顺风。”
                            消除了被挖墙脚的顾虑,桓容倒是希望秦璟能常来常往。
                            “容弟保重。”
                            秦璟还礼,仍是一身玄色深衣,只在肩上多加一件斗篷。黑色的皮毛镶嵌在领口,愈发显得凤表龙姿,俊美不凡。
                            陈队即将上路,头顶忽然响起一声鹰鸣,继而有阴影当空坠下,砰的一声,砸在桓容和马车之间。
                            桓容吃惊不小,本能的退后一步。
                            秦璟单手撑住车栏,看到落在地面的麋鹿,再看盘旋在半空的苍鹰,不禁朗笑出声。抬起右臂,任由苍鹰落下,单手抚过鹰背,道:“好生留在这里,待我返回洛州,为你寻一只雌鹰。”
                            苍鹰一声鸣叫,蹭蹭秦璟的侧脸,振翅而起,飞落到桓容肩上。


                            221楼2016-08-18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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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6:5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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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正圆睁双眼瞪着脚下的麋鹿,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小心的转过头,看着正梳理羽毛的猛禽兄,满脸都是敬畏。
                              这只麋鹿虽然体型不大,目测至少也有三四十斤,就这么轻松抓着一路飞来?
                              放弃养鸽子果然是个正确决定。
                              作为临别赠礼,秦璟取下一条鹿腿,余下留给了桓容。
                              “容弟保重,他日北上,璟必亲自来迎!”
                              桓容先是拱手,目送车队行远,转身想起秦璟的话,不由得皱眉。
                              他什么时候说要北上了?
                              究竟是秦璟表达有问题,还是他理解错误?
                              实在想不明白,桓容干脆丢开,令健仆将麋鹿送到厨下,交给厨夫烹饪。
                              “让厨夫留下一条后腿。”
                              “诺!”
                              健仆提起麋鹿走远,桓容小心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苍鹰的胸脯。后者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好在没有再给他留下一条伤口。
                              “和平共处?”
                              桓容走进内室,歪歪肩膀,示意苍鹰移到木架上。
                              “你别啄我,也别抓我,每天鲜肉管够。”
                              和一只鹰讨价还价的确有些超现实,可桓容偏偏觉得对方能听懂。
                              “噍——”
                              一声鹰鸣,苍鹰转过身,直接背对桓容,举起翅膀遮头,摆明不想搭理。
                              小童捧着热汤和鲜肉进来,恰好看到桓容探出身子要戳鹰背。
                              “郎君,”小童连忙放下漆盘,出声阻止,“您忘记秦郎君的话了?不能从背后碰它。”
                              果然,话音未落,苍鹰猛然展开翅膀,颈上羽毛都竖了起来。桓容讪笑的收回手,不敢再惹猛禽兄,讨好的夹起一条鲜肉,送到苍鹰嘴边。
                              接下来数日,苍鹰逐渐习惯留在县衙,只是每天都会出去两三个时辰,隔三差五还会带回猎物。
                              有时是半大的麋鹿,有时是到盐渎越冬的鸟类。除了身高腿长的丹顶鹤,桓容几乎一种也不认识。
                              “听县中老人说,早在几十年前,这样的鹿群随处可见,现在越来越少,偶尔能见到一小群,难为它能抓到。”
                              “还有这些鸟,每到冬日就会来,今年稍晚了些,往年十月就能见到不少。”
                              阿黍带着婢仆整理衣箱,桓容难得清闲一日,听完小童之言,当下打定主意,等到天气好些,一定要到海边看一看。
                              见装有香料的两只箱子被放到一边,当即起了兴致,唤小童取来干净的瓷罐和用具,打算参照李夫人赠送的书册调些香料。
                              “郎君,调香可不简单。”
                              “我知。”
                              桓容展开书册,一一铺开用具,不打算向高难度挑战,简单混合一两种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惜现实总会给人沉重的打击。
                              仅是三种材料,并且事先称好分量,混合到一起,味道比辣椒面都呛鼻。
                              “咳、咳!”
                              桓容咳得厉害,忙要遮住口鼻。不想衣袖过长,直接扫过桌面,调好的香料洒了满地。部分飞入火盆,登时冒起一阵白烟,刺鼻的味道弥漫整个内室。
                              “快走!”
                              桓容抓起书册塞-入怀中,拉着小童就走。阿黍和婢仆听到动静,看到内室的情形,连忙打开门窗,借穿堂风吹散白烟。
                              “郎君,调香并非容易事。”
                              桓容点点头,坐到廊下,面对阿黍不赞同的目光,略显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果然他没有调香的资质,不然的话,怎么照着步骤都能出错。
                              等到白烟散去,阿黍先回内室整理一番,吩咐婢仆更换火盆,再请桓容入内。
                              “郎君如有暇,不妨到城内走走。”阿黍锁住木箱,有意提醒道,“近日城中来了几队胡商,带来不少北地货物。”
                              胡商?
                              “可知是鲜卑还是氐人?”


                              222楼2016-08-18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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