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80 消逝
白冶震惊地看着寝宫内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恼还是在心疼,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被抽离了自己的身体!整个身子都冷得发僵!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地冲过去,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抬手将荒无昼手中那碗刚送到涯唇边的血掀飞!
血水撒了一地……
“你做什么?!”
荒无昼咬牙。他抬眼,用带着惊疑的冷眸盯住身边苍白了脸,颤动着身体的白冶。
“我做什么?!你还来问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白冶气极,也是咬牙切齿地反唇相讥,原本深邃无波的蓝眸中现下却似刮起了急风骤雪,俨然成了一派极地严冬!
“你知不知道这心头精血乃是本源所在?!纵使你已是‘剑皇’,这血也是损耗不得的!更何况如今你已‘天罚’将至?!如此一来,你要怎样才能渡得那一劫?!”
可荒无昼却置若罔闻,脸上的神色愈冷,只用一双极度冷厉的眸光看向白冶。许久后,他才扯动唇角,淡淡道:“那又如何?渡得渡不得那是吾的事,与你何干?”
“……!!!”
白冶怒极!荒无昼的执念让他心惊!可随后,他却仿佛是将自己的怒火生生强压下去,只危险地眯起眼,用有些发颤的声音道:“好……好……好!既如此,为师便替你杀了这奴隶,也好让你断了这份念想!”
说着,白冶抬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向躺在王者怀中的涯!
荒无昼早有防备,只振臂一挥,便要去挡白冶的袭来的手掌。而白冶却似是早有预料,竟及时地将打出去的手掌又收了回来,同时一个旋身,换了个方向,又是一掌!王者自是不敢怠慢,驭起神力,直对上了仙帝袭来的一掌!
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两位强者刚猛的气劲让寝宫顷刻间崩塌,只余下被王者护佑的男人和男人身下的床榻。
烟尘四起,白冶借力极速后退,未得稳住身形便见扬起的烟尘一个剧烈的收缩激荡,紧接着被一道极其耀目的白光冲散!
荒无昼自烟尘中冲出,血色的眸子不见温度!整个人亦只如一柄犀利而寒凉的利刃刺向了空中的仙人!
白冶尚有些猝不及防。他不得不斜身匆匆避过,却仍未来得及躲过王者横扫过来的腿脚。一下子,他竟被荒无昼从空中击落,重重地砸向了另一处殿宇!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那处宫殿顷刻坍塌,碎裂的砖石屋瓦铺天盖地地砸下!
只是,还未等到那些砖瓦落地,白冶却早已冷着脸,全身上下纤尘不染地再次闪到了荒无昼的身前。只见他抬起运了几分仙力的手掌击在了荒无昼的肩头,将尚未来得及收势的王者逼开,霎那间又转身对着废墟中的涯打出了一道异常凶猛的掌风!
那道掌风饱含着白冶的仙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带着隆隆巨响硬生生撞在了荒无昼为涯临时撑起的结界上!只见那结界的光华一阵剧烈的激荡,紧接着便“嘭”的一声化作了细碎的光屑,随风飞散……
白冶扯动唇角,蓝眸中凶光爆射!他瞬间再次翻掌,又更加凶猛地补了一道掌风,再次击向涯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那里并没有传来第二声爆响,而是传来了一声闷哼……
荒无昼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涯的身前,只用自己的身体将那掌生生拦下。少许血丝溢出他的唇角,让他那浅淡的唇色平添了一抹妖冶……
“荒无昼!你莫要为了一个低贱的奴隶毁了自己!”
白冶立在半空,肃然地睨着从尘埃中缓缓走出的王者,空灵的嗓音中掺杂着恼怒!
可荒无昼并不答话,只用冷瞳盯着悬立在空中的白冶,抿唇,又为涯撑起了一道屏障,抬手抹去唇角的血丝后,便猛地腾身而起,与白冶再次缠斗在一处!
可这一次,王者唯恐波及废墟中的男人,便加快了攻势,驭着神力将仙人逼得逐渐远离了寝宫的废墟……
干阑界的空中,因两位强者的拼斗时不时传来气劲相撞的巨响,震得山川都在发颤!狂暴的气浪更化作狂风掀飞了附近的几座楼阁,并将一些惊闻变故而出来观瞧的围观者震成了肉酱!
一时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原本晴好的天气变得昏沉下来,乌黑的浓云如泼开的墨汁铺天盖地地遮满了天际。沉闷的雷云夹杂着电光自远方滚滚而来,似是在控诉,更像是在咆哮!
打斗的声响渐远,废墟的上空中却悄然落下了细密的雨丝,涤荡着仍旧缓缓漂浮着的烟尘。
而废墟中央那张巨型床榻上,涯在那道隔绝一切的屏障中,似乎依旧毫无所觉地沉睡着……
不一会儿,雨势渐大。雨滴砸落在废墟上化作了水雾,将寝宫的残垣断瓦遮在了雨雾之后。淋漓的雨水蜿蜒在地面上,汇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水塘后,又变成了一股又一股的水流,裹着着地面上的泥沙和血肉,钻过废墟中间的缝隙,沿着宫殿所在的山脊向下流淌着。
直到那水流跃下一处断崖,跌落一段时间后,便摔在了那处山崖下的一处巨型山洞前。水流并不觉得疼痛,只又争抢着沿着山石间的沟壑向不远处的山坳涌去。
那处山洞或许是由于地处偏僻,又终年被被一人多高的荒草遮蔽,荒凉幽静得就像是处在另一个世界,宫殿那边传来的异响竟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