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厚重的帘子前停下,道尔契就在后面。拨开帘子,一大摊肉就在那蠕动着触须,那就是道尔契。
我站在道尔契面前,仰起头看了他一下,他现在得有三米多高,却没有眼睛让我聚焦。我蹲下握起被肉包裹着仅剩的一只手,布满青筋和尸斑却柔软,五指修长戴着枚戒指,尽管我妒恨着它的主人,每次看着还是会内疚难过。阿佳妮,一个美丽,温柔又坚韧的女孩,一个死了这么久依旧让我无法攀比的女人!
我拿出一个滴管,将一滴液体:番尼之眼提取的能量滴到阿佳妮手上。效果十分明显,阿佳妮的手瞬间恢复成生前的模样,我由衷地高兴,毕竟我的计划里这女孩不可或缺,可惜只维持了一瞬,也够让人兴奋的了。
“他的力量,果然有起回生的作用。”
“我找了这么久,终于……”道尔契的声音很激动,“可是不够,我们需要更多!”
只是你需要。“那现在怎么办?还扔井里?”
“不行,太慢了,番尼之眼到底不是抽取能量的。卡米尔,把你的手砍了。”
等等,“啊?”
“左手,你把手放到地上,在手臂划一下就行了。”我不知道,道尔契从来没有提过,左手,我的手,和道尔契一起变成烂肉,所以他能控制吗?
我将左手伸到地上,用右手尖长的指甲在左手臂划了一下,没有疼痛,左手就断开冒出黑气,碎开的袖口,左手“走”了,指甲铁质般的声音,“蹬蹬蹬”
道尔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要我跟着,他知道怎么控制手,不需要我的眼睛看就知道。
我蹲着笑看着手“走”远,心里痛苦得不行,那不是我的手,是道尔契,去拯救他的公主顺便砍了我一手。可我就是笑着,到现在哭不出来才想要哭吗?
过了很久,笑到僵硬后才慢慢站起来,慢慢走到椅子上瘫坐着,看着房顶发呆。
道尔契能感知周围发生的事,不透过我的眼睛,他不会容忍我做任何妨碍复活的事,我也没打算做什么。我知道怎么让他的计划泡汤,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救道尔契的方法了。
“哎……”尸魂的我不会痛不会饿,可我就是固执地抱着这些活着的感觉。我真的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