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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同人】秦迹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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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的软榻上瘫着个戴着金面具的青年,看着年纪不大,见她进来轻佻的支起半个身子:“朱鸾姑娘,久仰大名啊。”
  朱鸾冷静道:“大人知道奴婢?”
  “我比你想的要了解你。”无痕慵懒的笑了笑:“三月初三,你在御花园扫落叶,有个自称小叶子的人找你问了隐宫的事情。凡是在宫里当差的,无论时间长久,哪怕什么都不清楚也该知道带他们进来的隐宫。”
  “你察觉出那个小叶子不对,却没有当面揭破,而是让他去找罗网的首领赵高。”
  后面的事情朱鸾已经听说了,新入宫的无痕大人成功引起了中车府令的注意。府令派出转魄和灭魂两位大人,在无痕大人下朝的时候拦路把他给揍了。
  “那不叫揍,叫切磋,而且最后是我赢了。”无痕一骨碌坐起身纠正。
  “奴婢眼拙,那日未能认出大人。”朱鸾不卑不亢的下拜:“奴婢知错,请大人念在奴婢无知,宽宥奴婢这一次。”
  “错?你有什么错?”无痕语气带笑,缓步走下高台:“聪明机变又懂自保,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朱鸾惊诧的抬起头,无痕抬手压住喉结,变出一个她前两天才听过的声音:“而且你是个优秀向导,我觉得我们会相处得很好。”叶栖在朱鸾面前蹲下,伸出一只手:“上次跟你说过,我这里缺个掌事宫女,朱鸾姐姐意下如何?”
011
要解决不认路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画地图。这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毕竟怀清台是咸阳宫的最高处,别说宫内了,只要视力够好,便是整个都城也能被安排明白。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叶子栖,她恐高。
  于是她把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使命交给了亲爱的朱鸾同志。
  朱鸾浸淫秦宫数年,虽上至面见贵人打点人情下至粗使杂役无一不晓,但如此理工的事情她还真没做过。
  在经过短暂的培训后,她一脸懵逼的拿了块板子,在顶楼阳台吹了一个时辰的风,最终只端下来一堆排列松散的放块。
  其实也不能全怪朱鸾姑娘,毕竟术业有专攻,这就好比让一个能在一首曲子里弹十二种指法的乐师去维修下水管道,暴殄天物的同时还制造出一堆垃圾。
  看来这事儿还得自己动手。
012
盖聂其人,端正,严肃,望之让人令人心生敬畏而不敢造次。
  叶子栖每次偶遇这个令自己既尊敬又嫉妒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停下手里各种各样的沙雕行为大声跟盖先生问好。
  开始几次盖先生还会停下来跟她打招呼,时间一长就开始绕着她走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自打怀清台里换了人,她总觉得盖聂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嫌弃。
  算了算了,还是少见面吧,最好是走对面都认不出来自己那种。
  无痕大人如是想着,在男装大佬的基础上又喜提女装大佬新技能。
  反复套娃,双倍快乐。
013
人生地不熟,于是画地图。
  叶子栖以怀清台为原点,每日用业余的时间选定一个方向直走到宫墙尽头。其间见河趟河,遇墙/翻/墙,有宫室就站在一个自己还承受得住的高度按比例画一个轮廓,等将咸阳宫的整体框架描出之后,再进行填充。
  如此效率颇高,几日下来八方已画其五六。叶子栖伸手把板子背在身后,缓冲三步登墙而上,刚一落地就听见一声堪称惊恐的抽气声。
  叶子栖抬起头,看见一个气宇不凡的青年,用手紧紧抓着带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哟,这不是长公子嘛。
  叶子栖拍了拍衣服起身,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她一个无名宫女,和长公子撞上了,怕被问罪的不该是自己吗,对方怎么自己还惊恐?
  她试探着问候了句:“好巧?”
  扶苏脸色更难看了。
  叶子栖一脸疑惑,顺着扶苏的目光抬头一看,匾额上书二字:厕房。
  啊,这……
  叶子栖拔腿就跑。
  扶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高叫一声:“来人有刺客!”
  “误会啊我不是!”
  “不是你跑什么!”
  “不不不跑可以,你你先把裤子提好再说话。”
  长公子低头一看恼羞成怒:“你给我出去!”
  “诶诶诶,好。”
  “刺客休走!”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着嘛!”叶子栖挡着眼睛回过头:“要不我去外头等你,咱俩出去说?”
014
这就是连始皇帝也不知道的,无痕大人和公子扶苏的第一次相遇的真相。
  若让叶子栖来评价她目前和扶苏的关系,她会拍着她的平胸担保:她和长公子是一起上过茅房的交情。
  公子扶苏则心有余悸的表示:我信她个鬼!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0楼2021-02-11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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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工完毕,大家新春快乐√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1楼2021-02-11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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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6: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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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雕番外:春日宴(中)
      015
      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有几个胆子,敢在宫禁之内飞檐走壁画地图?
        除非……
        扶苏抬起头,曾经是禁地的怀清宫矗立在宫城的角落。
        隐卫无痕深得父皇信重,不但以男子之身居住在内宫,而且还十分反常的得了一批侍女伺候。不过如今看来,那些宫女并不像外人所传的那样,只是供那人取乐嬉戏的。
        父皇在监视我,为何?
        既然是监视,这位叶栖姑娘又为何要现身?
        扶苏无法理解。他只能让自己时刻危言危行,同时在那位叶栖姑娘再露面的时候跟她搞好关系。
      016
      扶苏当然理解不了,毕竟叶子栖是个脑回路十分清奇的沙雕,他理解得了才可怕。
        叶子栖现在正指着书架后面一个面积广大的密室,对朱鸾道:“看,这是我自己挖的菜窖。”
        还满脸写着,我厉害不快夸我。
        朱鸾叹气:“大人,这不是菜窖。”
        叶子栖“啪”的一推暗门,露出里面摆着的五缸咸菜。
        “容器的意义,取决于里面装着的东西。”无痕大人端了个碗走进去,舀了一碗清脆的泡菜出来。
        “尝一口吗,我家那边的特产,可好吃了。”
      017
      自从温尔文雅脾气好,和蔼可亲没架子的扶苏公子答应帮叶子栖解决地图问题之后,她彻底安下心来,抱着小学生春游的心情开开心心的游走在宫内各个已知的角落,趁着花期未过,挂在全咸阳宫唯一一棵樱花树上睡的正香。
        睡着睡着,她突然听到什么东西接连落水的“噗通”声。她换了个姿势捂住耳朵,那“噗通”声响得更欢了。
        这谁啊!能不能讲点公德。
        叶子栖皱着眉睁开眼,随手折了根花枝,朝着声源处掷了过去。
        “大胆!什么人?”树下传来一声稚嫩的质问。叶子栖小腿一勾倒挂了下去,看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少年。
        叶子栖心都快化了,笑眯眯的刚想问:“小朋友刚才是不是你在扔东西呀?”结果那小朋友上前两步,抬手抓住她滑落下来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扯。
        论打架,叶子栖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她当下也不挣扎,顺着这股外力往下一滑,脚蹬花枝借力凌空一个人鹞子翻身站立在地,顺便借助身高优势一把薅住那少年的头发。
      一转攻势√
      少年又疼又怒,低着头嚷道:“你给我放手!”
        叶子栖耸了耸肩,看看对方指缝里仅剩的自己一小缕头发:“你先放。”
        “放肆!”
        “我劝你谨言慎行,毕竟上一个这样跟我说话的人被我抽得满地找牙,一个月没敢出门见人。”
        少年气急了,垂着眼睛恶狠狠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子栖不甘示弱:“那你知道我是谁嘛!”
        “我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
      018
      打也没打过,吵又吵不过,还能怎么办呢。少年背过身去越想越恨,心里暗想若有朝一日他有了权力,绝对,绝对要将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碎尸万段。
        对少年心中诅咒毫不知情的叶子栖凑了过去:“你刚才是在打水漂吗?”
        “滚。”
        不是我说你好好一个孩子,一开口怎么这么欠打呢。
        叶子栖“啧”了一声,随手从池边铺着的碎石路里抠出一块:“看好了,这才叫打水漂。”说罢手腕一扬,只见那扁石飞快的掠过宽广的御湖,触到对岸又圆滑的弹了回来。
        少年不禁看得呆了,愣怔之时被叶子栖猝不及防的往她的方向拉了一步,只见那被扔出去的石块自水面弹起,飞快的向他飞来,在即将击中他的前一秒被一只秀气的手接住。
        “厉害吧,想不想学?”叶子栖单手抛着石头,得意洋洋的笑着。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长的这么好看。”叶子栖一愣。
        “那这样呢?”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终于抬起头,拨开过长的刘海,露出一双异色的眼睛。
        “现在呢,你开始怕我了吗?”
        叶子栖呆在原地,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艳,她小小声道:“我发现,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019
      叶子栖把一个沉重的锦囊放在桌上,朱鸾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金珠宝石。
        “大人这……”
        “今天在一个小孩儿那拿的,那小孩可真不识货,就拿这些东西往水里砸,我看着心疼,就跟他换了一下。”
        朱鸾愣住:“拿什么换的。”
        “鹅卵石,我答应明天教他打水漂。”
        “大人,那小孩,不,那位小公子……”
        叶子栖摆摆手:“那怎么能是小公子呢。”
        诶,等等,这可是陛下家啊。突然出现的小孩子,如果不是小宦官,可不就是小公子。
      !!!
        啊啊啊叶子栖你个名垂千古的人间智障!!!
      叶子栖懵了,还好朱鸾够冷静:“那位小公子长什么模样。”
        叶子栖回忆了一下:“不高,白皮肤,卷发,有一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
        朱鸾面如死灰:“那位就是十八世子。”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2楼2021-02-12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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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3楼2021-02-12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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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太累了,求度不吞,万一吞了,明天再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4楼2021-02-13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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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5楼2021-02-13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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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6楼2021-02-13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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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卷土重来
                  “我不干了!!!”
                  “我明明专业是搞情报的,不是捕快也不是商人,为什么死了人找我做生意也找我啊嘤嘤嘤。”叶子栖将脸扣在桌面上,暴怒锤桌猛男落泪。
                  从那样的梦境中醒来,她的心境本就极为脆弱,又撞上接踵而至的噩耗,整个人正处于一种极度萎靡不振的状态。
                  韩论之低头看着她满地打滚嚷嚷着要致仕,拦住要递帕子的朱鸾,面无表情吐字清晰:“俗话说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自己多少斤两都掂量不清,就往身上挑担子。造成如今的困局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活该。”
                  素来温文和善的韩三先生在自己面前表演整容式变脸,朱鸾目瞪口呆。
                  叶子栖心头火起,一筷子砸过去:“闭嘴。”
                  “啧,自己把事情办成这样还不让人说了。”韩论之继续阴阳怪气,叶子栖一个茶杯砸在他身边的门框上,带着茶沫的热水溅了他一袖子。
                  “烦死了滚!!!”叶子栖吼道。
                  韩论之听话的滚了。
                  叶子栖眼泪汪汪的继续瞪朱鸾。
                  于是朱鸾也出去了。
                  发怒和哭泣让叶子栖的的身心都觉得疲倦。她反锁了门,倚着床栏时梦时醒的睡着,不知不觉已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由于叶子栖先前立好了规矩,卧山斋并没有因她昨天的缺席而停工,只是她桌上的总结案卷又如山一般累积。叶子栖好想跑啊,但她还是叹了一口气,在众人的行礼中走上了厅堂首座。
                  然后她发现,那些平日里被杂乱堆砌的报表文书如今被整整齐齐的分为四类,每一类前方立着一块竹牌,上面分别写着“急”、“次急”、“缓”、“需等”的字样。
                  那是朱鸾的字迹。
                  叶子栖皱了皱眉:“你翻我桌子?”
                  白衣淑女屈膝答道:“奴婢斗胆,私自看了您整理的上次旬会的纪要。”
                  “也罢,”黑衣青年揉了揉眼睛:“你有心了,但以后动我东西之前,要先说一声。”
                  朱鸾低眉称是,从茶盘上端下一小盏:“这是韩三先生配的杞菊决明茶,大人趁热喝。”
                  叶子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嗯,味道清新。一会儿吩咐厨房再做些,给各位先生们也尝尝。”
                  朱鸾点了点头,收好碗盏准备退下,叶子栖忽然抬头将她叫住。
                  “怎么突然开始主动帮我了?”
                  朱鸾笑而不语。
                韩论之站在廊下,伸手拧着袖子上的水。冬夜的风沉重粘滞,打透湿衣,将寒意紧紧的裹在他的手臂上。
                朱鸾追出来,给他递上一块手巾。
                  “韩三先生,您……不要紧吧。”
                  “不要紧,我是故意的。”韩论之点头道谢,依旧是一副看不出悲喜的表情:“她需要一个宣泄压力的途径。”
                  再继续憋着绝对出大问题。她就是今天不生气,我也得想办法让她大闹一场。
                  当然这话韩论之可不敢跟朱鸾讲,他看了看亮着灯火的卧山斋,又想起心远居里的王临之,眉目中隐隐浮现出疲惫与忧愁,他躬身将布巾交还给朱鸾,顿了顿道:“至于我师父的事情,还请朱鸾姑娘想办法瞒着。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再让她去见最后一面也不迟。”
                  “奴婢知道了。”
                  两人互相行过礼后分别,韩论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朝朱鸾郑重一揖:“朱鸾姑娘,韩谈有一事相求。”
                  “韩三先生言重了,入川蜀一路上,奴婢深受先生照拂。先生所言,只要奴婢力所能及,定然义不容辞。”
                  “那就请朱鸾姑娘,全心全意的辅佐宗主。”
                  朱鸾一怔。
                  “她如今困境的确实是咎由自取,可她沦落到这般地步,却并非为了她自己。”
                  “宗主自入巴境,便自断臂膀留下军队,自踏入江州城第一天起,便放弃君王隐卫的身份,以晚辈自居。处处以巴山人的身份行事,事事按着巴氏的规矩来。即便是遭遇刺杀被拒于师长葬礼之外也忍气吞声未有半分肆意,为的就是将所有的矛盾湮灭在巴氏内部。”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这样做的。”韩论之叹息一声:“以宗主如今之地位权力,若存了心要毁弃巴氏,她甚至无需出面,只需稳坐明堂驱大军入境便可。届时围困巴氏族人也好,阻碍产业运行也罢,无论是内部腐朽的世族还是新近兴起的商盟,都无以抗衡帝国的暴力机器的封锁。假以时日,积弊暴露,矛盾加剧,巴蜀之地必将祸乱四起,届时贵族流窜,百姓离心,她只需坐收渔利,接住这桩天大的功劳就此平步青云。”
                  “那才是她身为一个官僚隐卫该做的事情,若宗主能狠下心来如此行事,何至于如今日这般事事亲为以至于积劳成疾啊!”韩论之摇头苦笑,身姿如松柏一般笔直:“在所有解决问题的方法中,宗主偏偏选择了最难走的那条,为的不是功名利禄不是君上欢心。她为的是巴山几代先辈的理想,是巴山庇护之下,成千上万的西南百姓。”
                  他望着朱鸾的眼睛,神情严肃而诚恳:“韩谈听宗主讲过姑娘的事情,知您是有大才能之人。如今宗主困于危境,我也实在是分身乏术。韩谈不奢望姑娘心无芥蒂为帝国效命,但请姑娘以苍生为念,助我巴山万千无辜百姓度过此劫。”
                朱鸾低下头去看叶子栖。那穿着黑衣的青年已打开竹简,一边翻看一边拿笔专注的在上面圈点。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7楼2021-02-14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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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6: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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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但眸中依旧散发着坚定的光。
                    朱鸾忽然鬼使神差的问:“大人您做到如此地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青年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了赎罪。
                  “我不知道。”
                    叶子栖歪头想了想。
                    “……争口气吧。”她笑着说。
                  第二次旬会,叶子栖提早半个时辰到了议堂。更漏声响,众管事鱼贯而入,只见首座前方的绣虎屏风已经撤了,只在主席前方的地面上摆了一张新几案,上面黑压压的堆满了竹简。
                    戴金面具的青年坐在桌案后,见人到齐了之后抬头道:“从下一旬开始,我们议事的地点改回清乐居。”
                    一白衣管事上前道:“启禀宗主,此举不妥。议堂乃……”
                    “先师理事之时,旬会一直是在清乐居召开。你们上次既然要我按着先师在时的规矩理事,那地点自然也该同先师在时一样。”
                    “宗主说得是。”那白衣管事好脾气的笑笑,身子弯的更低了:“只是商情要紧,我们还是先说说下一旬的计划吧。”
                    他抬起头:“敢问宗主,下一旬铁矿开采要按多少计数,农具与工艺品各铸几何啊?”
                    “铁矿下一旬的开采要减少,因为铁匠也会减少,原因我稍后会细说。至于分配,过了年便要准备新一轮春耕,新开采的原矿要按照从事劳作的人数,以农具优先。旧型号的农具,回炉重造成本过高,降一两成价卖给换不起农具的贫苦人家。卖剩下的,照原价提高一拉到临郡拍卖,即便是我们淘汰下来的技术,与其他地方相比也很先进,他们会愿意为此付钱的。”
                    “卓氏铸铁法,是婉夫人带过来的陪嫁,若只是因为不会运用就中途搁置。不但是糟蹋技术,更是小看我们姻亲。”
                    “我看过资料,以卓氏技法冶出的铁器硬度与韧度远超凡铁且不易生锈,用来做农具确实屈才,但不代表没有其他的用途。”
                    “今年匈奴犯我疆土,蒙家军在境外退敌途中,遭遇了一批着重甲的武士。陛下得此消息,也决心研制新的盔甲,一来为了提升军备,二来借此熟悉甲兵作战,找出对手的弱点。”
                    “于是我上书举荐了临邛卓氏,卖了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对方答应让我们的工匠一同参与盔甲的研制与锻造,顺便学习。”
                    说到这一项时,青年注意到很多人的脸色开始变了,那种慢待轻视之色逐渐褪去,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他在竹简后紧紧交握的双手渐渐松开:“所以你们要选出我们这里最好的铁匠派去蜀地。一方面将我们巴人革新的思维带过去,另一方面,是观察他们的产业是如何运作的。从选原矿再到冶炼、锻造、应用,务必多看多学。”
                  “说完铁矿,再来说朱砂,我们开门做买卖,没有送上生意不做的。蜃楼启航之前既然已经有过交易,如今反悔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至于盐业……”
                    “铜矿如今主要是制作礼器,以及富贵人家的摆设……”
                    “……”
                    “北境的马队……”
                    “……”
                    “物号要的是简洁明了落落大方,你交的那几花里胡哨的全不合格,拿回去重做,腊月之前务必交给我。”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议堂里,无痕坐在案前,就上一旬出现的各种问题侃侃而谈。末了,他拿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看来是没有,那该我说了。”青年微微提高了音量,正襟危坐不怒自威:“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规矩,但现在既然是我主事,你们就要守我的规矩。”
                    “第一条,巴山与巴氏虽是本家,但也不可模糊了界限。从此之后,你们都不必再向大宅禀事,改去清乐居求见我。”
                    “第二条,我是宗主不是账房。管控财务,调动物流,拟订计划,这些本该是你们自己做好方案,交给我拍板决定能否执行的!”
                    无痕的手指划过堆积如山的案简,缓缓道:“这上面放着的,是你们各部下一旬的计划。这一次,我替你们做了。此后,你们照着这个格式,在旬会两天前做出计划交给我,不要再交账本了,明白了吗?”
                    管事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做声。黑衣青年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随手拿起一卷竹简,目光扫过上面的标签直接道:“盐部主管上前来。”
                  殿中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人群中走出一青衣男子。
                   无痕抬了抬眼,冷道:“我叫的是盐部的人,铜部的跟着掺和什么。”
                    那男子笑了笑,刚要说话,无痕又道:
                    “主理盐务的管事姓丛名知远,今年三十一岁,是现任君夫人丛氏的远亲,家中父母俱在,有一个寡居的姨母同住。长兄在县衙当主簿,幼妹嫁给巴氏嫡系堂房的公子做妾,可惜主母严厉不大受宠。与妻姜氏育有两女一子,确切的说,那一子是跟一个外室生的,后来事情闹大,丛夫人做主去母留子,这才记在姜氏名下。不过有件事倒是有意思,你那前年出生的小侄儿跟你妻子长得似乎……”
                    整座议堂鸦雀无声,忽有一人“噗通”跪下,向着戴面具的隐卫重重叩首:“小人知错!之前是小人狗仗人势,猪油蒙了心,还请宗主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8楼2021-02-14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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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丛管事开了口,那我就不继续自讨没趣儿了。”金面具抬了抬眼皮:“你们也知道,我本行是个搞情报的,这几天看完了你们的账本没事情做,就顺手了解了一下你们。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巴山的宗主,诸位都是我倚仗的臂膀,来日方长,我们要同心同德才是。”
                    无边的敬畏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议堂里逐渐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众管事低头俯首,誓要尽责尽忠。
                      “诸位快都起来,真是折煞我了。”无痕起身避开众人的大礼,面具下的半张脸露出一个亲切的笑:“这是下一旬盐务的计划,丛管事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明的欢迎随时来问我。”
                      “我在清乐居等着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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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章
                      高手过招
                        旬会结束,各管事领了文书陆续散去,叶子栖总算松了口气,脚步轻快的撵上巴无由,见对方脸色不大好,连忙拍着胸口保证:“姐夫放心,我收拾的都是那些一开始就捣乱的。你们家我绝对没瞎查,就算有我也……”
                        巴无由连忙去捂叶子栖的嘴:“快别乱讲,隔墙有耳,传出去不好听。”
                        叶子栖眨了眨眼睛:“咦,姐夫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
                        巴无由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我发誓我可没做对不起绣绣的事情啊!!!”
                        叶子栖调皮的笑了起来,正欲再顽笑两句,余光看见花园的影壁旁站了个缃黄衣衫的少年。
                        巴无咎懒散的拍着手,一步步走到近前:“宗主今日这一役,可真是精彩至极啊。”
                        叶子栖身形未动,巴无由揖道:“小公子。”
                        巴无咎挥了挥手,巴无由躬身退下。
                        叶子栖心中叹气,不是很想搭理巴无咎。毕竟她刚掐完架心累得一批,最急迫的念头是回家泡个澡吃口饭再搂两个花姑娘睡觉觉,没心思听对方在那自以为是的瞎分析。
                        但对方多少也算是在上一场旬会上帮过自己,总不好一上来就翻脸。于是叶子栖挂起被迫营业的招牌笑容,向前一拱手:“谬赞了,找我什么事?”
                        “就是单纯的来向宗主道贺。”巴无咎走到近前,一脸天真的笑起来:“您接手巴山不过十余日,不但理清了怀贞夫人隐退后的所有死账,还将手底下的人整治得服服帖帖,不愧是我自小的偶像,真是了不起。”
                        叶子栖当然不会相信什么“从小的偶像”之类的鬼话,毕竟当初始皇帝在她眼里的形象再幻灭,她也没想着拿淬了毒的袖剑去捅对方。
                        反正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就对了。
                        叶子栖歪头看着巴无咎,她想起阿三胃里的蜡丸,又想起对方手臂上疑似蜘蛛的纹身。等把旬会场地搬回清乐居后,她就不会常来大宅了,有些事情若想验证,只能趁现在。
                        青年隐卫心里想着事,耐下性子听巴无咎喋喋不休:“……先沿着上次旬会的旧制虚与委蛇,在他们准备故技重施时,施展雷霆手段告诉他们你的能力,同时借铁矿的例子展示您能轻易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达到震慑效果后即刻建立新的规则。一边给予方案暗示既往不咎,另一边又挑了个在巴氏和官府都有关系的典型施以威胁,以示不惧。等到四方拜服,您又放下身段以礼相待,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真是恩威并施的好手段。”
                        “……”
                        不是,您有完没完啊,您活得累不累啊。金面具都挡不住叶子栖满脸的生无可恋,她打了个呵欠,少年的话锋却忽的一转,压低了声音:“不过宗主您可真是宁折不弯,都把自己累吐血了,也不愿来寻求我的帮助呢。”
                        叶子栖眯了眯眼睛,掩口打了个呵欠,皮笑肉不笑的装着糊涂:“小公子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巴无咎悄悄凑近了叶子栖的耳边:“关于玉玺重现的传言。”
                        “宗主,你的心跳得好快呀,是因为我离得太近了吗。”巴无咎勾起嘴角,身形渐渐向后退去。
                        那一刻,叶子栖几乎就认定了,他就是一直以来那个贼喊捉贼的,罗网中人。
                      乱我师门者,必杀之。
                        “也许吧。”一只苍白僵硬的手猛地攥住少年的衣领,无痕短短一息内便压制住了激荡心绪。他勾起嘴角,缓缓的将少年拉近自己:“我最近太忙了,似乎都没顾得上关心你,之前受伤的地方还疼吗?”
                        她动杀心了。巴无咎笑得愈发灿烂:“承蒙宗主手下留情,未伤到筋骨,现已好得差不多了。
                        无痕“哦”了一声:“我看也是,不然也不至于好了伤疤忘了疼。”
                        青年话音未落,垂在身侧的手左手忽然捏了个剑诀,裹携着内力的手指直奔少年胸口而去。黄衣少年早有提防,当下闪身一避,却不料青年之前抓着他衣领的右手忽然变掌,送出一袖劲风直接拍上少年左肩。
                        少年原地趔趄两步,青年重新捏起剑诀,逼近少年胸前。巴无咎躲闪不及,一下子露了破绽。
                        杀气迎面而来,巴无咎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中计了。他无声道。
                        长鞭破风而来,挟如虹气势缠上青年手腕,黑衣人力道一偏,蓄满内力的指尖险之又险的擦着少年的胸口划向右臂,厚重冬衣骤然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夹杂的丝絮散落出来,在正午的阳光下飞散如雪。
                        不,我没有。
                        青年腕子一转,反手握住鞭梢止住那股拉力,一句“韩二先生”还未说出口,只觉得脑后生风,松开左手借着韩陈收鞭的力量一个转身,与巴无羁擦身而过。
                        巴无羁那一掌未收住力道,径自拍在了无痕身后的影壁上。掌风所过之处,枯藤老叶纷纷坠落,露出其上张牙舞爪的猛兽。
                        无痕一眼扫过去,只见那青铜铸就的影壁上,赫然向内凹进一块。
                        “少君的功夫长进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只是您身为主家,偷袭客人,这怕是不合道理吧。”
                        巴无羁冷声发问:“无痕大人身处巴氏宅邸,却向我巴氏未成年的孩子下杀手,难道就是为客的道理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0楼2021-02-16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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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痕抬眼扫过散了会还未走远,此刻正围在园子外查探情况的管事们,扬了扬下巴笑道:“少君大人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这到底是你们巴氏的地盘,我就是再蠢也不至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的。”
                          无痕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韩陈,深深的看着巴无咎的眼睛:“臣只是好奇公子无咎的伤势,想要查探一下罢了。”
                          巴无羁厌恶的听着青年诡辩,目光却也跟着青年落到了巴无咎的身上,紧接着他愣住了。
                          正如无痕所言,他亲爱的幼弟毫发未伤,唯有之前受伤位置的衣袍被割开,露出一截被寒风吹得发白的手臂。
                          无痕也愣住了,巴无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只有一道结痂的伤口,周围的皮肤莹白如玉,并没有什么纹身。
                          巴无咎微微一笑。
                          你、中、计、了。
                          时隔六七年,不可一世的无痕大人终于又一次因为打架被找了家长。
                          她垂头丧气跟在韩显身后出了巴氏大宅,爬上车径自缩在角落里,连声大气也不敢出。
                          “我是二小姐,您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韩显恨铁不成钢的拍着车壁:“都多大的人了,还连个场合都不看,不管不顾的跟小孩子打起来,丢脸不丢脸!”
                          叶子栖缩着团。
                          “说话!”
                          “……丢脸。”
                          “下次还犯不犯了?”
                          “我知道错了。”
                          “问你话呢!”
                          “……看、看情况。”
                          “嘿!”韩显气得脑仁疼,捂着胸口在心里回忆自己六年前收在枕江楼里的那根戒尺放在哪了。
                          罢了罢了,孩子大了,打不得了,他也就想想。韩显心中郁卒。
                          马车忽的一个转弯,正背靠着车门生闷气的韩管家一个不防险些被甩出去,叶子栖下意识伸手把人往回捞了一把,整个人动作一僵,咬紧牙关抽搐着继续往回缩。
                          韩显这才发现不对,倾身上前关切道:“二小姐怎么了?”
                          叶子栖哭唧唧:“叔,我手可能是断了。”
                          她伸出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掌根和腕骨衔接的地方已然有些变形。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韩显急了,一撩车帘,便要吩咐人转道心远居。
                          “千万别,不能让他们知道。”叶子栖急忙拦住韩显,抽着冷气道:“还是让论之过来吧,晚些也行,我还能忍。”
                        大宅内,巴无咎换好衣服,门外有婢女来报: “公子,韩二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婢女打起帘子,自门外走进一道素白的身影,向他拱手下拜。
                          巴无咎懒散挥了挥手:“那些虚礼就免了,让我猜猜,除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及‘别出门多读书’之外,大哥也没有别的废话让你跟我讲了吧。”
                          “大公子还有句话要您思量。”韩陈抱拳道:“与虎谋皮,是为不智之举。”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他的意思!”一个砚台迎面向韩述之飞了过去,他伸手接住,黑色的墨汁顺着纤细的手腕蜿蜒而下,染黑了衣袖。
                          “公子无羁有言,见到您之后让小臣看情况嘱咐几句,就当是他的意思。”
                          巴无咎冷笑一声:“庸碌无为的**,偏偏生在我前面挡路。”
                          “小公子请慎言。”
                          巴无咎支起下巴,一双眼睛危险的眯起:“你不会把这句话转告大哥的,对吧?”
                          “公子心如明镜,许多事情就算小臣不说,他未见得不知道。”韩述之从怀中掏出手帕,擦干砚台上的墨渍,双手将其放到身旁的架子上,准备告退。
                          “你对我大哥倒是忠心。”巴无咎一声冷笑:“说起来有件事情我好奇很久了。”
                          巴无咎歪着头天真一笑。
                          “他上过你没有?”
                        “轻点,轻点,嘶,疼疼疼疼!”
                          叶子栖瑟瑟发抖,韩论之不为所动,欺身上前一把攥住少女的小臂,另一只手沿着骨骼脉络一路摸向手腕,最终捏到了疼痛最剧烈的手腕。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筋骨复位声,叶子栖重重喘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右手无力蜷曲的手指缓缓伸开。
                          “关节脱位尚不足一个时辰,还不算严重,缓一两天就能消肿,以防万一我给你打个夹板。”韩论之松了手,回头去医箱里找器材,叶子栖依着桌案看他,忽然笑出了声。
                          “你还有心思笑?”韩论之顶着一张上坟脸回过头:“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你的右手经脉脆弱,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力。你倒好,不休养着还打人,等手彻底废了有你哭的时候。”
                          你是没听到他对我说了什么。
                          叶子栖伸着手让韩论之帮她包扎,嬉皮笑脸的听韩论之絮叨。
                          “我说小葱,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像极了小时候?”
                        韩论之缠绷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一样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1楼2021-02-16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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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如坠险峰
                            群山雾绕,草尖沾露,脚步声打破清晨的静寂。一双草鞋经过一块巨石,步伐惊得露水从山石的苔藓上滑落,滴在缝隙里的顽强伸出的野花上。
                            过了片刻,又有一双黑色的轻靴经过此地,靴尖转向巨石停了一瞬,一只纤细的手落下来,指尖微微用力,掐走了那朵颤巍巍开着的花。
                            背着药篓的少年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了少女一眼。叶子栖手一抖,野花从指尖打着旋跌落,飘进带着泥浆的水坑里,被她急着追赶少年的步伐踏碎了。
                          这是秦王离开巴山的第三十天,墨玉失踪的第二十九天。十天前,叶子栖于旬会上求见巴清,请求她放弃搜寻,如果一切顺利墨玉应该已经出国境了。
                            “我为师姐收拾了盘缠、干粮、衣物、地图。今日是她离开的第十五天,按照约定,我来向您禀报此事。”
                            “通关文书呢?”
                            “是我做的,做了全套,可一路畅行至新郑。”茶盏中的水面剧烈的抖动着,如暴风雨下的海。巴清逼着自己松开手,忍着发干的口舌,神情平静的扫过整座殿宇。
                            “知道了。”
                            叶子栖抱了抱拳,准备退下。
                            “等一下,”叶子栖停住脚步,巴清轻声吩咐左右,叫人拿了个垫子放在座位旁边,伸手招呼叶子栖过去。
                            “从今天起,你跟在师父旁边,学习怎样处理巴山的事务。”
                          巴清没说叶子栖的作为是对还是不对,也没有停止对墨玉的搜寻。
                            她带着叶子栖去走访开会,善意的让她通过刚才的会见,判断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带着叶子栖处理文书,同她讨论各部上交的计划是否妥当,有何需要改进的地方……
                          她和颜悦色带着叶子栖做着那些自己平日里做的工作,一点一滴的有耐心的教导着。
                            她松开一直蒙着孩子们眼睛的手,带她们去看她羽翼遮罩之外的巴山和江湖。
                            那个真实的,巴山和江湖。
                            于是叶子栖理所当然崩溃了。那是在下一场旬会的前一个晚上,派去寻找的人回报,近半月来,秦与韩接壤的各个卡均没有符合条件的通关者,在新郑及周边地区也没有找到发现她的踪迹。
                            无论是明面上的地方,还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当然找不到,这样怎么可能找到啊!我师姐……我师姐可是会易容术的啊!”
                            叶子栖的世界轰然崩塌,她咬牙切齿的呜咽作一团。巴清压抑住纷乱的心绪,叹息一声,将小徒弟拉进怀里,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脊背。
                            “没事的,子栖。家就在这里,你师姐只要想回来,就一定能回来的。”
                            她用冰冷的手替叶子栖拭去眼泪,努力的微笑着:“韩管家说阿谈明天要上山采药,你收拾收拾,去跟他散散心吧。”
                          “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背着药篓的少年没有回头,黑衣少女小跑两步赶上去,追在少年身后,神情就如用溺水的人看到浮木。
                            叶子栖一遍一遍的问:“她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对吧?”
                            “她一定会回来,是不是?”
                            “她还活着……对吗?”
                            “路费、食水、路线……如今连夏天都未到,你就连冬衣都为她准备了。”少年停住脚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有文牒,你刻那么多,仿造得那么精致。”
                            “这所有的筹划都需要静心的准备和反复的推演。难道在准备这一切的时候,你就一点都没设想过如今的局面?”
                            韩论之转过头,少女睁着混浊的眼,空洞的望着他。
                            那一刻,韩论之脑海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狠狠的抓住叶子栖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着,连手指都要陷进她的骨缝里。
                            “我受够给你收拾烂摊子了!所有的事情你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从来都不考虑后果,你脖子上顶着的东西是摆设吗!”
                            少年怒吼着,困兽一般发泄着自己心中的压抑和愤怒。叶子栖猝不及防,被韩论之用力一推踉跄着向后撞在一棵树上。
                            她低着头,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第一次开始真正的用心思考什么。
                            崖边的矮树终于支撑不住叶子栖的体重断裂开来,韩论之听到木头的声响,他抬起头,只见那少女依旧皱眉沉思,对周遭险境浑然不觉。
                            “叶子栖——!!!”
                            韩论之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身影如被射落的鸿雁一样直直坠下,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他没能抓住她。
                          “说起来,我回来了这么久,从未听到你们提起过师姐……谁都没有。”韩论之猛地回过神,叶子栖正托腮望着窗外,喃喃着发问:“呐,论之,为什么你们现在都不提她了?”
                            “你们把她忘了吗?”
                            “还是因为顾忌着我?”
                            韩论之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剪去多余的绷带,将夹板绑紧打了个结:“这次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同你说。”
                            “阿三的事情,有后续了。”
                          其实阿三的尸检早在确认死亡当天就完成了,只是那之后先是王临之突发急症,然后叶子栖又昏迷呕血。韩论之分身乏术,所以直到今天才给她缝合收殓。
                            也正是这次收殓的时候,韩论之在尸体的后腰上,发现了一片形状奇特的尸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2楼2021-02-18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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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论之从药箱下方拿出他画的图,只见尸体后腰右侧,画着六道长短不一的竖线,那些线有的连贯有的断开,有的轻微的交叉后刻意的向反方向折回去,也有的在一处反反复复的划了很多遍。
                              “伤口是在死前不久留下的,再加上划痕很浅,所以第一次尸检没有注意到,想不到这几日太忙,阴差阳错之下居然还有这种发现。”
                              “复检结果如何?”
                              “没有别的发现了。”叶子栖抿了抿嘴唇,韩论之道:“你若想停灵几日再检,也不是不可。只是如今已近三日,尸体会逐渐腐败,线索只会越来越少,大致不会再有新发现了。”
                              “那就落葬吧,记得联系她的家人来看一眼。如果他们还没被对方灭口的话。”叶子栖说。
                              韩陈勘察现场时曾经说过,死者指缝里有疑似她冬衣的布料纤维,拇指指甲内侧也有被磨过的痕迹。
                              这些记号很可能是阿三死前刻意留下的,它们有什么寓意呢?
                            叶子栖深吸了一口气,用仅存的那只手捏了捏眉心。
                              现在她手里有两条线索,一条是阿三的遗讯,另一条是巴无咎。
                              他究竟是不是罗网的人?
                              玉玺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就是自己呕血一事,这件事发生在清乐居里,知情者甚少。
                              如果将玉玺和呕血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那么……
                            “大人,您找奴婢?”冬日的风从门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叶子栖抬起头,朝朱鸾招了招手,两人一起坐在炉边烤着火。
                              “这是阿三给我们留下的讯息。”叶子栖伸手将绘着线索的绢帛递给朱鸾:“你仔细看看,能联想到什么吗?”
                              朱鸾双手接过绢帛,借着火光颠来倒去的看,最终摇了摇头。
                              “他有再联系过你吗?”叶子栖忽然问。
                              “没有。”朱鸾抿唇道。
                              “我是说张良。”叶子栖伸手将白绢搁回身后的桌子上,“啧”了一声:“虽然不想认输。但是破解密码这些,确实是他比较厉害。”
                              “张先生现在已不在小圣贤庄,奴婢确实不知该如何找到他。”
                              “就没有据点什么的吗?”
                              “曾经有。”朱鸾看着炉子里通红的炭火:“名字叫听雨阁,夏初的时候烧毁了。”
                              “我知道。火是我放的。”叶子栖忽然道:“他离开小圣贤庄也是我逼的。”
                              白衣女怔住,不知对方为何要同自己说这些。
                              黑衣青年低头苦笑,又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朱鸾转头去看叶子栖的侧脸,只望见她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红炭燃烧时绚丽的光。
                              她想了想,忽然道:“如果大人有一天要杀奴婢,事发突然来不及部署筹谋,而奴婢又有极为重要的情报要传递给张先生。”
                              “奴婢会优先用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东西作为线索。”
                              “我不会杀掉你的。”叶子栖将手肘拄在桌案上,伸长脖子向后仰靠着:“我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杀你,更何况现在还欠了你人情。”
                              “奴婢的意思是,大人如果从阿三的身上找不到切入点,也可以试试从您自己身上寻找线索。”
                              “比方说,您在巴山人眼中的样子。”
                              “**。”
                              朱鸾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叶子栖生无可恋的指着自己说:“这就是我在他们眼中的样子。”
                            人啊,认识你自己。
                              这是个艰难而深刻的命题。
                              对于巴山而言叶子栖是什么?懦夫、戕害同门的野心家、自私鬼、没脑子的小**。
                              一个没有任何业务基础,莫名其妙空降下来作威作福的宗主。
                              还是现在这个喜怒无常,神经病一般的,悬在他们头顶的刀。
                              叶子栖答不上来,她承认自己心狠手辣不孝不义,是个讨人厌遭人恨却又让他们敢怒不敢言的大反派。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与眼前的线索结合到一起。
                              天色渐暗,窗格子的倒影从门边转移到她的脚上又消失,叶子栖点亮油灯,发现桌上梅花盆里的土干了,这才想起最近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浇水。
                              她试图用左手拎起花盆,但盆沿与土层的距离太浅,她想要用双手去捧,右手又打着夹板。
                              残障人士叶子栖又一次感受到了生活对她的深深恶意,摇摇头将花盆挪到桌角,试图就这样用胳膊肘把它一路夹到花房去。
                              然后叶子栖看到了,花盆下桌面刻着的,六道横线。
                              画着线索的绢帛歪斜着散在一边,六道时断时续的横线,与之隐隐相对。
                            是六爻。
                            朱鸾说的没错,阿三确实在试图用自己熟悉的方式传递消息。但她从没见过自己,更无从得知自己知道什么会什么。
                              所以她只能选择从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入手。
                              比如韩谈,比如韩显,比如王临之。
                              而她韩叔,有一项十分强大且知名的技能:
                              《周易》。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3楼2021-02-18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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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6: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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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七章修改,大致意思没变,就不在贴吧放了。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晋江(目测都不感兴趣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4楼2021-02-18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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