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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同人】秦迹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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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也不说了,韩论之NB!!!
  我发现我写这章的时候,就秃然,腐眼看人基。
  叶子栖x朱鸾的红绿cp
  朱鸾x阿三的鸾三cp
  还有叶子栖x韩谈的冷热cp
  都好好嗑啊!
  awsl
  忘了三师公吧,我炒cp养你们
哦对,鉴于本章出现死者不是主要人物,凶手竞猜可以继续,接下来会有更多线索出现,可加入豪华推理大礼包。那么让我们掌声有请下一位死者,组织会永远记得TA的牺牲√
  如果猜不出凶手,大家也可以猜猜死者是谁嘛,范围在之前进行过正侧面描写的主要人物中,嘿嘿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6楼2021-01-27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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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
    按图索骥
      骏马在门楼前嘶鸣着停下,黑衣青年翻身下马。正忙着封锁出入口的管事和早已到场的朱鸾闻声而来,叶子栖未多问责,点了点头径自往里边走边问。
      “人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之前不就。”
      “怎么死的?”
      “应该是中毒。”
      “什么叫应该是?不是让你们盯紧了吗!”叶子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耐着性子一句句教道:“既是中毒,那毒物来自何处,是他自己身上藏的还是后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若期间饮用过食水,还有没有剩的可供检验。”
      “回宗主,我们好几个人一起盯着来着,连口水都没给过,只是那阿三死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那你倒是说到底是怎么个匪夷所思法啊!”
      那管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支吾着说道:“回宗主话,当时,当时……”
      这节骨眼上叶子栖哪有心情给他做心理疏导,回头道:“朱鸾你说。”
      “大人,奴婢接到消息赶来时,阿三已经死了。”
      叶子栖深吸一口气:“那就去给我找个在现场能说明白话的来。”
    “还是让小臣来说吧。”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叶子栖皱了皱眉,面色不善:“韩二先生怎么也在?”
      韩陈施施然一礼:“小臣奉君长和少君之命,来了解吕家书房被盗一事的始末。到此处时听闻犯人求见宗主,就一并下去跟着看了。”
      叶子栖闻言瞪了一眼身后那个管事:你知不知道韩二是谁的人,他说去看你就让他去看了。
      韩陈对叶子栖的不悦视若无睹,继续禀道:“小臣见到阿三之时,见他精神还不错。于栏边草席正襟危坐,十分严肃的说要求见宗主。”
      “小臣告诉他,宗主此刻正在大宅接受问询,暂时抽不出时间。”
      “阿三思虑半晌,托小臣给宗主捎一句话。”韩陈转头看着叶子栖:“他说:我其实不愿意承认我……”
      “然后呢?”叶子栖急忙问。
      “然后阿三,七窍流血,窒息而亡。”
      “……”
      叶子栖听了想骂人。
      “韩二先生说得没错,当时情况正是如此,小人和一干属下都是亲眼所见。”说话间一行人已行至地牢门口,江州据点的管事掀开暗门:“宗主请。”
      叶子栖从管事手里接过提灯:“韩二先生可愿同我下去看看?”
      “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叶子栖走下石阶,想了想复回头道:“论之已经去请仵作了,朱鸾在这里等他。”
      昏暗的地牢里充斥着一股潮湿陈旧的味道,两人顺着混合着胃酸的血腥味一路走到最深处的刑房里,阿三面朝下跪倒在血泊里,一手掐着自己的咽喉,另一手呈爪状穿过铁栏,似是在求救,又似要抓住什么。
      韩陈蹲下/身来,用一方白帕托起阿三伸在铁栏外的右手,借着灯光仔细观察着他的甲床和指缝。叶子栖则掏出刑房唯一一把钥匙,打开牢门,小心翼翼的绕过尸体走进去,揪下几跟头发沿着砖缝墙角观测风向。
      过不多时,两人相继起身,叶子栖看着韩陈:“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死者指缝里有铁锈和布料的纤维,大约来自栏杆和他所穿的冬衣。拇指指甲内侧似又被磨过的痕迹。”韩陈说完自己的发现,眼睛看着叶子栖。
      “牢房内空气密闭,无孔隙裂痕,墙面与地无虫蛇爬过的痕迹,排除毒烟与毒虫的选项。”她示意韩陈站开一些,从炭炉中捧出些细灰,对着栅栏吹了过去:“草席中没有藏东西或是翻捡的痕迹,从栏杆的痕迹上也看不出交递过东西。”
      她皱了皱眉,不确定的看着韩陈:“这……不能算密室吧。”
      韩陈没有回答,只道:“先听听仵作的意思。”
      昏暗阳光透过大门照在潮湿的石墙上,刺得叶子栖眯起眼:“你怎么才来,仵作呢?”
      “县里唯一的仵作前天告假回老家了。我打听了一下,若从临县借调人手,手续繁杂,即便执你的印鉴前去,怕是也得三五日。”韩论之提着药箱缓步走下来,待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见廊道尽头的韩陈微微一愣:“二哥怎么也在?”
      叶子栖着看了韩陈一眼,微笑道:“毕竟术业有专攻。”
      韩论之看了看韩陈,又看了看叶子栖,没再说什么,只找了个石台放下箱子,一边从里面拿东西一边说:“我借了些验尸搜证用的东西……我初开始学医的时候也没少去县衙和仵作请教,当时教的多少还记得一些。若你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阿谈,不要胡闹。”
      “就让论之试试吧。”叶子栖抬头道:“要做的事情太多,来不及等仵作了。”
      韩陈见此,也不便多言,立在墙边看着论之将提灯拨到最亮,塞到叶子栖手里。年青的医者束好衣袖戴上手套,拿着东西走进牢门。
      叶子栖也不矫情,一撩衣摆蹲在地上给韩论之照明。两人沉默而迅速的收集好物证,韩论之摘下手套掸了掸衣服,上地面吩咐伙计把人抬到心远居去。
      几人重新锁好现场,鱼贯上楼,朱鸾端来了温水供叶子栖洗去手上脸上的灰尘。
      据点里逐渐开始恢复秩序,叶子栖找个了角落,心事重重的摘下面具,用手帕擦着上面粘的灰尘。
      “其实宗主不必难过。”叶子栖抬头看见韩陈,习惯性的就想站起来做检讨。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7楼2021-01-29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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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8: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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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陈嘴角的弧线微微有些松动,叶子栖蹙眉叹息:“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只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就这样断了,接下来怕是……”
        “宗主,刚刚有一个人死了。”韩陈轻声打断。
        “我知道。关于抚恤以及其他的一些问题,应对方案中有相关的处理办法,会有人去……”叶子栖抬起头,看见韩陈难得有了些温度的眼神又一次冷了下来。
        她这才惊觉,对于一条人命消逝在眼前,她已经没什么触动了。
        “大人,韩管家遣人来传问,清乐居那边要不要先停一天。”
        “不必,我这就过去。”叶子栖重新看向韩陈的眼睛,拱了拱手转身而去,路过前台时顺便吩咐伙计往心远居拉几车冰,好给尸体保鲜。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麻木的?
      接管宗主之位后,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账册运往清乐居。
        卧山斋里一片死气沉沉,只有火炉上滚水沸腾的咕嘟声,和刀笔划过竹片的刷啦声。
        快到极限了。
        朱鸾掀开帘子,躬身向叶子栖禀报:“大人,韩三先生已经查明阿三的死因,请您速去一趟。”
      查明死因不是结束,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阿三从被抓到身亡,所有的时间都卡得太巧了。
        这也就是她一听说阿三暴露,就知道他是被某个在暗处的人推到台前用来搅混局势的探路石的原因。
        死因要查,但更重要的,是以此为跳板,揪出这桩命案背后的,谋篇布局之人。
        心远居一间堆满冰砖的空房里,无数铜镜反射着阳光,将房间照得通明。少年的尸体平放在齐腰高的竹榻上,以一条白布盖住腰际。韩论之套了件白色罩袍,正低头在他的胸腔里翻找着什么。
        叶子栖走到墙边,照着论之的样子套上准备好的罩袍面巾,韩论之忽然抬头:“来之前吃饭了吗?”
        叶子栖说没有,韩论之让她上前来,用镊子扒开死者的胃袋,从里面前仆后继的涌出暗红色的蜘蛛。
        叶子栖只觉得头皮发麻,连自己的胃也开始跟着抽搐。
        韩论之瞥了她一眼:“要吐出去吐。”
        叶子栖摆了摆手,强行让自己看回去,只见那些蜘蛛在从胃里爬出不久,就飞速的腐化为暗红色的粘液。乍一看过去,就如同鲜血一般。
        “若是我们真等了临县的仵作来,只怕到时就什么都查不到了……你再来看一下这个。”韩论之从旁边的冰砖上拿出一个盘子,上面是一个破损的蜡丸,源源不断的红色血水从那蜡丸的破口溢出,在盘底积了小小一滩。
        “这就是那些蛊虫化生的源头,按照腐蚀程度,大概是三四天前,让他吃下的。”韩论之摇了摇头:“不过不合常理的是,这个蜡丸内壁也并无被噬咬的痕迹,是突然裂开的。而以残存蜡质的厚度和韧性来看,这个蜡丸短时间内并不应该破损。”
        “所以你认为是死者的行为触发了某种禁制,才导致突然毒发身亡。”
        韩论之神情凝重:“比如说……招供。”
        两人沉默良久,叶子栖幽幽一叹:“也算是条汉子了。”
        韩论之忽然怪异的看了叶子栖一眼:“阿三是个女人。”
        叶子栖一愣。
        “你没看出来?”韩论之皱了皱眉:“你最近心性太浮,不该如此。”
        叶子栖没有答话,她在思索另一桩事情。
        她的消息网,不收女探子。
        这不是出于什么歧视的原因,只是叶子栖在江湖上混了太久,那些人性的阴暗她见得太多了。
        后勤,文书,甚至据点和商队的首领……这些职务只要有能力男女都可以做。
        可探子不行,若换作男人,被抓了至多一死而已。但若是……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她没办法跟她们的家人交代。
      所以,这个阿三是如何混进她的消息网的,是个值得追查的问题。
        据韩论之所言,阿三的尸体上并无被拷打或是凌虐过的痕迹。
        这很不合常理。
        毕竟自己收到消息派人交涉和她被抓这两件事情之间是存在时差的。
        第二个疑点,阿三是在三到四天前被下的蛊毒,那个时候,她应该在吕家。
        西南一带多毒虫瘴气,旧巴国、蜀山、百越等地确实多有养蛊的习俗。即便是现在,巴郡本地也有许多半截入土的老人还保留着相关的知识。
        但是吕家是近十几年才迁居过来的中原人,他们手里不应该有蛊,或者说,至少不应该有这么厉害的蛊。
        叶子栖使人调出阿三的档案,一札一札翻看着。她已写信去向专业人士询问关于禁制的问题;另一方面,韩论之开始组织人去走访请教那些还会蛊术的老人,试图从蛊毒的方向获取一些线索。
        与此同时,君长下令,以“既然你认为消息网是你的私产,那这命案便是你的私事,巴氏不便插手”为借口,禁止韩陈再参与此事。
        叶子栖放下竹简,弯腰从床下勾出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把淬了毒的袖剑,袖剑下面,压着一方小小的丝帕,其上几根墨线隐约勾勒出某个图样的一部分。
        “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像蜘蛛啊。”叶子栖咬着嘴唇,回想着那天给巴无咎处理伤口时对方突然变得剧烈的挣扎,眸光渐冷。
        末了,她抬手将那丝帕丢到火堆里。
        “一点一点,总会查出来的。”
        她看着那方帕子缓缓燃尽,拿火钎轻轻拨散。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8楼2021-01-29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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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畜栖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实在是太惨了。
          让她休息一下,下章我们放少年栖出来溜溜√
          但是鉴于少年栖时间线的提纲我还不是很满意,所以暂定鸽一周(时间随卡文情况缩短或延长)
          【别忙着取关啊,不会再一口气鸽两年的!】
          至于既然卡文了能不能先跳过不写少年栖,答案是不行,巴山篇三条时间线是互相对照的,就好比不写巴无羁坠马事件叶子栖对巴无咎的提防和对韩二的尊敬忍让就会显得很突兀。而且本来这一篇就时间线混乱,在回忆线再插叙倒叙大伙看着会很累。
          总而言之,这次我鸽得理直气壮√
          此外,这次更新一并修改了正文第四章何为祸水,修正了一个历史性错误。
          贴吧没办法修改前文,所以我会以图片格式贴上来。不过我觉得那种通篇掉书袋的章节大家可能不太爱看,所以只要知道把西施亡吴的典故改为骊姬乱晋就可以了。
          另,春节期间会分批次整个大活儿,目前已经存稿到八千多字了,质量有保证,可以期待√(但是没三师公)
          以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9楼2021-01-29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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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何为祸水
            议事厅里,齐鲁三杰于堂上正襟危坐,叶子栖于堂下肃立,门外黑压压的围了一层又一层儒家弟子。
            “学生子栖见过三位师公。”叶子栖向堂上一揖,尽量让自己显得胸有成竹。
            “子栖可知道这次文试的题目?”伏念淡淡扫视着这个不知来历的女子。
            “还不知道,不过学生以为儒家弟子都要掌握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文试的题目应该就在此之内吧。”
            “不错,子栖可知道辩合?”估计是怕自家师兄的强大气场吓着人家小姑娘,颜路连忙接过话茬。
            “辩合即是辩论,即两人就以论题提出相反观点,并阐述理由,能够说服对方者胜。”叶子栖简单确认了一下规则,问道:“那么子栖的题目可是辩合?”
            “正是,子栖可去外面任选一位弟子进行辩论。”
            难怪三师公说文武两科有很大的随机性。叶子栖看向张良,只见那人对她微微一笑,似是在给她以鼓励。叶子栖忙垂下眼眸,心里却忽然不那么焦虑了。
            颜路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两人的眼神交流,然后一指堂下摆着的两张芦席:“那么,开始吧。”
            叶子栖答了声是,大大方方走到庭前向诸位儒生一揖:“子栖才疏学浅,请诸位兄台赐教。”
            “姑娘不必自谦,能与姑娘切磋,是子蔡的荣幸。”说话间,人群中走出一人,此人气宇轩昂,神色间透出一股子长期被崇拜而产生的倨傲,双眼饱含盛气,是少年人特有的那股争强好胜不服输的劲儿。少年向叶子栖一揖:“在下子蔡,特来向姑娘讨教。”
            紫菜?这名字有点熟啊。叶子栖回忆了一会,这才想起这位就是那天在伏念的课上睡觉,然后给了她插话机会的兄台。
            是个强劲的对手啊,叶子栖心下有些打怵,但依旧斯文还礼:“子栖愚钝,还望兄台口下留情,不要让子栖输的太惨。”
            两人寒暄一番各自落座,叶子栖虚位拱手:“请兄台出题。”
            张良有些无奈的看着叶子栖,真不知道是她太自信还是太紧张。文试的随机性就在于对手和题目的选择。有的学生运气好,找了个学渣对局,是以赢得漂漂亮亮;有的学生运气没那么好,但是好在事先准备了论题,是以也能顺利通过。这个子栖倒好,将两样选择权都交给了别人。子蔡是这批学生里成绩最好的,也是最爱给人出难题的,看来这场辩合,不会那么无聊了。
            “姑娘可知道红颜祸水一词?”
            “自然知道。红颜,即为聪慧美貌的女子,祸水即指这样的女子会蛊惑人心,颠倒伦/常,从而为祸一家一国乃至天下。不过子栖以为,红颜祸水也好,祸国殃民也好,都不过是历代史官为他们的主君开脱的借口。”叶子栖再开口时神色间已恢复了一贯的自信。敢情这是来了个送分的,要是连这种题目我都辩不过,岂不枉为好女子?
            “姑娘高见,不过子蔡并不认同姑娘的看法。《诗》云:‘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红颜祸朝,自古便有详细记载,怎能简单推为一个为统治者开脱的借口?”
            “如果子栖没有记错,兄台引用的这篇《瞻卬》讽刺的应该是周幽王与美人褒姒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围观人群中一阵唏嘘,叶子栖依稀听到有人说什么:又来了一个背书厉害的,看来子蔡第一的位置只要不保喽。叶子栖闻言在心中道了声惭愧,继续道:“史载幽王昏庸不修德政,用虢公、祭公、尹球等谗谄面谀之辈,远司徒郑国友,逐大夫赵叔带,囚大夫褒旸,褒暘子洪德为救父,方献褒姒于幽王。”
            “褒姒离间幽王与申后和太子宜臼,使之最终废后弃子,讨伐国舅申侯,这才引得犬戎入京。之前千金买笑,烽火失信,以致今朝三纲已绝,诸侯无援。这千祸万乱岂不是出在褒姒身上?”
            “兄台此言差矣,褒姒不笑,幽王遣虢石父搜天下计以笑之。虢石父奸佞,献烽火戏诸侯之计,褒姒笑,幽王美之,遂屡用此计,终失去诸侯信任。若幽王贤明,则不用虢父,不用虢父则叔带不谏,叔带不放,则褒旸不囚,褒姒自然不会入主镐京。”叶子栖顿了顿:“退一步讲,兄台对这段历史这样熟悉,难道不知道另立中宫的主意是谁给褒姒出的?”
            “自然是虢石父与尹球。”
            “那敢问兄台褒姒何辜?”叶子栖不待子蔡回答,继续道:“况深宫之中人人飘摇无依,勾心斗角乃是常态。什么母以子贵,子以母贵,不过是想要自保罢了。如此,也能算是祸水吗?”叶子栖联想到咸阳宫里那些如花鸟般被豢养起来的可怜女人,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子栖之言怕是有失偏颇吧!晋献公在位期间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假道伐虢之策至今作为著名的军事战略供人瞻仰研习。自得骊姬与少姬之后 ,沉溺声色,听信谗言疏远公子重耳夷吾与太子申生,终至骊姬乱晋,失强国之名。”
            “子栖说褒姒无辜,可骊姬贿赂宠臣梁五和东关五挑唆晋公父子,胙肉下毒陷害太子申俱是她一手谋划。难道还不是短视倾城?”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1楼2021-01-29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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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栖笑了:“子蔡兄,献公继位五年便得骊姬,疏远逼死三公子则是七年之后的事情了,假道伐虢之时骊姬已在晋宫多年。若说区区美人便可惑人心智,那晋献公在五年之后便该已经是个无道昏君才是。再者说,骊姬是骊戎人,晋献公是灭亡骊戎之人。骊姬忍辱负重十数年,离间晋国诸子,即便未曾使其子奚齐为君使晋国成为戎人的臣下,也令其无暇继续兼并,保全骊戎至秦灭六国之时。要我说,这哪里是哲妇倾城,分明是哲妇成城,是戎人历史上大功臣!”
              叶子栖之言过于离经叛道,议事厅中一片死寂,她似是也察觉到自己所为有些过火,清了清嗓子往回找补:“所谓君子,先以德行约束自己,再与人交。曾子所言‘三省吾身’莫不如是。凡事不反思自己,只知道归咎于外因,这也算是大丈夫之举?”
              子蔡不语,只拱了拱手,似是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
              叶子栖见状抬起头看向上座三位师公:“三位师公,这一关子栖可算过了?”
              “子栖的辩题是红颜非祸水,可是你只论证了褒姒与骊姬非西周与晋国衰落的主要因素,怎么能算通过呢?”褒姒无辜,骊姬是大功臣,就连一向不羁的张良也被少女这惊世骇俗之言镇住了。
              此女子非常人。多言数穷,也许从她的话中还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张良想毕,又说道:“所以子栖要是想过这一关,还需要继续说下去。”
              三师公啊,您这样就不太友好了吧。叶子栖很委屈的看了张良一眼,略一思索又道:“烽火戏诸侯与骊姬之乱都只是以小见大。若说真正的祸水,还应是君王本身。”
              “尧考验舜,以二女妻之,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内行弥谨,使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境内又美人西施郑旦不收为己用,反献于阖闾,终使吴王沉迷声色,杀伍员,幸伯嚭,落得个被逼自尽的下场。若为君者可以内常自省外察忠奸,则红颜何患?若为君者本就昏庸,又不能重用忠诚,那么一切都会是祸水,又何止是区区红颜?”
              “综上而言,子栖以为红颜只是亡国乱家的因素之一,祸水一词着实为污蔑诽谤。”叶子栖向子蔡拱手:“子蔡兄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子蔡的神情中透出一丝颓丧,但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有风度的样子翩然离场:“子栖姑娘学识渊博,是在下输了。
              “那么子栖的论述到此结束,子蔡兄,承让了。”
              堂外,掌声雷动。
            叶子栖站起来,待掌声渐稀,再次向堂上三位施礼:“三位师公,现在子栖可算过关了?”
              张良与颜路相视一笑,一并看向伏念,只见那位一贯严肃的威严儒者此刻也稍降辞色,清了清嗓子点评到:“自公孙名家出山,世人皆潜心于如何在辩合中取胜,却很少有人记得他们究竟为何而辩。像子栖和子蔡这样纯粹以学术为题的辩论,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了。”伏念看着肃立于堂下的女子,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能够以史为鉴,下谈古人,上达修齐之道,子栖做的很好。”
              “多谢大师公夸奖。”看来伏念的态度也松动了,叶子栖微微一笑。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2楼2021-01-29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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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万/恶之源
                “今日请姐夫出来,实是有件要紧事要打听。”叶子栖拿出一卷竹简,在桌面展开:“我看了一眼阿三入职的文书,当时通过审批的是一个叫丁武的人。除此之外,当时商队管事的签字,”叶子栖抬头看了巴无由一眼:“署名是您。”
                巴无由神色凝重的接过档案,看了一眼时间:“秦王政三十一年春。”
                “是消息网的提案被巴山承认,且开始试运行的那一年。”叶子栖摇了摇头:“或许这事儿在你们看了不是什么大事,当时我也还没什么威信,但姐夫,您既是主管,怎么也不再检查一下呢。”
                巴无由低下头,有些赧然:“栖妹妹,你莫怪我推脱,我这个主管确实当得名不副实。”
                他微微一叹:“当时我和绣绣成婚不久,于族中地位尴尬。夫人一直想提携我又苦于没有途径,恰逢你雪中送炭。夫人便将我的名字挂了上去,如此一来只要消息网成立我便是有功之人,彼时可名正言顺的爬上高位,为巴山效力。”
                “当时我的名字虽在名册之上,实际上却在学习如何处理商队事务,并没有真正的管理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叶子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其实我也不是怨姐夫,我约您出来,主要是想打听一下这个丁武。我听闻他现在成了商队的头领,姐夫可否还能寻得见他?”
                “我与他确实有联系,只是此刻却未必联系得上。”
                “姐夫何出此言?”
                巴无由愁眉不展:“妹妹可还记得上次旬会时有人提过北境马车陷落的事情。”他见叶子栖点头:“那一对,领头的人正是丁武。”
                “我们派去的救援手尚未传回消息,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否还在人世。”
                叶子栖痛苦捂住额头,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就被这么一场天/灾给断了。
                她最近可真是够“走运”的。
                又或许,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呢?
                这个想法让叶子栖深深的打了个寒战。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就证明……
                巴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盯上了。
                谁有这样的立场,谁有这样的手段,又是谁有本事将这漫长而微小的布局融入到如今的乱象里。
                那个答案,让人不寒而栗。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3楼2021-02-04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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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4楼2021-02-04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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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8: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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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想来,其实巴无咎才是第一个将巴山的事情与罗网联系到一起的。
                    而且在那一场谈话中,他也一直在那样暗示自己。
                    这对他有何好处呢?难不成他觉得自己和赵高共同效命于始皇帝所以就会互相信任彼此合作吗?
                    那太可笑了,且不说自己与此这件没有任何实证的事情。陛下真的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指派了罗网,那只能代表陛下一直对巴山不信任。
                    也对被明面上指派过来的自己不信任。
                    可若是再加上先前的猜想呢?若巴无咎真的和罗网有关联,把这个信息透露给自己于他能有什么好处?
                    无论叶子栖从哪种角度来分析,这都是一件双方互损的事情。
                    她痛苦的揉了揉头发,此时唯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那就是无论使用什么手段,绝对要将“罗网”的所有行为压在水面之下。
                    因为不管现在这边有什么龃龉,从巴人的角度看来,自己、罗网、始皇帝,都是一体的。
                    但凡其中之一暴露出敌意,就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墨家机关城的覆灭,以及当下农家的乱象……
                    产生这样的想法太过正常,就连她自己也会忍不住心惊:当初自己去桑海出任务的时候,明面上陛下不是也还没对儒家动手呢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5楼2021-02-04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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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漏响过第三声,叶子栖回过神来,她的桌子上还堆着账本,在日复一日的清算之下,这些杂乱数据终于变成了一条条有用的信息。
                      大概能完成了。叶子栖揉了揉眼睛,竹简上的字迹愈发模糊,茶水在身旁的暖炉上温着,茶香混合着醒神香均匀的铺了一屋,可惜对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叶子栖移走灯台,将头枕在手臂上。
                      她就睡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6楼2021-02-04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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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二小姐呀,你又跑哪野去了,夜不归宿脏得跟个猴儿似的!”韩显一脸嫌弃的提溜着叶子栖的后脖领子,递给随从:“回头再收拾你,快,先给她送绣绣那去,好好洗洗涮涮换身衣服。”
                        叶子栖从二门里探出头:“叔你怎么这么紧张,家里来客人了?”
                        韩显绷着脸:“你赶快去不就知道了?”
                        清乐居内,年青英俊的白袍男子坐于上首,紫衣短发的妇人从旁坐陪,身后一个缃黄裙裾的少女安静侍立。
                        “公子怎的只身一人就来了,也不叫妾身前去相迎。”
                        青年微笑道:“巴郡民风淳朴,朕一路畅行未遇凶险,可以看出你经营得很好。”
                        “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能有所得,全靠天子照拂,四海安定。”巴清朝始皇帝拱了拱手,大堂内一时间有些冷场,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女:“说起来,子栖这孩子今日怎么磨磨蹭蹭的?”
                        少女面不改色,微微屈膝道:“师妹近来愈发勤学,每每挑灯夜读早起练武,想是还未回来。”
                        “这孩子。”巴清无奈笑笑,转过头对青年道:“子栖这孩子自小就钦慕公子,近来更是天天盼着,连人都变勤奋了。”
                        青年闻言点了点头,赞许道:“我听说你那小徒弟颇有能耐,年纪轻轻便已是巴山第一高手——”他停住话头,见石阶上走上一个粉色的身影。
                        黄衣少女见此情景忍俊不禁,隔着半座大殿一个眼神递过去:你可真会装大尾巴狼。
                        粉衣少女满脸写着被迫营业:没办法啊,绣姐姐实在是太凶了。先不说了这个,师父刚刚问起我没。
                        黄衣少女挤了挤眼睛:我办事,你放心。
                        师姐真棒,么么哒。
                        几个眼神间,梳着双环髻的少女已行至殿上,朝众人敛衽深拜,全身钗环一声未响,极有规矩:“师父恕罪,子栖来迟了。”
                        “起来吧。”巴清抬了抬手:“先来见过客人,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贵客,你可以称呼他为尚公子。”
                        来了!终于来了!他带着春天的脚步走来了!
                        叶子栖心头小鹿乱撞,并暗自庆幸自己出门前极为彻底的屈服在了韩绣的淫威之下,得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平静了一下心绪,抬起头来,首座上那个熟悉的白衣青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叶子栖猝不及防,心头的小鹿没刹住车,“啪唧”一声撞死了。
                        少女短暂的“啊”了一声,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挡住视线中青年的上半张脸。
                        她的脸色快速发白再转红,低头咬着嘴唇,一跺脚哭着跑了。
                        “诶,栖……”墨玉一愣,当下告了个罪,转身也跟着追了出去。
                        巴清看着两个徒弟的背影,后知后觉的问:“子栖怎么你了?”
                        嬴政一愣:“何出此言?”
                        巴清悠然道:“我家的孩子我知道,要是有人敢欺负她当场就打回去了。哭这么惨,肯定是犯错在先自己心虚。”
                        秦王看了她一眼:“你对此似乎颇为满意。”
                        “哼哼,那是自然,我巴清的徒弟,要是让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住了可还行?”巴清轻轻一拍桌子,全然不见方才寒暄时的拘谨模样,她对着白衣人露出一个挑事儿的微笑:“怎么样陛下,要不要跟过去看看。这孩子平日里好强得很,妾身可好几年都没见她哭了。”
                      送暮阁内,叶子栖缩在被子里,一手指着床头挂着的画像哭得直打嗝:“呜呜呜师姐,我梦碎了,我,嗝,我的梦想现在稀碎稀碎的!这这这,你看看,嗝,差这么多谁,嗝,认得出来啊!太丢脸了我不要见人了嘤嘤嘤嗝~”
                        “我为了见他,嗝,我还换了裙子!”
                        “我还梳了头发!”
                        “我嘤嘤嘤嘤嘤——”
                        墨玉看着叶子栖床头的挂画,回忆起今天在卧山斋见到的那个有些文气的青年,又想起小师妹边哭边给她讲的那些壮举,极不厚道的笑出了声:“那,有些人是不是不想将来去咸阳了?”
                        叶子栖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呜我哪都不去!他肯定觉得我不稳重然后不会选我了噫呜呜噫——”
                        “那如果秦王不选你,你就不会再争取一下了?”
                        “我不嘤嘤嘤,我嘤嘤嘤,嗝,不要面子的吗。”
                        “哦?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这就去告诉师父你退出了。”墨玉作势起身:“说起来我还挺想去咸阳的,听说那边好吃好玩的都多,地也平展,出个门也不用每天上山下——”然后被叶子栖猛地抱摔在床上滚作一团。
                      就这样,十一岁的叶子栖遭受了人生中第一次的重大危机,她在房间里自闭了一整天,晚上终于饿得受不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出送暮阁,准备去厨房翻点吃的,一推门看见一个高大伟岸的白衣男子站在庭院中的樱树下。
                        叶子栖呼吸一窒,做贼一般退回门槛内,那人却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巴无羁?”
                        叶子栖抖了抖,哭唧唧道:“我知道错了,啊不,是臣……民女?”
                        “在你师父这没那么多规矩,你称呼我为尚公子就好。”男子转过身,月光透过缀满繁花的枝头洒下来,将他英武威严的面目显得柔和。
                        “你上前来。”他说。
                        少女还穿着淡粉色的小裙子,只是在房间里滚了一天有些皱巴巴的,她惴惴不安的走上前去,踩在满地草叶落花上没发出半点声音,然后她:“咕~”
                        “你确实不够稳重。”男子如是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7楼2021-02-04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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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栖一愣,总觉得这个评价有点耳熟,回忆起出处脸顿时烧了起来,脱口而出:“您该不会是特地过来堵我嘲笑我的吧!”
                          “不是。”嬴政仰头望着天边一轮明月。
                          只是这个时间没有奏折可以批,他冷不防有些不大适应。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8楼2021-02-04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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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震惊!咸阳第一风流浪子无痕大人早年女装珍贵视频流出,当朝第一隐卫竟是嘤嘤怪?这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请跟随小编一同走进大型情景悲剧《秦迹无痕》√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9楼2021-02-04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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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我终于把过年期间要连更的咸阳宫沙雕番外写完了,虽然现在不准备发里面也没有三师公他们,但是我还是想得瑟一下2333√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0楼2021-02-04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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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8: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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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栖一边低头把棋子收回盒里,顺口答道:“看文化人互相怼可太有意思了,等我把内容都研究明白是不是也能不带脏字的把巴无羁***血淋头。”
                                嬴政无言以对,转而问:“你们跟巴氏有矛盾?”
                                少女心生警觉,低头继续收拾棋盘:“那倒不至于,就是巴无羁那小子太招人烦,欠打。”
                                “你真的只这样想?”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女出手伤人之前,极快的看了她师姐一眼。这行为背后的动机,让他很感兴趣。
                                “王上咱们不是说好了,我要是赢了您这盘就不再提这个事儿了么。”叶子栖转了转眼睛,趴在棋桌上笑得特别乖巧:“还有就是,我是为了陪您下棋,才旷了下午的琴艺课,万一先生告状您得帮我兜着。”
                                嬴政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背锅了,他皱了皱眉,还是道:“准了。”
                                叶子栖顿时眉开眼笑:“嘿嘿嘿谢主隆恩。”
                                “你很怕你师父。”
                                “那倒不是,师父最和蔼可亲不过了。但是她会把我干的蠢事一件件都记下来,攒到很久后一起拿出来嘲笑我。”叶子栖痛苦的捂着脸:“说实话,那还不如狠狠骂我一顿然后既往不咎呢。”
                                嬴政依旧板着脸,只是嘴角微微有些上扬:“你师父那是因材施教。”
                                身为秦王,居然拉偏架,减……算了加一分吧。
                                要不快没分了。
                              “巴蜀一带依山傍水,土地肥沃盛产盐铁,自惠文王平定一来,便一直为秦国提供粮草辎重,又因群山阻隔易守难攻,不可不谓战略要地。”
                                “妾身执掌巴山这几年,风调雨顺,粮草充沛。近年来陛下扩修栈道,又修整漕运使辎重可自阆江北上直至上郡黑龙潭。今韩赵之境已如空壳,若陛下挥师,定无往不利。”
                                嬴政微微点头:“朕一路行来,见巴人悍勇尚武,若能为朕所用,大秦想必又多一虎狼之师。”
                                “陛下所言不虚。巴人性情豪爽,不输燕赵之士,行止颇有任侠之风。只是其人囿于旧俗,不愿离乡,故历来投军者甚少。”巴清略一思索,道:“若陛下恩准,妾身可尝试组建一支游走列国的商队,聘用巴山中人,先以小利打开一个缺口,使其人不在执着于乡土。相信过不了多久,吾王便能达成宏愿。”
                                跳动烛光照映着秦王的脸,映出他眉宇间毫不遮掩的深沉与威严:“既如此,朕便等着爱卿的好消息。”
                                巴清从旁坐之位起身,下堂郑重一拜:“妾身定尽心尽力,不负陛下深恩。”
                              秦王微服私访,名义上是履行旧约挑选隐卫,更是来视察后方重地,为即将到来的真正的战争,做一个准备。
                                巴清推开门,庭中月色冷冽空明,风吹花落如雪。
                                “第一个,就是韩国。”巴清缓缓吐了口气,仰头望月,神色不见悲喜。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叶子栖最后看了一眼题诗,将床头挂着的画像卷起,压在箱子最下层。
                                她吹了灯,提着一个巨大的布袋轻手轻脚的溜出房间。
                                “二小姐又要去哪?”
                                叶子栖一个激灵,回头看去,韩绣提着灯,幽灵般站在廊下。
                                “原来是绣姐姐啊,吓我一跳。”叶子栖拍了拍胸口,顺手将袋子扔进花丛里。
                                韩绣年初的时候被君长指婚给临时拉出来的庶长子巴无由,因其生母早亡,又无什么亲近的女性长辈,婚事便由巴清代为做主,如今也一并住在送暮阁里备嫁。
                                这场联姻的本质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无非是君长眼看着巴清势大,想再找个理由卸除最她身边得力的臂膀。
                                叶子栖走到回廊边,一撑栏杆坐上去,透过半掩的窗子,韩绣的房间燃着,机杼上挂着半匹红布,其上用彩色的丝线绣了满树的合欢花。
                                “姐姐嫁衣裁制得如何了。”
                                “快了。”韩绣微微低着头,语气里听不出有任何喜悦。
                                叶子栖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她这人只会动手不会动口,说起话来常常哪壶不开提哪壶。平日里与人相处,共情沟通这类的任务一向都是师姐在做。然而此刻墨玉正在梦里会周公,没法过来救场。
                                叶子栖看着韩绣的样子,撑着栏杆的手连指缝里都是汗,全身上下仿佛有无数虱子手拉着手跳舞。她睁着一双灯泡般的眼睛看着韩绣,最后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师父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当初叫巴无由来问话,就是想找个方法阻拦。可是绣姐姐,你怎么就先同意了呢?”
                                “夫人的心意奴婢如何不知。只是二小姐细想,夫人经营多年方有今日,怎可因我这个卑贱之人与君长再生嫌隙。更何况阿陈……”韩绣收了声,她轻轻放下提灯,也将手搭在栏杆上。
                                “细想想,君长决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得偿所愿。与其等他们逼上来,倒不如我就此从了,还能被明媒正娶得一个脱籍的恩赦。等到以后真遇上事情,也不至于连分辩的资格都没有。”
                                “况且,无论出于什么情境目的。他……既说得出愿为了这桩亲事,与巴氏宗族分明界限分家单过这样的话,总归是……”月光盈盈如水,韩绣似是说服了自己,仰起头恬静的笑着:“未来的日子,倒底是自己过出来的。”
                                “我还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2楼2021-02-06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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