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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同人】秦迹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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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文时候,被告知有敏感词,筛查了半天,最后万万没想到是“大/片大/片的芦苇”里面的“大/片”
度娘你真是……人才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7楼2021-01-13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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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1楼2021-01-17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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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5 05: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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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2楼2021-01-17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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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巴山的根基还不稳固,为了坚持公子陵的志向,前几年也早就明里暗里把巴氏的人得罪遍了。对方早就串好口供,买通人手做全了伪证,迟迟不下决断,只是想从我师父身上多榨出一些好处来。即便明知是圈套,可当时我们除了谈判没别的办法。”
          “不过好在,大人们的谈判给我们争取了几天的时间。”
          “师姐和我多方寻访,最终找到了一个证人。”
          “是巴无咎。”
          “我们躲避守卫,潜进了大宅深处,找到巴无咎问明了当时的情况,他答应替我们作证。”
          “然后到了巴氏的议堂里,他说,是韩论之把人推下去的。”
          “巴无咎说完这句话就哭了,他那时候年纪小,身体又弱,在那里一哭,就像是我和我师姐胁迫了他一样。本来就很被动的境况变得更加糟糕,师父好不容易斡旋出来的谈判余地也让我们俩给搞没了。”
          “君长裁断,韩二哥哥故意伤人,受鞭笞之刑,归还巴氏。”叶子栖颓然闭眼:“和大部分的世族一样,奴仆于巴氏而言不过是物件财产,到了那里,那些人再想对他做什么,也用不着再费心算计了。”
          “师父还要再谈,韩二哥哥却认罪了。”
          “他不想拖累我们。”
          “于是韩二哥哥就去了大宅。从那以后论之开始跟王师傅学医,因为一旦他成了名医韩二的处境就会变得好一点。”叶子栖轻轻笑了:“后来论之果然就成了很厉害的大夫,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我只怕如今还在拄拐。”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韩二哥哥,即使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也从未放弃自己,勤学不辍,得到了君长的重用,总算是熬出头了。”
          “呐,朱鸾,你说,如果异地而处,给你一个机会,你是会宽恕他们,还是让他们付出代价?”
          朱鸾不发一语,似是在思考,又好似还沉浸在叶子栖讲的故事里。
          “也是,我何必问你,你为了报亡国之仇,都大老远跑到秦国来了。”叶子栖自嘲一笑:“忘了这些吧,我只是没有别的人可以倾诉罢了。”
          朱鸾忽然问:“若是大人您呢,您会报复他们吗?”
          “我想我大概是会的。”叶子栖想了想:“我会杀了那些加害于我的,冷眼旁观的,还有传播流言轶闻看笑话的,我恨不得他们所有人都去死。”
          她喘了口气,又极小声道:“不,我会叫他们生不如死。”
          “所以大人认为,韩二先生是有背叛巴山的动机的?”
          “我不知道。”叶子栖叹息一声:“他明明是那样善良温柔的人,即便发生了那些事情,他待我们也依旧很好。他还教会了我许多东西,他……”
          叶子栖哽了一下,强行压平了声线:“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所以,我得分家,我无论如何得斗倒巴无羁之后分家。唯有使他们成了我的,我才有资格释放他们。虽然已经晚了,但我总得……为他和论之做点什么。”
          朱鸾看着叶子栖的侧脸,她忽然觉得,自己能看透她一点了。
        “她真这么同你说的?”
          卓婉点了点头,巴无羁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中计了。”
          “叶子栖是狂,但她并非没有脑子。她既然敢在巴氏的地盘上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比巴蜀两郡联合造反更让她害怕,让她宁可授人以柄也要在你身上找到答案。”他捏了捏眉心,道了声谢接过卓婉递来的茶:“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总会查到的。”
          巴无羁搁下杯子,看着卓婉的眼睛:“除此之外,夫人,我想知道。除了以前提过的吕家,你的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没有了。”卓婉恳切道。
          巴无羁低头不语,似是在分析这话的真伪,片刻后他起身:“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卓婉也连忙跟着站起:“夫君,你这便要走了吗?”
          巴无羁停住推门的手,微笑着转过头去:“还有何事?”
          那笑容中的礼貌和距离感,让卓婉一下子怔住,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最终她问:“就没有什么是妾身能为您做的?”
          “还没到那种地步。”巴无羁推开门:“你是我的妻子,受庇护于我的羽翼之下,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迈出屋子,门外的小厮恭声禀报:“少君,韩二先生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4楼2021-01-19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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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山篇的几个关键人物,现在都刻画得比较全面了。那么现在我们来搞一个无奖竞猜:
            巴山内部真的有一个来自罗网且准备搞事情的探子,根据现有线索,请大家分析这个探子会是谁?
            先帮你们排除四个选项。
            A.叶子栖(身为女主,铁板钉钉的村民)
            B.韩论之(参考史实这绝无可能)
            C.黑麒麟(师姐虽然千变莫名,但她真的不在这个图,隔壁纵横可以作证)
            D.卓婉(由队友叶子栖手动排除,当然也存在极小的误判可能性)
            撒,剧本杀开始√
            期待你们的答案2333~
            猜不出来,可是真的有人(主要人物)会被杀掉的der
            (虽然猜出来也还是会被杀的就是了)
            ps:1.本竞猜在第一个死者出现之前持续有效,后续章节会不定期增加线索,线索也可加入豪华推理套餐√
            2.为防止一不小心泄露答案,相关提问作者只会在楼里回复“是”或“不是”,可提问嫌疑人或线索,虽然按照我的凉凉程度也不大会有人问就是了。
            3.文章中线索,存在干扰项。
            4.我可没说过后文出现的凶手就是罗网的人哦(不排除这一点是干扰项的可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5楼2021-01-19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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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mmmm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晋江那边居然开始连着掉收藏了嘤嘤嘤,搞个活动稍稍往回救一下吧。我真不是在水字数啊,自从叶子栖下蜃楼之后,直到现在每一步以及之后的北疆篇都是她的布局,为的是戴罪立功重获盛宠以便有和始皇帝提要求的权利,给她和张良争取一线未来。而且我觉得以桑海篇那部分来看,叶子栖同志还处于一个天真菜鸡的水平,在我看来无论是做恋人还是对手都不足以和谋圣相匹配,蜃楼也好,巴山也好,都是对她心术意志的磨练。只有成为势均力敌的人,刀子和糖嗑起来才会更爽。所以说这段时间看似没老张实际上处处有老张啊。emmmm这些话本来是相等巴山篇大线走完了借子栖和韩谈的口说出来的,现在提前碎碎念一下,请原谅我这个卑微写手惶恐的心。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6楼2021-01-19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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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变革之始
                “大哥来了,真是稀客啊。你不是一向事情不找到头上都不出门的吗?”巴阜从侍妾手里叼住切了块的苹果:“别看了,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寇匪,人早就放走了。”
                巴陵闻言松了一口气,便要起身离去。
                “要我说,大哥你还真是软性子,一个外地来的小寡妇,你若喜欢,强要了便是,何须费这么大的周章。”
                “别多想。那一位,是不一样的。”
                “也对,大哥你这身子,也没办法让人多想啊。”巴阜“啧啧”两声,语气中不无嘲讽。
                韩显有些想回嘴,被巴陵轻轻按住:“既然人不在你这,我这便回去了。倒是二弟你……注意节制,可别再搞出无由那样的事情了。”
                韩显“噗嗤”一笑,被巴陵看了一眼,生生憋了回去。
                夕阳西下,江边的吊楼里,老者正踩着梯/子,把心远居的牌子往下摘。巴陵登上台阶,仰头问:“王大夫,与您同行的那位夫人呢?”
                王临之低头看了他一眼,摘掉牌匾下了梯/子,又将一个刻了蜘蛛的牌子挂在门环上,他打了个手势,又想起对方看不懂。转身进屋拿出纸笔,言简意赅的谢了四个字:已经走了。
                “那,您可知道她去哪了?”巴陵焦急道。
                王临之又看了巴陵一眼,面无表情的进屋又拿了一枚竹简,慢悠悠写道:不知。
                “嘿,你故意在这跟我在这拖时间呢是吧!”韩显气急败坏,转头不理王临之,语速你快的对着巴陵禀报道:“公子,如今汛期快过了,船舶稀少,那女人大概率是走陆路。我之前打听过,二爷是未时正放的人,再加上收拾东西准备车马,再快也得申时才能离开。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必然走不快,奴才这就动身,定能赶得上。”
                “阿显,我跟你一起去。”
                您都这样了就别添乱了吧。韩显张了张嘴,及时咽下话头:“那奴才先行一步,您套辆车在后面跟着。”
                巴陵神色黯然:“也好。”
                秋草瘦马,斜阳古道。一架青布马车从峡谷后驶出,觼軜上的妇人扬鞭执辔,车毂猛地转了个方向,在土道上刹出两道辙印。
                “玉儿!没事儿吧。”冲力掀起青布车帘,露出紧紧绑在车厢里的婴儿篮。妇人关切的向里面张望一眼,女孩咯咯笑了两声,女子放心一笑:“真是娘的好女儿!”
                她这样说着,手上却不停,扬鞭喊了一声“驾”,毫不减速的驱马往新的方向奔去。
                “墨先生!先生咱能不跑了吗,我是韩显,韩显啊!你听我解释,我真没恶意的!再说你驾车我骑马,你是跑不过我的!吁吁——吁!”韩显一个急刹拦在墨清面前,擦了擦脸上的灰和汗。心说我滴个乖乖哟,带个奶娃娃都敢这么飙车,真不愧是我家公子看上的女人。
                “韩先生,你这是何意。”巴清仰头看着已经擦黑了的天,这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古道和马……你跟我来这一出,人家萧何同意了吗?
                “墨清先生,我知道您什么意思。”韩显翻身下马:“您就想安安生生过日子,不愿意管巴氏的闲事。这些我都能理解,小的也没指望您能跟我回去。”
                墨清看着他不说话。
                “我就是心疼我家公子。”
                “我家公子当初也是文武双全天人之姿,结果一场风寒沦为废人。此后缠绵病榻十余载,空有少君名号,只能偏守一隅,寂寂此生。”
                “公子虽清心寡欲少有苛求,可一旦决定的事情却极为执拗,若您这样不辞而别,他怕是会一路追下去。他的身体受不住的,夫人您就当可怜可怜他,就在这等一会儿,哪怕您什么都不答应,至少道个别把话说清楚,让他就此死心不成吗?”
                墨清伫立良久,或许是韩显说服,又或许只是被他的忠心所打动:“也罢,多少相逢一场,就好聚好散也是应当。”
                韩显吸了吸鼻子,露出两颗虎牙,开心的笑了。
                过不多时,车声辘辘而至,韩显跳上车辕掀开竹帘,关切到:“公子面色不好,可是来得太急了?”
                “无妨,还受的住。”巴陵缓了口气,撑着窗框站起来,问:“先生呢?”
                “先生在外面等您。”
                巴陵闻言,扶着韩显下车,他看见墨清背影,张开嘴刚想问候一句,整个人眼前一黑,脱力一般向下倒去。
                “公子!!!”墨清听见韩显的惊叫声回过头来,只见巴陵倒在地上,面色青紫,韩显跪在他身边,眼睛里满是绝望:“公子……公子他,没有气息了。”
                墨清吓得差点连心脏都跳了起来,她想赶快逃离这是非之地,回过神来时手却已探上巴陵的颈脉,脑子里飞速的过着前世今生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相关信息:“没有搏动。”
                “我知道!”韩显哭唧唧道。
                “公子陵患有心症,具体是?算了。”她摆正巴陵的身体,转头看着手足无措的韩显和旁边抖作一团的车夫,快速道:“先说好,我不懂医术,也不知道方法对不对,但你家公子现在这个样子放着不管就是死路一条。我可以试着救一下,但无论结果如何,死生不可怨我。”
                韩显急道:“好好好,先生放心我们两个俱可作证。”
                墨清按住巴陵的额头,伸手掰开他的下颌:“无论直接下来我做什么,都不可阻拦。”
                “一定一定!”
                “先说好,万一人活下来肋骨断了,不许碰瓷。”
                “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7楼2021-01-22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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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墨清深吸一口气,一把撕开巴陵的衣襟,双手交握按于膻中,跪直身体,倾全身之力压了上去:“都别愣着,去把车上的帘子和窗板卸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扔掉,然后果来把人抬到车上放平,带上我女儿,我们回江洲找老王!”
                  一行人登车疾行,墨清从始至终跪在巴陵身边,以她那奇特的方式维持着公子陵的心跳。
                  我会死的。
                  若叫他们知道……我会再死一次的。
                  若我死了,玉儿该怎么办?
                  她的脑海里乱作一团,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她的手臂早已酸麻,膝盖也没了知觉,掩藏身份的假发髻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露出下面被汗水浸透的短发。也不知过了多久,巴陵面唇上的青紫之色渐渐消退,马车停下,她看到王临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墨清心头一松,呆滞的看着巴陵被医馆的人抬走,惊觉自己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太好了,有救了。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是:肋骨没压断吧?
                  她果然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分别要趁早,自己刚才救了巴陵一命,就算是现在离开,也没什么不妥了。
                  墨清踏上浮桥,看着眼前滔滔江水,抱紧了怀中襁褓。
                  之前忙着抢救巴陵,她的行李都扔在了路上,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干扰项,轻装简从也便于行路。接下来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先到别处落脚,再写信跟老王会和吧。
                  桥上忽有一人道:“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漂着个小娃儿?”
                  墨清顺着人群望过去,正被人拿着捕鱼的网子往岸上拉。
                  几个渔人围上去,连着竹篮一起抱起孩子:“诶呦,还活着。”
                  “啷个么动静?”
                  “娃儿瘦瘦小小的,叫不醒,也么什么气,怕是不中用了,找好地方埋了吧。”
                  “可怜见儿的,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我去拿把锹。”几人叹息着散开了,墨清随着人潮迈上甲板,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岸边。那放着个小小的篮子,旁边有人唱着悲伤的调子挖坑,偶尔有扬起的沙土溅到襁褓上,孩子也不挣扎,仿佛真的死去了一般。
                  墨清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土坑边上等着断了气就埋的弃婴。她忽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悲愤,那悲愤与她所谓的理性撕扯着,最终成为一股推着她逆着人群奔走的力量。
                  “让我看看。”她拨开人群,拂去婴儿身上的泥土。它的心跳微弱,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发青,瘦弱得几乎能看到骨头。
                  墨清睁着泛潮的双眼,跟人要了处避风的乌篷,用热水捂了胸膛将孩子抱在怀中暖着。
                  许久许久,直到客船开走天都黑了下来,昏黄油灯下,婴儿的眼睫动了动,失焦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小手紧紧拽着看妇人的衣领,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宗主,各家送来的往年账目都已安置好。您找的账房和管事们也到了,可要传他们进来?”
                  叶子栖点点头,卧山斋的正厅里,所有桌席都被擦得干净,上面算筹笔墨摆得齐整,桌边摆着烧得正旺的炭盆,上面架着的细网上,烧着上好的新茶,空寂多年清乐居终于又有了当年的人气儿。
                  韩显带着一众账房鱼贯而入,向着上座的青年恭声请示:“不知宗主要从和处开始查起。”
                  “矿业与商,为巴地累积财富最重要的两项产业,持有矿藏的世族进行采矿和粗炼,再由商队中有技艺者精心打造,最终呈于御前或输送全国,商队归来后,再各得分红。过程中,此二产业多有来往,不妨就先从它们的的交集处查起吧。”
                  韩显看着叶子栖精明干练的样子,心头一片滚烫,他轻轻掩了卧山斋的大门,以手抚膺望着枕江楼的方向:“公子,您都看到了吗?”
                嘉陵江畔,红枫似染,秋风如啸,码头边的船坞里,渔火点点摇曳,伴随着带着陌生口音的说话和欢笑声。
                  紫衣女子留恋的看着这平凡而美好的人间图景,开口问:“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先生是唯一一个真正愿意指出巴山问题的人。”巴陵恭敬道:“巴氏盘踞巴郡百余年,族中并非没有饱读诗书惊才绝艳之人。只是他们所言之策,无非是把持矿业农田巩固世族。要么就是拥兵自卫。总是在与秦人,秦国对立。”
                  “可巴山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秦巴两族之间的意气之争。那些所谓的荣耀传统。早就成了今日的阻碍。”他的脸又一次涨成了青紫色,喘着气,捂着胸口断断续续道:“七国。累世交战,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巴氏从亡国之际便已出局。沉溺往昔闭关自锁没有出路。且矿藏取之有尽,并不能。传承万世……若想宗族长存于世。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变革。”
                  墨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第一次正色看巴陵,惊讶道:“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巴陵又喘了一阵:“事实明摆在眼前。奈何绝大多数人,都视而不见。”
                  “变法,意味着,触动现有当权者的利益,稍有不慎便功亏一篑。即便如卫鞅李悝等大才之辈,得天时地利,克服种种阻碍最终成了事,也逃不过被清算的命运。”巴清缓缓一叹:“退一步只说今朝,法家韩非子,又如何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8楼2021-01-22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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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5 05: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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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先生担心的是这个,巴陵愿以性命起誓。无论有何变故,定会保先生全家无虞。”巴陵执弟子礼肃拜于地:“恳请先生出山助我,扶救巴氏。”
                    墨清避开这一礼,眼神悲悯:“少君见谅,并非民妇刻薄,可您的命,又能有多长呢?”
                    巴陵哑然,他沉默了一会儿,郑重道:“即便子陵身死,在此之前,也会替先生及家眷,安排好后路。”
                    “少君起身吧,您的心意我知道了。”墨清俯身,温声道。
                    “那,先生还走吗?”巴陵小心翼翼的问。
                    “走不成了。”墨清看着怀中犹挂着泪的女婴,一脸无奈:“我之前问过,那是今年最后一班渡船。”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9楼2021-01-22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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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出师不利
                      叶子栖心态崩了。
                      她想过巴氏的账会很烂,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烂。
                      这哪是查账啊,这简直是上刑。
                      回扣,贪污,世族的爪牙们就像蚂蝗一样攀附在巴山各个角落,源源不断的将吸来的血输送给后面的家族。其恶劣程度,就连叶子栖走江湖时所见的最大的贪官污吏也不能及其万一。
                      更重要的,她不信这帮人敢把这样的账目直接拿给她师父看。
                      现在到了她这里连个假账都不做,这是认定了自己刚不过他们啊。
                      “这又是什么?”她漱了口茶水,从管事手里接过一份新的竹简。
                      “消息网的……算出来了。”
                      众所周知,巴山消息网是当初叶二小姐假托师姐墨玉之名,跑遍全国上下一步一个脚印建的。虽然这几年叶子栖从未踏足江州城半步,但这覆盖深广的消息网,为传递商情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几年间创造了无数有形无形的收益。
                      叶子栖看着自己项目的报表,心情好比穿着新鞋踩了屎。
                      她算是知道自己的零用钱为什么一年比一年少了,这是欺负她做生意只是兼职,没功夫回来彻查啊。
                      亏她还以为是自己经营不善才致使商业盈利连年减少,为占用了不少巴山的公共资源心怀愧疚来着。
                      原是自己这的多年心血都喂了蛀虫。
                      “还有多少没看完的?”叶子栖合上竹简,闭上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问。
                      账房看了看怒发冲冠的宗主,又看了看旁边的韩管家,管家说:“快看完了。”
                      满屋子的人松了一口气。韩显慈祥的安慰道:“就差两厢房的竹简了。”
                      账房心态也崩了。
                      朱鸾掀开帘子,极速走到叶子栖耳旁说了句什么,叶子栖木着脸放下竹简。
                      “行了,都别看了。”她捏了捏眉心:“今天放假,我得趁着还有口气儿给自己扎两个花圈。”
                    “具体什么情况,怎么被抓住的?”卧山斋书房里,叶子栖站在窗边疲惫的揉着眼睛。
                      “有个监视吕家的探子立功心切,深夜潜入吕鉴书房,试图翻找出关键的信件,这才被抓了。”
                      “啧,这可不好收场。”叶子栖咬了咬嘴唇:“送官了吗?”
                      “据目前的线报,尚未。”
                      “好我知道了,试着救一下,若救不回来,就让他们按照消息网里的应对方案,跟吕家交涉,赎人吧。”叶子栖思忖片刻,捏着眉心道。
                      “大人,现在并没有证据能证明人是我们的,而且那人之所以被抓也是因为……”
                      “所以就放着不管了?”她回过头:“吕家我们并非开罪不起,因为本来能解决的事情抛弃队友,传出去会让底下人心寒的。”
                      朱鸾皱了皱眉,叶子栖解释道:“况且我派他们去成都,本就是想看看吕家有没有鬼。吕鉴抓了人却没送官,已经很能反映问题了。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就算再等下去也未必会有什么,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让其他人继续盯着,谨慎些。吕家应该会很快有动作。”
                      “若这一切真是误会一场,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自会去负荆请罪。”
                      “家主,大宅来人了,正在偏厅候着。”门外家仆禀道。
                      “知道了,先招待一下,我这就过去。”叶子栖又揉了揉眼睛,对着朱鸾嘱咐了一句:“人一定要好好的带回来,重罚是肯定的,但还轮不到吕家的人。”
                      “诺。”
                    巴氏这次派来的,又是一个陌生的管事,见叶子栖进屋,放下手中茶杯,恭敬跪地:“给宗主请安。”
                      “免了。什么事,说。”
                      “君长让小的来提醒宗主,旬会卯正在议堂进行,请您一定不要忘了。”
                      “旬会?”
                      “正是,宗主想必也记得,怀贞夫人掌家时会于每旬首日召诸管事,商讨商队经营等诸多问题。夫人放权之后,这一传统也一直延续下来,只是忧心搅扰夫人,便把会场设在了议堂里。”管事假笑关切到:“宗主初掌巴山之权,正是立威服众之时,可千万要上心呐。”
                      叶子栖没理会那违心之言,沉着脸问:“旬会这事,之前怎么没人同我说?”
                      管事面色不改:“这,恐是下面的人传漏了罢。”
                      叶子栖抬起眼皮:“我亲自去迎的。”
                      那管事依旧赔着笑脸:“那大概是宗主贵人事忙,一时间没顾得上。”
                    啧,被摆了一道啊。
                      “小姐,吃饭的时候就别看了。”
                      叶子栖含糊的应了一声,顺手撂下筷子。
                      “多少再吃几口吧。”
                      “叔,我真饱了。”叶子栖怕被韩管家教育,赶紧道:“我先回书房了。”
                      “那老奴让人去做些开胃的小菜来。”
                      “不必。我心里有事吃不下,做了也是浪费食材。”叶子栖漱了漱口:“韩叔,您说我要是现在过去跪着管巴无羁叫爸爸,他能把之前整理的那份巴氏家产名录给我不?”
                      韩显迟疑道:“老奴叫小二来一趟?”
                      “还是算了,我就随口一说,别让韩二哥哥难做。”叶子栖收拾停当起身,抻了个懒腰:“其实也不是非要不可,剩下的时间把已经整理好的那些账都吃透了,旬会上还是能做到言之有物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0楼2021-01-25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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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卯正,叶子栖带着相关资料来到巴氏议堂。阴森压抑的殿宇中,巴山各部的管事已就位,人群中她看见了正在与人寒暄交谈的巴无由,对方冲她点点头,似是在鼓励宽慰。
                        族长们不在此处,叶子栖出于客人的礼节空出了公子阜的座位,径自走向次席。不多时,更漏一响,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叶子栖身上。
                        “诸位送到清乐居的账册,我都已看过了。”叶子栖强忍住深呼吸和清嗓子的冲动,先发制人:“关于往年账目,我发现几个问——”
                        “宗主,每旬例会首要之责,在于拟订下一旬的经营任务。您一上来不看当下,先思旧事,怕是不妥当吧。”
                        叶子栖缓了口气:“以往为鉴方知来日。旧事,并非不重要——”
                        “重要,也该分个轻重缓急。”叶子栖话音未落,又一个管事站起来打断了她:“宗主,过去的事什么时候都能追究,但眼前的事情若是每个章程,巴氏和商队之间便会难以接洽,直接影响接下来的整整一旬啊。”
                        “您知不知道巴山一旬的利润是个什么概念?”
                        叶子栖脑子里过了一下经手的数字,心中一沉:“那便先说说最要紧的事情吧。”
                        众管事相视一眼,有一人起身禀报:“启禀宗主,下一旬铁矿开采按多少计数?农具与工艺品各铸几何?”
                        ……啊?
                        “启禀宗主,上一旬朱砂开采突然供不应求,是否该加派劳工以增产量?蜃楼启航之前,陛下曾令我们供给朱砂以供炼丹。巴山与阴阳家素有旧怨,如今蜃楼归岗,我们是否该借此机会停止供应?”
                        “启禀宗主,近来有工匠新研制出一批农具,上一旬已决策来年春耕时统一更换新的给奴隶们,旧农具积压库中,请问该如何处置?”
                        “启禀宗主,北境骤降暴雪,我们商队的车马陷落,无数货物丢失……”
                        “启禀宗主,还是朱砂矿的事,下一旬朱砂出产,入药炼丹调制颜料等等产出各用几何?”
                        “启禀宗主,铁匠们依照卓氏的技术,冶炼出新的铁矿,硬度和韧性虽然更甚一层,但是成本也大幅增长,且日常使用铁具旧日的硬度足矣,是否需要继续投入成本研究下去?”
                        “启禀宗主,矿盐囤积受潮,若放着不管,低价售出又不够盐税,请问该如何处置。”
                        “启禀宗主,年后物号便要换作新的标识,这是定下的样式,请您选定一个。”
                        “宗主,咱们那盐,下个月还……”
                        “启禀宗主,铜矿……”
                        “启禀宗主……”
                        “宗主……”
                        ???
                        你们特么玩儿我呢!!
                        给我送了一堆什么都不清楚的垃圾资料,然后问我这种细枝末节!!!
                        越来越多的管事站了起来,一个接个问题巨潮拍岸般压来。叶子栖无能狂怒,起手一拍桌子:“够了!究竟是我是管事还是你们是管事?这点事情都办不了,要你们何用!”
                        “启禀宗主,自怀贞夫人掌家之时,便是这样的。”
                        叶子栖哑了,顿了一会,她深吸气道:“我初掌事,对巴山上下情况还有不了解之处,若心中没个章程,也不好妄下定论。”
                        “难不成宗主的意思是让小的们都等您看完所有的账再往下安排?”
                        叶子栖正要点头,又一人抢着说:“宗主不可啊!您没个章程,巴氏与商队接洽不上,全郡上下就要停工。且这一停便是一旬,且不说损失多少,光是数以万计的雇工便会因为没有活计无法养家,没几日就是腊月了,难不成宗主就准备让他们这样迎接新岁?”
                        如此是万万不成的。叶子栖神色凝重,她刚想说既然如此,我会因我的过失为那些丧失生计的工匠发放年礼。直至听见底下人质问:“难不成宗主想要负担巴山上下这一旬的所有成本吗?”
                        她这才惊觉自己中计了。
                        从公子阜轻而易举的将巴山的掌控权交到她手里开始,她就一步一步的掉进了对方的圈套。
                        难道她还不够了解那些人吗,他们怎么会在意庶民和奴隶的死活呢?之所以步步紧逼,无非是想让自己低头服软,然后任他们巧立名目敲骨榨髓。即便不成,也可借此将所有人一直以来积累的不满与愤怒,转嫁到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大秦身上。
                        叶子栖暗自捏紧拳头,这巨大的后果她担待不起,明知前面是火坑也只能咬牙往里跳。
                        “这话怕是不妥当吧。”叶子栖闻声抬起头来,一个亲切和善的灰衣青年站起身,不动声色的挡在叶子栖身前,搓了搓手道:“自怀贞夫人放权已多年,决策之权早已逐步下放。何至于到了宗主不言便全郡不行之境地。”
                        “无由先生您这话说得不对啊,以前是宗主不管事,所以小的们主动分忧。现在新宗主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再把这这点权力不撒手,不是自找不痛快呢嘛。”
                        “宗主刚刚也说了,她才接任,对巴山上下的情况不甚了解,不妨先按照旧制,一切等宗主适应了再做决断。”
                        “就这么办吧。”叶子栖此时已缓了过来,沉声冷静道:“今日的旬会到此为止,大家散了吧。”
                        就这样,叶子栖正式接手巴山之后的第一次会议不欢而散。她垂头丧气的出了巴氏大宅,巴无由环手在山坡上等她。
                        “谢谢大姐夫帮我解围。”叶子栖上前深深一揖,被巴无由伸手托住。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1楼2021-01-25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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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知道宗主这位子不好坐了吧。”巴无由笑着拍了拍叶子栖的肩:“好了,别哭丧个脸,这不是没事儿嘛。”
                          “这一切大概是君长的意思,姐夫如此帮我,只怕……”
                          “放心,你兄长我不是不自量力之人,这点后果还是能接受的。”他笑了笑,揽住叶子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况且天塌下来,还有小公子在前面顶着呢。”
                          “所以别想那么多,走我带你吃饭去。我知道家馆子,烤鱼做的特别好吃,听老泰山说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得赶紧带你去补补。”巴无由放开胳膊,不由分说的扯着叶子栖直奔山下,在江边一家偏僻的露天摊子里,要了两条鱼一道脍,坐在曲栏上对着滔滔江水煮梅子茶。
                          “不错吧。这几年来这里的外地客商越来越多,许多食肆都跟着调整了口味,这样正宗味道可不多见了。”
                          “嗯。”叶子栖点了点头,低头只顾着扒饭。巴无由见状,笑眯眯的又给她添上一碗:“将近六年的陈账,仅用五天能看明白十之七八,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几天没怎么睡吧。”
                          叶子栖闷着点了点头。
                          巴无由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是堂哥说你,你是奉天/行职又不是调任,尽快办完了事情回去才是正道,何必掺和进来受罪,争这一时的意气呢?”
                          “我也不知道,姐夫。可能我就是想争个道理,我就是……不想输。”
                          “还是原来那个死倔脾气。当年也是这样,小玉走了你也非要走,怎么拦都拦不住。”巴无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叶子栖,忍不住数落道:“当初为了追你,我一路翻山越岭找到汉中去,连跟你绣绣姐的婚期都耽误了。结果你呢?”
                          “我走水路,去了楚国。”
                          巴无由面色平静:“那边货币和度量都跟咱这不一样,你人生地不熟的,吃了不少苦吧。”
                          叶子栖带着鼻音道:“也都捱过去了。”
                          “不说这些了。姐夫,”她抬起头,眼中尽是坚定的光:“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想,也从心里谢你。可不管你怎么说,这趟浑水我既然沾了,就没有中途不管的道理。”
                          “罢了,我既劝不住你,也没法子次次帮你。”巴无由叹息一声:“从今往后,各凭本事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2楼2021-01-25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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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节外生枝
                            巴无由说得对,他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巴山以往的情况都捋清楚,唯有这样,才能充份了解行情,然后制定出下一旬决策。
                            还剩七天,还来得及。
                            叶子栖揉了揉眼睛,将灯芯又拨亮了些。
                            朱鸾敲了敲书房的门:“大人,被吕家抓住的那个人回来了,现在押在据点,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终于来了。叶子栖卷上竹简,抬手扣上面具:“走。”
                            消息网江州总部,被反绑双手的人低头跪在地上,从身量上看尚是个少年。随着灯光贴近,叶子栖看见一张青涩倔强的脸。
                            “就是你,潜入不成反被抓了?”
                            少年抬起头,看着戴金面具一身肃杀之气的男人,神色有些畏惧:“启、启禀宗主,小人阿三……”
                            “够了!丢人的东西。”叶子栖近来最不想听到的四个字就是启禀宗主,她冷眼看着抖成一团的少年,厉声训斥:“本事不大胆子倒不小,若非你一人贪功贸进,本座在成都的布置何至于被人发现!”
                            少年猛地抬头:“我没说!”
                            “吕家如今再不济,也是文信侯的后人。你当你不说人家就查不出来了?”金面具冷笑一声:“救你回来,是为了不给吕家上门问罪的机会,不然你当没事闲的慌亲自过问你的事情。”
                            “知错不改还顶嘴,罪加一等。按照家规第七十三条二例,鞭三十。给我押到地牢里,家法……”叶子栖冷漠的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微微颤抖的少年:“不,我亲自教育。”
                          火炬的光惊走聚集在角落的虫蚁,微不足道的温暖转瞬就被潮湿和阴冷吞没。叶子栖宽去外袍束好广袖,叫旁人都出去。她把提灯递给朱鸾,拿起墙上挂着的铁鞭,伸手拨弄着末端的铁穗。
                            “这是九股鞭,尾部的每一道铁索都带着倒刺,抽下去轻则撕皮重则削骨。再加上平日用得不多有些锈了,挨上一下伤口很容易感染,若无及时医治,啧啧。”他将铁鞭伸到火光下,让少年可以清楚的看见末端和锈迹粘在一起的皮肉。
                            “我不是什么变态,伤害你,不能使我感到丝毫的愉悦。所以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达成一致,有效率的解决问题。”她抬起头看着被绑在墙上的犯人,对方牙齿打战咯咯的响。叶子栖一甩鞭子上的水珠,平声发问:“这里没别人。说罢,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
                            “……对此,宗主大人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叶子栖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巴无咎站在桌前,向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宗主大人,在族会议堂里犯困,这样可很失礼啊。”
                            叶子栖连忙站起来:“抱歉,小公子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巴无咎笑得十分灿烂:“关于昨天消息网据点发生的事情,您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我处置自己的手下,似乎并不需要跟你们报备吧。”叶子栖冷着脸抗议。
                            “若是从前自然不需要,可你现在身为巴山的宗主,先是不胜本职险些让巴山事务停摆,紧接着消息网又出了问题,这不得不让我们怀疑你的能力。”巴无羁说。
                            “两位公子说的没错,宗主既无法兼顾,不妨就在商会和消息网中选一项打理吧。”
                            一片附议声再议堂里响起,屏风后公子阜开口:“栖丫头,你意下如何?”
                            “我凭什么。”叶子栖冷笑一声,扬声道:“消息网是我离开巴山之后举国各地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出于为商队提供便利的角度才将总部设在江州,说是我的私产也不为过。至于我的宗主之位,是怀贞夫人亲自传承,未有半分不合规矩的地方。”
                            “这两个位置我坐得堂堂正正,凭什么交出一个给你们。”
                            “小臣叩见君长!”有一隶臣匆匆跑到议堂门口跪下,待得了君长恩准匆匆奔入殿中,去屏风后面悄悄的说了几句话,公子阜摆摆手让那人退下:“阿三死了。”
                            议堂里传来一阵议论声。
                            叶子栖皱了皱眉。
                            屏风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公子阜坐起身来,沉声问:“动用私刑致人身亡,就是你所谓的合乎规矩?”
                            叶子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听公子阜利声呵斥。
                            “当初墨玉出走,我就知你不是什么温顺贤良之辈。只是不曾想你如今愈发猖狂了。”巴阜威严锐利的目光透过屏风落在叶子栖身上:“巴山的消息网在你手里,便如同授凶徒以刀俎。若大嫂泉下有知,想必也会不得安宁。”
                            叶子栖怔了怔:“君长,你听我……”
                            “大胆。竟敢顶撞君长!”
                            “事关人命,也不好听信一面之词吧!”
                            “你也知道事关人命!”
                            “够了,都别吵。你要说什么?”
                            叶子栖缓了口气,拱了拱手:“关于阿三这件事,我也是听您说了才知道的。人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我不敢打包票。但动用私刑这事儿君长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住口,君长也是你能质问的。”
                            巴阜清了清嗓子,巴无羁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起身道:“成都吕氏传信,说前几日书房被盗,刚抓住盗贼不过一日,便被你派人接了回去。这便是昨天到达据点的那人吧。”
                            叶子栖没有否认。
                            “吕氏对巴郡有授书之恩,你无凭无据,派出暗探监视不说,又深入内宅行此鸡鸣狗盗之事,究竟是何居心。”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3楼2021-01-27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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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跑题了。”叶子栖淡淡抬眼:“我问的是,你凭什么断定,人是死于我手?”
                              “昨夜你训斥此人误事,亲自带人下地牢,里面传来鞭笞之声,难道有假?”
                              “原来还真是一面之词。”叶子栖哂笑一声。
                              她心里有底了。
                            九股鞭带起一道罡风,末端的铁穗剐蹭起墙壁上的灰尘和霉斑,混合与冰凉的水珠一起,溅到了少年的脸上。
                              “啊啊啊——”被绑在墙上墙上的少年闭着眼睛剧烈的挣扎着,意料中的剧痛并未袭来,他瑟瑟发抖的睁开眼睛,旁边的墙上有一道一指深的印子。
                              阿三叫得更惨了。
                              叶子栖环手站在阿三对面,明灭跳动的火光使将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
                              这小子倒乖觉,自己还没动手,他便嚎得像是受了重刑一样。
                              而且每次的台词都是:“宗主饶命啊小人知错啦!”
                              “宗主我不该还嘴顶撞!!”
                              “都是小人成事不足!!!”
                              总之半句话都不提叛变的事情。
                              “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只要你招供并且答应接下来为我所用,无论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也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
                              叶子栖打了个呵欠,她的耐心要用尽了。
                              “你既那么喜欢你现在的主子,就先行一步下去等他吧。”
                              铁鞭沾了沾凉水,无痕伸手撕去鞭穗上的苔藓和血块,周身只剩凛冽杀意。
                              “大人。”衣角突然被抓住,无痕抬起眼,朱鸾轻声道:“已经很晚了。”
                              “您连续多日都不曾好好休息过,明日一早还有族会,若是再不养精蓄锐怕是难以应付对方的刁难。”
                              无痕玩味的勾起嘴角:“物伤其类?”
                              朱鸾跪倒在地,目光盈盈的望着叶子栖:“我们带人回来时动静不小,巴氏的人恐怕也知道了,奴婢忧心明日族会上……巴氏的人会以此对您不利。”
                              “地冷,先起来。”叶子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此中利害她并非不知,若非如此,她刚刚挥了那么多次鞭子,怎么没一下落到实处去。
                              她本想再诈一下的,可惜。
                              “你许久都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了。”叶子栖看了看朱鸾,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阿三:“你们知道吗。要处理一个暴露了的暗探,最好的方式其实不是救也不是赎,而是。”
                              “彻底抹杀。”
                              叶子栖看着面露绝望的少年,一扬铁鞭,抽断将他吊起来的绳索,转身上了地面。
                              “都把人给我看好了,一刻也不许移开眼!出了什么岔子,你们全体连坐,听懂了吗。”
                            “你所说这些,有何证据?”
                              “证据好说,君长和少君这不是正派人盯着我那呢,不妨就看看那阿三身上有没有昨晚添的新伤。”
                              叶子栖这话说得坦荡且随意,除了有点不拿死者当人看之外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议堂中几位族老交换了个眼色,有一人起身道:“既然宗主觉得自己立身持正,那我们不妨再说回消息网的事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叶子栖有些不耐烦。
                              “宗主之前说巴山消息网是由您一手建立的,”老族公捋了捋胡子:“可老夫怎么记得,消息网初立之时,传到江州的文书上,写的都是您师姐墨玉的名字?”
                              叶子栖答不上来。
                              这是在她心上插得最深的一把刀子。
                              要她从何时开始说起,又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宗主口口声声说,消息网是您的私产,也要拿出相应的证据来!”
                              否则便是侵吞产业,按族规是可以逐出宗门的。
                              叶子栖惨然一笑,她张开嘴,试图说点什么缓冲出一些想对策的时间,门外突然有人高声禀报:
                              “隶臣韩谈,求见君长!”
                            叶子栖循声回头,大殿的门口逆光立着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韩论之手捧一个锦盒缓缓于殿前跪下,目光穿过巨大的议堂,望着屏风后的公子阜,字句清晰的又重复了一遍:“隶臣韩谈,求见君长。”
                              “进。”
                              韩论之叩首谢过,捧着锦盒步入堂上,他看了叶子栖一眼,对着殿中众人朗声道:“小臣奉宗主之命,携历年消息网首领与巴山通信和文契,请君长和诸位族公过目。”
                              叶子栖一愣,却默契的没有多话。
                              韩论之打开锦盒,从中捧出一张张契书:“凡大宗生意,立契之时除却签字还要画押,姓名可以冒充,手印却做不得假。”
                              “几位若觉得书信名姓对不上,不如请各位同县里的主簿一起看看,其上手印和字迹,究竟是不是出自我家宗主之手?”
                              其实韩论之很清楚,此举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叶子栖并非会被人随意诓骗的文盲,所以即便能证明手印是叶子栖的,可姓名不对,这些材料在公堂上便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但不同的是,无痕是天子近臣,是巴郡所有官僚的上官,掌生杀之权。
                              韩论之在算,他算巴郡的官僚们不敢为了一个小小的家产案子押上自己的前途。他更在赌,赌巴人和秦人之间逐渐减小却依然存在的嫌隙,他赌君长会考虑到他所设想到的,从而拒绝将问题从他可以任意妄为的巴氏家族里,放大到很有可能将对巴氏不利的公堂上去。
                              韩论之平静的仰起头,议堂的十二道梁柱上,无数凶兽厮杀纠缠,龇着带着血光的牙齿利爪从四面八方望向自己,仿佛随时可以活过来将他撕碎。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4楼2021-01-27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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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5 05: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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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论之躬身一揖:“小臣话已禀完,还请君长拿个主意。”
                                屏风后公子阜沉默不语,座下却已有人反应过来其中利害,想到煮熟的鸭子就要这样飞了,不由得脱口而出:“住口!低/贱/奴婢,敢拿着不知来处的文书在议堂妄言,快给我拖出去。”
                                “论之之言,即我之言。该住口的是你。”
                                似是被那语气中的冷冽震慑住了,出口呵斥的老者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戴着假面的年青隐卫,他飘忽懵懂的目光又一次重新聚焦,唇角微微向上翘起一个弧度。
                                叶子栖走上前来,与韩论之并肩而立。
                                韩论之不卑不亢道:“回族公话,论之今日所持文书,俱是以宗主之名从藏卷阁取出的存档,公若有疑,现在便可差人查证。”
                                一时间议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韩论之递了个眼色,叶子栖当即会意,拱了拱手道:“君长不说话,无痕就当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若您消息无误,我那边应是还有桩命案要处理,就先带人告退了。”
                                叶子栖说外,也不待对方应允,施施然一礼后,拽着收拾好文书的韩论之转身走了。
                              出了议堂,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叶子栖眼见四下无人,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韩论之:“你怎么……”
                                “我是不常陪着你,却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韩论之用眼神示意叶子栖注意场合:“宗主息声,小臣想到了,就是您想到了。”
                                叶子栖悄声问:“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会在今天?”
                                韩论之看了她一眼:“宗主为什么会觉得阿三是细作?”
                                两人眼神相对,叶子栖咧嘴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论之轻轻叹了口气:“我以为过这么多年,已经不用再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5楼2021-01-27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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