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初春从海峡吹来的寒气,我被啄掉大半皮毛的后背总是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袭,夜晚会蜷缩在窝里抖个不停,然而每次醒来都是我的兄弟张开翅膀给我抵挡寒风的入侵。我不知道它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我都选择无视。
就这样这样尴尬的处境直到夏季的来临。这片高原上新生了个更多的动物,角羚羊,野生牦牛的幼崽的死亡率是最大的,随着发情期的结束。我以为我的兄弟会恢复正常。可他依旧一副‘你是我的雌性,你不能离开我’的坚决态度。
简直已经无可奈何了。
只听一声急促的短啼,我的兄弟已经找到一具残存的羚羊幼崽尸体。正呼唤我过去,我恹恹的扇动翅膀飞过去落在它身边。它亲昵的过来梳理我的羽领, 我嫌弃的躲开。
这具幼崽的尸体已经被其他肉食动物,看脚印是狮子群分食过了,并没有剩多少。原本还有其他兀鹫在空中盘旋,不过已经被我的兄弟赶走了。
夏季很快就酷热起来,几乎能看见蒸腾的地气。所以入了夏,我一般都没了劲头,我的兄弟担忧的看着我。夏季很多动物正面临着迁徙去远处寻找水源的任务,我们一般会一路跟随,因为路上将有很多动物赖不住高温的炙热而死亡,那就是我们跟随的目的。
大地一片灰扑扑的颜色,天到是蓝的通透明亮,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头顶,难得有风。我张开翅膀,在高空滑行,眼睛盯着底下的一行羚羊。敏锐的视力让我看到有幼崽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于是我们降落在一块枯木上,接下来就是等待,它的母亲大概已经觉察到什么,跺着脚呼唤着自己的孩子,可是连日的高温已经消耗了体力,幼崽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它的母亲焦急的来回走动,大部队依旧前行,可是幼崽已经没有力气再踏出一步,最后空旷的高原上只剩下母亲陪伴着幼崽,一声声急促的呼唤它的孩子站起来。
幼崽发出几次回应母亲的稚嫩叫声后,瘫倒在地,微张着嘴,眼睛已经被高温和缺水夺取了光彩,变得无神。它的母亲哀嚎一声,用头使劲去蹭孩子的身体,想帮助它站立起来。然而它的孩子再也没有站立起来。
它的母亲凄厉的叫声传得很远,似乎在哭泣,它终于明白,它的孩子已经死去。绕着小羚羊转了几圈,又低头蹭了蹭。最后还是一声悲呤。往大部队离开的方向赶去。
我的兄弟不知怎么靠过来。许是被悲伤的母羚羊感染,他小心翼翼的蹭着我的羽领。发出低低的啼叫。
陪伴,永远。
我难得的没有反驳他,生老病死,本身就是自然界的常态。能永远在一起本身就是极难得的事情,即使是母亲,也会在幼崽长大以后离开。更别说寿命几近几十年的我了。
谁会永远陪着我?
只有我自己。
遗弃的幼崽尸体很快引起了鬣狗群的注意,这些贪婪的仿佛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鬣狗围绕着尸体发出呼唤同伴的嚎叫。我有些担心小羚羊的尸体从它们口中能剩下多少。我的兄弟低吼一声,扇动翅膀飞上了天,绕着尸体转悠几圈就陡然降落袭击鬣狗群,很显然,被袭击的那只鬣狗是头领队。
擒贼先擒王。
鬣狗一时不察被尖锐的利爪抓住了眼睛,哀嚎一声。愤怒和惊讶的看着它。
因为一般而言,安第斯虽然体型庞大,但由于食腐动物的缘故,所以一般不会与这些肉食动物发生冲突,所以鬣狗感到十分惊诧。疼痛的右眼又使他愤怒又害怕。鬣狗其实是欺软怕硬的种族。所以,在没有评估出对手的实力前,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我的兄弟张开4米的翅膀护着尸体,发出尖锐的叫声驱逐。我有些奇怪它的动机,安第斯神鹫的脚爪虽然尖锐,但是并不适合抓取食物,所以对上鬣狗,除了会飞并没有什么优势。然而见它与鬣狗对峙,自然也飞过去与它一起驱逐鬣狗。
鬣狗摇头审时度势了一番,最后还是选择了退让。
毕竟它们没有与安第斯神鹫对战的经验。
而且炎热的夏季,尸体腐烂的速度也很快。在赶走了鬣狗后,我们在饿了一周后终于得以饱肚。尸体几乎被吃的差不多了。安第斯神鹫是十分贪食的生物,吃完后,我们就躲在树荫下休憩。
我的兄弟有开始尽心尽力的梳理我的毛发,然而嘴喙沾了血迹,在白色的毛上越发明显,我气愤的啄了啄他。将他赶远点。
不一会儿,又凑过来黏糊。
而对于主动挑衅鬣狗,这何尝不是另一只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