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黑云压境般的敌人,细细掐算着弓箭的射程。
“放!”一声令下,城墙之上万箭齐发,夺命的嘶嚎着在南诏军队的头上下起了密密麻麻的箭雨。
“弓箭手!长矛手!准备!”战场之上,分秒必争的道理圭贤自是深知的,连续下着命令,不能留给敌人片刻喘息的机会。
“报!!将军!北门外发现敌人部队!五千余众!”驻守北门的士兵匆匆来报。
‘果然…………神童,不愧为南诏首将!’听到消息,圭贤眉头一皱,早料到神童会声东击西,但此刻圭贤丝毫没有过去洞察敌人部署后的喜悦。
“圭贤!我去北门看看!”从圭贤微妙的神情变化中,察觉到一丝不妙,韩庚深知眼下正是同心协力,共御外敌。
“庚哥!小心!”冲着韩庚点点头,虽然不想让韩庚身处现将但眼下的情况令圭贤不得不应许。
“嗯!放心吧!”韩庚笑笑,带着一队人马朝北门冲去。
两人心中都在默默的祈祷对方能够全身而退。
“若有敌军攀梯而上,落石!”看一眼韩庚离去的背影,圭贤马上收回心思吩咐着守城的士兵!
“将军!我们还准备了火油!”士兵在旁边低声的提醒圭贤。
“不到万不得已,火油还是不要使用了!此物太过残忍!”就算在战场之上,圭贤仍然不忍心使用过于残忍的战术,战士死也要死得从容坦荡。
然而呼啸的箭雨并没有挡住南诏军队洪水般的攻城之势,黑色的潮水片刻间涌到城墙之下,一架架云梯瞬间攀上高高的城墙。
“坚守前门,犯我疆土者杀无赦!”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圭贤做好最坏的准备,决心死守柳镇。
光阴如白马过隙,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在在不停的涌上与击溃中缓缓溜走。
清晨,太阳依旧缓缓浮出地平线,攻城的黑潮已经退去,阳光的映射下,柳镇的城墙之外满目疮痍。
高高的墙壁上溅满士兵的鲜血,犹如盛开的朵朵牡丹,纷繁血红;高高的城墙之下,尸骨如山,那是曺家军一次次击退南诏阵势的证据。
朝阳如血。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圭贤蹭了一下脸颊的血渍,想起这句诗,圭贤心中涌过以前在战场从未有过的凄凉,想必是因为有了爱人的缘故。
“来人!”迈过一具具躺在地上没有灵魂的尸骸,眼神英武却透着疲惫。圭贤查探着四周,寻找熟悉的面孔。
“将军!”守城的副将匆匆赶来,神色同样黯然。
看到副将,圭贤长舒一口气。
战争之中难免死伤,自小跟着爷爷第一次上战场,圭贤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每次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倒下,圭贤总是免不了的一阵心痛。当然,他从未对人说过也不曾被人察觉到。
“找几身强体壮的士兵,把城墙上的尸体清理一下。发现生还之人,不论敌我,全力救治……”眉宇之间染上纠结的情绪,圭贤微顿一下接着说:“清理完毕,让战士们养息吧。留下几个坚守哨岗!稍后再将敌我的伤亡人数报上来!”语毕,圭贤深深叹口气,拍拍副将的肩膀:“多谢!辛苦了!”
听到圭贤道谢,守城副将楞了一下,连忙一脸感激的微微颔首,又匆匆的下去张罗了。
攻城之时不得半分松懈,圭贤一度如满弦之弓,情绪激昂而不知疲惫;然一但松懈下来,疲劳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四肢酸痛,头疼欲裂,圭贤的伤势虽然痊愈,但是如今体力大不如前,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殊死奋战,如见圭贤已经精疲力竭。
缓缓的朝城墙之下走去,尽量不让他人察觉自己的疲劳,圭贤知道主帅是不能倒下的。
“圭贤!”
听到自己的名字,闻声望去,见到韩庚一脸忧虑的冲着自己走了过来,雪白的白龙甲染上鲜红的血迹。
“庚哥!受伤了么?”
“小贤!有没有受伤?”
自己牵肠的人满身血迹的站在自己面前,首先关心的自然是他是否受伤。
相视一笑,韩庚叹口气,微微低下头藏起疲倦的神情“没受伤就好!一直担心你!”
“嗯!我们去看钟云哥吧!”吞回道口的‘没受伤就好!’圭贤强打起精神,拽着韩庚朝钟云的住处走去,不想让韩庚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钟云营帐门口,圭贤忽然停住,他不想,甚至有些害怕进到帐内看到的是钟云冰冷的尸体,一想到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兄长因为自己的轻敌而送掉性命,圭贤悔不当初;望着韩庚的眼神甚至透出少有的无助。
“庚哥!你。。。。你先。。”欲言又止,圭贤低下头。
看着圭贤的反映,韩庚忽然明白了什么。温柔的冲着圭贤笑笑:“放心吧,钟云没事的。我先进去看看!”亲昵的揉揉圭贤后脑的头发,韩庚推门走入帐内。
简单的动作让圭贤安心起来,对钟云,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的内疚却如同刀刻一般抹也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