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文】明月下西楼（预计楼春）

一 明家喜事
1945年，9月，上海。
“大哥，接亲的车子准备好了。”阿诚西装笔挺，面带微笑，来叫明楼下楼。
“领带颜色是不是太跳了？”明楼摸摸自己粉蓝色的领带，总觉得有点不太妥当。
“配上胸花就好看了。”一朵玫瑰别在明楼胸前，阿诚帮明楼整理了下西装。“大哥，恭喜。”
“谢谢。”瞪了阿诚一眼，“到楼下等我一会儿，我给大姐上柱香。”

“这是我妻子托我送你的结婚礼物。”从口袋里拿出只纸盒。
打开盒子，明楼看到一条手绢，丝绸虽然上乘，绣工也不错，可是在明家，一条手绢作为结婚礼物，也未免轻了点。
手绢交给阿诚，“请石……石兄，代为转达明楼和徽因对嫂夫人的谢意。”
“我会的。”那男人的笑，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目送男子回到宾客之中，明楼叫来阿诚，“告诉明台盯着石井，我没请他。”
“是。”
婚礼在一片祝福声中进行，一切都风平浪静。直到送走宾客，阿诚打开了那个装手绢的盒子。

二 引蛇出洞
“大哥，这是石井送来的手绢。”
一朵血红色的并蒂莲花在手绢的一角，其他并没什么特别。手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迹，4125 7852。（编码是楼主乱写的）
“这不可能。汪曼春就是还活着，石井也会把她杀了。”
“石井信一不会专程跑到大哥婚礼上恶作剧，要不要安排人查一查？”
“不用了，这手绢处理掉。石井这是心战，虽然不知道他为了什么，我们只要没有动作，他就是白费心机。”松松领带，明楼有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今天忙了一天，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上楼看看徽因。”

来到楼上，朱徽因换好睡衣，正在屋里卸妆。
“徽因。”
“明先生。”朱徽因好像受到了惊吓，站起身面对着明楼。
“早上结的婚，晚上我就是明先生？”开着玩笑，明楼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和枕头，你睡里间，要是害怕就把门锁好。
“那你呢？”
“我睡这。”指指外间屋的沙发。
“那，晚安。”朱徽因几乎用逃的钻进里屋，接着把门落了锁。
铺好床铺，明楼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又想起石井的话。自己并不认识石井的妻子或者搭档，这种绣品，即使是日本女子也不会送给不相识的人。她为什么要送自己这样一条手绢，还是这只是石井信一的说辞，是自己看到曼春两个字多想了。76号迫害军统特工无数，汪曼春如果在石井手上，石井会有各种办法让她消失。

迷迷糊糊地睡着，眼前出现的人不是曼春么？她在求救，明楼试图靠前，可刚走了一步就看到曼春笑着掏出枪。“师哥，再见。”一枪正中胸口，自己的伤口处流出的竟是一朵朵玫瑰。微笑着摘下一朵递给曼春，汪曼春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梦中惊醒，明楼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从曼春死后，自己一直盼着能梦中相见，可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一次也没梦见过。今天是曼春怨恨自己结婚，所以才来梦中见自己的么？
窗台上那盆橘子树结了橘子，那是当年曼春送自己的生日礼物，自己答应过她等结了橘子的时候，一定说服大姐接受曼春。可是现在，大姐和曼春都不在了。
石井信一家中，“曼春，我回来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落的声音，石井有些紧张，换好衣服，到了楼上，楼上也空无一人。
“石井君回来了？”直到楼下传来曼春的声音，石井悬着的心才放下一些。
“曼春，你去哪了？不是跟你说过外面很危险？”
“怕什么？汪曼春死了多年，就是他明楼跟我走个对面，也只会觉得人有相像而已。我买了你爱吃的鳗鱼寿司，还给自己买了件衣服。”
“曼春，你真的不恨明楼另娶？”
“他不娶的承诺是给活着的汪曼春的，现在汪曼春死了，他娶别人也合情合理。”汪曼春说的云淡风轻，就像从前的汪曼春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那你不怨他？”
“如果我还爱他，才有可能怨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汪曼春从厨房里拿了个水果。“要橘子么？”丢了一只给石井信一，“那你呢？你不恨我杀了你？”
“你要真想杀我，开枪时不会迟疑。再说我的死亡，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对，你不死，明楼怎么接近我骗取南田信任？你们军统都一样，骗子！”白了眼石井信一，“汪曼春仿佛对这一切并不在意，接坐在沙发里吃橘子。

“曼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杀了明楼……”
“你杀了那么多人，没必要每个都跟我报备。明楼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特殊。”汪曼春吃了瓣橘子，看看石井，“不过如果你真杀了他，把尸体埋在小帆墓旁吧。那孩子太可怜了，我和明楼总有一个人该去陪他。”
“曼春……”
“我没事，信一。要杀明楼也没那么容易，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
“谢谢。”目送着曼春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石井信一喃喃自语，“你就是万全准备。”

“明楼？”
“人有相像而已，真的汪曼春见了我，还不直接把我杀了？”明楼安慰着被吓得够呛的徽因，不禁多看了那女人一眼。汪曼春的标记特征这个人都没有，不过这个人的气质和举止告诉明楼，这就是当年的曼春，她又活了。
“老板刚刚那位夫人买的是这件礼服么？”指指墙上一款杏色的衣服，明楼偷偷撇了眼送货单。地址写着霞飞路113号。

“阿诚派人看看霞飞路113号到底怎么回事，记住只能派军统的人去。”
“为什么？”
“我总觉得石井信一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国共合作面临破裂，我们不得不防。”揉揉太阳穴，“我们马上就要回重庆，重庆反面少不了对我们甄别防范，何况这次我们还带着徽因。”
“要不要除掉他？”
“石井信一能在日本人里混迹那么久，你觉得会那么轻易地被除掉么？”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

“石井信一，东西我按你的要求买好，明楼也拿到了地址。”汪曼春回到家里，看着沙发上正在擦枪的人。
“曼春，你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去杀明楼？”石井信一还记得，那天自己约了曼春，告诉她在香港自己遇见了明楼，然后一枪把他杀了，汪曼春立刻满眼泪水。当自己拿出明楼随身的钢笔，汪曼春从自己手上抢走枪，一枪正中当胸。要不是早有准备穿了钢板，怕是那时就送命在曼春手上。那是曼春第一次开枪杀人，之前在76号她怎么也突破不了杀人这一关，可为了明楼，她这一枪干脆利落地打中了还是她男朋友的自己。
“我不会去看你杀他，所以不是眼睁睁。再说明楼不一定会亲自去。
“如果只有你当然不会，我在霞飞路113号还放了一个小男孩。”
“你真卑鄙。”汪曼春揉揉额头，语气波澜不惊，心里却还是一抽一抽地疼，他明楼以前待自己那么好，自己才愿意留下小帆，想不到自己甚至没来得及告诉明楼孩子的存在，就发生了面粉厂的事。自己重伤昏迷，石井救自己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怀孕，所以用了大量药物，小帆出生之后受到影响很大，体弱多病，不满一月就夭折了。那是个男孩，长得很像自己的男孩，当然他也像明楼，特别笑的时候。
“曼春，等我杀了他，我们去香港，你嫁给我好么。”放下枪，石井走到曼春身边，递上一枚戒指。
“信一，对不起。”
“没关系，我等。”

四 翻船
“大哥，汪曼春重伤坠楼，还经历了爆炸，就算她真的怀孕，孩子也也早都保不住了。”阿诚后悔告诉明楼霞飞路的一切，现在想拦着明楼，却怎么也劝不住他。
“就算是圈套，我也必须去看看。”
“石井信一和你是同期训练班，这个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大哥你不是不知道。现在突然冒出的汪曼春和那个小孩子一定有问题。”
“所以我不是去霞飞路，准备礼物，我们去会会石井。”

傍晚，石井信一和明楼约在一家餐厅包间。
“你找我来什么事？”石井信一满脸不耐烦。
“我和徽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感谢你来我们婚礼。”
“明楼，我没时间听你客套，可以告诉你，汪曼春和孩子在我手上。”
“孩子？”
“是，我把她从面粉厂捡回来，发现她怀了孕，曼春昏迷，我就做主留下了这孩子，到现在曼春看见孩子还怨我。”石井信一一笑，皱纹里写满了悔不当初。
“你竟然置整个上海站安危不顾，去救一个汉奸？”
“那当时你在上海已是岌岌可危，上海站若需要重建，汪曼春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可惜你竟然没事，真是白费了我那么多心机。”揉揉头，“不过也算上天眷顾，你的几枪让曼春体会了被心爱的人杀死是什么感觉，她对我心生愧意，留在了我身边。”低头喝茶，石井信一看看明楼，她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你走之后，她交了个男朋友叫石井信一。”
“她只说过她杀了你。”看见石井信一的笑纹里都写满了炫耀，明楼心底无名火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再波澜不惊。

“明楼，用孩子换上海地下党组织名单，你觉得怎么样？”石井信一不愿意在继续这些对彼此来说毫无意义的话题，直奔主题。
“破不了上海地下党，我也一样回重庆高官厚禄，至于孩子，现在是你和曼春在一起，你要想得到曼春的心，恐怕还得先跟这孩子相处融洽。”
“你真的不在乎？”
“就算我在乎，曼春的脾气也不会让孩子跟我。”
“你真冷血。”没想到明楼对曼春和孩子竟是这种态度，替曼春不值的石井信一恨不得立刻抓起枪，打碎明楼的脑袋。
“你应该明白做了这一行必须冷血。我提醒你，你带着汪曼春，一辈子也别想回重庆。”
“曼春？”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石井信一一转头，汪曼春正站在门口。“你怎么来了？”
“出门忘记带钥匙了。”汪曼春伸手向石井。石井从身上拿出钥匙，递给她。
阿诚跟进来，明楼示意他出去。
“到外面等我一会，我们一起回去。”石井转头看看曼春，语气温柔得都能把人化成水。
“日本人都投降了，你还有什么事需要背着我？”汪曼春坐在石井身边，“明先生不介意多一个人吃饭吧？”
“随意。”生平第一次看曼春跟别人撒娇，明楼靠在椅背上，就像看到了多年之前的自己和曼春，如果时间停在那一刻，就是让自己死在那时也值得。

“你怎么找到这的？”石井把自己的咖啡推到曼春面前。
“我在门口看到阿诚了，想起你今天说要见明楼就过来问问。阿诚说你真的在这。”自然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明楼看着曼春端着杯子的手，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明楼，我的条件就这么简单，答应对你只有好处。”
“石兄，你的筹码薄了些，不如……”明楼上下打量着曼春，“加上嫂夫人……一副绣品。”
“绣条蛇给你，不知道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汪曼春甚至没看明楼只是搅着咖啡。
“你只会暴露他的年纪。”石井信一开着玩笑，“明楼，我带曼春先走了，要是想好了，叫阿诚来接我，我们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