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lod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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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吗,那些我们曾经说过的事?
一想到昨天就如此不安
为什么那些事情令我如此神伤
为什么它们会在我的脑海里
黑夜孤独
请你给我一段曾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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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妮离开了什卡夫,永远地离开,带着泪水离开。她穿过落光叶子的冰雪森林,连泪都在脸上冻结了,她想留个机会给妹妹维尔莉迦,在什卡夫失忆的时候把什卡夫让给自己最爱的妹妹。于是格雷妮便离开了什卡夫。而在什卡夫失忆的这段时间,维尔莉迦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什卡夫只是觉得心中空落,看着维尔莉迦有种难以言语的陌生……」
念完整个故事,利娜莉合上书本,长嘘出一口气。拉比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只有一点微妙的变化。门被打开了,亚连把饭菜端到拉比面前,从一进门他就是笑着的,笑得温柔,笑得温暖。拉比只是抬头看着亚连,贪婪地记住他的笑,蓦地从心中冒出一股泉,汨汨地从看不见的泉眼中流出清澈的液体。他想要曾经,如此渴望得烧心,使他只得用脑中残存的一点影象来解渴。
然后又是眼泪滑落,拉比睁着眼,泪水满地从眼眶中溢出,贴着脸颊滑落拖出一条长长的泪痕,犹如陨落的星。利娜莉退了出去,亚连转身把饭菜搁在桌上,用袖口轻轻拭去拉比脸上的泪。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拉比宛如陷入了迷雾,两个不一样的模糊背影在眼前,眼看离那个拥有银色头发的背影越来越进,却突然清醒。
拉比侧开脸,低垂着眼,有点躲闪的意思。
——他不是他,不是他,我渴望的曾经脑海中我神伤的事,里面的人不是他。
「我要得不是你!」拉比猛地推开亚连,那银发迷离了谁的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要的曾经,这个人肯定给不了,他的头发银白他肯定也是一样的空虚。
{你这个滋生者……不准再伤害亚连了……}
——谁,又是什么?
「走开!你走开!」拉比推开试图拥抱自己的亚连,使得对方后背与白墙猛烈地撞击,银发被击散又恢复到原状。在拉比眼里,墙似乎以亚连为中心裂开了一道道缝,向外蜿蜒曲折,呈放射状地分岔,越来越细……直到看不见。
而拉比似乎还不消停,猛然想到利娜莉刚刚念给自己听的故事继而喊到「我要得不是你,一直不是你,你一定是想趁我失忆的时候好夺取我,是不是!?是不是!」完全没有询问的语气,这一阵强烈的反应像一把把飞镖,把亚连固定在原地,他无法动弹。心刚好因为对方的失手正中一镖,鲜血向外渗,然后便是大滴大滴地冒出来,染红衬衣,顺着镖身滴嗒着。
滴。嗒。
滴。
滴。
嗒。
秒针走着。亚连离开。滴滴嗒嗒的脚步。滴滴嗒嗒的血。他滴滴嗒嗒的泪。
脚步不是渐渐远去,而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宛若拉比心中一直期盼的那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病房里的人在静静而又怀揣激动地等待,脚步却在门口停下了。「豆芽菜。」满是温柔的呼唤,呼唤着离去,却又守在门口的人。带着温柔的话语被门这个隔阂模糊,但依旧被拉比捕获心中不禁一阵失落。
「神田,你要我说多少次,叫我亚连,不然……」少年整理好说话的腔调,强制性地压下明显的哭腔,「不……不然……叫我沃克也。」一句话露了一个字,被实在控制不住的泣声戛然截断。「难看死了。」没好气地吐出一句话。「豆芽菜如果把水分哭干就再也长不高了。嘁,矮子。」连神田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如此多话,对着亚连哭泣的脸本该什么都不说。
「我去,看看他。」
拉比听到一句模糊的话。脑中的画面变得交融不清,翻江倒海地涌来。在门被慢慢打开,他突然开始回想昨日,然后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神伤。记忆中模糊的影子像他走来,他只能愣在原地,满脸的木讷。
直到门外的人走到眼前。
「我害怕,我害怕想起昨天。我会不安,那些东西仿佛不属于我,但我一直在找寻……」拉比突然一味地说话,直到目光落到神田脸上。是他。
「你。」拉比吐出最后一个字,他从轮椅上站起来,缓缓伸出手抚摸着神田的脸,{不要……}然后把脑袋靠在对方肩头。{不要这么做……亚连在外面}拉比张了张嘴,想叫出对方的名字,喉中却是一阵青涩,无法发出声音。神田拔出刀,迫使拉比远离自己。
{不要!不要再伤害亚连……我…….}
门外的亚连吃惊地捂住嘴,把软弱的呜咽声囚禁在手与口筑成的这狭小空间。他旋即转身逃离,跌跌撞撞地过了走廊,再转入碰巧坏掉灯的隧道,沉甸甸的黑暗。
{求求你了……}只有拉比听得到的声音,由竭力地叫喊到慢慢的消弱。
往日,亚连何敢再回忆以往。现实如此残酷,最爱的人把自己当作想取代他爱情的敌人,那双充满着敌意的碧绿眼眸,如黑暗中妖冶艳丽的绿宝石,绿色的光闪烁的有些诡异。惶惶不安,比起失忆,更或者是失意的拉比,谁更害怕回想起昨天。
刀子毫不留情地在脖子上割开一小道口子,还有越撕越大的趋势,刀子的主人现在同样冷酷。「你,究竟是谁。」如刀锋一样冰冷无情的问话。拉比只是慢慢得靠近神田,脖子依着刀锋,顺着刀的弧度,伤口越划越大,就像他愈渐放大的对曾经的贪婪。
「再给我一点曾经,我会离开。不过,现在的我好孤独。」似一个独自留在家中的孩子的口气。现在的拉比变得幼稚无比,不管是心态与言语行动,简直就像一个忧郁的小孩。就像才一直被封存在一个玻璃瓶中,透过透明的墙看外面的世界,刚刚被解放出来一样。
「请你给我一段曾经好吗……」
刀微微嵌进被划开的伤口中,他这么小声地问道,如此虚无缥缈。
——Melody.2.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