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说他的，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因为我对他的那些话题没太大兴趣。可是一起工作就不一样了，酿酒，他是专家，得听他的。所以我得认真听，然后心平气和地过滤出酿酒相关的信息。头一个星期确实比较难熬，事情比较多，睡眠不足，大家都难免有些急躁。

这次酿酒，明显感觉老郑比以前唠叨了很多：
“火烧的再旺点！”
“粮食再多搅会儿！“
“再煮10分钟！”
”动作麻利点！粮食快凉了！“
“这酒再出5分钟就停！”
......
也许在酒坊干活，这种命令式沟通方式才是最高效的，因为酿酒过程中，实时性很重要，比如收粮不及时会影响后面的发酵。虽然这种沟通方式简单粗暴了一点，有时会让人不舒服。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写日记时会发现，每天都有新的收获。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酿酒的原理极其简单，而且这个原理几百年来，从未变过：谷物中的淀粉经过糖化，然后在酒曲的作用下发酵成酒精，经过蒸馏而制成蒸馏酒。科学说起来似乎很容易，不过如何用这些白开水一般的理论做出按人类意志行为的工程，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三>
科学是共享的、透明公开的，但是工程学却是保密的、私有的。科学结论我们都可以记得住，中国高等科学在记忆上的教育非常成功，但是工程学教育可以说是一塌糊涂，生产技术和理论严重脱节。于是就教育出了像我这样，懂点酿酒的理论知识就沾沾自喜、不屑与郑老头这样的“白丁”为伍，其实连一甄像样的酒都酿不出来的。

这里的每一个经验都是从无数的失败中总结出来的，这些经验是十几年高等教育教育不出来的。要想真正有自己的技术，没有捷径，都是要接受无数次的失败，而且要心甘情愿的接受。

<五>
也许你和我一样，对父亲有一些固有的偏见。建议有时间，跟父亲专心处处，感受一下，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学习的，有什么引以为戒的，有什么样的长处，有什么样的局限。亲人在一起久了，如同家门口的树，什么时候长了叶子什么时候开了花你都没有注意到。

父亲节快到了，拎壶酒，跟老爷子唠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