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就是母亲的眼泪，最不怕的，就是来自父亲的责打和谩骂。
萧姚抬头，看着他的父亲。九年不见，他爸爸依旧强硬，政府的公务人员，自然很有威严。有着长年不苟言笑的脸，冷硬作风，决不妥协。
妈妈脚边有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怯生生的看着他们。妈妈一手拉着男孩子，一边规劝着萧爸。
“我们大儿子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就只有一个儿子，就是萧源！”
萧爸抱起了那个孩子，萧姚脸色刷白，泛着青。刚才眼睛立时哀伤，再看见他爸爸的时候，变成了平静，在看见萧爸抱起了他的小儿子，眼睛里都是愤恨。
王毅一把抓住萧姚，怕他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他爸爸做事太很绝，他这是在证明，他早就把萧姚当成死人，注销了户口，再生个儿子，一切重新开始。他们的家庭，已经没有萧姚这个人了。
萧姚，完全被他家人抛弃。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萧爸带着几分战胜儿子的喜悦，高高的抱着他的小儿子。
“你在我家只不过是个死人，死了的人就没必要再回来！”
“他爸，别这么刺激姚儿，他受不了的啊！”
“有胆子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不敢承担这种结果吗？”
萧姚大笑出来，带着几分凄厉。
“想不想知道我现在过得好不好？我是夜店所有人的妖儿，我每天和不同的男人度过一个激情夜晚，我喜欢刺激，我喜欢滥交，我下贱，我龌龊，他们询问我的出身，我会说，我是政府高官的儿子，我丢人不算什么，你也要跟着我一起丢人。你以为你还高风亮节吗？滥用职权，超生，你怎么没有被刷下来啊？”
狠狠的报复，报复他被家人用注销户口，被当成死人一样处理掉的羞辱。

唐豆子没办法，只好给他一小包，他躲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凑近去，打火机点燃，深吸了几口。感觉，每条神经都跳起来了。
酒吧这时候换了一首热情奔放的DJ曲，萧姚跳上了舞台，随着舞曲，疯狂的摇摆着身体，摇晃着头。那幅度大的，好像随时都会扭断了他纤细的脖颈，折断了腰。

第三十一章：贴身保镖
这种事情一直继续，只要他一出门，小李警察就会跟在他后边。夜晚只要他找上一个人，小李警察就会尴尬得阻止，这么反反复复的持续了四天，萧姚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给王毅打电话，那边一直不通。小李警察说，这次任务比较重，对外保密，通讯工具一盖不能使用。
萧姚气疯了，把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指天骂地的臭骂着王毅是个最大的混蛋，天底下最大的混蛋！他队里的人也是混蛋！
站在一边的小李警察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骂王毅情理之中，可是把整个警队，整个警察局，都骂进去，就有些受到连带了。
在这么下去，他的房子，就没有影子。
趁着小李警察不注意的时候，他打电话给唐豆子。
“最近生意怎么样？卖得好吗？”
“量挺大的。基本上我从英哥手里拿货，两天都能卖光。我这几天赚了不少，你呢？”
英哥，黑罂粟现任管事，手里掌握着这个城市八成以上的毒品供应。他的货品很纯正，北京也强硬，警察一般不敢查他们。
“我赚个屁，老子被人监视着，卖屁股都没人敢要。”
萧姚火气冲天，要不提起这件事，他还不这么大火。一想到他没赚钱的原因，就牙痒痒。
“要不，你也拿一些。”
萧姚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黑罂粟的警备一直都很严格，警察一道附近两公里，黑罂粟的人都会知道。
萧姚好不容易甩掉了小李警察，转了好几个圈，才从后门进去。
英哥看见萧姚进门了还不放心的往后看看，他就笑了。
“怎么了？难得看见妖儿也有害怕的东西？”
“这几天被黑狗盯得紧，不敢随便出来。英哥，给我拿点货吧，我缺钱缺的厉害，想赚一点饭钱。”
“行，你想拿多少都行。但是行事要小心一点。被黑狗盯了？还拿这么多的话，会不会出危险？”
英哥是个典型的黑道中人，狡诈，阴狠，可是仗义。
“放心吧，英哥，就算是我挨枪子了，我也不会把你供出去。”
这是道上的规矩，最重要的就是嘴严，这也是黑罂粟只做熟人生意的原因。这些从黑罂粟拿货的人，都经过考验，不会牵连黑罂粟。
英哥点头，妖儿是最上道的，和他合作了好多年，他总是凭着激灵，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就算是被嫌疑人的身份抓进去几次，也不会供出黑罂粟。
“货你先拿着，缺钱厉害的话，等卖了再给我钱也一样。老朋友了，我不会追钱追太紧的。”
萧姚笑了，这也是他想求英哥的话，他手边没那么多，软黄金，一克就是一百多块，他一次拿十几万的货，他的资金承受不了。
英哥对手下人回了一下手，有人拿过两袋百克的白色粉末进来。
萧姚都收进包里，这可是他所有身家性命，万一被警察发现了，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可是不冒险，就没有钱。他要尽快脱手，把这些东西换成了钱，他的性命也就保住了。要趁快，等王毅回来了，他什么动作都不能有。
合作愉快，这是他赌的最大的一次，成败都在这。
和英哥道别，他在闲晃着出去，小李警察发现他了，又再次跟上。萧姚左右闲逛，吃了路边摊，看了几处房地产，等到夜晚降临，他先是回家，换了一身衣服，黄色体恤衫，灰黑色牛仔裤，一双大红色帆布鞋，把头发弄成半立着的，溜达溜达的就进酒吧了。
他是故意的，就是闲逛，迷惑小李警察，等他不耐烦了，也就不会对他死盯着了。他做些事情，也就自由些。
小李警察还有一个习惯，他喜欢穿着警服跟在后边。所有的酒吧夜店，都不欢迎警察，他这一身装扮，根本就进不来。
这让萧姚更高兴了。
酒吧里转了一圈，和几个熟人喝了几杯酒，热热身，调调情，顺便多卖出几包，和几个人热吻几下。他赶场一样，到了下一个酒吧。
看见他出来，小李警察马上跟上。
这下好了，多个贴身保镖。不用担心他晚归的时候，遇上抢劫的。也不用担心被谁强暴了。
和前一个酒吧一样，照例周旋在客人中间，货也卖了不少。
他一个一个的走着，一直到凌晨两点，酒吧大部分关门了，他的酒吧夜行才结束。
这次真的赚了不少，他脱手了大部分货物。
站在街道上，看见小李警察频频打呵欠，他的善心大发了。
人家跟了一个晚上了，这贴身保镖做的可真是辛苦。其实吧，王毅也不是个大混蛋，至少他找的这个保镖尽职尽责。
对小李警察招招手。
“警官，我请你吃饭吧，看把你辛苦的。等那个混蛋回来了，我说说好话，给你提干。”

小李警察还是一脸的戒备。恐怕他又出什么花招。
“你，你想干什么？”
“吃饭啊，我吃饱就回去睡觉。一起吧。”
小李警察露出惊喜，不再折腾了啊？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啊？跟他一整天，就好像是行军打仗一样，出了这个酒吧又进那个酒吧，一个晚上，五六家，看着就很累。
“那赶紧吃饭去，你赶紧回家。”
萧姚又起了坏心眼。
“突然好想吃麦当劳。附近的麦当劳都关门了吧，那我找找看，找不到我就不回去了。”
小李警察一脸的哭丧。
“萧先生，我求你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给你去买还不行吗？你先回去，我买了给你送去。”
放任他继续闲逛，他会溜达到天亮。别说睡觉了，回家都不太可能。
这个保镖真好，可以做成小斯仆人使唤。王毅绝对不是混蛋，给他无聊的时候，还找了个这么好玩多人做玩具。
施恩一样点头，小李警察飞快地跑了。萧姚唱着小曲溜达回王毅的房子。

第三十三章：枪口对准萧姚
黑罂粟里，音乐震耳欲聋，给他打电话他也不会听见。这个紧要关头了，他不能看着妖儿被抓。
就在警察就要奔到门口的时候，唐豆子转身就跑，用他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冲进酒吧。
“妖儿，妖儿，快跑，警察来了！妖儿，快跑！”
唐豆子的声音接近撕裂，在重金属摇滚的酒吧里，就好像是惊雷，所有人呆愣一秒，马上骚乱起来。
萧姚大惊失色，抓起他的包，就往后跑。
他不能被抓，他被抓到就会被枪毙。别说是一个家，他的小命都会丢了。
赶紧的跑，不要命地跑，绝对不能被抓。
跳起来就往后边跑，这个时候，厕所也不是好地方，他来不及把这二十克左右的毒品冲进下水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乱，不被抓。
唐豆子的呼喊声刚一落，特警就冲了过来，有人一枪定在他的脑门上，把他控制住。
唐豆子挣扎不了，抬眼看着萧姚已经绕过了吧台往后冲了，他的心也算是落下一点，希望，萧姚这次能逃得了。
脚前脚后的时间距离，在他冲到后门的时候，有人大喝着，站住，不许动，警察！
他要是站住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傻X，就算是被一枪打死，他也不会站住。
推开后门就往小巷里钻，这有关生死，他就是死也要死在外边。
脸色死白的，胸口跑的都快炸了，可他不能停下来。身后总有杂乱的脚步声，警察的呼喝声也在不远处，他绝对不能停下来。
他知道他跑不过警察的脚力，那些警察都是集训出来的，他一个整日神魂颠倒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赢得了他们。他也知道，就算是警察大喊着，再跑就开枪了，他也不相信。他从王毅那得知，警察执行任务也就三发子弹，人在奔跑的时候，警察根本瞄不准，再说，警察不能随便开枪。
所以，他有恃无恐，凭着这一片他非常熟悉，知道从哪里钻进去就能甩掉警察，他跑得飞快。
从黑罂粟后巷穿进去，在绕了几条街口，一条只容得了一个人通过的小黑街道，他不敢回头，只能飞奔。
背后杂乱的脚步声慢慢稀少，萧姚喘口气，贴着一个转弯，不敢移动。没出三分钟，两个武装特警奔跑了过去，没有发现他。
萧姚控制着呼吸，就算是心口憋得要死，他也不敢张大嘴喘息，怕的就是把已经过去的警察在吸引过来。
只要逃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把大量的毒品放在身上。
幸亏今天唐豆子在门外，他及时的通知了，要不然，明年的今天，大概就是他的周年。
足足过去了五分钟，没有发现警察靠近，他这才大口喘息着，脚一软差一点坐在地上，扶着墙，平复着心跳。他的心脏，差一点跳出来。被惊吓，被追赶，与死神擦肩而过，劫后余生，都让他心情激动。
幸好他跑得快，幸好他福大命大，运气不错，要不然他今晚真的要死了。
赶明儿，问问王毅，是不是逃犯逃跑，警察真的会开枪袭击。
背起自己的包，再长出一口气，明天去庙里拜拜，虽然他是无神论者，可他今晚的运气太好了。一定要感谢一切神明。
先回王毅那吧，今晚吓得够呛，他要喝点酒平静一下，再睡个好觉。
突然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劫后余生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今后要发达了。抬头看看月亮，竟然起了赏月的心思，不错，月光皎洁，适合花前月下啊。
转回身，出了巷子，他只要转出这里，再步行几条小巷，就可以到大路上了。
“不许动，警察！”
萧姚身体僵住了。
月光下，只有一个人，身材高大，姿势挺拔，站直标准的双手握枪，枪口对准了萧姚。
他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躲过了警察，竟然还有一个人在外边等他自投罗网。
他真的没有想到，用枪口对准他的，竟然是，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王毅。
他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还说有重要任务没有结束，这几天不能回来，所以他才明目张胆的贩毒。想赶在他回来之前结束这种交易。

以为是最后一天了，只要脱手他就清白了。可就单单是在这最后一天，他们竟然遇上了。
还是这种局面。
警察大规模行动的时候，绝对要关手机，切断一切与外界联系的工具。绝对保密。
谁都没有想到，他的这次查抄行动，竟然会遇上了萧姚。
王毅第二个冲进了酒吧，在他一进门就看见萧姚流窜到后门。他随后跟了过去。他让其他队员追查前边，他就等在这，他要问个明白。
看见他呆呆的，王毅的怒火冲到了脑门。
“跑什么跑？你就不怕一枪打死你吗？你干什么了，看见警察跑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为了前途，王毅处理掉了他，毫不在乎的就在最情浓的时候选择分手。这次呢，他手里有毒品，数量挺大，王毅会不会再一次，抓了他，授勋立功？
“我跑什么？警察来了谁不跑？我和一个客人调情，万一被抓了，我不是要蹲局子？”
“万一开枪打死你呢？你傻蛋啊，没看见我出现吗？你只要和我说一声就可以了，这下好了，动静弄大了，所有警察都出来抓你，你被列成一号犯罪嫌疑人。”
萧姚嘴硬，死活也不能说实话。说实话就完了。早就知道王毅是个什么样的自私，别抓了他去换奖章就行了。
“和我回去，接受检查。要是你什么都没做的话，今晚就可以和我一起回家。”
王毅收起配枪，遇上他这个小混蛋，什么警察职责都被他打破了。
萧姚打死也不跟他回去，他一旦到局里，什么都会曝光了。
“我不去。”
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包，这个动作让王毅皱眉头。
“你包里藏着什么？拿出来。”
萧姚把包藏在背后，就是不给他看，给他看就惨了。
王毅冲上来就来抢夺，他到底要看看，萧姚藏了什么，他现在嘴里没一句真话，他说什么都不能信。一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会拼死了逃跑，才会不让他检查。
“你个大混蛋，你抢劫啊，妈的，混蛋！”
萧姚和他拼死争夺，就是不给他。
可他用武力根本就抵不上王毅，眼看着就要被抢走了，他干脆张嘴，一口咬上他的手腕。
“你他妈的属狗的啊，学会咬人了。赶紧给我看看。要不然别怪我依法办事了！”
“你他妈的也就是这个货色，还他妈的说爱我呢，把我抓紧去换你的奖章啊！这就是你爱我的表现啊。处理我一次，再把我抓进去一次？你他妈的还真是自私自立的小人！”
王毅停下了，萧姚的话，戳痛了他最伤心最后悔的部分。
萧姚趁这个机会把背包护在怀里，瞪圆了眼睛愤恨的看他。
就在王毅和萧姚对视的时候，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叫着，王对，王对你在哪里。
两个人脸上同时涌现出了慌张之色。

萧姚一路跑回家，砰的一下关进了房门，冲进厕所，就把包里剩下的二十几克毒品，全部冲进下水道。一点也不能留，王毅回来了，他已经怀疑了，万一被他抓到，他必死无疑。赶紧消灭证据比什么都好。
一直到冲干净了所有白色粉末，他的心脏，才算是落到了原处。这回是真的踏踏实实的落在了原处。
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这才发觉，他已经汗湿了整个身体，身上这件衬衫，已经湿嗒嗒得了。被吓得流冷汗，奔跑引起的热汗，来来回回折腾几次，他都快虚脱了。
行了，这次就算是王毅马上回来，他也不害怕了。没证据，他也无话可说。
其实，在最关键的时候，王毅还是没有自私。这一次还是救了他一命。那，姑且对他的印象好一些吧。
年少时候对他的遗弃，不会再发生了吧。这也关系着他的仕途，还是对他大开绿灯，保他平安，就说明了，王毅在这些年，真的改变了。
他没有下手打他那一下，也是做对了，要不然真的把他打晕了，就算是王毅不借此要挟，他心里也会过不去，觉得对不起他。
其实，他在慢慢变好吧。想到这，萧姚露出一个不自觉的笑容。想到他着急的催促让他快跑，那种保护，是真心的，所以，他才笑出来。
他今晚回来的话，一定会追问他包里有什么，他要想好对策。要巧妙地说圆满了。就说，包里，他装了新买的性，爱五件套，准备和客人玩性，爱游戏，怕他知道了会生气，才不让他看。
至于为什么现在没有了，那就说，他销赃灭迹，已经丢进垃圾桶了。
王毅知道他现在过的是那种堕落生活，也就会相信，也许会叨叨他几句，那他就说，下次买刺激一点的，让王毅第一个作为体验者。好好的和他玩一次。王毅也就不会追究了。
对了，还要追问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已经回来了，要是早知道他回来了，他今晚也不回去酒吧了。还要质问王毅，用枪口对准他，他可真忍心啊。
一切都想通了，他就什么都不怕了。开开心心的放水洗澡，还叫了外卖，自己吃了还给王毅留了一份。等他到凌晨两点多，还是不见他回来，以为是他要连夜突审犯人，也就没有在意，倒在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八九点了，王毅这才醒过来，刚想移动身体，腰侧就传来揪心的疼痛。他苦笑了一下，果然，人不能逞强，他拼命过头了，苦肉计也用过头了，真他妈的疼。被匕首割开一个十几厘米的口子，在挨了铁管一下，他现在就连抬抬手，都疼的皱眉头。
留下来看守他的副队长一脸的喜悦，一边叫来护士，一边小心的扶着他做起来，王毅就好像半身不遂的人。干什么都需要人帮忙。
“队长，你受伤挺严重的，需要照顾，可是兄弟们都忙，没办法照顾你。要不，我给你请一个保姆吧。”
王毅转了一下眼睛。
“不用，你给我的公寓打电话，我朋友住在哪里，你就告诉他，我现在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了。他会过来照顾我的，不用你们。局里给我病假了吧？那就行了。”
王毅坏笑着，现成的就有一个好保姆，放着萧姚不用，要用谁？这一下就是保护他造成的，他要负责。

“我抱着欢欢喜喜的心情过来，我以为你找我是想我了，我们没有一点争吵，也没有一点要分手的迹象。你来了，一脸的严肃，带着鄙视的眼神，你告诉我，你要考警察学校，我必须消失。我是你的污点，会阻拦你的前途，所以你要把我处理掉。我就像是一个垃圾，你毫不留恋的把我丢了。我问你，你爱过我吗？我们在一起，那么缠绵，总会抵死纠缠，我们会相拥着睡在一起，你会给我出头打架，我们一起骑脚踏车去郊游，我们一起弹吉他唱歌，那么多的美好事情，你说，你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你把我对你所有最纯真的感情，扔到垃圾桶。你爱我？现在你说你爱我？九年前，我是一件必须要处理掉的垃圾，九年后，你还想废物利用吗？”

王毅满脸的羞愧，他没有想到，第一站就来到他们分手的地方。他还记得，他上车的时候，他鄙视的看着萧姚。说他不过是配合度很高，玩玩罢了。
“我对你用尽了所有感情，年少时候最美的一段感情，那么纯真，我以为那就是天长地久，可你就是玩玩？你玩过了，厌烦了，你拍拍屁股走了，可你把我整个人都击碎了。”
萧姚苦笑了一下，学着九年前的样子，对着巷口，他那时候离开的方向。
“王毅，我不爱你，不再爱你了！”
王毅冲着巷口，大喊着，不管他们这么喊，会不会让人侧目。
“萧姚，我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
那时候他在车里转头，看见萧姚哭泣着，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大喊着我爱你。现在，他也这么喊，不管他爱不爱自己，他还想把这份感情继续下去。
“晚了。太晚了。”
要是他这句话在九年前，他就算是为了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现在，就连一点感动，都没有了。
“我也学一次十八九岁的无知少女，在我们经历过美好事情的地方，结束我们的感情。从此以后，各不挂念。”
他带着王毅离开小巷，这一代是他以前上学的地方，他不想遇上任何一个熟人，出了巷子就上了车。吩咐司机开往五六里路的一个废弃的涵洞。
那里是郊外，他们曾经在那里骑过脚踏车，他还双手放开，迎着风伸展着手臂，大笑着。
废弃太久了，涵洞几乎被野草掩盖住。
萧姚蹲下身，把洞口的野草拔干净。
“我被我父母赶出家门的时候，我有好几个夜晚就住在这里。那段时间，天气很不好，一直的阴雨，我就呆在这里，没有食物，没有钱，没有保暖的东西，就好像是流浪狗一样，头顶上只有这个遮雨的地方。我在这里感冒发烧的差一点死去，没人管我，也不会有人找我，我烧的稀里糊涂的时候，总是看见你，你还是对我笑着，可梦醒了之后，是我一脸的泪水。”
他摸着涵洞壁上的几个字。
“我拼命地想你，我想你来带走我。我就用刀子在这里刻了几个字，你看，还在呢。”
王毅眼睛酸疼，他真的不知道，萧姚被他父母赶出家门的那段时间，会是如此的凄苦。
他弯着腰看过去，上边小小的刻字，是，王毅，我爱你。
他现在才知道，他有多对不起萧姚。他吃了多少苦。
萧姚拿起一块石头，拼命地抹去了刻下的字。好像只要擦抹去这些刻字，就能抹去了他所有受到的痛苦。抹去了这段感情。
“我睡在涵洞里，被所有人遗弃的时候，你离我更远。”
萧姚派去手上的灰，心里的负担消失了一些，那是他碰触都不敢的记忆，现在来一个了断，也挺好。
他带着王毅往回走，他们坐车回到现在住的城市。来到黑罂粟的后门。
这时候天黑了，因为警察临检的关系，黑罂粟也停业整顿。小巷里，静得吓人。
“我在第一个垃圾桶里翻找食物，那时候我饿了五天，我和一群流浪猫抢食物。这时候有个喝的醉醺醺的人，他说，看见一个猫成精了啊。在我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他上了我。我用自己的身体，赚了第一笔钱。那也是我堕落的开始。”
就好像是最有力的一记拳头，王毅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垃圾桶边。心口疼的他没办法呼吸，就好像是把心脏挖了出来，血肉模糊的呈现在他面前。是他，都是他，他把萧姚，彻底的毁了。

“我只陪你喝酒，你喝醉了我可以收留你。至于其他的，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
斜着眼睛看了一下前门口，黑罂粟的前门虽然敞开，可挂着今日停业的牌子。才没有客人。可是，门口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也不会愿意吧。”
萧姚也看见了，没有搭理。切了一声。他想守在门口，就让他守着吧。他今天要喝醉，他要忘记过去，他要醉死了睡个好觉。
又倒了一杯苦艾酒，一口一口的喝下去。真的是英哥那句话，苦艾酒真的是又苦又涩，就好像是他扒开的伤口，疼痛，回忆起来，让他难以忍受。
英哥浅笑着看他猛灌，喝吧，醉死了就不会再想这些事情了。
一瓶酒下肚，在好酒量的人也会醉。那可是纯度很高的苦艾酒，会让萧姚如愿以偿的醉死过去。
萧姚喝多了，脸都红了。却没有倒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你，你知道我会弹吉他吗？我给你，弹一曲吧。”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个技能呢，要是哪天你不想继续这种生活，你可以到酒吧里驻唱赚钱。”
“行啊。”
萧瑶笑着，英哥给他找吉他，幸好乐队有把乐器留在这里，一个浅黄色的吉他，他摇摇晃晃的上了舞台，英哥端着酒杯站到门口，把手里的酒递给守在门口已经两个多小时的人手里。
“他是妖儿，抓不住的人，你要是想抓住他，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英哥关了所有的灯光，只留下一盏，照耀着舞台中心的萧姚。所有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只有他，是耀眼的。白衬衣，牛仔裤，抱着一把吉他，门口的人，恍惚之间，好像是看见了九年前的萧姚，他也是如此纯真，干净的就像是水晶一样，黏住了他的眼睛。
萧姚试了一下音节，弹起他已经九年没有用过的吉他。

“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
王毅肩上挂着死人一样的萧姚，累得喘粗气。被他这一句乱七八糟的古诗气笑了。
“就你这样的还想考大学？国文老师会气死。别闹了，回家了。”
萧姚沉沉的睡去，王毅累了一身汗，才把他弄上床。他跌坐在一边的时候，感觉腹部的伤口疼痛难忍。掀开衣服一看，果然，已经拆线的伤口慢慢往外出血。
摸着他沉睡的脸，苦笑了一下。
“别等到以后，让我觉得不值得。”
他的话有着不明原因，萧姚已经睡沉了，听不见。
王毅到浴室去洗澡，顺便换纱布。这时候，萧姚酒劲上来了，扒着床，难受的他翻来覆去。王毅一出来就看见萧姚伸着脖子要吐，他赶紧抓了一个盆，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扶着他，怕他摔下床去。
萧姚吐得昏天黑地，那一瓶苦艾酒，让他吃苦头了。秽物呛进气管，他又开始咳嗽，王毅吓得血色全无，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死过去了。
萧姚憋得脸都红了，王毅也不管他是不是刚吐过，恶心的叫人难以接近，翻转过他的身体，口对口的给他人工呼吸。直到萧姚这口气缓上来了，终于平静了，他小心的把他放平，垫高了枕头，让他呼吸可以顺畅。
收拾了恶心得要命的东西，拿过温热的手巾，一遍一遍的擦干净萧姚的脸，抹去他残留的眼泪。
不知道他是因为酒醉难受，还是今天让他痛苦难当，他的眼泪就好像是小溪，缓缓的流着。

他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他的工作，是存在危险的。就算是在怨恨，他也不希望王毅会死。万一他出了一点事情，他也会内疚。
因为这个摇头，王毅笑了，很开心的笑了。
还有希望的，不是吗？

上将本来看着萧姚就生气，一看他这个调调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听他这么一说，上将差一点气死过去。
儿子不学好，都是这个男妓带坏的！
嗖的一下拔出了枪，顶在萧姚的脑门上。
“再多说一句这种话，老子一枪崩了你！”
都说，军人就是土匪，果然不出所料。
萧姚笑了，大笑着。也不在乎脑袋上的枪口，站起来看着王毅。
“王毅，你们家穷疯了？连这些钱都没有？没钱你别嫖啊！怎么，老子的屁股好上是吧，你想玩玩就算了？赖了嫖资，我到警局告发你啊！”
上将一脚踹在萧姚的膝盖上，萧姚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老子一枪打死你！”
上将夫人这时候终于开口了，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就算是看见他儿子和个男人在床上干了苟且之事，他吃惊归吃惊，到没有一般家庭妇女的哭闹，也没有像他妈妈知道他是同性恋那时候差一点晕过去的反应，缓了口气，在最紧要关头，开口了。
“老王，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
王夫人淡淡的一句话，就把暴怒中的上将给制住了。
上将松开萧姚的衣领，看着他儿子。他儿子已经被他的两个警卫给控制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王夫人走过去，摸摸儿子的脸。
“瘦了。发烧了吧，脸色不是很好。我和你爸知道你受伤了，都很担心，可是，也不能因为你是上将的儿子就搞特殊化，也只要听从局里领导安排。估摸着你出院了，就来看看你。怎么样，还疼吗？”
王毅低着头。他爸爸永远是去黑脸，暴怒，武力镇压，不服管教就是皮表带抽打。他妈妈永远是白脸，温柔体贴，可句句话都带着深意，一不小心就被转进去。做行政工作的，说话总是百转千回。上将盛怒的时候，也只有王夫人淡淡的一句话才能克制。
“妈妈，对不起。他不是男妓，他是我同学。我们高中三年都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都是他在照顾我。他就是嘴巴狠毒一些，没有恶意。”
“行了吧，王毅，别遮遮掩掩了。你敢说你没上过我？咱们奸都奸了百上次了，你想遮掩什么？我就是这个出身，辱没了你高贵的身份是我不对，那你给我钱啊，我走。”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没必要遮掩。让上将知道一下，他引以为傲的好儿子，到底是什么货色。是不是家族遗传的自私。
“姚儿，你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高中最后一年，你上了我，在高考前一天像处理垃圾一样的处理掉我，也是你办的事情啊。我现在混到男妓的份上，不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吗？我就是让你父母知道一下，不是我勾引的你，也不是我霸着你不放，我没对你做什么，你天生就是同性恋，和我没关系。”
“王八蛋！混蛋！我打死你的了，免得丢人现眼！”
上将对着王毅大吼。王夫人得手依旧摸着儿子的脸。
在王毅抬头看着他母亲的时候。
王夫人狠狠一记耳光打在他儿子的脸上。

第四十二章：王夫人主导大局
谁也没有想到王夫人会发狠，一个耳光下去，就连上将都有些震惊。
“怎么回事。我和你爸爸都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个见不得人的癖好。”
“妈妈，他是我高中同学。本来是一个挺好的孩子，可是我那时候要上警察学校，就莽撞的撇清了关系。害了他，我对他有责任，所以，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放不下他了。爸爸，你别为难他，他没见过这种阵势，你拿枪指着他脑袋，他会吓坏的。叫警卫别控制他了。你们生气就和我说好了，别把他牵扯进来。”
“他都和你睡一张床，干了苟且的事情了，还说和他没关系？幸好他不是女的，要不然是不是要他生下崽子了，你才通知我们娶了一个这种人？你忘记你身份了是吧？你是警察，怎么可以和这种小混混在一起？”
萧姚笑了，有些恶毒。
“九年前我们都睡在一起了。你儿子早就变态了，隐藏的就是太好，披了黑狗皮，以为就是人了。他有多肮脏，我知道。”
上将一把揪住王毅的脖领。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低下的MB贬低他儿子，要不是他蛊惑人心，王毅也不会和一个男人勾搭上。
“王毅，老子命令你，赶紧和这个混蛋分手，别再狗扯羊皮的胡乱勾搭。和他划分界限，不许再来往。”
王毅看着萧姚，萧姚冷冷的看着他，看吧，就算是当时，他们没有分手，他们也抵挡不了这位强大的上将，人家那出口的可是军令。绝对要服从的。
早就是这个结果，就是王毅一直纠缠不休，才会被他的家人发现。要是他早就妥协了，做一次各不相关，他们都还是披着完美的人皮。
“爸爸，我不能离开他。我愧对他九年，我害得他没了家人没了前途，我要对他负责。你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吐沫是个钉，一定要言出必行。我说要让他幸福的，我不能半途而废。我要他留在我身边。”
王上将的枪都顶在他的脑门上了，戎马一生，手下士兵无数，绝对服从军令，是军人的准则。下级服从上级，儿子服从老子，他没有想到，为了一个这样的混混，他儿子竟然反抗？
真想一枪打死他。
“老子在问你一遍，分不分手？”
王毅一直都很畏惧他父亲，大概是他生活在军人世家，服从就是命令。可这一次，他看着他爸爸的眼睛，也不在乎脑袋上顶着一支枪，非常坚决的反抗。
“爸爸，请你成全我。”
上将咬碎了牙，恨铁不成钢，他骄傲的儿子竟然求他成全？成全他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丢尽了他的脸面？
手指都抠在扳机上，只要他一动手，他儿子的脑袋马上开花。
打死这个丢人显眼的儿子，免得他成为全军区的笑柄。
上将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实在忍无可忍，还想起这个反抗的混蛋，是他唯一的儿子！
枪头一转，枪把冲着王毅的脑袋狠狠砸上去。
那可不是玩具枪，不是仿真，也不是拿着吓唬人的。意大利伯莱塔92F型手枪，被美军看上改名为M9手枪，有效射程是五十米。钢铁制成的，王上将一枪砸下去，王毅的脑袋上，马上开花了。
鲜血流出来，王毅被打的倒退一步，差一点摔倒。捂着额头，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
萧姚真的吓住了，他没想到，上将会下此狠手。亲儿子这么打，他要是一再招惹，王上将真的会一气之下开枪打死他。
还是收起尾巴，别再挑战上将的怒火底线了。
事情不好，他还是走为上策。别等到上将杀人灭口了，他还送上脖子等着。
这屋里的六个人，都是军人出身。他才是那个该死的勾引良家好男儿的妖精。必须要除之后快。
悄悄地拿起背包，想趁他们父子较劲的时候离开。
可他一动，那两个警卫科看着他呢。枪口一顶他的腰眼。
“别动！在动打死你！”
萧姚双手高举，看着王毅。救救他啊，这算什么事啊，人家教育儿子，他可不想受了无妄之灾。
王夫人叹口气，上将脾气暴躁，火气很大，他儿子更是一个倔强的主儿。
“老王，这种家丑还是别张扬出去的好。你先坐一会，我和王毅谈谈。”
上将气哼哼的坐下，也就代表着，他听了夫人的话。
王夫人拿着儿子的急救药箱，拉着儿子进了卧室。
萧姚缩在沙发上，现在再也不敢说什么话了。刚才还有胆子挑战权威，再看见他一枪打在王毅头上，他就知道军人真的是铁血无情。不敢再说别的，他也怕枪口对准了他，真的一枪打死他。
王夫人给网易消毒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