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将姜暮烟打昏踹下了悬崖,抬头间,却发现公路上已经不见了小六的身影,正要仔细看去,突觉身边草丛被一阵风掠过,一个黑影窜了过来。
翻滚,旋转,开枪,莎莎顺势一个跟头翻了出去,小小的身体灵活的躲开黑影的袭击,腕骨的伤还没好,在这情势之下,开枪也失了准头。
可柳时镇的枪法却是极好的。
呯!近距离的射程,伴随着一声惨叫,莎莎的手腕处,一个巨大的穿透炸裂的伤口,整个手掌软软的垂了下去,腕骨已经整根碎成一块一块。
呯!呯!呯!
三声清脆的枪响,莎莎的双手双脚都被子弹穿透,碎裂的骨头和子弹留下的血洞泊泊的流着鲜血。她的身体如死鱼一样的摊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惨叫声都无法正常发出,只有喉间嗬嗬的响声,极大的痛苦让她整张脸都在扭曲,一如她那扭曲的人生。
“她在哪儿?”柳时镇蹲下身子,恶狠狠的瞪着莎莎的脸,恨不得一刀一刀地剐掉她的皮。
“原来……你不是……哑巴……”
莎莎颤抖着嘴唇,却像是在笑,只不过那笑容,已经被痛苦的表情淹没,“真好……听……”举起那只断了手的手臂,居然是想触摸他的身体。
“她在哪儿?”柳时镇咬牙切齿的问道,伸手抓住莎莎的手臂,在莎莎欣喜的眼神中,用力的将手掌一翻!
喀嚓,莎莎仰起头,惨叫声冲破喉咙,在这空旷的悬崖边上,声音凄惨凌厉,让人不忍耳闻。
柳时镇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在哪儿?”
“呵呵……看来……你还真的在乎她啊……”莎莎转动了一下眼珠,看着柳时镇,真喜欢,会说话的他,真喜欢……心狠手辣的他,真喜欢……
“她在哪儿?”
惨叫声,随着柳时镇的一句句问话,声声凄厉。
柳时镇从不知自己可如此残忍,这样对待一个女人,可他满心的愤怒,满心的焦灼,暮烟不见了,是生?是死?他简直快要被这个选择性的结果逼疯了,几乎失去了理智,除了眼前这个女人,谁能告诉他暮烟在哪里?他的暮烟在哪里?
“Big boss!”耳中传来的声音让柳时镇濒临崩溃的情绪陡然冷静下来,那是徐大荣的声音,多年的出生入死,他听出柳时镇此刻是多么的无助绝望,这绝望吞没了他的冷静,吞没了他的理智。
莎莎已然进气多出气少,只有一双眼睛,还在望着自己,眼中似乎有泪。
莎莎望着突然不语的小六,这一刻,他突然变得那么脆弱,那神情,那眼神,都在诉说着他的心痛,莎莎自己的心也痛了起来,人生走到最后一刻,居然懂了爱别人的心情,居然体会了心痛的情绪,可是……怎么舍得……
莎莎挪动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慢慢的,慢慢的,鲜血从她身底下,拖出一道醒目的痕迹,漫过草丛,大片大片的地面,被染红,那血迹,一直蔓延到了悬崖边上……再也挪不动了,莎莎微微侧着身体,想转过头再看一眼他,可是,却没了力气,她的脸贴在泥泞的地上,闭上了眼睛,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悔,这一世,恐怕此刻最为安详……
柳时镇双目赤红,用力握着双拳,猛的冲到悬崖边上,依旧是那海浪翻卷,依旧是那海风呼啸,依旧是那暴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