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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两个字后，那位保镖没有生命的躯体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声音传入车外和车内还活着的五人耳中，随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梦蝶影的两只小腿这时突然感到一阵冰凉，好像两处的血液都被换成了冷水似的。本应是稳定无比的双手，此时也居然开始大幅度的颤抖起来。拔出双刃这个重复了千万遍的动作，他这一次却完成的拖泥带水，还差点把左手的 掉在地上。值得一题的是，他此时心跳速率并不太快，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大脑暂时的慌乱和无助。这种大脑内感持续了大约一两秒之后，好像因为供血不足，直接有了眩晕之感。梦蝶影的两只眼睛“嗡”地一阵发黑，好像灯又重新关上了。他借着凛冽的气温晃了晃脑袋，才把这眩晕去除。此时，剩下两位保镖已经飞身出车，里面的官员和文秘也趴在地上，按动了一个很类似于警察专用的通讯工具的按钮。
“不好，有弓弩。全体隐蔽！”一位保镖下车的方向不是梦蝶影这一侧，因此看见了那位阵亡的队友的尸体。脚还未触及到地面，他就惊叫起来。
“怎么隐蔽？你们是保镖，难道能丢下雇主自己跑路？你们的职业道德哪里去了？”司机位置的车门也同时打开，之前回答“有灯”的司机此时也终于显出身形。那位被斥责的保镖惊讶地发现，赫然立于灯光之下的司机，竟然身着常规作战军装。
不过来不及他说完第二句话，一声更加尖锐的哨音从更近的地方响起，这次更快，还没等他有时间做出动作甚至是变化一个表情，那发出死亡哨声的物体就以极高的速度穿透了他的脑袋。
那东西确是一枚弩箭，长大约两尺，圆径大约半寸。不知发射这东西的弩床到底有多强悍，能提供如此之大的冲力。铁尖粘着血从这位军人的后脑勺探出，近两寸箭杆就跟在箭头后面被灯光照耀着。没有喷出的血雾，也没有吐出的血柱，他就这么死了，倒下的时候只带出了一抹暗红的以血抹就的蚯蚓，从脑门上蜿蜒而下，没入泥土，源源不断。
梦蝶影看到了一位活生生的军人直到一具尸体的全过程。由于箭杆直接刺透了神经中枢，此人死亡的过程极快无比，毫不拖泥带水。很有可能他还没有摔倒在地面，脑死亡就已经完成可我。心脏还在跳动，因为暗红色的血仍然在流，但是若没有大脑思考和指挥，再强劲的肌肉和骨骼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秒钟，看似很短，可在梦蝶影的记忆里，绝对是自己经历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一秒钟之一。还不亮出兵器的是傻子，其余二位保镖还算是有一点职业道德，没把车子和车里的人孤零零抛下去。
同样是面对死亡，把他人生命掌握在手中喝生命被他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天壤之别。梦蝶影突然理解了自己将刀刃送入对手胸口之前，对手眼中那发自灵魂的恐惧出现得真正原因了。当你离地狱只有一步之遥时，你的眼睛，将会最先映出地狱之门的景象。
毫不客气地说，这位军人牺牲唯一的价值，仅仅是为剩下三人指明了敌方弓弩大致的方向。如果三人众有谁头脑尚且灵光一点，说不定还会计算出距离。只是不管怎样，梦蝶影现在已无暇分心去算。现在他的脑海最快浮现出来的想法，就是逃跑。尽管很为人说不齿，但是逃跑的念头一只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怂恿着他的身体躲入前方层层树木中的黑影。
而现在，本该是反应最快的梦蝶影正在尝试和自己交谈。
我若是跑掉，会怎样？
显而易见，我会活下去。
那他们会死，我所保护的官员会死。
就算我不跑他们也照样要死，还不如跑！出去后我还能通风报信，还能……
不许想了！我是保镖，难道能丢下雇主自己跑路？我的职业道德呢？
生命和职业那个更重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如果我也死了，那我的死会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意义。但是如果我因为临阵脱逃而活着，那么活着才是最没有意义的。
……好吧，我留下来。不过请记住，一旦我死了，我死了……那么……我也要死。
也不用太悲观，外围还有援兵，挺过这几分钟就好。
对啊，援兵！挺过这几分钟就好，撑住、撑住……
梦蝶影沉浸在自己精神之海的意识醒转过来，他的耳中除了风声外，还隐隐约约有着打斗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一群搏斗的人正在向他们靠近。再仔细一听，居然还是环绕无死角立体声。这意味着，外围的队伍已经率先开始交手，而且这辆报废的车算是已经被全面包围了。
梦蝶影头略微转动一个角度，眼神一花，发现距离自己两三米处的车影里也蹲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与他同行的保镖。现在车窗处散发的灯光已经成了死亡之光，任何被光柱照亮的活人都会被毫无悬念地钉杀。不论隐蔽还是偷袭，暗才是最好的掩体。
那保镖向他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意思好像是在说：“我们还有突围的可能吗？”
没有了。梦蝶影在心里想着，脑袋摇了摇。
“唉……”那保镖长叹一口气，接着全身肌肉绷紧，手执出鞘短剑，身躯一弹，穿过亮区，跃向那正在混战的战圈。他的脑袋在光柱中停留了很短一段时间，但即使是这样也引来了一只呼啸而来的弩箭。箭头射透了窗玻璃，如果不是玻璃足够有韧性，早就碎了。
梦蝶影的两只小腿这时突然感到一阵冰凉，好像两处的血液都被换成了冷水似的。本应是稳定无比的双手，此时也居然开始大幅度的颤抖起来。拔出双刃这个重复了千万遍的动作，他这一次却完成的拖泥带水，还差点把左手的 掉在地上。值得一题的是，他此时心跳速率并不太快，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大脑暂时的慌乱和无助。这种大脑内感持续了大约一两秒之后，好像因为供血不足，直接有了眩晕之感。梦蝶影的两只眼睛“嗡”地一阵发黑，好像灯又重新关上了。他借着凛冽的气温晃了晃脑袋，才把这眩晕去除。此时，剩下两位保镖已经飞身出车，里面的官员和文秘也趴在地上，按动了一个很类似于警察专用的通讯工具的按钮。
“不好，有弓弩。全体隐蔽！”一位保镖下车的方向不是梦蝶影这一侧，因此看见了那位阵亡的队友的尸体。脚还未触及到地面，他就惊叫起来。
“怎么隐蔽？你们是保镖，难道能丢下雇主自己跑路？你们的职业道德哪里去了？”司机位置的车门也同时打开，之前回答“有灯”的司机此时也终于显出身形。那位被斥责的保镖惊讶地发现，赫然立于灯光之下的司机，竟然身着常规作战军装。
不过来不及他说完第二句话，一声更加尖锐的哨音从更近的地方响起，这次更快，还没等他有时间做出动作甚至是变化一个表情，那发出死亡哨声的物体就以极高的速度穿透了他的脑袋。
那东西确是一枚弩箭，长大约两尺，圆径大约半寸。不知发射这东西的弩床到底有多强悍，能提供如此之大的冲力。铁尖粘着血从这位军人的后脑勺探出，近两寸箭杆就跟在箭头后面被灯光照耀着。没有喷出的血雾，也没有吐出的血柱，他就这么死了，倒下的时候只带出了一抹暗红的以血抹就的蚯蚓，从脑门上蜿蜒而下，没入泥土，源源不断。
梦蝶影看到了一位活生生的军人直到一具尸体的全过程。由于箭杆直接刺透了神经中枢，此人死亡的过程极快无比，毫不拖泥带水。很有可能他还没有摔倒在地面，脑死亡就已经完成可我。心脏还在跳动，因为暗红色的血仍然在流，但是若没有大脑思考和指挥，再强劲的肌肉和骨骼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秒钟，看似很短，可在梦蝶影的记忆里，绝对是自己经历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一秒钟之一。还不亮出兵器的是傻子，其余二位保镖还算是有一点职业道德，没把车子和车里的人孤零零抛下去。
同样是面对死亡，把他人生命掌握在手中喝生命被他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天壤之别。梦蝶影突然理解了自己将刀刃送入对手胸口之前，对手眼中那发自灵魂的恐惧出现得真正原因了。当你离地狱只有一步之遥时，你的眼睛，将会最先映出地狱之门的景象。
毫不客气地说，这位军人牺牲唯一的价值，仅仅是为剩下三人指明了敌方弓弩大致的方向。如果三人众有谁头脑尚且灵光一点，说不定还会计算出距离。只是不管怎样，梦蝶影现在已无暇分心去算。现在他的脑海最快浮现出来的想法，就是逃跑。尽管很为人说不齿，但是逃跑的念头一只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怂恿着他的身体躲入前方层层树木中的黑影。
而现在，本该是反应最快的梦蝶影正在尝试和自己交谈。
我若是跑掉，会怎样？
显而易见，我会活下去。
那他们会死，我所保护的官员会死。
就算我不跑他们也照样要死，还不如跑！出去后我还能通风报信，还能……
不许想了！我是保镖，难道能丢下雇主自己跑路？我的职业道德呢？
生命和职业那个更重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如果我也死了，那我的死会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意义。但是如果我因为临阵脱逃而活着，那么活着才是最没有意义的。
……好吧，我留下来。不过请记住，一旦我死了，我死了……那么……我也要死。
也不用太悲观，外围还有援兵，挺过这几分钟就好。
对啊，援兵！挺过这几分钟就好，撑住、撑住……
梦蝶影沉浸在自己精神之海的意识醒转过来，他的耳中除了风声外，还隐隐约约有着打斗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一群搏斗的人正在向他们靠近。再仔细一听，居然还是环绕无死角立体声。这意味着，外围的队伍已经率先开始交手，而且这辆报废的车算是已经被全面包围了。
梦蝶影头略微转动一个角度，眼神一花，发现距离自己两三米处的车影里也蹲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与他同行的保镖。现在车窗处散发的灯光已经成了死亡之光，任何被光柱照亮的活人都会被毫无悬念地钉杀。不论隐蔽还是偷袭，暗才是最好的掩体。
那保镖向他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意思好像是在说：“我们还有突围的可能吗？”
没有了。梦蝶影在心里想着，脑袋摇了摇。
“唉……”那保镖长叹一口气，接着全身肌肉绷紧，手执出鞘短剑，身躯一弹，穿过亮区，跃向那正在混战的战圈。他的脑袋在光柱中停留了很短一段时间，但即使是这样也引来了一只呼啸而来的弩箭。箭头射透了窗玻璃，如果不是玻璃足够有韧性，早就碎了。
梦蝶影决定装死。
极其难熬的几分钟后，“报告长官，清理完毕。”
“那辆车还有痕迹吗？”
“没有了，只是我们点的火把山都点着了。”
“不用担心，就让它们烧着吧。烧光也无所谓。”
“剩下那些尸体怎么办？”
“烧掉。”
烧掉！！！
被活活烧死的感觉梦蝶影不知道，也永远不想知道。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弹身而起，拼命向某一个听起来人声稀疏的地方跑去。
众人大骇，在经过这么严格的排查之后，居然还有活着的人没有被发现，而且那个活着的人，居然还能拥有主动逃跑的能力！
在他后面一个声音说道：“杀了他，不能留活人！”顿时，一只弩箭再次“嗖”地划破天空。
不过这只箭的准头明显不怎么样。梦蝶影头一低，险而又险地让箭头擦过了自己的头发。弩箭上膛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只要有一次失误，就意味着梦蝶影有了可以藏身到阴影里的时机。
不过马上梦蝶影就会知道，这片地方再也没有阴影了。
因为，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甚至从上到下，火焰，照亮了山，也照亮了暗。
极其难熬的几分钟后，“报告长官，清理完毕。”
“那辆车还有痕迹吗？”
“没有了，只是我们点的火把山都点着了。”
“不用担心，就让它们烧着吧。烧光也无所谓。”
“剩下那些尸体怎么办？”
“烧掉。”
烧掉！！！
被活活烧死的感觉梦蝶影不知道，也永远不想知道。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弹身而起，拼命向某一个听起来人声稀疏的地方跑去。
众人大骇，在经过这么严格的排查之后，居然还有活着的人没有被发现，而且那个活着的人，居然还能拥有主动逃跑的能力！
在他后面一个声音说道：“杀了他，不能留活人！”顿时，一只弩箭再次“嗖”地划破天空。
不过这只箭的准头明显不怎么样。梦蝶影头一低，险而又险地让箭头擦过了自己的头发。弩箭上膛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只要有一次失误，就意味着梦蝶影有了可以藏身到阴影里的时机。
不过马上梦蝶影就会知道，这片地方再也没有阴影了。
因为，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甚至从上到下，火焰，照亮了山，也照亮了暗。
这礼拜没怎么上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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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枯枝败叶燃烧时发出的浓烟钻入梦蝶影的鼻孔和眼睛，噼啪的爆裂声在他耳边连续响起。旋风刮过，火舌时不时舔上梦蝶影浸着血的衣物和头发。血很快就烧干了，衣服被周围超高的气温蒸干，汗水能从额头停留的平均时间不超过一秒。
跑！梦蝶影的东西身形在时而喷薄而出时而浓烟滚滚的火墙里时隐时现。脚踏滚烫的土壤，他不敢停止，不仅因为身后的追兵，而且因为一旦停下，火焰就会“噌”地窜上他衣服的每一个角落，把他烧成一副焦黑的骨架。
跑到山顶，跑过山顶，跑回山顶……
灼热的感觉正在减弱，前方终于有了可以藏身的阴影，那是另一座火焰还没来得及将其吞噬的山。
身后的追兵似乎已经了悄无声息，梦蝶影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红色的背景下有几个弹丸一般腾跃的身影，速度也是极快的，看样子几十秒钟之后就会追上他。见此情景，梦蝶影没有多加考虑，直接钻进了那片阴影。
此时，头顶一点亮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之前的记忆才重新涌入大脑：报纸上说过，今晚会有流星雨。
刚踏入林子他就发现，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脆脆的像地毯一样的干枯落叶。梦蝶影的靴子刚一踩上它们，沙沙声立刻传出老远。流星划过，或蓝或绿的光芒透过他头顶的障碍，在大地上投射树枝的影子，乱七八糟。
落叶可以说是洒的无处不在，因此脚步声会一直伴随着梦蝶影走下去。稳定、高频的脚步声中，他的眼睛里开始闪回之前短短几十分钟里自己一生都忘不了的一系列画面：弩箭、鲜血、杀戮、爆炸、火焰……
突然，他出来本应该仅仅有一个声音的脚步声出现了重音，那重音与他本身脚步声相差的时间只有零点一秒左右，好像是回音似的。梦蝶影的眼睛极迅速地扫过一百八十度，然后干净利落地收住了脚步。就在同时，令他几乎惊骇出声的一幕出现了：虽然他的脚步已经停下，但是在林子的某一处，还是有着细微但是无比清晰的脚踏到落叶上的声音。
这就说明，这片树林，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寂静无人。而且那刚才脚步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一位训练有素的追兵。
更令他心惊胆战的是，那脚步声只存在了三次，然后就像同时也注意到自己脚步消失了一般，也消失了。这一下，那位尚未露面的对手用已经用声音的变化告诉了梦蝶影：你就是我的对手！
如果沙沙声一直跟着那个人，梦蝶影反过来跟踪他可谓轻而易举。但是此时声音消失。隆冬之时本应该出现的自然无比的万籁俱寂此时每一秒都让他恐惧不已。现在，一颗颗流星正无声地从他头顶上划过。他的额头又一次沁出汗珠，这次无人帮他烘干。
梦蝶影不敢动，因为腿脚只要移动就会发出声音，有了声音——可能哪怕只有一下——对手也会判断出他的位置，从而就朝着这个方向直奔过来。而自己很可能还呆在原地傻傻地试图隐蔽呢！
但同样的，梦蝶影不敢动，那位追兵一定也没有动，只要是人就不可能避免在这里发出声音。二人——其实只有梦蝶影认为是二人，事实上究竟有多少人还真的不知道——头上飞掠的流星是此时他们唯一有目共睹的东西。这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此时更是压抑的很。
出乎人的意料，梦蝶影把仍然握在手里的双刃放回了刀鞘，饱饮鲜血的利刃被烧的滚烫。因为握得太用力，他在松手的时候居然掲掉了一点皮，高温已经把刀柄粘在了手掌上面。
刺痛传入神经中枢，梦蝶影抬头望望还在不断喷射流星的那片天区，正好看见一颗纯白色的曳过天边，拖出老长的一道尾迹。初通天文学的他知道，如果现在是在观测，那么这颗流星是要被特殊记录的。可惜，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大地永远比天空重要的多。
他把双腿弯曲成大约一百二十度，上身微微前倾，肩胛骨被肱骨同时下沉，重心集中在小腹处。这是他习惯性的冲刺准备所用姿势。
用力甩了甩头，梦蝶影好不容易把刚才心中所想的一切摒出脑海。“够了！与其再拖下去，不如趁早就做它个了断！”他心里唯一的声音正对他怒吼。
好，那就做个了断。
两腿如同安了弹簧般疯狂弹起，赤手空拳的梦蝶影此时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放下一切的他，早已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他唯一在乎的，就是速度！
如果有闪电的话，那么他可以与它比一比；为了逃脱，梦蝶影甚至放弃了之字形线路的迂回逃生战略，就这么直线向山冲去！他已经听不见周围是否还有脚步声，即使听得见也不想费心去听，因为他所注重的，只剩下了自己。潜意识里，他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目标：翻过这座山的山顶，自己就得到了胜利！
其实他也不能知道翻过山顶能不能摆脱追兵，但是他至少知道，自己不论是体力还是意志，都只能支撑他走到山顶了。
前方……是星空吗？
梦蝶影的头，一直处于上仰四十五度的状态，按理说这个姿势是无法很有效地看清路的，但梦蝶影不在乎，他想提前几十米知道重点在哪儿。眼睛直视的地方如果出现天空，自己的胜利，可以说就是近在咫尺了。
一颗亮星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看到这颗亮星的光芒，梦蝶影得双腿又是一用力，硬生生地把已经降下来的速度又提了上去。如果可以有别人看到，他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
这最后的数百米，他完全是以自杀般的毅力和速度完成的。
枯枝败叶燃烧时发出的浓烟钻入梦蝶影的鼻孔和眼睛，噼啪的爆裂声在他耳边连续响起。旋风刮过，火舌时不时舔上梦蝶影浸着血的衣物和头发。血很快就烧干了，衣服被周围超高的气温蒸干，汗水能从额头停留的平均时间不超过一秒。
跑！梦蝶影的东西身形在时而喷薄而出时而浓烟滚滚的火墙里时隐时现。脚踏滚烫的土壤，他不敢停止，不仅因为身后的追兵，而且因为一旦停下，火焰就会“噌”地窜上他衣服的每一个角落，把他烧成一副焦黑的骨架。
跑到山顶，跑过山顶，跑回山顶……
灼热的感觉正在减弱，前方终于有了可以藏身的阴影，那是另一座火焰还没来得及将其吞噬的山。
身后的追兵似乎已经了悄无声息，梦蝶影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红色的背景下有几个弹丸一般腾跃的身影，速度也是极快的，看样子几十秒钟之后就会追上他。见此情景，梦蝶影没有多加考虑，直接钻进了那片阴影。
此时，头顶一点亮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之前的记忆才重新涌入大脑：报纸上说过，今晚会有流星雨。
刚踏入林子他就发现，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脆脆的像地毯一样的干枯落叶。梦蝶影的靴子刚一踩上它们，沙沙声立刻传出老远。流星划过，或蓝或绿的光芒透过他头顶的障碍，在大地上投射树枝的影子，乱七八糟。
落叶可以说是洒的无处不在，因此脚步声会一直伴随着梦蝶影走下去。稳定、高频的脚步声中，他的眼睛里开始闪回之前短短几十分钟里自己一生都忘不了的一系列画面：弩箭、鲜血、杀戮、爆炸、火焰……
突然，他出来本应该仅仅有一个声音的脚步声出现了重音，那重音与他本身脚步声相差的时间只有零点一秒左右，好像是回音似的。梦蝶影的眼睛极迅速地扫过一百八十度，然后干净利落地收住了脚步。就在同时，令他几乎惊骇出声的一幕出现了：虽然他的脚步已经停下，但是在林子的某一处，还是有着细微但是无比清晰的脚踏到落叶上的声音。
这就说明，这片树林，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寂静无人。而且那刚才脚步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一位训练有素的追兵。
更令他心惊胆战的是，那脚步声只存在了三次，然后就像同时也注意到自己脚步消失了一般，也消失了。这一下，那位尚未露面的对手用已经用声音的变化告诉了梦蝶影：你就是我的对手！
如果沙沙声一直跟着那个人，梦蝶影反过来跟踪他可谓轻而易举。但是此时声音消失。隆冬之时本应该出现的自然无比的万籁俱寂此时每一秒都让他恐惧不已。现在，一颗颗流星正无声地从他头顶上划过。他的额头又一次沁出汗珠，这次无人帮他烘干。
梦蝶影不敢动，因为腿脚只要移动就会发出声音，有了声音——可能哪怕只有一下——对手也会判断出他的位置，从而就朝着这个方向直奔过来。而自己很可能还呆在原地傻傻地试图隐蔽呢！
但同样的，梦蝶影不敢动，那位追兵一定也没有动，只要是人就不可能避免在这里发出声音。二人——其实只有梦蝶影认为是二人，事实上究竟有多少人还真的不知道——头上飞掠的流星是此时他们唯一有目共睹的东西。这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此时更是压抑的很。
出乎人的意料，梦蝶影把仍然握在手里的双刃放回了刀鞘，饱饮鲜血的利刃被烧的滚烫。因为握得太用力，他在松手的时候居然掲掉了一点皮，高温已经把刀柄粘在了手掌上面。
刺痛传入神经中枢，梦蝶影抬头望望还在不断喷射流星的那片天区，正好看见一颗纯白色的曳过天边，拖出老长的一道尾迹。初通天文学的他知道，如果现在是在观测，那么这颗流星是要被特殊记录的。可惜，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大地永远比天空重要的多。
他把双腿弯曲成大约一百二十度，上身微微前倾，肩胛骨被肱骨同时下沉，重心集中在小腹处。这是他习惯性的冲刺准备所用姿势。
用力甩了甩头，梦蝶影好不容易把刚才心中所想的一切摒出脑海。“够了！与其再拖下去，不如趁早就做它个了断！”他心里唯一的声音正对他怒吼。
好，那就做个了断。
两腿如同安了弹簧般疯狂弹起，赤手空拳的梦蝶影此时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放下一切的他，早已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他唯一在乎的，就是速度！
如果有闪电的话，那么他可以与它比一比；为了逃脱，梦蝶影甚至放弃了之字形线路的迂回逃生战略，就这么直线向山冲去！他已经听不见周围是否还有脚步声，即使听得见也不想费心去听，因为他所注重的，只剩下了自己。潜意识里，他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目标：翻过这座山的山顶，自己就得到了胜利！
其实他也不能知道翻过山顶能不能摆脱追兵，但是他至少知道，自己不论是体力还是意志，都只能支撑他走到山顶了。
前方……是星空吗？
梦蝶影的头，一直处于上仰四十五度的状态，按理说这个姿势是无法很有效地看清路的，但梦蝶影不在乎，他想提前几十米知道重点在哪儿。眼睛直视的地方如果出现天空，自己的胜利，可以说就是近在咫尺了。
一颗亮星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看到这颗亮星的光芒，梦蝶影得双腿又是一用力，硬生生地把已经降下来的速度又提了上去。如果可以有别人看到，他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
这最后的数百米，他完全是以自杀般的毅力和速度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