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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而不是砸门声响起来。莫非警察也这么讲礼貌了？他的嘴角显出嘲讽的笑，没有做声。
他等了好一会，等的是警察们的破门而入。但事情与他所想的相反，外面敲门的人看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几下。力道大了点儿，铁锈成片洒下。
“什么人？”李乾相不得已，开口答道。
“通风报信的。”外面的那个声音比较失真，或许是隔了一扇门的缘故。
“……李乾相又沉默了。他想再拖延一点时间，可是这时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节奏很急促，音量也在刻意控制之中：“你听我说，警察大约会在五分钟之内完成包围圈。如果想跑出去，只能趁现在了！”
“门没锁，你自己打开吧。”李乾相的语气和白龙惊人的一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处于这种状态的人都会说出这句话。
他看到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光滑的镀铬不锈钢表面反射灯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接着，一个人影闪过。她进来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也是打量这大小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
李乾相注意到，此人的眼神有大约两秒的时间落在乐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地板上和仅仅悬挂着一盏吊灯的屋顶上，就是没有落在他身上。他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意识到几分钟之前自己在第一脚踏入房间时也有着这样的表现，若是白龙以有心算无心，现在的她已经死了；当然如果他有着杀意的话，这个刚刚进来的人也是必死无疑。果然很巧妙。李乾相知道了，这是白龙故意用来分散敌人注意力得一个巧妙的陷阱。
这时此人才将眼神放在李乾相的身上。她惊呼一声，道：“怎么是你，李乾相？！”
“不，苏天何，不是我。”李乾相站起来急忙向苏天何解释，“我只是一个送信的。”
“送信？”苏天何怀疑地问了一句。
“我受人之托，赶在警察到来之前给他先通了风。现在他已经远走高飞了。”李乾相说罢长吁一口气，“你把我们吓坏了。我们两个都以为你是警察。”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怕警察？被通缉的人不是我，我留下来没什么危险，可以为他断后。多拖延一分钟，他的逃离就多一分希望。”
“这么说来，你很伟大。”苏天何的话语中带有讽刺。
“我这只是帮人帮到底而已。”
“先出去再详细说吧。我的话不会有假，警车马上就到。”苏天何不说过多废话，催促他道。
“好。”李乾相把灯熄掉，然后在重新变得漆黑的环境里凭着记忆走向房门。但是突然的明暗转换让他的眼睛很不适应，他耽误了不少时间。
一只手牵上了他的。“注意脚下，不要摔倒，不要发出过多的脚步声。我带着你出去。”苏天何的声音响起来。只有什么都不剩只剩声音的情况下，他才感觉出苏天何的声音有着一种清脆和干练。
“谢谢。”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当我的累赘。被困在里面让警察当猴耍一点也不好玩。”苏天何开始加速。
李乾相磕磕绊绊地跑着，脚步声虽经过刻意控制，但还是时有时无。黑暗里，在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情况下，像是一个不太认识道的人在摸索着小步前进。
即使苏天何之前有过提醒，李乾相仍然时不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他惊讶地发现，苏天何走路就像一只猫，脚踩在地上毫无声音。与她相比，自己就像一个庞大的噪音制造机。
正当他的双目又适应了黑暗之时，苏天何正领着他穿过一扇低矮的门。走出去，冷风扑面而来。混着外面特有的城市的烟火气味。他知道苏天何已经领着他走出了仓库，而且八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了包围圈。他向后一转头，似乎从某个角落里瞥见了一个蹲着的人影。似乎感觉到李乾相在开小差，苏天何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要想跟着她，得大步跑起来才行。
在八次躲过流动巡警的电筒光柱之后，他们在白龙所说的那条河的旁边停了下来。但举目四顾，眼中只有发白的、如镜面一般的水面，没有人类在里面游泳发出的涟漪。
“看来白龙已经走了。”李乾相自言自语道。
“白龙？”苏天何立刻接上他的话头。
“这小子名叫白龙。看来他跑的挺快，现在已经没影了。”
“哦。”苏天何点了点头。黑暗中，李乾相没有看到她眼神里希望的光芒消失的样子。
苏天何一连三天蹲在警局门口，目的是跟踪他们。而跟踪他们的目的呢？
其实她仍抱有一定的幻想，那就是那些警察就算找到马洪斌，可能也不会通知她。因为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黑月城十天来一连串的事故，最终的原因可能就是他。虽然马洪斌极有可能会被暮晓婉带领的特案组逮捕，但是只要她在场，能看到他一眼，确认是他，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现在，她听着李乾相随意中说出的话语，亲手打碎了自己之前的幻想。
经过一夜的折腾，天快亮了。二人一站一坐，一是为了保持隐蔽，二是他们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实在想不出什么话可说。所以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呆着，相隔五米左右的距离。
河床要比地面低上一些，加上他们面朝西边，就没有看到日出的景色。苏天何也不想看。她的眼睛又开始对阳光过敏了。
他等了好一会，等的是警察们的破门而入。但事情与他所想的相反，外面敲门的人看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几下。力道大了点儿，铁锈成片洒下。
“什么人？”李乾相不得已，开口答道。
“通风报信的。”外面的那个声音比较失真，或许是隔了一扇门的缘故。
“……李乾相又沉默了。他想再拖延一点时间，可是这时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节奏很急促，音量也在刻意控制之中：“你听我说，警察大约会在五分钟之内完成包围圈。如果想跑出去，只能趁现在了！”
“门没锁，你自己打开吧。”李乾相的语气和白龙惊人的一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处于这种状态的人都会说出这句话。
他看到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光滑的镀铬不锈钢表面反射灯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接着，一个人影闪过。她进来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也是打量这大小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
李乾相注意到，此人的眼神有大约两秒的时间落在乐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地板上和仅仅悬挂着一盏吊灯的屋顶上，就是没有落在他身上。他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意识到几分钟之前自己在第一脚踏入房间时也有着这样的表现，若是白龙以有心算无心，现在的她已经死了；当然如果他有着杀意的话，这个刚刚进来的人也是必死无疑。果然很巧妙。李乾相知道了，这是白龙故意用来分散敌人注意力得一个巧妙的陷阱。
这时此人才将眼神放在李乾相的身上。她惊呼一声，道：“怎么是你，李乾相？！”
“不，苏天何，不是我。”李乾相站起来急忙向苏天何解释，“我只是一个送信的。”
“送信？”苏天何怀疑地问了一句。
“我受人之托，赶在警察到来之前给他先通了风。现在他已经远走高飞了。”李乾相说罢长吁一口气，“你把我们吓坏了。我们两个都以为你是警察。”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怕警察？被通缉的人不是我，我留下来没什么危险，可以为他断后。多拖延一分钟，他的逃离就多一分希望。”
“这么说来，你很伟大。”苏天何的话语中带有讽刺。
“我这只是帮人帮到底而已。”
“先出去再详细说吧。我的话不会有假，警车马上就到。”苏天何不说过多废话，催促他道。
“好。”李乾相把灯熄掉，然后在重新变得漆黑的环境里凭着记忆走向房门。但是突然的明暗转换让他的眼睛很不适应，他耽误了不少时间。
一只手牵上了他的。“注意脚下，不要摔倒，不要发出过多的脚步声。我带着你出去。”苏天何的声音响起来。只有什么都不剩只剩声音的情况下，他才感觉出苏天何的声音有着一种清脆和干练。
“谢谢。”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当我的累赘。被困在里面让警察当猴耍一点也不好玩。”苏天何开始加速。
李乾相磕磕绊绊地跑着，脚步声虽经过刻意控制，但还是时有时无。黑暗里，在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情况下，像是一个不太认识道的人在摸索着小步前进。
即使苏天何之前有过提醒，李乾相仍然时不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他惊讶地发现，苏天何走路就像一只猫，脚踩在地上毫无声音。与她相比，自己就像一个庞大的噪音制造机。
正当他的双目又适应了黑暗之时，苏天何正领着他穿过一扇低矮的门。走出去，冷风扑面而来。混着外面特有的城市的烟火气味。他知道苏天何已经领着他走出了仓库，而且八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了包围圈。他向后一转头，似乎从某个角落里瞥见了一个蹲着的人影。似乎感觉到李乾相在开小差，苏天何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要想跟着她，得大步跑起来才行。
在八次躲过流动巡警的电筒光柱之后，他们在白龙所说的那条河的旁边停了下来。但举目四顾，眼中只有发白的、如镜面一般的水面，没有人类在里面游泳发出的涟漪。
“看来白龙已经走了。”李乾相自言自语道。
“白龙？”苏天何立刻接上他的话头。
“这小子名叫白龙。看来他跑的挺快，现在已经没影了。”
“哦。”苏天何点了点头。黑暗中，李乾相没有看到她眼神里希望的光芒消失的样子。
苏天何一连三天蹲在警局门口，目的是跟踪他们。而跟踪他们的目的呢？
其实她仍抱有一定的幻想，那就是那些警察就算找到马洪斌，可能也不会通知她。因为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黑月城十天来一连串的事故，最终的原因可能就是他。虽然马洪斌极有可能会被暮晓婉带领的特案组逮捕，但是只要她在场，能看到他一眼，确认是他，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现在，她听着李乾相随意中说出的话语，亲手打碎了自己之前的幻想。
经过一夜的折腾，天快亮了。二人一站一坐，一是为了保持隐蔽，二是他们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实在想不出什么话可说。所以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呆着，相隔五米左右的距离。
河床要比地面低上一些，加上他们面朝西边，就没有看到日出的景色。苏天何也不想看。她的眼睛又开始对阳光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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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啊哈，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原因了？那赶快说出来呀！”
“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没法钻孔。”李乾相一语命中最根本的缘由，“黑曜石硬度很大，但是韧性很小。如果拿刀一味在它上面凿窟窿，很有可能直接把它劈成两半。我猜你已经犯了这个错误。对不对？”
“呃……咱们还是聊一点别的吧。”苏天何直接服了，李乾相后半截的话语几乎和她之前的行为分毫不差，“你是怎么知道白龙在这里的？又是怎么从天莲峰过来的？”
李乾相道：“我说过，我只是一个送信的。派遣我的另有其人。至于那人究竟是怎么截到的公文，然后又是怎么让我去救他的，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政府的官员一般都坐快车，而我抄近路绝对比他们要快——但也只不过快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已。”
“那像白龙那样的人，你还认识多少？”
听到这句话，李乾相本来悠闲的动作骤然停下，正在嚼烧饼的嘴一顿，然后警惕地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是什么人？说好听点，叫刺客，说不好听点，就叫杀手。难道你觉得我能和杀手相提并论吗？”
“这……我没有说……”苏天何还没来得及咀嚼这番话，脑海里尚一片空白。
“他们是什么？是杀手，是那种为了一点钱就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去杀掉这世上任何一个和他无怨无仇的人的人，那种见利忘义的人，那种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人，那种为了钱可以不顾廉耻、不顾尊严的人。你觉得，像这种人，我会刻意与他们结交吗？心下宝剑锋几许，此生正义是所求。你觉得，我的道德准则，难道就这么低贱吗？”
苏天何听到他这一席话，原本疑惑中带着点认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压抑着的委屈与愤怒。
“不，你错了。”她的声音很平淡，但平淡之中，极其明显地，孕育着愤怒。
“你倒是说说，刺客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
“……我也没能指望你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刺客，不是杀可杀之人，而是杀该杀之人。
“自从有了社会，就有了矛盾。矛盾如果不断激化，最后会导致人与人的杀戮。而随着社会发展，当杀戮这种行为遭到禁止、杀人者需要为之偿命后，矛盾双方为了自身能够享受胜利，就不去亲自杀人了。杀手，应运而生。
“杀手再向前一步就是刺客。刺客们，他们的武功比杀手要高的多，经验比杀手丰富得多，活的时间也比他们长得多。因此，刺客的智慧高于杀手，几乎是必然的。他们，也比杀手想的更多，想的更远。比如，杀戮，是否有明确的目的性和必要性？
“他们杀戮的目的，是活着。杀手是一种职业，本质上来讲，它和世界上所有其他的职业都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生存，只是完成职业的方式是杀戮而已。但仅仅因为这个，就被你们所不齿。
“如果你是因为道德就对他们大加口诛笔伐，那你扪心自问，这么做，道德吗？他们面对的，是最高的代价和与代价相比最低的收入，是最大的风险和最小的保障。如果这是没有道德，那么天天高喊正义背地里无恶不作的人有没有道德？明里大做慈善暗里黑白同吃的忍有没有道德？为一己私欲而把人民活活逼死在生存的墙角的人有没有道德？他们不断空穴来风，为什么？你有想过吗？
“那是因为，刺客的目标，就是他们！刺客不杀可杀之人，只杀该杀之人！
“只杀该杀之人！
“你是否真正知道，刺客，到底怎么应该怎么形容吗？
“让当权者惧怕，让无耻者痛恨，让贫苦者爱戴，让有知者敬畏。
“这才是刺客！一个不是为了金钱、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物欲而去生活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位刺客。如果他违离行规，他们可能仅仅会排挤他。如果他滥杀无辜，那天下所有刺客，都会出手清理门户！因为这，是刺客的行规，是刺客的底线。谁说刺客可以为了钱而不顾世间一切道德？古往今来，人下宾客，唯刺客最忠！”
“现在，我请你收回刚才说出的话。”此时，苏天何两手紧紧各抓着桌子的一角，目光如炬。
沉默。苏天何从李乾相呆滞的身体和惊愕的面庞上得不到任何是或者否的信息。
外围仍然很乱。声浪把他们簇拥在这不到一米见方得小桌前，中心却是寂静无声。
仍是沉默。
苏天何的眼神渐渐冷寂。“好，”她说着，声音有些虚弱，“如果你仍然选择偏见和拒绝，那我们的友谊就到此为止吧。因为我就是个刺客，我就是你说的那种见利忘义的人，那种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人，那种为了钱可以不顾廉耻、不顾尊严的人。明白了吗？”
“你……！”李乾相的目光机迅速地移向苏天何的腰间，血锋上镶嵌的黑曜石在阳光下反射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他喃喃着，眼神回到苏天何的面庞，不过立即就被苏天何那射出威棱的目光逼了回去。
“早该想到的，是么？你早该和我撇清关系的，对不对？”苏天何上身略微前倾，两手抓得和嘴唇抿的一样紧。
“不！不是的！你——你是个好人，但……”李乾相的辩解有气无力。
苏天何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李乾相。她似乎穿过天灵盖看透了他的思想和头脑。“我们的友谊就到此为止吧。”说罢，转身便走。
义无反顾。
“啊哈，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原因了？那赶快说出来呀！”
“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没法钻孔。”李乾相一语命中最根本的缘由，“黑曜石硬度很大，但是韧性很小。如果拿刀一味在它上面凿窟窿，很有可能直接把它劈成两半。我猜你已经犯了这个错误。对不对？”
“呃……咱们还是聊一点别的吧。”苏天何直接服了，李乾相后半截的话语几乎和她之前的行为分毫不差，“你是怎么知道白龙在这里的？又是怎么从天莲峰过来的？”
李乾相道：“我说过，我只是一个送信的。派遣我的另有其人。至于那人究竟是怎么截到的公文，然后又是怎么让我去救他的，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政府的官员一般都坐快车，而我抄近路绝对比他们要快——但也只不过快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已。”
“那像白龙那样的人，你还认识多少？”
听到这句话，李乾相本来悠闲的动作骤然停下，正在嚼烧饼的嘴一顿，然后警惕地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是什么人？说好听点，叫刺客，说不好听点，就叫杀手。难道你觉得我能和杀手相提并论吗？”
“这……我没有说……”苏天何还没来得及咀嚼这番话，脑海里尚一片空白。
“他们是什么？是杀手，是那种为了一点钱就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去杀掉这世上任何一个和他无怨无仇的人的人，那种见利忘义的人，那种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人，那种为了钱可以不顾廉耻、不顾尊严的人。你觉得，像这种人，我会刻意与他们结交吗？心下宝剑锋几许，此生正义是所求。你觉得，我的道德准则，难道就这么低贱吗？”
苏天何听到他这一席话，原本疑惑中带着点认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压抑着的委屈与愤怒。
“不，你错了。”她的声音很平淡，但平淡之中，极其明显地，孕育着愤怒。
“你倒是说说，刺客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
“……我也没能指望你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刺客，不是杀可杀之人，而是杀该杀之人。
“自从有了社会，就有了矛盾。矛盾如果不断激化，最后会导致人与人的杀戮。而随着社会发展，当杀戮这种行为遭到禁止、杀人者需要为之偿命后，矛盾双方为了自身能够享受胜利，就不去亲自杀人了。杀手，应运而生。
“杀手再向前一步就是刺客。刺客们，他们的武功比杀手要高的多，经验比杀手丰富得多，活的时间也比他们长得多。因此，刺客的智慧高于杀手，几乎是必然的。他们，也比杀手想的更多，想的更远。比如，杀戮，是否有明确的目的性和必要性？
“他们杀戮的目的，是活着。杀手是一种职业，本质上来讲，它和世界上所有其他的职业都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生存，只是完成职业的方式是杀戮而已。但仅仅因为这个，就被你们所不齿。
“如果你是因为道德就对他们大加口诛笔伐，那你扪心自问，这么做，道德吗？他们面对的，是最高的代价和与代价相比最低的收入，是最大的风险和最小的保障。如果这是没有道德，那么天天高喊正义背地里无恶不作的人有没有道德？明里大做慈善暗里黑白同吃的忍有没有道德？为一己私欲而把人民活活逼死在生存的墙角的人有没有道德？他们不断空穴来风，为什么？你有想过吗？
“那是因为，刺客的目标，就是他们！刺客不杀可杀之人，只杀该杀之人！
“只杀该杀之人！
“你是否真正知道，刺客，到底怎么应该怎么形容吗？
“让当权者惧怕，让无耻者痛恨，让贫苦者爱戴，让有知者敬畏。
“这才是刺客！一个不是为了金钱、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物欲而去生活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位刺客。如果他违离行规，他们可能仅仅会排挤他。如果他滥杀无辜，那天下所有刺客，都会出手清理门户！因为这，是刺客的行规，是刺客的底线。谁说刺客可以为了钱而不顾世间一切道德？古往今来，人下宾客，唯刺客最忠！”
“现在，我请你收回刚才说出的话。”此时，苏天何两手紧紧各抓着桌子的一角，目光如炬。
沉默。苏天何从李乾相呆滞的身体和惊愕的面庞上得不到任何是或者否的信息。
外围仍然很乱。声浪把他们簇拥在这不到一米见方得小桌前，中心却是寂静无声。
仍是沉默。
苏天何的眼神渐渐冷寂。“好，”她说着，声音有些虚弱，“如果你仍然选择偏见和拒绝，那我们的友谊就到此为止吧。因为我就是个刺客，我就是你说的那种见利忘义的人，那种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人，那种为了钱可以不顾廉耻、不顾尊严的人。明白了吗？”
“你……！”李乾相的目光机迅速地移向苏天何的腰间，血锋上镶嵌的黑曜石在阳光下反射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他喃喃着，眼神回到苏天何的面庞，不过立即就被苏天何那射出威棱的目光逼了回去。
“早该想到的，是么？你早该和我撇清关系的，对不对？”苏天何上身略微前倾，两手抓得和嘴唇抿的一样紧。
“不！不是的！你——你是个好人，但……”李乾相的辩解有气无力。
苏天何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李乾相。她似乎穿过天灵盖看透了他的思想和头脑。“我们的友谊就到此为止吧。”说罢，转身便走。
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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