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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霄青霄】莫言离殇(CP:霄X青,互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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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
“师兄!”九华一把拉住玄霄,“你不能再进去!”
“放开我!”
“师兄!你冷静点!你这样无济于事!”九华紧紧抓住他,缓了好一会儿,玄霄才抬起头,“师尊,在哪里?”
“我已经,去求过师尊了。”九华摇了摇头,玄霄只是盯着他,又问了一次,“告诉我,师尊在哪里。”
“没用的,师兄,没用的!……师尊说,要救他出来,除非……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用魔族的血幽之法。”
“好!我去找重楼!”
“师兄!你真要堕入魔道么?!”九华不由得大惊失色。
玄霄尚未答言,却另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哼!入我魔道为何便是‘堕入’?”
“魔族?!”九华吃惊不小,逍遥天圣地,魔族竟能自由来去,当下瞪圆了眼向四处看去,却听不出声音的来处,这声音仿佛是人在附耳轻言,又如从脑海中升起的一般。
“你别找啦,我本就有声无形,你再怎么样也找不到的!”
“月,”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声音玄霄自然认得,“休得无礼,带我去见魔尊吧。”
“师兄!”九华还想说什么,玄霄却一摆手阻止了他,“为魔为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救他。”
NO.35何时来归
冥河浊浪滚滚,泛着血色的泡沫,一片不知何处飘来的黄叶,在河面上打个漩儿,瞬间便碾做软泥般四散消失了。
“八百冥川河,三千溺水深。鹅毛浮不起,芦花定底沉。”【注】站在冥河旁的红衣人默默吟道,望向身边的白衣人,“师兄,你可想清楚了,入冥河是九死一生,血幽之法即便成功,也只有两成的把握能保云天青的灵体无恙,你真要去吗?”
玄霄看着一旁耀眼闪烁着的沧渊之魄,只说了句“等天青出来后,你便把他带回逍遥天吧。”便不再发一言,运灵力将自己的轮回眼开至极限,闭上双目,喝了声,“去!”灵体便化作一道灵光投入冥河之中。
——“沧渊之魄为六界至阳之火,欲从其中夺出灵体只有靠六界至阴之水——鬼界冥河。”
那道灵光盘旋在冥河中央,转起圈儿,混沌的河水便跟着搅成漩涡,
——“血幽之法就是以身为桥,倒灌冥河阴水冲入阳火,逼出灵体。”
灵光拧为一束,从漩涡中扯出一条水柱,越转越细,直到微若麦芒,溺水灵光浑然一体,直刺入沧渊之魄的光芒中。
——“云天青之灵在沧渊之魄中耗损甚巨,你要以自身修为为他补养元气,血幽之法便是这以命换命之法。你若挨不过,一了百了,什么也不必说了。”
周遭忽然静了下来,连鬼界永不停歇的阴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九华元君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华光闪烁的逍遥天至宝。蓦地,一团人影自金光中跌出,沿河滚了十多丈远才散作两个,停了下来。
“师兄!”九华抢上前去却不知该扶住哪个。
“我没事,”玄霄有些摇摇晃晃,但神智倒是十分清醒,只是额间焰纹呈现出魔族的紫黑,他双手撑地停了一会儿,晃了晃脑袋才站了起来,“你带沧渊之魄回逍遥天去吧,我带天青去魔界养伤。”
“你不回去?”九华听他话头不对,忙问。
“呵,”玄霄苦笑了一下,“我还回逍遥天做什么,你当重楼凭什么肯把魔族的血幽之法授予我?”转身抱起天青,又似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以后,我到哪,你也到哪,我们不分开。”
不知是不是眼花,九华觉得玄霄怀中昏迷着的天青似乎勾起了嘴角,不再说什么,离开了。
玄霄抱着云天青沿着冥河岸往下游走去,脑中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痛得似要裂开,不由打了个趔趄。
“玄……玄霄?”一个略显惊异的声音响起,玄霄抬头,只见一个红衣短打的女孩正站在一只竹筏上望着自己。说话间,女孩已经跳到了自己身边,“咦?你抱着的……是云叔?”
“你是……菱纱?”玄霄望见来人,难得有了几分窘迫。菱纱探头看了看他怀中的人,皱眉道,“他不是说去救你吗?怎么会这样?……天天跟我吹牛,说他是神仙转世,却把自己弄成这样……”
“是因为我……你的事,他的事……都是我的错。”玄霄黯然。
菱纱眼见这霸气不可一世的人竟露出这样哀伤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你啦,我这样短寿根源也是我族盗墓所致,只是偏偏赶上你这一劫吧……呃,你这是要带他到哪里去啊?”
“……魔界。”玄霄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可是,我看云叔气色很不好呢?能出的了鬼界吗?”
玄霄心下默然,菱纱这话有道理,天青说到底没有归位回到逍遥天的神位上,应属鬼灵,六界中鬼灵最惧阳,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沧渊之魄中会衰弱得如此厉害,出了阴气至重的鬼界只怕更不利。
“其实,有一个办法的……”
“你是说……孟婆汤……”鬼界的孟婆汤是灵魂转世必饮之物,世人只知孟婆汤可以令人忘却前尘旧梦,但却不知,孟婆汤其实还是一剂良药,灵体在红尘六界打滚,伤了情伤了心,如果不做修养,灵体终会消磨殆尽,化作世间土木山石,而孟婆汤就是为了让灵体得到保护,过那奈何桥重新吸了灵气,才能在六界中轮回不灭。
“我不要喝!”一个虚弱,但却坚定无比的声音自怀中传来,云天青不知何时转醒,双手撑起身子扣住玄霄的手臂,“师兄,我们不分开,你说过的。”
天青目光灼灼,看得玄霄胸中温暖,正要答话,脑中却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紧扣了牙关说不出话来。
“师兄!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我们不分开,你放心,我陪你,我们就在这鬼界,你好好休养身体。”玄霄笑着说道,这一次,我会守护你……
“师兄!你是不是受了伤?”天青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玄霄怀中挣出,扶住玄霄的双肩,问道。
“没有……唔!”一大口血喷出,玄霄猛地往前栽去。
“呀!?他……”
“他”“中了”“弱水之毒。”三个声音把一句话凑了出来,三只胖鸟从菱纱身后探出脑袋。
“风、雅、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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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抄《西游记》通天河的诗句
PS:我真勤快,更了这么多……【殴,你五个月更这么多!娃都可以打酱油了!


167楼2009-07-17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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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不会吧,我把“弃坑君”都招出来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没多少东西了,再贴个两三回大概就结了,
    大家甭催了,这吃了五个月的早点,
    结果……没吃到嘴里……囧囧囧囧囧
    不过,烂尾也比没尾强,是不?
    ————————————————————————————————————
    “果然不太对劲啊,”天青瘪了瘪嘴,把脸又凑近了几分,几乎与玄霄鼻尖贴着鼻尖,双眼炯炯凝视着玄霄,“眼神清澈……也没有发烧……是不是饿糊涂了?”就势碰了碰玄霄的唇,站起来,拉着玄霄往外跑去,“我们吃早点去。”
    玄霄恍恍惚惚地跟着天青跑着,细滑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手,却又不似女子那般柔若无骨,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劲道,给人十分贴心的感觉。
    “天青……”玄霄喃喃唤着,竟不知自己是梦是醒。
    云天青轻车熟路地奔进伙房东翻西找,“呃,来迟了呢,没什么好吃的了,……”突然从干货柜子上摸到一个小瓮子,“哈,有东西,……莲子哦,师兄,上回你做的莲子羹真是美味,今天也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师兄……别烫着。”不一会儿,天青已经将一碗莲子羹盛好放在了玄霄面前,玄霄无意识的搅着羹。
    “师兄你若累了今日便休息一下吧,我陪着你。”天青自然地拉过玄霄的手,轻轻抚摸着。
    两只手上一对青玉指环迎着朝阳交互映衬着,隐隐还能看出字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玄霄又是一愣。
    “指环……”玄霄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些不对……
    “……”玄霄心中猛然一阵刺痛,自己那枚指环……已经丢了!……碎了!……是的,自己把它狠狠捏碎,踩在脚底下……那么现在这一切,都是幻象?
    玄霄眯起了眼,羲和剑豁然出手,架住眼前笑语宴宴的人,“你是什么人!竟敢用幻境惑我!”
    “师兄……”云天青怔了一下,旋即释然一般,眉间却转出淡淡的忧愁,“……我是天青,这样的日子……不正是你我想过的吗?……”
    “你?……”玄霄微愣,眼前人眉目依旧,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颜,目光中带着无限柔情,所有的感觉,都不差分毫,顿时心中只觉一片茫然,既从心底里希望这不是梦境,脑中却又偏偏清楚地知道这是幻象。
    云天青缓缓抬手,倾身向前,仿佛毫不在意脖颈上不足半寸远的剑刃,玄霄不由自主缩了缩手,天青的手便抚上了玄霄的脸颊。
    “师兄,……这些年……对不起……”天青的唇颤抖着不能说出完整的话。
    脸颊被那双手温柔地拢住的一霎那,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有点酸涩、有点难过、更有点……委屈……好委屈……当年,从那胀满胸腔的炎灼中醒来的时候,他咬牙坚持着,若无其事地伪装自己的伤痛,只是不想让那人担心。满以为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他焦急担忧地扑到床前,握住自己的手。可是,他听到了什么?——云天青、夙玉私纵妖界,携妖物叛逃……那个人,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玄冰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当日的煎熬,煎熬到麻木,煎熬到再也不会痛……
    那是怎样的一种撕心裂肺,对不起?你以为区区一句对不起,就能把这些抹杀吗?他不接受!天青吻上他的唇,他僵硬着握紧了羲和,天青温柔地想搂住他的脖颈,他一把拉开,将羲和抵在了对方喉间,一道血线缓缓蜿蜒到胸前。
    “呃……”天青轻哼了一声,退开半步,低下头去捂住剑伤。玄霄愕然,心里竟是木木的,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师兄不想呆在这里,我帮你出去便是。”天青抬起头,语调平静流利,血线也不见了,只是手仍捂着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玄霄隐隐感到不安。
    “呵,师兄不必问,等开了轮回眼,自然知道所有的因果,”似乎有些累了,天青一字一句慢慢说着,“师兄,天青……本就已死,此时所见确是幻像,所以,师兄……你伤不了我……知道吗?”
    


    168楼2009-07-17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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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04:3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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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你我都没有想到天命非但不为人力所控,便是神魔之力也不能掌。”玄霄轻叹了一声垂下眼眸,顿了一顿,又抬起眼眸,眸中精光闪烁,“魔尊,我们的约定,你没有完成,所以,我也不能为你履约……除非,你再帮我一件事。”
      重楼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询问的眼色。
      “我要确定,云天青确实平安无事,回到了逍遥天。”
      “呲!多此一举,你不是亲眼看到九华元君把他带回去了吗?”
      “他带回去的是沧渊之魄,”灵体在沧渊之魄中损耗极大,更不要说云天青那个傻瓜还在里面浪费灵力制造幻象,而自己又用羲和剑刺伤了他,那个笨蛋,眼看着剑抵过去,还往剑尖上撞,干脆戳死他算了!“我要亲眼看看云天青是不是回去了。”
      “好罢。”重楼轻叹一声,右手一指殿前的圆镜,逍遥天宫的影像便在镜中现了出来。镜中只见九华元君双眉紧锁,不断往沧渊之魄上施法,那团金光中影影绰绰冒出个人像,悠忽却又缩了回去。九华踉跄了一下,仿佛耗尽了气力,稍定了定神,挥手遣开上前相扶的弟子,亲自捧起沧渊之魄,急急忙忙飞掠出宫去。镜中影像一转,九华已经跪在了逍遥天尊面前,叩首不止,似在哀求。逍遥天尊只是蹙着眉缓缓摇头,沉吟良久,说了一句什么,九华脸色顿时煞白,光影渐渐暗淡,镜中只余一片空白。
      “他出事了,我要去救他。” 玄霄直视着重楼,那口气不是询问,不是请求,只是把自己的打算陈述给人听,重楼没有说话。玄霄说罢,转身便往外走去,重楼竟也不阻拦,待玄霄的身影消失于云海之后,重楼方勾起了嘴角,“你总要回来求我。”
      ————————————场景转换分割线——————————
      九华元君看到玄霄出现在逍遥天,并不吃惊。
      “九华,云天青可是困在沧渊之魄中了?”玄霄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问,九华默默点了点头。“我进去引他出来。”玄霄说着,便不停步地往殿后仙洞走去。
      “师兄不可,”九华急忙追上拦阻,“你知道的,沧渊之魄离开逍遥天便要吸取灵力养护,云天青带着它已经太久……现在他身陷沧渊之魄中,如果强行引出,……只怕,……只怕当即涣散。更何况,……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也不可能将他引出……”
      说话间,两人已经牵牵扯扯到了奉着沧渊之魄的仙洞前。
      “那便看着他灵体耗损于其中,终至消亡?”玄霄面上怒气腾腾,心中却是在阵阵抽痛。
      “同门一场,我如何不想救他,只是……只是……唉,我送你进去见见他吧。”九华叹了一声,又嘱咐了一句,“不要勉强拉他出来,会害了他的。”
      ————————————————————————————
      进入沧渊之魄,与上次所见不同,现在的沧渊幻境之中既无那花荫美景,也无丝毫琼华旧貌,触目所及,只是一片雾气蒙蒙。
      “天青!……云天青!”玄霄心知,在这里灵力随时随刻都在流失,眼前雾气愈浓便意味着在这里的灵体愈弱,也不知云天青还能撑得几时,心下着急,便施出风咒,将浓雾略吹散了一下,看见前方隐约有个人影趴在地上,忙飞奔过去。
      “天青!天青!”玄霄抱起地上虚弱无力的人,只觉他四肢冰凉,唇色发白,毫无生气,一抚胸口,也无半点生息,难道……这便是他们的终局?胸口一堵,整颗心似乎也跟着怀中人一点点地冷了下去,玄霄只觉从未体会过的恐惧深深抓住了自己。不!如果这是劫,那他便要破了这劫,如果这是命,那他也要改了这命!
      玄霄扶起云天青,面对面地将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环抱一手十指交握,双颊相贴,胸膛相贴,汇聚起全身灵力,从每一个相触的部位全无保留地输入他的体内。然而,所有的真气却如泥牛入海般失去了踪影。
      已经过去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青……天青……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越喊却越是无助,越喊越是绝望。突然,交缠在一起的指尖似乎轻颤了一下,玄霄只觉全身一麻,搂住天青的手竟是不敢用力,转头去看他的脸,“……天青……”喊声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170楼2009-07-17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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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青苍白的唇轻轻张了一下,柔顺的眉眼也微微一蹙,“师兄……”听到这声称呼,玄霄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暖了过来,活泼泼地跳了起来。
        “天青,我在这里。”玄霄轻轻将天青倚在自己怀中,一掌贴着他的丹田继续输入灵力。
        “师兄啊……”又过了片刻,天青才有了些许力气,握住了玄霄的手掌,“不要浪费灵力了,……我……”
        “你别说话,我会带你出去。”
        “呃……师兄……”天青微微笑起来,“像不像……那时候……在月牙村……”
        玄霄知道他说的是当年在月牙村被白蟒击伤之事。往事涌上心头,玄霄暮然发现,一直以来,外人总觉得是他在照顾顽劣的天青,包容调皮的天青,但事实上一直以来,一直以来其实天青才是总护着自己的那一个,是的,无论自己如何误会他,怨恨他,他从不抱怨,从不记恨,只是一心一意护着自己,舍命护着自己……
        “师兄……”天青苍白修长的手指努力抬起,一寸寸抚上他的脸,从嘴角到眉稍,“对不起啊,……当年,不告而别……”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说了,是我误会你了……”玄霄轻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唇上。
        “师兄不怪我了,真好,”天青轻轻地说,笑得眉眼弯弯,开心无比, 眼眸微转看了看周边,“可惜,没能在醉花荫看师兄舞剑……”
        “天青……我们……我们以后……”说到这里,玄霄不由哽住,醉花荫……那深藏了两人最美好回忆的地方,可是现在他连“我们以后再去”这样安慰的承诺都无法给他,因为,那美好,已经随着琼华毁灭了……
        “天青,我带你出去!”玄霄狠一咬牙,施个“缚”字诀,用灵力将天青围裹住,抱起他便往界口处奔去。天青却在他怀中挣扎了起来,“师兄,师兄……等等……这样,这样不行……”天青抓住了玄霄的衣襟,喘着粗气。
        “放心,我会护住你!”虽然灵力在流失,虽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救你,但我不会放手。
        “等等……等等……师兄,”天青急得话都说不出了,只能狠命往外一滚,往地下摔去。
        “天青!”玄霄没料到他还能使出这么大力气,竟让他脱手摔了出去,忙往前一扑,抱住他滚了两滚才顿住身形。
        “师兄,听我说,……你现在还没有恢复全部的灵力,勉强带我出去,我们俩都会死,我……我现在……在这里面,好歹还能熬上一阵,你……你可以出去再想办法。”
        “师兄,”天青靠在玄霄身上翻手缓缓抚着他的手指,抚了一番,似乎感觉有些不对,抬起身子,将他双手捉到眼前仔细看着。
        玄霄看他神色,知他发觉自己把指环丢了,脸上一僵,便想抽回自己的手。天青却扣住他的手腕,将自己手上的指环褪了下来,往他指上套去,口中轻笑道,“我原谅你这次……这个不许再丢了……再要丢了……再要丢了……”神情黯然下去,“我也不能怎样……”
        “天青……”别,别用这种遗言似的口吻,殷红的唇瓣狠狠嘬住了苍白的唇,视野模糊了又清晰,复又模糊,玄霄知道自己也耗了太多灵力,只怕也要陷在这里了,但他不想出去,如果能不能带他出去,便在这里陪着他,也是好的。心中这么想着,反倒平静下来,却不料天青猛然将他一推,高喊一声“九华师弟,快将师兄带走!”只一瞬,自己便被抽离了沧渊幻境。
        “天青!”
        “师兄!”九华一把拉住玄霄,“你不能再进去!”
        “放开我!”
        “师兄!你冷静点!你这样无济于事!”九华紧紧抓住他,缓了好一会儿,玄霄才抬起头,“师尊,在哪里?”
        “我已经,去求过师尊了。”九华摇了摇头,玄霄只是盯着他,又问了一次,“告诉我,师尊在哪里。”
        “没用的,师兄,没用的!……师尊说,要救他出来,除非……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用魔族的血幽之法。”
        “好!我去找重楼!”
        “师兄!你真要堕入魔道么?!”九华不由得大惊失色。
        


        171楼2009-07-17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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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霄尚未答言,却另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哼!入我魔道为何便是‘堕入’?”
          “魔族?!”九华吃惊不小,逍遥天圣地,魔族竟能自由来去,当下瞪圆了眼向四处看去,却听不出声音的来处,这声音仿佛是人在附耳轻言,又如从脑海中升起的一般。
          “你别找啦,我本就有声无形,你再怎么样也找不到的!”
          “月,”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声音玄霄自然认得,“休得无礼,带我去见魔尊吧。”
          “师兄!”九华还想说什么,玄霄却一摆手阻止了他,“为魔为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救他。”
          NO.35何时来归
          冥河浊浪滚滚,泛着血色的泡沫,一片不知何处飘来的黄叶,在河面上打个漩儿,瞬间便碾做软泥般四散消失了。
          “八百冥川河,三千溺水深。鹅毛浮不起,芦花定底沉。”【注】站在冥河旁的红衣人默默吟道,望向身边的白衣人,“师兄,你可想清楚了,入冥河是九死一生,血幽之法即便成功,也只有两成的把握能保云天青的灵体无恙,你真要去吗?”
          玄霄看着一旁耀眼闪烁着的沧渊之魄,只说了句“等天青出来后,你便把他带回逍遥天吧。”便不再发一言,运灵力将自己的轮回眼开至极限,闭上双目,喝了声,“去!”灵体便化作一道灵光投入冥河之中。
          ——“沧渊之魄为六界至阳之火,欲从其中夺出灵体只有靠六界至阴之水——鬼界冥河。”
          那道灵光盘旋在冥河中央,转起圈儿,混沌的河水便跟着搅成漩涡,
          ——“血幽之法就是以身为桥,倒灌冥河阴水冲入阳火,逼出灵体。”
          灵光拧为一束,从漩涡中扯出一条水柱,越转越细,直到微若麦芒,溺水灵光浑然一体,直刺入沧渊之魄的光芒中。
          ——“云天青之灵在沧渊之魄中耗损甚巨,你要以自身修为为他补养元气,血幽之法便是这以命换命之法。你若挨不过,一了百了,什么也不必说了。”
          周遭忽然静了下来,连鬼界永不停歇的阴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九华元君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华光闪烁的逍遥天至宝。蓦地,一团人影自金光中跌出,沿河滚了十多丈远才散作两个,停了下来。
          “师兄!”九华抢上前去却不知该扶住哪个。
          “我没事,”玄霄有些摇摇晃晃,但神智倒是十分清醒,只是额间焰纹呈现出魔族的紫黑,他双手撑地停了一会儿,晃了晃脑袋才站了起来,“你带沧渊之魄回逍遥天去吧,我带天青去魔界养伤。”
          “你不回去?”九华听他话头不对,忙问。
          “呵,”玄霄苦笑了一下,“我还回逍遥天做什么,你当重楼凭什么肯把魔族的血幽之法授予我?”转身抱起天青,又似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以后,我到哪,你也到哪,我们不分开。”
          不知是不是眼花,九华觉得玄霄怀中昏迷着的天青似乎勾起了嘴角,不再说什么,离开了。
          玄霄抱着云天青沿着冥河岸往下游走去,脑中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痛得似要裂开,不由打了个趔趄。
          “玄……玄霄?”一个略显惊异的声音响起,玄霄抬头,只见一个红衣短打的女孩正站在一只竹筏上望着自己。说话间,女孩已经跳到了自己身边,“咦?你抱着的……是云叔?”
          “你是……菱纱?”玄霄望见来人,难得有了几分窘迫。菱纱探头看了看他怀中的人,皱眉道,“他不是说去救你吗?怎么会这样?……天天跟我吹牛,说他是神仙转世,却把自己弄成这样……”
          “是因为我……你的事,他的事……都是我的错。”玄霄黯然。
          菱纱眼见这霸气不可一世的人竟露出这样哀伤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你啦,我这样短寿根源也是我族盗墓所致,只是偏偏赶上你这一劫吧……呃,你这是要带他到哪里去啊?”
          “……魔界。”玄霄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可是,我看云叔气色很不好呢?能出的了鬼界吗?”
          玄霄心下默然,菱纱这话有道理,天青说到底没有归位回到逍遥天的神位上,应属鬼灵,六界中鬼灵最惧阳,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沧渊之魄中会衰弱得如此厉害,出了阴气至重的鬼界只怕更不利。
          “其实,有一个办法的……”
          “你是说……孟婆汤……”鬼界的孟婆汤是灵魂转世必饮之物,世人只知孟婆汤可以令人忘却前尘旧梦,但却不知,孟婆汤其实还是一剂良药,灵体在红尘六界打滚,伤了情伤了心,如果不做修养,灵体终会消磨殆尽,化作世间土木山石,而孟婆汤就是为了让灵体得到保护,过那奈何桥重新吸了灵气,才能在六界中轮回不灭。
          “我不要喝!”一个虚弱,但却坚定无比的声音自怀中传来,云天青不知何时转醒,双手撑起身子扣住玄霄的手臂,“师兄,我们不分开,你说过的。”
          天青目光灼灼,看得玄霄胸中温暖,正要答话,脑中却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紧扣了牙关说不出话来。
          “师兄!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我们不分开,你放心,我陪你,我们就在这鬼界,你好好休养身体。”玄霄笑着说道,这一次,我会守护你……
          “师兄!你是不是受了伤?”天青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玄霄怀中挣出,扶住玄霄的双肩,问道。
          “没有……唔!”一大口血喷出,玄霄猛地往前栽去。
          “呀!?他……”
          “他”“中了”“弱水之毒。”三个声音把一句话凑了出来,三只胖鸟从菱纱身后探出脑袋。
          “风、雅、颂!”


          172楼2009-07-17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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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中了”“弱水之毒。”三个声音把一句话凑了出来,三只胖鸟从菱纱身后探出脑袋。
            “风、雅、颂!”菱纱吼起来,“你们三个不要乱说!”
            “弱水之毒!?”云天青扶住玄霄,身子微颤,不知是因为体虚还是胆颤。没有人不懂,冥河弱水之毒是六界至毒,缠入灵体,真是神仙无解。
            “没事,”玄霄凝定了心神,压着脑中翻涌的疼减轻了些,“只是刚才略略沾到了些。”
            “他胡说!”风说。
            “他刚才跳进冥河了!”雅说。
            颂没了话,为了加强语气,它猛点头,“嗯!”
            “师兄……”天青喉间发苦,说不出话来,死死搂住玄霄。
            “天青,”玄霄轻拍着他的背脊,柔声道,“你身子虚弱,我们就留在鬼界,不会有事的,别的事慢慢再做打算。”
            “玄霄师叔说的是,那个,就算真的沾到点弱水之毒也未必真就不能解,”菱纱忙打圆场,“云叔,你原先住的那个小屋我一直都有打扫,干干净净的,不如先住下吧。”
            来到菱纱所说的住处,只是不大的一间木屋,窗下一张床,屋中一方桌,墙上一幅字画。
            玄霄一望便知那是旧时琼华弟子房的摆设,眼眶不觉有些发热,便转头去看那画,画上无题无款,看得出是天青手笔,依稀画的是昆仑旧貌,远山残雪,寥寥数笔,透着淡淡寂寥。玄霄不由站在画前出神地凝望,一双手臂自身后环上胸膛,身后人的面颊轻轻贴在自己的脖颈处,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眸,玄霄便顺从地闭上了双眼。二人静静相依良久,谁也没有说话,一直隐隐作痛的额角,渐渐舒展开来。
            “天青,没事。”他呼出一口长气。
            “嗯。”天青应了一声,却没有放开手,只是一手向下滑去,改为揽住他的腰际。
            玄霄缓缓转过身来,唇被含住,轻舔。
            “我——很想你——”
            ————————蜀黍睡着了的分割线,人家只是累了,不要想歪了—————————
            天青轻手轻脚地替床上的人整理好衣裳,掖好被角,出了门。
            “婆婆,你的汤能不能解弱水之毒?”
            “我熬的是孟婆汤,不是万灵丹。”
            “可是,孟婆汤能修复受伤的灵体啊?”
            “那是因为奈何桥上灵气刚猛,喝了孟婆汤才能在那桥上过,还能把灵气吸收了,”孟婆不疾不徐地搅着她那万年不变的老汤,“谁中了弱水之毒啊?”
            “我师兄。”
            “你师兄?是神还是魔啊?沾到弱水还不死。” 孟婆还是一下一下地搅着,仿佛自言自语,“是神就回天宫去治,是魔就回魔界去治,你,才是该喝我的孟婆汤的。”
            “婆婆,你是说神界或者魔界会有办法?”
            “他们有没有办法老婆子不知道,留在这里是肯定没办法的。”
            云天青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天青,”玄霄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师兄,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自己到处乱跑,我怎么放心。”玄霄的话语中有着浓浓的宠溺,顺手捋了捋天青的头发。
            “师兄,你回去吧,回逍遥天也好,回魔界也好,不要在这儿陪我了。”天青握住他的手,指尖轻颤。
            “嗯?”
            “你身上的弱水之毒一定要解。”
            “那你怎么办?”玄霄蹙起眉峰,“你要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我……我会在这里等你。”
            “依老婆子之见,你该喝了老婆子的汤,去轮回!”一直搅着汤的孟婆突然插口,舀了一碗浑浊的汤水,递到云天青面前,“不然,你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等到你师兄回来找你!”
            ——————————————————————————————————
            奈何桥头,两人紧紧相拥。
            “放心,我会到人间去找你的。”
            “不要,师兄,你好好呆在魔界,解了毒,过完这一世,我会去找你!……你,一定要保重!”
            “嗯,你也是!”
            让我们……彼此保重,为了,你!
            


            176楼2009-07-21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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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36 相思如蛊
              一碗汤,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喝了它,就会忘了你,我怎么舍得?
              喝了它,就把你一个人扔下,我怎么忍心?
              师兄,对不起,又要离开你,不过这一次,我有告别。
              天青狠狠一低头,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将碗摔下,“走了!”
              刚一举步,却被拽回一个怀抱,铺天盖地的吻再一次落下,玄霄的眼睛似血一般红着,天青,天青,在你身上留下我的气息,让我们早一点找到彼此。
              孟婆汤的效用渐渐涌上来,天青只觉得脑袋重了起来,慢慢耷拉下来,身体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向奈何桥踱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青猛地坐起来,“啊!”眼前是个素净的禅房,自己正坐在一个矮榻上,屋中除了个蒲团一无所有,我这是在哪里?师兄呢?他的弱水之毒解了吗?唉唉,不对啊,我喝过孟婆汤的,应该没有任何记忆啊?应该变成一个婴儿才对啊?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啊?!!
              云天青摸着脑袋,露出天河表情,向门外走去。
              “呵呵,醒了,醒了!”门外树下正在下棋的老仙翁看他出来拈须微笑着。
              “须菩提祖师?!”天青忍不住都想象天河那样挠头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呵呵,你不是在我这儿吃了半盏茶吗?”须菩提祖师缓缓道,“那茶里可溶了老道三颗还魂仙丹呢,还抵不过一碗孟婆汤?”
              “还魂丹?”
              “是啊,那还魂丹保护灵体的功效可不比孟婆汤差,你要是一盏吃全了,也不用走那鬼界一趟,直接从沧渊之魄里就能出来了。”
              “所以,我还记着所有的事情,直接还魂?不用转世?不用轮回?”天青惊呆了,不是这么好命吧!
              “你走这一趟也不算全无作用啊,你这身体我从逍遥天要来的,好好给你养了一阵,比你放在石沉溪洞总好得多吧?”
              过了好一会儿,天青才突然想通过来,“啊啊啊!也就是说,我根本不用喝那孟婆汤的?!”这叫什么事儿啊!!白操心,白牵挂了这么久,根本就是瞎折腾嘛!!!好吧好吧,什么都别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师兄,那是去魔界还是去仙界?
              “玄霄不在仙界。”老仙翁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天青大喜,诚心诚意地道了谢,便往魔界去。
              ——————————————————————————————————————————
              好吧,我承认,这文跟《西游记》穿越了!吴老先生您别告我盗版啊!
              快纠结完了,最后纠一个结,就完美了,我将华丽丽地飞升为亲妈!


              177楼2009-07-21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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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蜀黍睡觉的那个分割线那儿隐青霄,请脑补,不过不要太剧烈,蜀黍和青子身体都不太好啊……= =|||


                178楼2009-07-21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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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04:2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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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虽然更得慢,但是结的是最快的,
                  赶进度,今晚两个小时把尾结了,
                  整个就是,壁虎被踩了的那种尾巴——本来还有的,不过烂掉了,以后说不定会长出来。
                  ——————————————————————————————
                  说是去魔界,可是究竟怎么去,天青也不知道,听说人间常有魔族出入,应该是有入口的吧,打定了主意,天青决定先往青鸾峰去。
                  人间光阴易逝,自己已是半仙之体,不可再与世间人有太多牵绊,心下踌躇,该不该与天河紫英相见。
                  “你不去见见他们啊?”正犹豫之际,耳边突然有个声音传来,天青吓了一跳。
                  “什么人?”
                  “我不是人……”语带轻笑,妩媚入骨,“我是——魔。”
                  “魔?太好了!快带我去魔界!”事情竟能这般顺利,想什么来什么,天青不由叫起来,“啊,对了,你在哪儿啊?”
                  “你去魔界干嘛呀?”
                  “我去找我师兄,呃,就是玄霄,就是原来的烨天神君……对了,你到底是谁,你出来跟我说话!”
                  “我叫月,我就在你面前,不过你看不见我罢了,因为,我还没修炼出形体啊,”声音娇笑着,还在天青耳边吹了口气,“玄霄大人确实入了魔族,不过他不在魔界,我带你去找,可好?”
                  “你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哥哥,我们去找啊~~”声音带着酥媚,让人不忍拒绝,“反正我也要找他。”
                  “那,你从魔界来的,你见过他吗?他身上的毒解了吗?”
                  “不知道,反正,我们去找就是了~~”
                  “那我们到哪里去找?”
                  “不知道,哥哥,我们到处逛逛啦~~”
                  天青彻底无语。
                  于是两人……错了,一半仙一半魔就在人间游荡着寻找玄霄,从昆仑到东海,从南海至漠北,却没有一丝讯息。
                  思念一天天累积,担心一日日加重。
                  天青渐渐觉得,月是在带着他四处兜圈子。
                  “月,你说老实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师兄他,到底在哪里!?”又一次从某个传说有异象的山上无功而返之后,天青忍无可忍。
                  “哎呀呀,云哥哥你吓死我了,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嘛,”声音还是黏黏腻腻,“我要知道早就告诉你了。”
                  “那你方才,怎么会预先知道那地方有山洞,知道那些藤蔓成了精,要我小心?”
                  “这深山老林,藤精树怪很平常嘛,是不是啊,哥哥。”
                  “好,这个平常,那你倒是告诉我,前日你怎么会突然要我吃寿面?那恰是我的生辰?你如何知道的?”
                  “那个,我只是听凡人说起觉得有趣,碰巧而已。” 月不假思索地答。
                  天青沉了脸,缓了半日,才道,“是不是弱水之毒根本不能解?是不是师兄早已不在了?”
                  “没有的事。”
                  “那你带我去找他!” 天青突然瞪圆了眼,抓住了近日来修为略有小成,此时已现身形的小魔女。
                  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躲着我?是不是毒发,所以不肯让我担心,不肯见我?毒发得多严重?是灵力受损以至于无法行动,还是连形体都已经涣散?思绪不能遏制地朝着最坏的情况滑去,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天青脸色惨白几欲昏倒。
                  “云哥哥……唉,云公子……云天青!”月连忙拍着云天青的脸,“你不要这样啊,我带你去魔界,带你去魔界好了。”


                  182楼2009-07-25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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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38 情为何物
                    之后几天,云天青四处跑动张罗,仙界、冥界、魔界忙得不亦乐乎,还时常拽着玄霄劝说什么。玄霄先是摇头不允,后又沉思半晌,七情上脸地折腾了一番,才点了头。
                    第五日一大早,云天青便邀奚仲到梦海边相见。因为天青毕竟是梦璃的恩人,奚仲也不能太过无礼,只得来了。
                    “难得奚仲将军赏脸,不辞小弟之邀。”天青笑眯眯道。
                    奚仲不屑地哼道,“不敢,云公子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我请将军来,是看些东西。”说罢往远处一指。
                    只见一赤袍的魔将当风而立,正踏浪向心湖石行去。归邪!
                    “不是归邪。”天青及时阻止了他脱口而出的呼唤,“是玄霄。”
                    “你戏弄我吗!?”奚仲正要发怒,天青忙做了个赔罪手势,要他稍安毋躁。心湖石中央不知何时已搭起了祭台,玄霄端然肃立,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跪了下去。
                    此时,不大的湖岸边已经渐渐围满了梦貘,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梦璃指挥着众侍卫维持秩序。
                    只见玄霄行了三个叩首之后,站起身,朗声颂道:“魔界玄炎宫主玄霄,代琼华一派,致祭于幻暝界梦貘一族枉死于双剑之祸者灵前。梦貘一族,上古神兽之后裔,长居于幻暝,无争于人世,唯怀璧之罪,遭涂炭之祸,南山哀恸,苍天有泪,罪有其魁,祸有其源,霄自责无旁贷,愿遣残年,永与修好于幻暝,犯者同仇,弱者同扶,亡者不可见,轮回不可知;哀不闻汝言,奠不见汝食,朔风野大,魂兮归来,伏维尚飨!”
                    这一番祭文,言辞恳切,围观众人低声议论起来。魔族之于妖界,恰如神仙之于人间,玄霄以魔族一宫之主的身份,为琼华之过向幻暝界忏悔赔罪,意义非比寻常,虽然当年事玄霄难辞其咎,今又是有求于幻暝紫晶石,但若他真要强夺,妖界难免不再次陷于当年祸事中。
                    玄霄颂毕祭文,婵幽登上祭台,接过黄缎包裹的祭文,燃于梦海之中。二人共举杯盏,撒酒祭天。婵幽朗声道:“我幻暝界,与琼华之恩怨,已随琼华派覆灭而去,今日,赖玄霄与云天青二位之助,往生之魂未入轮回者皆会在梦海中现身,亲人可与之言谈片刻!”
                    听到此言,连奚仲都忍不住前凑了凑,祭文燃尽,湮入梦海之时,湖水果然翻涌腾起,一个个梦貘的影子浮现了出来。不时有人发出“大哥!”“父亲!”“娘!”的激动叫喊。奚仲往前使劲望去,湖水嘈杂中却始终不见归邪身影,半刻之后,湖面渐渐静下来,影像消退了下去,不知谁带头哭了起来,哭声转瞬间便响成了一片。
                    婵幽默待了片刻,才再度开口,道,“逝者虽去,犹有生者常怀其志,则亡者身殒神存,我辈勿要沉沦悲痛。至今而后,魔族玄炎宫将为我幻暝屏障,唇齿之邦,世代修好,永不相犯。今日,我将紫晶石赠与玄炎宫主,可有人异议?”
                    奚仲一直盯着湖面,直到听见这一句话,才像猛然醒来一般,吼道:“不可!要拿紫晶石,先问过我手中长剑!”边吼边向祭台飞掠而去。
                    “奚仲?!”天青在他身旁被吓了一跳,连忙追上。
                    玄霄周身戒备,转身迎敌,奚仲这一剑又快又狠,噗一声钝响,却没有长剑划破皮肉之痛,原来是云天青挡在身前,只手抓住了剑锋。
                    “奚仲将军!剑下留情!”梦璃也飞上祭台。
                    “天青?哪里伤着了?”玄霄眼不视物,更加着急慌乱,抢上前便要与奚仲动起手来。
                    天青忙叫了一声,“师兄不要!我只是手上蹭破点皮,没事!”转头又对奚仲喊道,“奚仲将军,听我一言,归邪将军已经不在冥界,轮回去了。今日,我们若有心欺骗你,只要用梦见樽化个身影在梦海之中便可,或者,连这样都不用,直接让我师兄装成归邪的模样来与你相见,说话都可以,若‘他’开口,要你相借紫晶石,相信你不会拂逆他的意思,可我们思量许久,还是没有这样做。你可明白,这是为什么。”
                    奚仲剑尖微微抖动,一字不言。“因为,我知道,他是唯一的,别人不可能代替,也不可能冒充得了。而且,就像玄霄之于我,他目盲也好,受伤也好,不知道他真正的情况,才让我更加担心。”天青抬起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攥住玄霄的手,又道,“如果今日我们终于拿不到紫晶石,那也无妨,反正我会做他的眼睛,一直陪着他的。”若你要轮回,我们便同过奈何桥,若你要逆天,我们便同入魔道。
                    唯愿:
                    稽首兰云大士前,
                    莫生西土莫生天。
                    愿将一滴杨枝水,
                    洒作人间并蒂莲。


                    185楼2009-07-25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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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云叔,霄叔,你们不去看看天河吗?”
                      “我还要回去魔界,替重楼找人。天青,你要去吗?要不我陪你去?”
                      “我死死生生这么多趟,怕不把那傻小子搅糊涂了,我还是跟着师兄去魔界吧。”天青回眸望着玄霄,心中满是柔情。
                      “那,璃儿自己去了,也不知百年光阴,他们变成了什么模样。”梦璃浅浅一笑,其实,变成什么模样又有什么要紧呢?只要彼此能相知、相守……
                      有道是: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有的童鞋问蜀黍的眼睛到底好没好,喂喂,我这么亲妈,肯定是好了啦!\(^o^)/~


                      186楼2009-07-25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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