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霜之国和田之国间的边境山上,万太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走了不久,他们又来到田志国边境关卡,万太郎故技重施,顺利地蒙混过关。
“钱还赚到,倒先搭了一大笔进去。”万太郎忍不住抱怨道。
“是我们的钱。”佐井说。
“你们的钱也是钱。”万太郎固执地说,“再说,说好了贿赂边卡的钱咱们对半分摊,等赚到钱我就还你们一千——所以里面也有我的钱!”
从霜之国到田之国的路,“鸢”小队刚刚走过,熟得很,他们带着万太郎在一天之内赶到了田之国的白绝交易地点。
那是一座盖在深山里二层木楼,院子用青黑色的石头累砌而成。
院子里有一滩水,映着月光,像一颗薄薄的白色白石。鸣人四下里看了看,院子周围的地面是干爽的。鸣人盯着那滩水看了一会儿,便放下肩上扛着的木棺,朝那滩水走去,结下手印,对着那滩水吐出一股火焰。
“你这个混蛋!想死啊!”那滩水叫骂着跳起来,化作一个浑身湿淋淋的肤色苍白的男子。
鸣人认出他来——鬼灯水月,常与重吾一起跟在佐助左右。
“啊!又是一只白魔鬼!“万太郎指着水月喊道。
“白痴!“水月瞪了万太郎一眼,撇见那口被铁索和结界符环绕的木棺,抱住双臂,叉开腿,挑起一抹笑容,”你们这几个白痴,是来交货的?“
“果然,是你们。“鸣人说道。
水月听了这声音,一愣,总觉得有些熟悉。他眼珠转了几转,就是想不起来这个面具上有个“雾”字的人是谁,难道是雾隐村的什么人?
鸣人本想问佐助是否也在这里,但考虑到有生人在,转而问水月:“你是收货人?”
“啊?”水月回过神来,“我是。先把东西给我验验。”水月说着,径直朝木棺走去。
卡卡西转过身,走向木棺,将结界符一一撕下来,木棺里开始闹腾起来;卡卡西又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锁,锁链哗啦哗啦地响,木棺的盖颤动,伴随着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几根苍白的手指从木棺的缝隙中伸出来。
卡卡西一脚踩在木棺盖上,哐当一声,那基本手指被齐齐截断,掉在草地上,虫子一样蠕动。卡卡西朝地上吐了一口火焰,那些白色断指滋滋地燃烧起来,变成焦黑的灰烬。
水月嗅了嗅空间中焦臭味道,像腐败的肉被热油炸过一般,白绝烧了都是这个味道,闻多少次他也恶心不已。“这样不行,我要看整只。谁知道你们拿来的是不是只有一只手。整只的价钱是一万,一只手我就给一百。多一分没有。”水月捏着鼻子干呕。
卡卡西与“鸢”小队其他成员对视一眼,说:“我把白绝放出来,你们控制它。”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卡卡西随即握住锁链,将木棺整个拉得立起来。木棺的盖被里面的东西猛烈地推着,不停地震动,锁链被震得滑落,木棺盖被推开,鸣人伸手接住。一只年轻男子模样的白绝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它茫然了一瞬间,便立刻扑向站在它前面的卡卡西,一旁的鸣人抱着木棺盖将白绝撞回棺中,即刻合上棺盖,将木棺推倒,站在了木棺上,棺盖依然震天响,鸣人有些站不稳,便分出四个影分身来一起压住棺盖。
“啊!“水月一见眼前的场景,立刻想起这个带着”雾“面具的家伙的名字来,”你是……“水月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名字,一堆手苦无便向他的脸飞来。
“操!你居然敢偷袭我!“水月指着那个带着”雾“面具的人愤怒地大叫,拔出背上的大刀,助跑几步便纵身跃到半空,一刀劈向”雾“。带着”雾“面具的人迅速拔出一只手里剑单手接住水月的大刀。
水月心中一惊。这带着杀意的一刀,不该被一只单薄的手里剑接住啊。“切。“水月咧着嘴,用上全身力气,意欲用这大刀斩了这半路跳出来碍事的家伙。
“雾“的手里剑忽然在锋刃上升腾起一股强大的查克拉,震得水月的斩首大刀颤动起来。
“切。“水月举起大刀,调整角度,朝”雾“的头斩去,”雾“这次忽然跳起来,朝水月的大刀飞踢一脚,震得水月手臂发麻,有些握不稳刀柄。
这到底是谁啊?水月纳闷,同时又举起大刀朝“雾“砍去。
只听得一个敦厚和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住手,水月。“
水月一时泄力,“雾“只张开手掌一抵,便推开了水月迎面袭来的大刀。
水月朝后一跳,跳到说话的人身边,瞪他一眼。“重吾,你别管,他们偷袭我,我非砍了他们不可。“
重吾无视水月的愤怒,眼睛只盯着那口砰砰作响的木棺。“他们是来送货的吧?“
“是啊。让我砍了他们,省得给钱。“水月说着,又举起大刀。
万太郎脸色瞬间面如土色。“你们……果然不想给钱……“
重吾轻叹一口气,左手咒印化,变幻出坚硬如铁的巨大手臂,捏着水月的大刀往后用力一耍,水月连人带刀被甩出去,“我操,重吾……“水月在空中咒骂,随后重重落地。
重吾走到卡卡西他们面前,微微鞠躬,诚恳地说:“对不起。我朋友脾气不好,你们别介意。“说着,重吾回头,高声问,”水月,货验过了吗?“
“哼,我不知道。“水月没好气地说。
重吾微微摇头,向卡卡西恳求道:“不好意思,能再让我验一验货吗?“
卡卡西想了想,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鸣人,鸣人的四个影分身便从木棺盖上下来,棺盖再次翻落……
重吾看见爬出来的白绝,点点头,说:“你们看着它,别让它跑了,我回去拿钱给你们。“
说着,重吾转身朝回走,顺便将举着大刀跑过来的水月一起拎走了。
木楼里前厅的的门被关上了,里面传出水月的骂声和重吾的说话声。不消片刻,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重吾从里面走出来,右手提着一只粗糙的皮袋子。他走到卡卡西跟前,举起皮袋子递过去:“一万火币,现金,数数吧。”
卡卡西接过皮袋子,松开袋口的皮绳,袋子的钱用细铁丝捆成了一摞。卡卡西把袋子扔给鹿丸:“数一下。”
鹿丸把钱掏出来,右手食指和拇指飞速地翻动,纸笔在他手里像绿色的疾风一样起落。万太郎目不转睛地盯着鹿丸手里的钱,手指不由自主地捻搓起来,仿佛那钱在他手里滑过似的。鹿丸很快数完钱,说:“刚好一万。”
“你收好。”卡卡西对鹿丸说。说完,他朝重吾走近几步,向重吾伸出右手心,“这次的合作很愉快,希望今后的合作也能如此顺利。”
重吾看了一眼卡卡西伸出来的手,不动声色地说:“有货就送过来。“说完,他转身走回木楼里。
晚上,天上挂着下弦月,繁星明亮,偶有几缕灰色游云拂过月亮。
森林间有微风过,吹在身上凉爽舒适。
卡卡西和鹿丸各自坐在一根高高的树干上,面具挂在脖子后面,一手拿着饭团,一手拿着水壶,咀嚼着。鹿丸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咕哝道:“怎么还没回来。”
万太郎坐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无趣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晚餐。大家不过为了钱凑到一起,不信任是当然的;何况像他们这种跑私活的忍者多半有不干净的案底,身后不知多少人追着,警惕性自然更高;反正有钱分就行——万太郎用力咬一口饭团,按了按口袋里的钱,嘴角挑起笑容。
吃完了饭团,万太郎猛喝一口水,恣意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到自己的睡袋前钻了进去。他躺在地上,看见有什么东西像两支箭一样射进了硕大的树冠里,他擦了擦眼睛,隐约看出那好像是两个人。他心下一惊,赶紧捂着口袋里的钱坐了起来,靠着树惊慌地向四周张望。
鸣人在树干上站稳后,取下面具,脸上布满了汗水,额发都贴在脸上。
“办妥了?”卡卡西问。
鸣人点了下头。“鬼灯水月答应了,看在佐助的面子上,不会把见过我的事说出去。”
卡卡西沉思片刻,说:“我依然觉得他不能信任。”
“那也没办法了。”鸣人无奈地看着卡卡西,“今天他只凭声音就认出我了。他是替佐助出面的白绝收购人,我们日后少不了和他见面,他迟早会揭穿我的身份。直接向他坦白,总比像今天这样为了在万太郎面前遮掩我的身份而动手要好。”
“说实话,鸣人,”佐井微笑着看向鸣人,“你今天动手,是为了保护那家伙吧。”佐井指着在地上朝树上喊的万太郎。
“喂,什么东西过来了?”万太郎仰面大喊,手舞足蹈,试图与躲在树上的忍者们沟通。
鸣人看着他,一脸疲惫的神情。“他是无辜的。我以后会更加小心。再遇到与人沟通的事,我不会插嘴了。容貌、声音,我都会好好地隐藏起来……”鸣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被路过的风悄然带走,谁都听不见了,“如无必要,漩涡鸣人,在木叶之外的地方,不会出现了。”
卡卡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叮嘱:“下去吧,该睡觉了。”
“鸢”小队四人将“风雨云雾”的面具各自带上,跳了下去。
“刚才上面什么情况?”万太郎跑到卡卡西面前,惊惶地问。
“什么?”卡卡西反问道。
万太郎的手在面前的空气中重重划过一道看不见的线,说:“有东西跑到这边来,啊,不,是那边——”万太郎指向高高的树冠。
“哦,那是我们自己的人,出去遛弯又回来了。”卡卡西漫不经心地回答,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自己的睡袋走去。
“啊……我还以为有强盗什么的……”万太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插在裤兜里的手松开了匕首的柄,手心里都是汗,指关节传来微微的痛楚。
“那种东西,在我们面前活不过一秒。”佐井微笑着说,笑眼弯弯几乎眯成一条缝,“大哥你安心地睡吧。我会守夜的。”
万太郎见了佐井,浑身一哆嗦,怔怔地后退几步,便跑回自己的睡袋跟前,像条泥鳅一样瞬间钻了进去。
鸣人向佐井走来,轻声说:“你去睡吧,我来守夜,我睡不着。”
佐井想劝鸣人休息养伤。鸣人却拍了拍他的肩,走到一边去,分出了四个影分身,和他一起,将这小小的宿营地围住了。
佐井便不再争。他想,鸣人今夜大概是真的难以入眠。
——《预言》·第九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