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着戏友偷偷的来求一个戏评,梗是不明真相的落榜书生想占小姑娘便宜,而这个小姑娘是吃人的猴子变的。我戏里是叶泊泺。辛苦楼主啦w
【叶泊泺】
山中水汽氤氲,鸟雀嘤鸣,有草木的香气潜在风里,送到我鼻下。我一身白衣白裤,整整齐齐的挽着袖口和裤脚。扛着锄头太过粗鲁,我偏要端正的将它举在身侧。
一同上山来的樵夫们甩着膀子走在前面,他们又在大声的笑我了,随他们去罢。我肚子里有礼乐诗书,我把春秋易经读得通透。我在圣贤书里坐了二十年,怎能与莽夫们一般见识。
可惜最终名落孙山,我不屑于去做个什么狗屁师爷,毅然回家种田。可我连农时都算不出数,一房媳妇也讨不上,父亲气得一病不起,我手无缚鸡之力,只得上山砍些柴火,换些银钱。
“好人家来歹人家,不该斜插这海棠花。扭扭捏捏~捏捏扭扭十分俊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
朝堂上那位整日游龙戏凤的君上啊,迫得我抛了求而不得的浮名虚誉。
我白白做了二十年的苦读人,如今却只能在这野山里哼些淫词艳曲,柴刀里讨着明日斟酒的几枚铜钱。荒唐,荒唐。
【贺长春】
我蹲踞虎皮榻,左边崩芭二将,右边马流二帅,猴子猴孙乌乌洋洋满坑满谷,手里各有个小盘,里头是香桃烂杏,脆李杨梅,红囊黑子熟西瓜,四瓣黄皮大柿子。东西是好东西,花果清香,淡出个鸟。我抓一把金发,指甲间咔巴一声,捏爆一枚虱蚤,又剥了个香蕉,一口咬去半根:“咱们一点儿肉丝都没剩怎的,镇日这个果那个桃,当和尚么?”
群猴面面相觑,一个小猴排开众猴,回道:“爷爷,前天下雨,咱们晾的几扇人肉都叫扑了,生了白绿白绿的霉,吃不得耶!”
我将脸一放,猴脸上颇有几分威严,了不得了,自从这水帘洞里成了王,漂洋过海修得大道,超脱五行不在六道,阎王殿里曾撒泼,水晶宫中逞英雄,临了了,连口肉都吃不上。便叫点兵,安排众儿孙巡山,有一丝人气,立即来报。
一壶椰酒尚未饮尽,便有三四波小妖进洞,报说东边升阳山来了一伙樵夫,个个筋骨强健,料想甚有嚼头,煎炸煮闷,红烧清蒸,样样合宜。
闻言将酒壶一抛,喜孜孜驾云去看,云头之下,果然是一伙砍柴的,个个肌肉饱满,一副好肉身。眼珠一转,当即摁下云头,变做个小娘子。
小娘子年方二八,正青春守了寡。通身的素净颜色,只耳下一颗米粒大的珍珠,粗布裹着玲珑身段,头上一方碎花小帕,藕臂间挎着小竹篮,里头是好饭好菜——白蛆变的碧粳米,蜈蚣变的溜鳝段,石子变的清炒木耳,临走时在小猴身上薅可把毛,使法变作细细嫩嫩的文思豆腐。
打扮齐整,将蒙在竹篮上的蓝布掀开一角,自树后转出,口口声声唤着兄长。
【叶泊泺】
锄头高举在头顶,卯足了力气,钝刀劈进朽木,堪堪削下来些枯脆木屑。同行的樵夫们,已经背着柴火走远了。
鸦默雀静,鸟儿也没了踪影,徒留我满身败草残土,一腔悲愤难平。喉结滚动,正欲丢了锄头仰天长叹,身后忽来了声娇俏轻唤,破了静谧青山,荡悠悠撩起我心中的一捧水。
“哎,姑娘?”我口上应着,回过身去。
天高云薄,清风徐徐,那从树后钻出来的小娘子,耳上点着清亮的珠,一身素衣生香。她分花拂柳向我来,臂间的竹篮儿冒起游丝袅袅,浑然是谪落在人间的蓬莱仙子。
我看着她,无知无觉的,眼睛都弯了。踩着足下的凹凸山路,摇摇晃晃踏前一步,咧嘴眯眼儿,书生的斯文雅气抛到了九霄云外。抬起脏兮兮的手便搭在了她露出的一截腕上,清了清嗓子,我摆出了一副风流的样子来。
“小娘子,这是来给哪家的哥哥送吃食?好端端的人儿,怎么就跟了那些粗野汉呢。”
【贺长春】
我眼中盯住一只血食,那樵夫将身子崩成一张弓,落斧时,黄玉似的汗珠儿自黝黑的臂膀上溅出,像烤得滴油的肉。
我几乎闻到肉香了。
我目不斜视得往那处走,腕子却叫一人把住,我回身一看,原是只白斩鸡,手无二两劲,好像还有些痴傻。我看着这只搭在我身上的手,芦柴棒似的,又瘦又脏,再往他袖口里看,是根大一号的芦柴棒,嘴里立刻浮现出嚼之无味,柴涩死宣的滋味儿。我敷衍的笑一笑,口内道:“小郎不要牵扯,奴是寻自家阿兄来的。”
说着就要抽身往别处走,正在手中捏了个迷魂咒,又想到,今时不同往日,洞中儿孙嗷嗷,苍蝇腿上也是肉,这人虽瘦,洗涮干净,调些椒酒,或油炸,或腌渍,正餐之余,吮骨吸髓,也是滋味儿无穷。故而回身,将咒兜头一放,捏着嗓子唤他:“小郎,”略福一福,手指遥遥点了点原先看中的那个,“那是我阿兄,那边儿尽是些男子,奴不好过去的,劳烦这位小郎,将着篮子递予阿兄,只说是家里送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