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在书房坐了一天。
他揉着酸痛的手腕放下笔时,才注意到一直窝在自己身边捣乱的小丫头不见了踪影。
白子画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她坐在自己身边翻看文书,不知是看见了什么便出去了,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顾不得想别的,他匆匆起身,展开神识观微,发现她只是一个人坐在溪潭边,一手拖着下巴也不知在想什么。
白子画松了一口气,赶过去将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摸着她的手指冰凉,也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叹口气将她拢在怀里:“想什么呢?夜里风凉,也不加件衣服。”
花千骨回过神,眸中波澜轻漾,轻声道:“凡间有一种说法,说每出生一个孩子,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生命。”
白子画失笑:“天宫二十八星宿掌亿万星辰,陨落和新生乃是群星变化之常势,哪里会和凡人的命数有关。”
花千骨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仰头看着星空。
白子画注意到她的反常,照她的性子,哪里会在意凡人的鬼神之谈,今日……
“小骨,怎么了?”
花千骨摇摇头,靠在他肩上阖眼道:“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白子画心中疑惑,但看她神色郁郁,便也不再多问,抱着她起身回屋。
躺在床上,白子画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花千骨却忽然伸手拽住了白子画的前襟,用力一扯,他松松穿在身上的中衣便被她扯开,白子画一愣,花千骨没说话,手直接深入了他的衣服里,白子画皱眉,拉住她的手臂:“小骨!”
花千骨凑近他的唇,眼里有一抹倔强的不甘:“我想要个孩子。”
白子画抿唇,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低声道:“小骨,你现在的身体不好,再过几年好吗?我不能再让你有什么事……”
“再过几年是多少年!你知不知道……”花千骨陡然刹住了嘴,咬了咬下唇。
“东海水君今日送了请柬来。”良久,花千骨叹息道,“贺他喜得麟儿,但这孩子却并非他的嫡长子。”
白子画皱眉思索了一下,道:“东海水君多年无嗣,怎会不是嫡长子?”
花千骨黑暗中的眸子愈发清冷,她淡淡开口:“庶子,是他妾室所出。”
白子画有些明白过来,抱住她无奈道:“你整日总在乱想些什么,我娶你,又并非是为了一个孩子。”
花千骨不语,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
花千骨轻叹:“你从来都不曾注意过吗?神界没有仙界这么多清规戒律,结成神侣夫妻的也不在少数,为何几乎没有幼年的子嗣。”
她苦笑一声:“父神常说神族得天独厚,自然是要有些代价,所以神族子息单薄,大多数神族成亲一辈子也未必能有子嗣,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当年降世,整个神界都把我捧在手心里。”
白子画抱紧她,指尖划过她的发梢,温柔地笑开:“傻丫头。”
“二百年前你离开我,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是绝望的,我满世界的找杀阡陌,其实我也不知道就算得到了你的那一魄又能怎么样,但我就是想见你,我想,看你一眼就够了,后来,你真的来到我眼前,我发现我想要的更多,想你住到绝情殿来,想与你成亲,想像这样永远的抱着你。”白子画低头珍惜地吻着她的额头,“我没想到我想的竟然都能成为现实,人界总说月盈则亏,所以我现在很知足,我怕我想的太多,上天会觉得我贪得无厌,连你都不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