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杜芒听杜优讲了许多关于那个“家”的事,他说那是一座里面什么都有的大房子,而他从小以为根本不存在的父亲就住在里面。两人回家时,杜优嘱咐他不许和母亲说起这事,杜芒不以为然,急于向母亲求证,却惹来她的伤心落泪。杜优知道后也连着几天生气不理他,吓得他不敢再多问。
又过几年长大了些才渐渐从母亲与哥哥口中拼出些蛛丝马迹,原来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在他两三岁的时候抛弃了母亲,日日与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母亲从一开始的吵闹到后来的苦苦哀求直至最后两人离婚,那个男人丝毫没有半点眷恋。杜芒不知母亲和哥哥怎么想,但他觉得无所谓,起码母亲与哥哥和自己在一起。
转眼杜优到了初三,这两年里,他个子猛长,和杜芒站到一块时终于可以轻易辨别出长幼。不过杜芒也不甘示弱,没几年又赶上了哥哥。时光在两兄弟的你追我赶中匆匆流逝,肩并肩走过那条青石板小路的再也不是两个稚嫩的小孩,而是一对高瘦清秀的少年。若不是母亲累垮后骤然病倒打破杜芒无忧无虑的快乐,他大概还不会这么早尝到六神无主的滋味。
巨额的医药费让本就生活拮据的他们根本无力承担,此时杜优刚入高三,又在学校寄宿,照顾母亲的大部分责任都担在杜芒身上,他日日像一根绷紧的弦,除了母亲正常的三餐与起居,更要看着防止她时不时的病发出事,那段日子,杜芒几乎想过休学。在一个多星期没回来的杜优走进家门的那刻,这个一向自诩强大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当着哥哥的面崩溃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