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你跑这来做什么?儒尊让我看好你不要乱跑!现在两尊和其他掌门都在仪事,你……”
话未说完,狐狸的嘴被对方一把捂住,差点没背过气去,正对上白子画转过头晦涩莫名的双眼,只听他轻声道:“别说话。”
狐狸瞪大了眼,他还是头一次见白白一脸正经样子却做着让人啼笑皆非的事,直到确定它不会再说话了,才松开手侧身趴在窗外继续听墙角。还好还好,至少恢复正常了,不再像之前那个木头人一样对谁都爱搭不理了。自那日摩严与他谈过之后,白白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立刻就主动要求进食了,但因为之前饿得太久差点连勺都拿不住,还是儒尊在一旁悉心照顾着,这才有了现在能活蹦乱跳的白白。
因着这天已经不觉入冬了,长留山上空也飘起了飞雪,以雪景为衬,一人一狐,一白一黑的画面倒很是相称。
“尽管我们各派的势力不容小觑,但若是直接应战妖神仍然实力悬殊。依我看,与妖神对战只可智取,不可硬对。”
“那不知太白掌门有何看法?”
“绯颜认为应该先离间云宫内部让其发生内乱,如此我们才好趁虚而入。”
“听闻那妖神与长留前任掌门成亲之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依我看,如今花千骨唯一的软肋,就是白子画上仙。倘若我们能假借上仙的名义引她出来,或许胜算的几率会比较大。”
“没错,我同意温掌门的看法,现今唯有利用尊上才能灭除妖神了。”
两大掌门都见解一致,其余各派人不由一阵唏嘘,随即也都纷纷表示认同。
“不知长留掌门有何看法?”
“绯颜的提议尚可一试。不过温掌门的看法……”摩严方说了两句忽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衣袂摩挲的窸窣声,正要有所动作却见一旁的温丰予动作居然比他还快,先他一步闪身出了议殿,面色一凛也跟了出去。
他们原本是在外布下了结界的,就是以防云宫的内线偷听泄密,但由于白子画是凡身,结界于他并无作用,而青研也是修行道行不浅的狐妖,这才一时半会儿没有察觉。
狐狸发觉殿内全无仪事声连忙带着白子画就跑,温丰予以为是云宫妖物便向着那黑狐妖一掌袭去,一道白影却忽然拦在狐狸身前,温丰予吓了一跳连忙收掌,这才看清对方竟是救过自己命的白子画。
险些伤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温丰予歉疚不已,连忙躬身作揖:“适才丰予眼拙多有得罪,还请上仙恕罪。”
白子画恍若未觉地拂去衣上雪,抬起眼淡淡道:“不怪你,原本也是子画失礼在先。”话虽这么说着,他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他也是出于无奈,要是在以前他根本不必去偷听墙角,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观微就能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了,可是如今这凡身太过无用,不但任何事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现在连偷听居然都被抓个现行。
殿里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互相小声地议论着什么。或鄙夷,或歆慕,或不屑,或同情,白子画却如同未觉,回之一笑。
“子画,你不在绝情殿好好休息,怎么到这来了?”摩严看到白子画又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其实并不惊讶,这原本就属于摩严想激他这个师弟恢复过来的计策,这么一问,不过是为了给他台阶下而已。
白子画却并没有给摩严面子,反是略带嘲讽地勾了勾唇:“怎么,我已经不算长留的人了?连你们的论策都听不得了?”
摩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听白子画继续道:“还是因为你们的论策都是关于我的,所以我才必须回避?”
“师弟你听着,师兄从来没想过利用你去做诱饵杀妖神。”
“可现在看来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不是么?”白子画面色冷淡地走上前几步,飞雪将他的眼神掩映得澄澈而朦胧,如涟漪的波动,发丝随着寒风飘散,明是凡人,却胜似仙人:“我们就只有杀妖神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那孽障持有可毁天灭地之力,如何能不除?你就别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她,否则到最后伤的也只有你一人的心!”
“你……”
白子画被他气得不行,怒视着对方还想说什么,摩严却已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慢声道:“天太冷了,回去休息吧。诛杀妖神……我志在必得。”
而就在摩严拍他肩的那一瞬,疲惫的困意顷刻间向他袭来,盖过了他原本清明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