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沉默着抽回手,敛目不答。
摩严叹了口气,缓声道:“修仙最忌深执痴念,你这般囿于情累,值吗?这一向可苦,可累?”
若非当日白子画想只身去蛮荒救花千骨时他刻意阻拦,甚至不惜对他的师弟动了武用暗器封住他的经脉,就不会造成之后强行冲破他的封印之后留下如此严重的后遗症。
那封术原本是不会伤身的,只会将人限定在某一特定区域内行动如常,一旦越了界限便会内力全失甚至不能行走自如,摩严因此根据观微来判断白子画的所在,由是几乎是将他完全囚禁在绝情殿内。
数月后,白子画终于受不住事事都要受摩严的掣肘偷偷服下了能瞬间功力大增的丹药,强行冲破身上的封印,却因此被反噬造成经脉重创,暗器上原本只是用于封住经脉的毒素蔓延扩散至心脉,几度就要引起精神上的失常。
摩严赶到时见到他一脸痛苦几欲崩溃的模样吓了一跳,谁又见过素来睥睨苍生冷眼观俗世烟华的白子画这般狼狈的模样?
那以后他就更加小心地在照看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师弟了,待得白子画渐渐恢复过来后,摩严再不敢忤逆他分毫,事事都慎重拘谨,就怕他受刺激变得谁也不认了。
然而摩严今日一探脉,却发现白子画原本调理得差不多的身子竟极速恶化到不容乐观的地步,定是因为那个花千骨。他不能再让这个拗起来谁也劝不住的师弟留在这了。
白子画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冷笑了一下,眉间的红印更显清雅绝艳,轻喃道:“哼,深执?佛祖为宣扬道法,以身饲虎于饿乏之中,这难道不是深执?颛顼为夺帝位,不惜屠戮千命以张其道,这不是深执?僧若参破爱憎会,何来牛鼓偿罪一说?你几次三番劝我放下,而你自己却不肯放下,这就不可谓作深执?若说苦累,恕子画不知。要说深执,只怕子画还不及师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