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轻笑道:“这有什么,我答应你,全部赶那些人出去,不让他们再吵你,好不好?”
对方乖巧地点点头,这才答应她:“好。”
就在她以为那人终于肯跟她回去时,他却向她提了一个要求:“我答应和你回去,但是,小骨要陪我看一会儿桃花。”
花千骨怔了怔,继而点点头道:“好,我陪你。”云宫里,无一处植生,可谓是不毛之脊,也难怪他总会想方设法地逃出来,倒是和以前老是喜欢端着自己的白子画有些不一样。
不记得是哪一年春天了,只觉着那年的桃花开得格外窈窕绮绚,清绝翕然。她同他,就这么未置一语,信步走在桃林之间,淡漠地冷观人间的世事纷繁。
昔日的她,还曾笑言凡人之渺小,其命之短暂,其力之微薄,就连一己生死宿命都无法掌控。
可是她却忘了,自己也曾经,做过凡人。而现在这般懦弱无用、什么也不能做的自己,更是与凡人无异。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那人微漾起伏的情绪,那人蓦然回身,望定她,翕然笑了一下:“在看什么呢?”
花千骨深吸了口气,装作在仔细端详着他清昳眉眼的样子,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一脸的没心没肺:“我在看…白白为何会这么好看。”
我在看…我的夫君,为何会这么好看。
吾心不在桃花,只在你。
被唤作“白白”的人似乎是让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际微红,目光闪躲地避开了她有些灼热的视线。
花千骨自是没有忽略掉对方的小动作,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觉着这样的白子画倒是比以前的冷如冰雕要可爱了不少。
不经意间,瞥到不远处的一折桃枝,他趋步走近,微一倾身轻抚着那枝上的潋滟葳蕤,宽大的袖摆拂过地上的野花,携起一缕幽馨的桃香,继而扭过脸高兴地看着她:“小骨你看,今年绝情殿的花开得格外的好!”
她极少见到白子画喜怒尽形于色的模样,不由得一恍惚,直愣愣地看着他。在他的手里,执着一截桃枝,珍珑般大小的粉瓣掺着盈盈的露水,果真明艳倾绝。那抹亮色于她眼中,似倒翻了覆江之水,滚滚潺流。
在他清醒时,从未肯承认过她对他的感情,却是在这痴妄时,那不知藏在他的心底几尺深的感情就在这么不经意间,流泻而出。
花千骨闭了闭眼,尽量不让自己沉溺在那两道横波里不可自拔,因为她必须清醒地认知到,他的温柔也好,纯质也罢,这一切的一切,对她而言,不过是一种难能可见的奢求,就像一晌贪欢,偷得的几分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