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事成了。”
此时的会议室里空无一人,阿诚悄悄的对明楼汇报情况。
“收尾工作开始了吗?”
“已经安排了人住进了那两套公寓,他们的任务,就是毁灭证据,掩盖行迹。”每个地方都不放过,桌子重新擦过,地板重新拖过,书本,床单,窗帘,所有接触到人的东西统统换掉。没有的东西添上,务必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住宅。
“陆军医院的出车记录呢?”那可是关键啊,明楼怎么处理。
“记录已经清楚。”黎叔会换掉出车记录,对,不是毁掉,而是替换。
“但是会在纸上留下新的地址印记。”千爱路29号。“有时候损坏的证据往往比实际证据更具吸引力,凡是做到有据可查,会让对手更无效的工作,浪费更多的时间。,在我们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上,直直他们筋疲力尽,一无所获。”
明楼倒了两杯红酒,即已事成,该庆祝一下。
阿诚回味了一下明楼的话,相当认同,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算了,回去再说吧。
“刚受了伤,敢喝吗?”明楼看见了阿诚的欲言又止,只当他是还在为计划担心。
“事成了,应该庆祝一下。”阿诚没有犹豫的接过酒杯,成了一件大事,放纵一下也无妨吧。
抬手,碰杯。
嘶!阿诚皱了下眉头,古人诚不欺我,受伤了不能喝酒。本来打了止疼药的肩膀又是一阵刺痛,直到他把酒咽下去半晌才好些。但愿没出血。
明楼有些在意,他的计算里阿诚不会伤的太重,贯穿伤,他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有自信的。可是阿诚的抽痛却让他忧心万分。万一。。。。
“要不要到小诊所去。。。处理一下。”这伤进不得医院,这点明楼和阿诚相当清楚,可是在上海,私人的黑诊所也不少,每天接收不知多少见不得阳光的病人。
“没关系,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是没有伤到筋骨,而且在救护车上已经有人给我包扎过了。”
“回家还是要缝合一下,好在是冬天,感染的可能性小一点。”黎叔处理的不错,不过也不能马虎,接下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坚持,回家必须马上上药缝合。
“接下来,该解决孤狼了。”明楼感叹一声,事情总是那么多。
阿诚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明楼说了什么。“你能别提她么。。。。”
明楼看了他一眼。“南田一死,马上就会有人接手特高课,我们真正的对手,就要到了。”
阿诚也只是说说,他分得清轻重。“要不要把我们怀疑桂姨是孤狼的事情告诉大姐?”
“不!”明楼一口否决。“大姐太情绪话了,对敌斗争经验又太缺乏,反正孤狼在家里也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行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大姐知道。”而且出于私心,他想守住明家这最后一片净土,至少对大姐而言,她一定不愿意有一天连最普通的生活都必须变得小心翼翼。
阿诚理解的点点头。“现在南田已经死了,孤狼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汪曼春了。”
“你千万不要轻敌,人一旦遇到巨大的压力,反而会变得更加敏锐,刺杀南田,一定会惊动汪曼春和孤狼,我倒觉得,等桂姨从苏州回来,我们要尝试,进一步获取她的信任。”
好,获得信任。阿诚表示明白。等等!阿诚白了明楼一眼,意思是又要他去演戏?
“唉,在外面天天演,回到家里还得演,这日子可真难过啊。”
“你还好,有我陪着,想想明台吧,他才是演的最孤单的那个。”可怜的明台。
“最难的一场他今天已经演过去了,没有辜负你对他的信任。”
“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就是把他卷进来。这件事过后,怕是瞒不住了。”
“至少你在他面前不用演了不是吗?”
明楼深深的看着他,叹了口气。
阿诚抬手看了看表。“南田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了,我们还是先演好这一场吧。”至于家里的那个狂风暴雨。。。。看着办吧,实在不行暴力镇压。
理理头发,明楼准备开演。“发型怎么样?”
“真像汉奸。”阿诚一本正经的回答。
明楼一愣,理理衣服,笑瞪着阿诚:“你现在跟明台一样,说话越来越没规矩。”
“我们说话坦诚而已。”阿诚挑眉。
“看来我要学大姐,整肃家风了。”
“随时欢迎。”阿诚说完自己都笑了。
打开门之后出现在媒体眼中的明长官和其秘书长阿诚笑容灿烂,明楼大方的对着媒体挥手示意,标准的汉奸春风得意的形象。
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着,梁仲春看着南田的尸体有种深深的不祥感,这上海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他隐约有种预感,这事绝不是表面看着的那么简单。而幕后黑手他大概心里有数。只是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也不想下来。
当汪曼春带人冲进发布会的现场的时候,明楼从汪曼春担心的目光中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内心相当欢喜,可这戏还得演下去,一个震惊的,诧异还有后怕惋惜的新政府官员,他闭着眼都能演的毫无破绽。
他现在最需要面对的,最危险的境地,是去面见藤田芳政。那是只老狐狸了,南田又是他心爱的学生。如果他安然的回家了,这次危机和计划,才算是真正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