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记苏凰之上元灯火
【作者言:心有凄凄,灯若别离。是记忆,是回忆。是梦,非梦。十五月圆,我不过只是想你,而已。】
又是一年正月十五,雪稀稀疏疏的下了一天,入了夜后,可算是停了。梅长苏站在廊下,看着飞流越上屋梁,兴高采烈而又仔仔细细的挂着色彩鲜艳的花灯,他的眼中,满含着对这个孩子的宠溺的笑。
上元佳节,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而他,稍时也要出门去。虽不是挤进那喧闹的车水马龙之中,但想想也令他这个喜爱清静之人却步。
飞流挂好花灯之后,立刻就被不远处的吉婶叫走了。廊下独留梅长苏和两盏花灯相伴,不免一下子静了下来。下人们走来走去的喧嚣似乎丝毫也传不入他的耳中。
上元节,团圆之节。然而,他已无可团圆之人。梅长苏抬头看着悬吊在廊下的绯红花灯,方才注意到那灯,竟然与他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
无可团圆之人么?
那是一盏红色的金鱼花灯。
恰巧他的记忆里,也有过这样一盏灯。
同样是在这正月十五的夜晚,同月不同人,彼时的他还不是如今的梅长苏,身边也不是只余花灯相伴。
那个明媚的少女一边亲自爬高上梯的挂好灯,一边笑得绚烂。“林殊哥哥,好看吗?”
“好看。”记忆中的自己,视线胶着的重点,却不是那盏金鱼花灯。笑看着眼前的她,他的小姑娘,那才是真正好看的风景。
目光中闪过几分萧索。
在这上元佳节里,突然好想要见见她。哪怕只是看她一眼也好过这无由来的思念。
梅长苏将视线从花灯上收回,低着头,沉默着,若有所思。而他却未曾注意到此时的院中,悄然出现的那个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视线同样落在那盏花灯上。显然回忆的甜蜜,带给她的也是一份苦涩。
时光荏苒。灯,已不是同一盏灯。人,亦不是从前的身份。
踩着院中残雪,方有脚步声足以惊动梅长苏。他以为是黎纲或是其他人,随意的抬头一瞥,眸中立刻被染上了惊讶的颜色。
是在做梦吗?
他方才还在想念着她。
他的小姑娘,他的未婚妻,他的霓凰……
“兄长。”
看着她,一脸笑意的走向自己。梅长苏的眼中,全是暖入心脾的笑意。
那是唯独对她才有的含情脉脉,唯独对知道他身份的她,才能够有。
“兄长,要出门?”
仍旧是那一眼含笑,仍旧是那红颜如故。此时此刻,方寸之中,唯有此情。
不,他还有丧家之仇,天地风云已起,朝堂未稳,天下未定,他无法去动这一丝旧情。不能,也不该。
“是啊,要出门,谈点事情。”
可今夜似乎已经挡不住这股念头,在自己的心中,缓缓的生根,发芽……
“如此上元佳节之夜,我也只是突然想见一见兄长了……”
相视一笑,两人都面带微红的低下了头。
无可团圆之人吗?
并不是没有。
倘若不是早早答应了他人,今夜倒是希望能与她一起度过。那不是身份尊贵的郡主,也不是威风八面的军候,而仅仅就是他的小姑娘,他的霓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