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莫名的寒意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饭,少年很快被远坂凛单独叫了出来,又为了避开众人眼目被拉到了仓库中。清凉的月色透过门窗流淌而入,为少女妙曼的身姿镀上一层轻柔朦胧的薄纱,让本就姿色出众的她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很少与自己憧憬的少女如此近距离独处,少年的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目光因紧张而四处躲闪,却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在意眼前的人,只得试图通过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那、那个,远坂你找我有什么事?还特意跑来这里…”
不敢看对方的脸,只听见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柔,让少年的心跳得更快。
“哦?没事就不能找你出来了吗,卫宫同学——”
特意咬重最后几个字,尾音带着玩味上扬,如同柔嫩的羽毛撩拨着少年的心脏。脸颊的燥热更甚,心脏鼓动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空间,大脑似乎被冻僵了一般无法转动分毫。正当少年窘迫得不知所措时,面前人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转变为毫不客气的大笑。
“远、远坂?”
不知所措转变为不明所以,少年愣愣地看着眼前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得难以自制的少女。后者旁若无人地笑了一会儿后擦去眼角渗出的泪,终于直起身时脸上的笑意仍未完全退去。
“不好意思,稍微开了个玩笑。”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然而对方掩不住笑容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让心头本就不多的不满彻底烟消云散。不自在地扭过脸,为了掩饰无措下意识搔了掻脸,出口的话比起抱怨更像无奈。
“真是的,别随便戏弄同级生啊。”
“抱歉抱歉,因为卫宫同学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忍不住捉弄了你一下。”
终于止住了笑,少女擦了擦眼角,直起身体,表情恢复了严肃。
“玩笑到此为止,说正事吧。”
碧眸迅速隐去笑意,变得认真而专注。月光在半敛的眼睫下投下淡淡的影子,为少女的眼神添了几分深邃。
“卫宫同学,你和Archer之间发生什么了?”
一针见血的直白问题让少年有一瞬的怔愣,直视而来的碧色深潭仿佛能直接看透他内心深处一般。喉头不自觉蠕动,少年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下意识移开视线。
“……没什么。”
“别装傻了,你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明显很异常。我本来不想干涉你们,但如果一直这个状态下去的话毫无疑问会对我的计划造成影响。”
“抱歉……”
下意识道了歉,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
“不需要向我道歉,我只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平静的眼眸没有丝毫妥协之意,无声地传递毫不动摇的意志,不容逃避,不容敷衍。妥协般叹了口气,认命地回视少女的双眸。
“也没什么,就是我向那家伙告白了而已。”
“什么啊,原来是告白————什么?你向Archer告白了!?”
前一秒还平静得有些冷漠的少女瞬间丢掉了一贯的优雅,猛然瞪大的双眼犹如蓄势待发的猎鹰,将自己牢牢攥住。被对方忽然高涨的气势吓了一跳,少年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唔…嗯。”
热烈的情绪随着惊讶之色一同淡去,又逐渐转变为戏谑的揶揄。少女抱起双臂,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
“真没想到啊卫宫同学,挺了不起的嘛。”
“什、什么啊,你在小看我吗…”
“我可是真心佩服你。”少女眉眼上扬,绽开的笑容和话语一样坦诚。“卫宫同学真是表里如一的坦率呢。”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还没等少年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称赞做出反应,她又很快敛去笑意,话锋一转。
“那么Archer的回复…看这个情况也差不多能猜到了。你们两个真是的,明明——”
未说完的半句话被截断在空气中,少女仿佛恨铁不成钢般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算了。总之,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但为了不让我已经付出的精力和接下来的计划付诸东流,你们俩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结束现在这种状态。”
少女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明明看起来无比和煦,却让人脊背发冷的笑容,一字一句带着若有似无的寒意飘至耳畔。
“所以,就请你想办法尽快解决掉这个问题吧,士郎。”
丢下这句话,少女径自转过身向外走去,只留下被月光浸润了轮廓的背影。愣了片刻才回过神,少年脸上的热度再次攀升。
“干嘛忽然直呼别人的名字……”
起伏不定的思绪如同一团难解的乱麻,少年在身边的垫子上就地坐下,视线不自觉随着后仰的身体向上飘去。浓稠胜墨的夜空中,高悬的明月静静漾开清冷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