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把视线从平视往下移,阿纲半个脑袋在半开的门外微笑。
“唉?”
山本有一点惊讶,毕竟这个好友虽然也常常投来同情的眼光,但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很久没有这么直接联系了。
“阿纲你找我有事么?”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嘛,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进来吧。”
山本侧身让出一个入口示意泽田进来,而阿纲却愣愣地站在山本房间的门口,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我……我是有点事情……那个……这个……山……山本你的房间……”男孩子语无伦次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抖动了两下一脸不大相信的表情。
“嗯?”眨眨眼,不解。“阿纲你要说什么啊?”
“…………好干净!”
“哈?”
且不去说这话是不是突兀地吓到了山本,阿纲却是真的惊到了。他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有男生的房间那么干净——毕竟他自己的房间要在妈妈的收拾下在还未经他使用的时候才能难得保持着整齐——可是山本是单亲家庭吧?而且是父亲?!
阿纲往前稍稍挪了挪。
榻榻米因为日久而泛出了岁月的颜色却不脏反而显得安静,做功课用的矮桌边上散着两本没有卷边的书,拉开的窗帘迎进的光在地面上刻画出简单而直白的阴影,棒球、球棒,衣柜立在角落不起眼地给这个空间一点充盈的感觉。
甚至霎时暖了起来。
描述不来的,带着生活气息的一种干净,缱绻而惬意,像它笑容干净的主人。
阿纲被山本喂了两下才敢跨门进去。有点拘禁地不敢坐下。倒是山本哈哈笑起来。
“阿纲你干嘛啊没有那么夸张吧。”环顾一下四周,“也还好吧,接待……客人会比较方便。”语气温柔了一下。
忍住了吐槽[你接待鬼个客人啊]的冲动,泽田纲吉忍不住再赞叹一句不过真的很干净呢。
“哈哈谢谢啦,没什么嘛。”他摆摆手,“说起来阿纲今天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啦?”顿一顿,声音不明显地低了下去。
“狱寺呢?”
不管看起来这个文句里包含的不满和向往有多么强烈,阿纲就是迟钝地未作他解,没有多想地在心里吐槽一句“都什么状况了你还关心怎么狱寺没有来”。
“他被(我拜托)里包恩找去了啦。”不然我哪能来找你?
山本轻轻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没有人出声的空气里总是溢满了尴尬。山本在心里自问两边怎么今天阿纲突然来找自己,在一系列“难道……”“不会吧……”“不过……”“大概……”“应该是了……”之后确定下了答案。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苦与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好友皱着眉头笑了一下。
“阿纲。”
“有!”头发蓬松的男孩子似乎被吓了一跳。
“你是来找我‘问话’的吧?”
“唉?”
“我是差不多可以猜到一点啦。” 大概没错。山本伸出手指挠了挠下巴。
“……是……是么……”阿纲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拉拉下襟,“sa……”
“噗嗤……”
山本突然笑起来。声音里渐渐沉淀下来一种不安的因素。
“哈哈这么说来他果然没有告诉你啊……”
“哈……哈?”泽田表情不解地扭曲起来。
“就是……”
山本盘腿而坐。尘埃在山本的腿边在表情上旋转成光束,铺开一条通往明朗的道路。
声音沉淀出的不安,在短暂的颤抖后趋于平和,寂寂地笑了。
“狱寺没有告诉过你,我跟他告白的事情吧?”
告白,可以有很多种意思,但这次明明在几分钟前还很迟钝的废柴纲却能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准确的信息。在疑惑地望到山本的释然表情后,耳边轰地一声。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脑内自动播放原子弹爆炸的场面,他差一点站起来。
告白?山本喜欢狱寺?那云雀学长呢?不搭界么?狱寺知道的?那……他在吃醋?不对他答应没? ……
乱七八糟什么跟什么啊啊都是!!
然后他听到山本开口,清爽地笑起来。
“嘛……虽然我一直都很喜欢大家,阿纲也好、云雀学长也好、世川学长也好、甚至六道骸也好……都是很重要的朋友……”
对啊对啊,很喜欢和大家在一起。
“但是……”
可是。
“那种喜欢…你明白的吧就是那种很特殊的喜欢……说出来容易害羞得那种感觉……”
那种想要守护住的心情。
“果然只能对一个人存在呢……”
只能对他存在啊。
所以说,只是因为我喜欢狱寺呢。
“呐,对吧?”
山本抬起头,笑得像海蓝色的雨。
某一瞬阿纲看到了温柔到甜腻的水汽。他忍不住想起了每日里狱寺隼人的叫嚣。那个其实那么漂亮的男孩子总是皱起眉头,有时夹到耳朵后面的头发会扎到耳垂。他总是把像宝石的颜色一样的眼眸藏一半在睫毛后边,显得有些不良少年般(?)的可怕。
“十代目啊棒球白痴那家伙……”
“不用管他了……”
“真的不要紧么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那样的混蛋?……”
“那小子……”
狱寺好像从来不叫山本的名字,但是阿纲记得过有一次的,尽管当时没有在意。唯一记得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自己停下来系鞋带,奇怪地没有停下来的狱寺偷偷摸摸地往山本的身边靠了一点。
阿纲侧耳,正巧听到。
“喂……喂山本。”
憋得一脸通红甚至耳骨都通透起来的狱寺在叫了声“山本”后顿了几秒,到阿纲快站起身的时候终于又出了声。
“生日……快乐。”
山本,生日快乐。
记忆泄洪,迟钝如阿纲也在那一股温柔的气息中忍不住想。
其实狱寺,应该会答应的吧。
山本你不用担心哦。
山本你不用担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