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光芒散尽，一叠黄符静静的躺在桌子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韩菱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那时自己多年轻，四处闯荡。先在青鸾峰遇上了一个野人，后在巢湖遇上一个剑侠，最后在寿阳遇上一个温柔的大小姐。如果生命到此为止，那与这三人必定是要回想最多的。而那个蓝白道袍的少年剑侠无疑是为所有画面涂上色彩的那个。那些画面里，四人大声欢笑，满腔热血一起携手乘风踏浪，像没有明天一样的珍惜每一秒做完了除了说喜欢之外能做的所有事。
而现在喜欢的人终于知道自己喜欢他，却只能喜欢除此之外再不能做其他。
经历许多也让人明白，更深刻的明白，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喜欢不再能是单纯的喜欢，更要承担说出口后的种种。
菱纱看着那一堆黄符，想逃，却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想像自己说一百遍，这是梦，这是梦。醒来后会发现自己仍和野人在巢湖边遇上那个谪仙般的少年只是昨晚发生的事；醒来后会发现她在太一仙境面前仍是那个怒容满面的英俊少年；醒来后会发现她在即墨回头就能看见背着剑匣的少年出神的看着漫天烟花；醒来后她会发现她在琼华有人说着承君此诺必守一生……在哪里都好，只要不是此时此刻。
她自己做这个选择，但又万分不想选择。
日渊看面前的女子满面哀戚让他想起他日日思念那个青衣女子，最后一次见他她便是这个表情，几分柔弱几分决绝却是全然的悲伤……到底有些不忍心，还是开口：“你现在反悔，本君准了。这堆黄符本君可以当作没看见，你还是可以好好想想自己要什么，我重新许你一个愿。”
菱纱看向他泪眼朦胧：“若我选留在太虚，紫英当如何？”
日渊略沉吟，然后答：“他有仙根，太虚自是留不得他，不过本君可许他一场梦境。”
“一场梦境……”菱纱自言自语：梦境过后又当如何？黄粱美梦一场醒来仍是空？”
“你又怎知人生不是虚空大梦一场……不若这能满足人心愿的幻境又为何叫做太虚？”日渊叹息。
“醒来他仍旧是慕容紫英，会知道我永远消失在太虚？”
“是。”
“多谢仙君，菱纱不需要其他的愿望，这一个足矣。”
“……好！那本君自会履行承诺，太虚一破，你们便可以出去。”说罢，日渊复又拿起石桌上的黄符，黄符上又闪过一丝丝光芒。“好了，你要的东西，本君给你。”一甩袖，黄符出现在菱纱手上。
山风吹过，桃花落了满地，菱纱回到原地，看见紫英还是刚才的站姿，她知道他在等。
紫英上前几步，握住菱纱的手：“你没事吧，菱纱。”
菱纱看着紫英，他剑眉微皱，眼里满是担忧还有神情，握着自己的手又那么温柔。“紫英，不要担心，这次我们在太虚，我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是每一次。”不是这一次。
菱纱懂他的意思，眼泪掉了下来。
日渊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其实能进入太虚的人少之又少，进来的几乎都是为情所求。凡人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可知真正得大道者是以情证道。可是那种情便是超越自我俯瞰众生怜悯的情。不能插手只能旁观无情无欲的大情。千年过去自己却仍是堪不破这一个情字。
青衣，我甘愿留在这里不是什么都不知，你是否已得大道复回天庭？我们中有一人能好好的我亦是无悔，只愿看尽缘起缘灭拼的粉身碎骨最后还能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