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阴影掠过前方的黄色光斑,钻到阴影里。护士长吓了一跳,颤声问:“谁?”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护士长鼓起勇气,放大音量道:“是谁?”空旷的走廊里余音回响,与周围的寂静气氛极不和谐。也许是灯影幻觉吧?护士长抬起袖子擦擦冷汗,视线不知不觉地聚焦在蒙着白布的遗体上,她眼前一阵恍惚,心里猛然萌生出一阵负罪感,要不是她的疏忽,他就不会延误治疗时间,就不会死。现在,难道他的鬼魂要出来,找她报仇吗?
她恐怖的咬紧双唇,她赶紧抬起头平视前方,她不想送下去了。她想大喊,想弃车而逃。然而她不能喊,否则会引起混乱。她更不能逃跑,否则叶校长会怎么说?她只能硬着头皮送下去,一步三寸地往过去。每一点细微的响动都会让她心惊肉跳,无形中,她几乎感到地上生出无数触须捆住她的手脚让她无法动弹。周围静得连她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嘈杂,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却让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越发清晰。她希望这时会有人来——明目张胆的来,哪怕只打个照面,也会让她感到自己不是与世隔绝。
好像走了有整整一年,护士长看到解剖后备室的大门时,以为自己的头发都熬白了。她从玻璃窗向内一望,里面透出混混弱弱的光,看不真切,也可能是外界吊灯映在上面的残影。
管他呢?都送到这个位置了,打退堂鼓是不行的。反正世上有没有鬼,这么害怕做什么?护士长犹豫了一下,双手推开大门。
吱——呀——
夜半,一片寂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咚——咚——”……不远处的教堂传来午夜的钟声,好像吟唱着秋夜晚籁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