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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外国短篇】黑暗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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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庄严地、睡意朦胧地举起瓶子,开始云吮吸。泰德又坐下,倾听丽兹说话,

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根本不想抽烟。



  “无论如何,”丽兹说,“克劳森要问更多的问题——我猜他有满满一卡

车,但艾丽不想奉陪,她让他给里克.考利打电话,然后挂断电话。克劳森于

是给里克办公室打电话,找到米丽艾姆,她是里克的前妻,也是他公司的合伙

人,这种安排有点儿怪,但他们相处得很好。



  “克劳森问她同样的话——乔治.斯达克是否实际上就是泰德.波蒙特,

据米丽艾姆说,她告诉他是,还说她自己是杜丽.麦迪逊。‘我和詹姆斯离了

婚’,她说,‘泰德和丽兹离婚,我们俩将在春天结婚!’说完就挂断电话。

然后她冲进里克的办公室,告诉他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有人在刺探泰德的秘密

身份。然后,克劳森给考利协会打电话,什么也没得到,别人马上挂断了电话。”



  丽兹喝了一大口啤酒。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我认为真正的爬虫从不放弃。他只是认为这么问

不会成功。”



  “他没有给泰德打电话?”庞波问。



  “没有,从没打过。”



  “我想你们的电话是不公布的。”



  泰德做了一次少有的补充:“庞波,我们不列在公共电话薄上,但我在鲁

德娄这个家的电话列在大学教员电话薄上的,不得不这样,因为我是一名教师,

而且我有学生。”



  “但那家伙从没直接找过你,你这最权威的人?”庞波感到惊异。



  “他后来找了......通过信,”丽兹说,“但那是后来的事。要我继续说

吗?”



  “请吧,”庞波说,“这是一个本身就非常吸引人的故事。”



  “啊,”丽兹说,“我们的爬虫只化了三周和可能不到五百元就打探出他

以确信的事——泰德和乔治.斯达克是同一个人。”



  “他从《文学市场》开始,它汇编了文学领域所有人的姓名、地址和公务

电话——作家、编辑、出版商、经纪人。他用这本书和《出版家周刊》中的‘

人物’一栏,找出了十几个达尔文出版社的雇员,他们在1986和1987年夏之间

离开公司。



  “他们之间的一个人知道内幕并愿意泄露,艾丽.戈尔登确信罪犯是一个

姑娘,她在1985年到1986年之间当过八个月财务总监的秘书。艾丽称她为来自

有着坏鼻子传统瓦塞尔的放荡女人。”



  庞波笑起来。



  “泰德也相信是她,”丽兹继续说,“因为他们的根据后来证明是乔治.

斯达克版税报告书的影印件,它们来自罗兰.布莱特的办公室。”



  “他是达尔文出版社的财务总监。”泰德说。他一边听一边看着双胞胎。

他们现在仰面朝天躺着,穿着睡衣的脚亲密地压在一起,瓶子朝着天花板,他

们的眼睛迟钝冷漠。他知道,他们很快就要睡了......当他们入睡时,他们会

同时睡着。〔他们一起做所有的事,〕泰德想。〔婴儿要睡了,麻雀要飞了。〕



  他又摸摸头上的伤疤。



  “但是地址已经说明了一切,地址是乔治.斯达克,信箱号1642,布鲁威,

缅因州04412,那里离斯达克应该住的密西西比州很远。只消看一眼缅因州的地

图,他就知道布鲁威的南面就是鲁德娄,他知道那位作家泰德.波蒙特住在那

里,这太巧了。



  “泰德和我都没见过他本人,但他见过泰德。他从影印件上知道达尔文出

版社什么时候寄出每季度的版税支票。大多数的版税支票先寄给作者的经纪人,

然后请经纪人寄出一张新的支票,其中扣除了他的佣金。但在斯达克这件事上,

财务总监把支票直接寄到布鲁威邮局信箱。”



  “经纪人的佣金怎么办?”



  “达尔文出版社扣除佣金,用另一张支票寄给里克,”丽兹说,“那将是

又一个明确的信号,告诉克劳森乔治.斯达克不是他自称的那样......到了这



40楼2005-09-1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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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克劳森再不需要任何线索了,他需要坚实的证据,于是他开始寻找。



      “到版税支票寄出的时候,克劳森飞到这里。他晚上住在假日旅馆,连着

    几天对布鲁威邮局进行‘盯梢’,这是他后来写给泰德信中的原话。的确是盯

    梢,非常像电影里的场景,虽然它是一场非常廉价的调查。如果‘斯达克’第

    四天还不来取他的支票,克劳森就不得不偃旗息鼓,打道回府了,但我认为不

    会到此为止的。当一个真的爬虫咬住你时,不咬下一大块他是不会松口的。”



      “或者直到你敲掉他的牙齿。”泰德咕噜道。他看到庞波转向他,眉毛扬

    起,做了一个鬼脸。这词选得不好,某个人显然刚对所说的爬虫这么干了,不

    仅仅是敲掉牙齿。



      “无论如何,这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丽兹继续说,阿兰又转向她。“

    不久,第三天,他坐在邮局对面一张长凳上时,他看到泰德的汽车开进邮局边

    的临时停车场。”



      丽兹又喝了一口啤酒,从上唇擦去泡沫,当她手拿开时,她在微笑。



      “现在到了我最喜欢的部分,”她说,“非常有趣。克劳森带着一个X-9

    照相机,是那种很小的照相机,你可以握在手掌中,当你准备拍照时,只要稍

    微张开手指别挡住镜头,哇!就拍好了。”



      她咯咯笑了一会儿,一边摇着头。



      “他在信中说他是从专卖间谍用品的商店买来的——电话窃听器、涂在信

    封上让它在十几分钟内透明的液体,自我销毁的公文包,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

    这个特工克劳森很尽职,这都是他自己向我们汇报的。我相信如果可以卖装着

    氰化物的假牙的话,他一定会买一个,他很符合那形象。”



      “不管怎样,他拍了六张还可看的照片,不是那种艺术照,但你能看到那

    是谁和他正干什么。有一张是在走廊中泰德走近信箱,一张是泰德把钥匙插进

    1642信箱,一张是他取出信封。”



      “他把这些照片寄给你了?”庞波问。她说过他想要钱,庞波猜她知道这

    话的某种含义,整个行为不仅是某种敲诈,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敲诈。



      “啊,对了,还有一张放大照。你可以看到一部分回址——达尔文字样,

    你还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达尔文出版社的标志。”



      “又是X-9照相机拍的?”庞波说。



      “对,又是X-9照相机拍的。他冲出照片,然后飞回华盛顿。几天后,我们

    收到了他的信,照片附在里面。信真是太棒了,他到了威胁的边缘,但决不超

    过这边缘。”



      “他是一个学法律的学生。”泰德说。



      “对,”丽兹同意道,“显然,他知道他可以走多远。泰德可以把信拿给

    你,但我能逐句复述。他在信开头说,他很敬仰他所谓的泰德的‘分裂心灵’,

    他描述了他的发现和怎么发现的,然后他谈到他的正事。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

    他的鬼把戏,但那是明摆着的事,他说他自己也渴望成为一个作家,但他没有

    时间写作——他的法律学习要求很严格,但那只是一部分原因。他说,真正的

    难题是,他不得不在一家书店工作以支付他的学费和其他费用。他说他乐于把

    他的一些作品拿给泰德看,如果泰德认为它们很有前途,也许他会拿出一笔奖

    学钱帮他发展。”



      “奖学钱,”庞波沉思道,“现在他们这么称呼它吗?”



      泰德仰面大笑。



      “克劳森是这么叫它的,我能背下最后一段。‘我知道初看起来这似乎是

    一个非常冒昧的要求’,他说,‘但我确信,如果你认真研究一下我的作品,

    你马上会明白那种安排对我俩都有利’。



      “泰德和我欣赏了一会儿这段奇文,然后我们大笑起来,接着又欣赏了一

    次。”



      “对,”泰德说,“我不知道我大笑了,但我们的确欣赏了许多次。”



      “最后我们终于可以认真谈了,我们几乎谈到半夜,我们俩都看出克劳森
    


    41楼2005-09-1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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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3: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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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疑虑重重



       一



        他们把睡着的双胞胎抱上楼,然后自己开始收拾上床。泰德脱的只剩下一

      条短裤和汗衫——这是他的睡衣——走进浴室。他正在刷牙,突然颤抖袭来。

      他扔下牙刷,喷出满口白泡沫,踉踉跄跄地冲向抽水马桶。



        他痛苦的干呕了一下,但什么也没吐出,他的胃又开始平定下来......至

      少可以忍受了。



        他转过身,丽兹正站在门边,穿着一件长不及膝的蓝色尼龙睡衣,面无表

      情地看着他。



        “你有事满着我,泰德。这不好,很不好。”



        他重重叹了口气,双手伸到面前,手指张开,它们仍在颤抖。“你知道多

      长时间了?”



        “今晚警长回来后,你就有点儿反常。当他问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克

      劳森墙上所写东西......你的表情很不对劲,这是一目了然的,就好像额头安

      了个霓虹灯招牌一样。”







        “庞波没有看到任何霓虹灯。”



        “庞波警长不像我这样了解你......但如果你没注意到他最后有点儿惊讶,

      那是你没有仔细观察。连他也看出有点儿不对劲,从他看你的样子可以猜出这

      一点。”



        她的嘴巴稍稍向下扯,这一动作突出了她脸上的皱纹。他第一次看到这些

      皱纹是在波士顿意外事故和流产后,那时,她看着他徒劳地要从一口似乎干了

      的井中打出水来,她脸上的皱纹加深了。



        大约在那时他开始酗酒。丽兹的意外事故,流产,以斯达克笔名所写的《

      马辛的方式》的极大成功,以及随后《紫雾》的失败,所有这些加起来造成了

      一种极度抑郁的心态。他意识到这是一种自私内向的心态,但无法摆脱。最后,

      他用半瓶酒冲下满满一把安眠药,它是一次冷漠的自杀尝试......但总算是一

      次尝试。所有这些都发生在三年间,这三年时间,漫长的就像永远。



        当然,这一切很少或根本没有出现在《大众》杂志上。



        现在,他又看到丽兹以那时的那种眼神看着他,他恨这种眼神。焦虑不好,

      不信任更糟,他认为不加掩饰的憎恨也比这种古怪、窥探的眼神容易接受。



        “我恨你对我撒谎。”她不动声色地说。



        “我没有撒谎,丽兹!老天做证!”



        “有时沉默不语就是撒谎。”



        “我会告诉你的,”他说,“我只是在想用什么方式告诉你。”



        真是这样吗?的确如此吗?他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通过缄默不语的方式

      撒谎。他感到不得不沉默,就像一个看到他便器里有血或两股间有肿块的人不

      得不沉默一样。在这种事情上沉默就是不合理的......但恐惧也是不合理的。



        还有别的原因:他是个作家,一个从事想象的人。他从没见过谁——包括

      他自己——很明显地知道他或她为什么做任何事。他有时相信,写小说的冲动

      只不过是为了抵御混乱甚至精神错乱。它是那些只能在内心找到秩序的人的一

      种绝望的努力。



        他的体内有一个声音第一次低语道:你写作时你是谁,泰德?那时你是谁?



        他无言以答。



        “怎么啦?”丽兹问,她的语调很尖利,快到愤怒的边缘了。



        他从沉思中抬起头,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你找到了告诉我的方式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瞧,”他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生气,丽兹!”



        “因为我吓坏了!”她愤怒地喊道......但现在他已看到她眼角中的眼泪。

      “因为你对警长隐瞒,我原以为你不会对我隐瞒!如果我不是看到你脸上的表

      情的话......”



        “哦?”现在他自己开始感到愤怒,“是什么表情?你看到了什么?”



        “你看上去很内疚,”她喊道,“当你告诉人们你已戒酒而实际上没有时,

      你也是那种表情。当——”她突然停下。他不知道她在他脸上看到什么——也
      


      44楼2005-09-1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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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知道——但这表情打消了她的愤怒,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感动的神情,“我

        很抱歉,我这么说很不公平。”



          “为什么不呢?”他木然道,“这是真的。”他走回浴室,用漱口水冲净

        最后一点儿牙膏,这是戒酒漱口水,像咳嗽药一样。代用的香精在厨房柜子里,

        自从写完最后一本斯达克小说后,他从没喝过一口。



          她的手轻轻碰碰他的肩头:“泰德......我们生气了,这只能伤害我们俩,

        但无补于事。你说有一个心理变态者自以为他是乔治.斯达克,他已经杀了两

        个我们认识的人,其中一人要为斯达克笔名的泄露负一部分责任。你应该意识

        到你在那个人的黑名单上,尽管如此,你还是瞒着某些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意思?”



          “麻雀又飞起?”泰德说。浴室的日光灯非常刺眼,他望着镜中自己的脸,

        没有变化的一张老脸,也许眼睛下有点儿阴影,但它仍是那张老脸,他很高兴,

        它不是电影明星的脸,但它是他的。



          “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关掉浴室的灯,把手搭在她肩上,他们走过去躺在床上。



          “在我十一岁时,”他说,“我做了一次手术,它是从我大脑的前叶——

        我认为是前叶——摘除了一个小肿瘤,你知道的。”



          “是吗?”她很迷惑地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在肿瘤确诊之前,我头痛的厉害。”



          “对。”



          他开始漫不经心的抚摩她的大腿,她的腿修长可爱,睡衣真是非常短。



          “告诉过你声音吗?”



          “声音?”她看上去很困惑。



          “我想没告诉过你......但是你看,它似乎很不重要,这些都是很久以前

        的事了。有脑瘤的人经常头痛,有时候他们会发作,有时两者都有,这些症状

        都有它们各自的先兆,它们被称为感觉先兆,最普通的是气味——铅笔屑、刚

        削的葱头、腐烂的水果。我的感觉先兆是视觉上的,它是鸟群。”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他们的鼻子几乎碰上,他可以感到她的一绺头发触

        到他的额头。



          “确切的说,是麻雀。”



          他坐起来,不想看她脸上震惊的神情,他抓住她的手。



          “来吧。”



          “泰德......去哪儿?”



          “书房,”他说,“我要让你看样东西。”



         二



          泰德书房中有一张大橡树桌站了主要位置。这张桌子既不古老也不时髦,

        它只是一块极大的、非常合用的木块,它就像一个恐龙一样站在三个吊着的玻

        璃球下,打在桌面上的光不算刺眼。桌面大部分都被遮住了,稿子、成堆的信

        件、书籍和寄来的校样堆的到处都是。桌子上方的白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

        面是泰德喜欢的建筑:纽约的熨斗大厦。它让人难以置信的楔子形状总是让泰

        德感到高兴。



          打字机旁是他正在写的小说《金狗》的手稿,打字机上是他那天所打的稿

        子,一共六页,这是他通常的数量......就是说,当他作为他自己写作的时候。

        作为斯达克,他通常写八页,有时写十页。



          “庞波来到之前,我正在修改稿子,”他说,他从打字机上捡起一叠纸交

        给她,“这时声音来了——麻雀的声音。今天第二次了,只是这次声音更大,

        你看到稿纸顶端写的什么了吗?”



          她看了很久,他只能看到她的头发和头顶。当她抬头看他时,脸色苍白,

        嘴唇抿成了一条窄窄的灰线。



          “一样,”她低声说,“完全一样,啊,泰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

        ——”



          她晃了一下,他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担心她会晕过去,但他的脚绊在办

        公椅X形的腿上,差点儿把他们两人摔到桌子上。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她低声说,“你呢?”



          “没什么事,”他说,“我很抱歉,我总是笨手笨脚的,我只能站着摆样
        


        45楼2005-09-1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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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恍  惚



           一



            星期一一大早,泰德不用丽兹催就和胡默医生预约好了。1960年切除肿瘤

          一事记录在他的病历上,他告诉胡默,他最近大脑中出现两次鸟叫声,当初这

          是他头痛的预兆,导致了肿瘤的确诊和切除。胡默医生想知道头痛本身是否又

          复发了,泰德告诉他没有。



            他没有谈他的恍惚状态,或他在那状态中所写的东西,以及在华盛顿一个

          受害者寓所墙上发现的东西,它们已经遥远的像昨晚的梦。实际上,他发现自

          己在努力忘掉整个事件。



            但是,胡默医生却很认真地看待此事,非常认真。他命令泰德当天下午去

          缅因医疗中心,要他拍头部X光照和进行断层拍摄。



            泰德去了。他望着拍照,然后把头放进一个像工业用衣服甩干机的机器中,

          机器轰轰响了十五分钟,然后他把头抽出来。他给丽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周

          末出结果,并说他要去大学他的办公室呆一会儿。



            “你还想给庞波警长打电话吗?”她问。



            “等片子结果出来再说吧,”他说,“我们知道了结果再做决定。”



           二



            他在他的办公室,把一学期无用的东西从桌上和书架上清除掉,这时,鸟

          又开始在他大脑中叫起来。先是几个鸟的叫声,随后其它鸟加入进来,迅速变

          成了震耳欲聋的大合唱。



            白色的天空——他看到白色的天空被房子和电线杆的侧影打断。到处是麻

          雀,他们密密麻麻排列在房顶上,挤在每根电线杆上,等待着集体意识的命令,

          然后它们冲天而起,发出几千只翅膀在急风中摆动的声音。



            泰德踉踉跄跄地冲向他的桌子,摸到他的椅子,跌落在其中。



            麻雀。



            麻雀和暮春白色的天空。



            声音充满了他的大脑,一种嘈杂刺耳的声音,当他拉过一张纸开始在上面

          写的时候,他的眼睛茫然地盯着屋顶,笔上下左右移动,就像自己在动一样。



            在他的大脑中,所有的鸟都展翅高飞,像一片乌云一样完全遮住了三月的

          白色天空。



           三



            在第一声鸟叫不到五分钟,他清醒过来,大汗淋漓,左手腕剧烈颤动,但

          没有头痛。他低下头,看到桌上的纸——这是一张订书单的背面——他茫然地

          盯着上面所写的:



          〔   小姐  猫   傻瓜    又飞了

               小妞儿  米丽   现在   小妞儿

              永远  傻瓜

               电话   要德斯韦子     小妞儿

               妹妹  终止    小妞

              割  剃刀    小姐   就在这儿

               麻雀   米丽    小姐  就在这儿

              麻雀  米丽  小姐    剃刀  小妞儿

               永远   现在和永远     小妞儿

              米丽  猫  东西   小妞儿  麻雀



           〕



            “这没有任何意义。”他低声说,用手指按摩太阳穴,等着头痛开始,或

          等着纸上潦草的字产生意义。



            他不想要这两样事发生......它们的确没有发生。一遍一遍重复,字还是

          字,有些显然来自他的斯达克之梦,另外一些是毫无关联的胡说。



            他的头一点儿也不痛。





            这次我不告诉丽兹,他想。决不告诉她。也不只是因为我害怕......虽然

          我的确害怕。这很简单——不是所有的秘密都是不好的秘密,有些是好秘密,

          有些是不得不保守的秘密,这个秘密两者都是。



           〕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他发现自己如释重负,他再不在乎了,他非常

          厌倦绞尽脑汁而仍不明白,他也厌倦了被恐吓,就像一个走进百灵鸟洞的人,

          现在开始怀疑他的迷失。





            完全不想了,这就是解决方法。

           〕



            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不在乎了,不知道是否真能做到这一点......但他准

          备尽力去做。他慢慢的伸出手,两手抓住订单,开始把它撕成长条,上面乱七

          八糟的字开始消失,他又把这些长条横过来撕,然后把碎片扔进废纸篓中。他

          盯着碎片十分钟之久,半心半意地盼着它们又合拢来回到他桌上,就像倒着放

          的电影中的东西一样。



            最后,他拎起废纸篓,把它拿到电梯边墙上一个不锈钢小门旁,下面写着

          “焚化炉”。



            他打开小门,把垃圾倒进黑色的槽中。



            “到那儿去吧!”他对着寂静的英文——数学大楼说,“去吧。”





            在这儿我们称之为傻瓜。

           〕



            “在这儿我们称之为狗屁。”他低声说,手里拎着空废纸篓回到办公室。



            它消失了,顺着槽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的结果从医院出来之前——或另

          一次眩晕,或恍惚,或随便什么之前——他不愿再说什么,什么都不说。写在

          纸上的东西更可能完全出自他的心灵,就像梦见斯达克和空房子一样,与豪默

          或克劳森的被杀毫无联系。



            就在安德斯韦尔这儿,铁路不通。



            “它什么意义都没有。”泰德强调说......但那天他离开大学时,几乎像

          在逃跑。



           (亦凡书库扫校 第十一章完)


          47楼2005-09-1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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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米丽艾姆受了伤但仍活着,没有必要谈任何会影响庞波行动迅速的事。应
            该由庞波来给纽约警察打电话,如果消息来自他们自己的一位同行,他们的行
            动会更快,问题会更少,即使这位同行恰巧在缅因州。

              但先给米丽艾姆打电话,上帝保佑她接电话。

              丽兹拿着通讯簿飞跑回屋,脸色苍白,就像她刚生下威廉和温蒂时那样。
            “给,”她说,呼吸急促,几乎是在喘气。

              不会有什么事的,他想对她说,但打住了。他不想说任何很容易证明是谎
            言的话......米丽艾姆的尖叫声以说明事情不妙了,至少对米丽艾姆来说,永
            远不会一切正常。


              这儿有一个人,这儿有一个坏人。
             〕

              泰德想到斯达克,打了个冷战。他是非常坏的人,泰德比任何人都明白这
            一点,毕竟是他一手造成乔治.斯达克的......不是吗?

              “我们没事儿,”他对丽兹说——至少这是真的。到目前为止,他心里补
            充了一句。“保持镇静,宝贝,紧张过度晕倒在地上对米丽艾姆没什么帮助。”

              她直挺挺地坐下,凝视着他,牙齿狠狠地咬着下嘴唇。泰德开始敲打米丽
            艾姆的电话号,手指有点发抖,在敲第二个数字时误敲了两下。你告诉别人镇
            静,自己却不行。他长吸一口气,定定神,按了一下挂断键,又重新开始,强
            迫自己慢些。他敲完最后一个键,然后倾听电话的喀嚓声。


              上帝,保佑她一切都好,如果她出了事,至少让她能接电话。求求你。
             〕

              但电话没有响,只有占线的忙音。也许真的是占线,也许她在给里克或医
            院打电话,也许电话没放在架上。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当他按下挂断键时想。也许斯达克把电话线从墙上
            拉出来了,也许(“别让坏人再割我”)他的确割断了它。

              就像他割米丽艾姆一样。

              用折叠式剃刀,泰德想,背脊上一阵寒意。那时那天下午他写在纸上的词
            :剃刀。

             二

              随后的半个小时让人难以置信,就像庞波和两个警察以他还不知道的谋杀
            罪来逮捕他时他感觉到的那样。并没有人身威胁感——至少没有迫在眉睫的人
            身威胁感,但有一种走过布满蜘蛛网的黑屋的感觉,这些蜘蛛网拂过你的脸,
            先让人觉得有点儿痒,最后让人发怒,这些蜘蛛丝并不是直挺挺的,当你要抓
            它们时,它们却轻轻地飘开了。

              他又试了一次米丽艾姆的电话,当它还是忙音时,他又一次按下挂断键,
            忧郁了一会儿,不知道应该给庞波打电话呢,还是给纽约接线员查一下米丽艾
            姆的电话。他们有办法区分一个占线的电话和一个坏了的电话吗?他认为他们
            能,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米丽艾姆和他的联系突然中断了,再也无法与她联系
            上了。但他们能发现——丽兹能发现——他们是不是有两条线。为什么他们没
            有两条线呢?没有两条线是愚蠢的,对吗?

              虽然这些念头在两秒钟内闪过他的心里,但他却觉得时间很长,他恨自己
            犹豫不决,而米丽艾姆在她的公寓里却可能正在流血而死。书里面的人物——
            至少在斯达克的书中——从来不这样犹豫不决,他们从不停下来想为什么他们
            没有第二根电话线以备万一这类的废话,书里的人物从不浪费时间,从不这样
            突然紧张起来。

              如果每个人都像通俗小说中的人物,这个世界将变得更有效率,他想。通
            俗小说中的人物在从第一章到下一章的发展中总是保持清醒的头脑。

              他拨通缅因州查号台,接线员问:“请问哪个城市?”他有那么一瞬不知
            说什么,因为罗克堡是个镇,不是城市。然后他想,别慌,泰德,你必须保持
            镇静,你不应该让米丽艾姆由于你的惊慌而死去。他甚至没有时间考虑他为什
            么不能让这事发生并做出回答:唯一能控制的真实人物就是他自己,惊慌不是
            他这个人物形象的一部分,至少他这么看。

              〔在这儿我们称之为瞎扯,泰德。在这儿我们称之为傻瓜——〕

              “先生?”接线员在催促,“请问哪个城市?”
            


            53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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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控制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定定神,说:“罗克堡市。”天哪,他闭上眼睛,缓慢而
              清楚地说:“对不起,接线员,罗克堡。我要警长办公室的电话。”

                停了一下,然后一个机器的声音开始说电话号码。泰德意识到他没带钢笔
              或铅笔。机器又开始说第二遍。泰德努力想要记住它,数字穿过他的大脑又进
              入黑暗,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如果你需要进一步帮助,”机器声音继续说,“请别挂断,接线员——”

                “丽兹?”他请求道,“笔?能写字的东西?”

                她的通讯簿上插着一只笔,她递给他。这时接线员又回到电话上,泰德告
              诉她他没有记下号码。接线员又招来机器,它用女人般的声音又说开了,泰德
              在一本书的封面上写下号码,刚要挂上,有决定再核查一遍。他听了第二遍,
              发现他颠倒了两个数字的顺序。啊,显然,他已慌张到极点。

                他敲下挂断键,全身一下布满了细汗。

                “别着急,泰德。”

                “你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冷冷地说,开始拨警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次才传来一个很烦倦的声音:“这是罗克堡警长办公室,我是
              副警长里杰威克,有什么事吗?”

                “我是泰德.波蒙特,从鲁德娄打来电话。”

                “哦,”对方声音没有认出泰德的意思,一点儿也没有,这意味着需要更
              多的解释。里杰威克这个名字到有点儿熟悉,对了,他就是采访阿森特太太和
              发现加马齐尸体的那个人。天哪,他怎么能发现被怀疑是泰德杀死的老人,却
              又不知道泰德是谁呢?

                “庞波警长到这儿来后......和我讨论豪默.加马齐凶杀案,里杰威克副
              警长。我有关于这件事的情报,我需要马上跟他通话。”

                “警长不在这儿。”里杰威克说,不为泰德急迫的语气所动。

                “啊,他在哪儿?”

                “在家里。”

                “请告诉我他家里的电话号码。”

                对方令人难以置信地回答说:“啊,我认为我不应该给你,波曼先生。
              警长最近很忙,他妻子身体不太好,她头痛。”

                “我必须跟他通话!”

                “好吧,”里杰威克从容地说,“显然你认为你必须跟他通话,也许这是
              真的,我是说你真的必须跟他通话。波曼先生,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让我——”

                “他到这儿为豪默.加马齐最保护我,副警长,现在又有别的事发生了,
              如果你不立即给我他的电话号码——”

                “啊,天哪!”里杰威克喊道。泰德模模糊糊听到砰地一声响,他可以想
              象里杰威克的脚从桌上放下,在椅子上坐直了,“波蒙特,不是波曼!”

                “对,而且——”

                “啊,天哪!天哪!警长说如果你打来电话,我应该立即转给他!”

                “好吧。现在——”

                “天哪!我是个该死的大笨蛋!”

                泰德对此太同意了,他说:“请给我他家的电话号码。”他极力忍住没有
              吼出来。

                “当然,请等一下,啊......”接着是令人窒息的停顿,只有几秒钟,但
              泰德觉得在这停顿中金字塔都可以建成了,可以建起来再拆掉了。在这同时,
              米丽艾姆可能正在五百公里外的公寓地毯上慢慢死去。我害了她,他想,只因
              为我决定给庞波打电话时却遇上这么个白痴,我应该首先给纽约警察局打电话,
              或打911。对应该打911,让他们去处理。

                只是那个选择现在看来也不现实,他认为他这么做是由于那恍惚状态,以
              及他在恍惚状态中写的字。他不认为他预见了对米丽艾姆的攻击......但他模
              模糊糊地看到了斯达克为这攻击做的准备。那几千只鸟幽灵般的叫声似乎使他
              为这整个古怪的事件承担起责任。

                但是,如果米丽艾姆只因为他太惊慌没打911而死去,他怎么有脸再见里克
              呢?

                他妈的,他怎么有脸在镜子里再面对自己呢?

                那个白痴里杰威克来了,他给泰德警长家的电话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
              的念,慢得能让一个白痴记下......但泰德还是让他再重复了一次,虽然他火
              


              54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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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小时前,他想说,然后看看壁炉上的钟,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它停了,一
                定是停了。

                  “泰德?”

                  “我在这儿,”他以一种像是来自别处的冷静的声音说,“最多六分钟前,
                那时我和她的联系中断,被切断了。”

                  “好吧,时间失去的不多。如果你给纽约警察局打电话,他们会让你化三
                倍的时间,我会尽快给你回音,泰德。”

                  “里克是她的前夫,”他说,“你跟警察谈的时候告诉他们,她的前夫里
                克还不知道此事。如果那家伙......对米丽艾姆做了什么,你知道,下来就会
                轮到里克。”

                  “你确信这是杀害豪默和克劳森的同一个家伙吗?”

                  “我确信是。”接着他脱口而出说道,“我认为我知道是谁。”

                  庞波稍一停顿,接着说:“好吧,留在电话旁,一有时间我就要和你谈谈
                这事。”他挂上电话。

                  泰德向对面的丽兹望去,看到她斜躺在椅子上,眼睛大而无神。他站起来
                跑过去,把她扶正,轻轻拍她的面颊。

                  “是哪一个?”她迷迷糊糊地问,“是斯达克还是阿历克斯.马辛?哪一
                个,泰德?”

                  过了很长时间他说:“我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不同。我去泡茶,丽兹。”

                 三

                  他确信他们会谈谈这件事,他们怎么能回避它呢?但他们没有。很长一段
                时间,他们只是坐在那儿,从他们杯子上方互相看着,等着庞波回电话。勉强
                捱过漫长的几分钟,泰德觉得他们不会谈了——在庞波回电话告诉他们米丽艾
                姆是死了还是活着之前,他们不会谈了。

                  他看着她两手捧着茶杯喝茶,自己也一边喝一边想,假设我们晚上坐在这
                儿,手里拿着书,这时,一颗流星砸破屋顶落了下来,它冒着烟,闪着光,落
                在客厅地板上。我们中的一个人走进厨房,拎出一桶水,在它烧着地毯之前把
                它扑灭,在这之后,我们还会接着读书吗?不会——我们会谈论它,我们必须
                这样做,就像我们必须谈这事一样。

                  也许他们会在庞波回电话之后开始,也许他们甚至会通过庞波来谈,庞波
                提问题,泰德回答,丽兹在一边倾听。对——也许他们会那样开始,因为泰德
                觉得庞波像催化剂。泰德觉得,庞波似乎是使这事情开始的人,虽然警长只不
                过是对斯达克的行为做出反应而已。

                  在这期间,他们坐着等待。

                  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再试试米丽艾姆的电话,但他不敢——庞波可能正巧
                在那时侯回电话,却发现波蒙特电话占线。他发现自己毫无目的地希望他们有
                第二条电话线。好吧,他想,一边是希望,一边是努力。

                  理智告诉他,斯达克不可能像人体内古怪的毒瘤一样到处乱杀人,这是完
                全不可能的。

                  但是,他的确这样做了,泰德明白,丽兹也明白。他不清楚他告诉庞波后
                他会不会也明白。泰德认为庞波不会,庞波可能叫来精神病医生,因为乔治.
                斯达克不是真的,阿历克斯.马辛也不是,他是虚构中的虚构,他们都没有存
                在过,就像乔治.艾略特或马克.吐温、刘易斯.卡洛尔、塔克.考、爱德加
                .包克斯等一样,笔名只是虚构人物的一种更高形式。

                  但是,泰德仍认为阿兰.庞波会相信,即使开始他不愿相信。泰德自己也
                不愿,但是发现自己别无选择,可以说它逼着你相信它是真的。

                  “为什么他不回电话?”丽兹不安地问。

                  “才过了五分钟,宝贝。”

                  “快十分钟了。”

                  他控制住自己别对她吼叫——这不是电视节目中的加分比赛,庞波不会因
                为在九点前回电话而得到额外的分数和有价值的奖品。

                  他内心深处仍然坚持认为,不存在斯达克。这声音合乎理性,但却出奇的
                无力,似乎处于机械的记忆而不是真正的确信,就像鹦鹉学舌一样。但它是真
                的,是吗?他应该相信斯达克从坟墓中回来了,就像恐怖电影中的怪物一样吗?
                那真是一个巧妙的把戏,因为没有人——或非人——被埋在那里,他的墓碑只
                是混凝纸做的,放在一块空墓地表面,像他的其它部分一样是虚构的——
                


                56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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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3: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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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克本人,这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对吗?他不这样想,他也不认为他们能抓
                  住他。

                    “我确信他是个心理变态者,正像我妻子说的,”他终于告诉庞波。他和
                  丽兹两目相遇,试图传给她一个信息,他成功了,因为她轻轻地点点头。“这
                  产生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你还记得对我提到的脚印吗?”

                    “记得。”

                    “它们是在家乡公墓,是吗?”对面的丽兹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庞波第一次听上去很吃惊,“我没有告诉过你。”

                    “你读过那篇文章了吗?《大众》杂志上的那篇?”

                    “读了。”

                    “就是在那儿那个女人竖起了假墓碑,就是在那儿埋葬了乔治.斯达克。”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庞波说:“瞎扯。”

                    “你明白了吗?”

                    “我想我明白的,”庞波说,“如果这家伙认为他是斯达克,如果他疯了,
                  那么他从斯达克坟墓开始是有道理的,是吗?这个摄影师在纽约吗?”

                    泰德吃了一惊:“在。”

                    “那么她也可能处在危险中?”

                    “对,我......哎,我从没想过,但我猜她可能处在危险中。”

                    “姓名?地址?”

                    “我没有她的地址。”她曾给过他她的名片,可能是想和他合作搞一本书,
                  但他扔掉了,他只能给庞波她的名字,“菲利斯.迈尔斯。”

                    “还有写文章的那个家伙?”

                    “麦克.唐纳森。”

                    “也在纽约?”

                    泰德突然意识到他并没有确信真是那么回事,他向后撤了一点儿:“哎,
                  我猜我只是假设他们俩是——”

                    “这是个很合理的假设。如果杂志的办公室在纽约,他们关系会比较密切,
                  是吗?”

                    “也许,但如果他们是自由撰稿人的话——”

                    “让我们回到这张恶作剧照片。无论照片的文字说明还是报道本身都没有
                  明说是家乡公墓,我对此确信不疑。我应该能从背景上认出它,但我关注的是
                  细节。”

                    “对。”泰德说。

                    “镇长丹.凯顿坚持不要明说是家乡公墓——这是严格的先决条件。他是
                  那种非常谨慎的人,实际上谨慎得有点儿让人讨厌。我可以理解他允许拍照,
                  但我认为他决不会允许明说是哪个公墓,因为害怕引起破坏行为......人们也
                  许会去寻找那块墓碑或做出诸如此类的举动。”

                    泰德点点头,这很有意思。

                    “所以,你的心理变态者要么认识你,要么来自这里。”庞波继续道。

                    泰德曾做过一个假定,他现在为此感到羞愧,他曾认为一个树比人多的小
                  镇的警长应该是个笨蛋,这个人不是笨蛋,他显然比世界著名的小说家泰德.
                  波蒙特优秀。

                    “我们至少现在必须这么假设,因为他似乎有内幕消息。”

                    “那么你提到的脚印是在家乡公墓。”

                    “是的,”庞波几乎心不在焉地说,“你还满着什么,泰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警觉地问。

                    “我们别绕弯子,好吗?我必须给纽约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些名字,你必
                  须认真想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名字要告诉我的。出版社......编辑......
                  我不知道。现在,你告诉我,我们要抓的那个家伙实际上认为他就是乔治.斯
                  达克。星期六晚上我们做过这个假设,认为它是不可能的,今天晚上你却告诉
                  我它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为了证明它,你向我提出脚印问题。要么这是你从我
                  们共有的事实中做出的大胆的推测,要么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当然,我
                  更喜欢第二种选择,所以,告诉我你的理由。”

                    但他有什么理由呢?以几千只麻雀的叫声为先兆的恍惚状态?庞波告诉他
                  克劳森寓所客厅墙上所写的字之后他在稿子上所写的同样的字?在一张后来被
                  撕掉焚化的纸上所写的字?一个梦,其中他被一个可怕的看不见的人领着穿过
                  他在罗克堡的房子,他所触摸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子都自我毁灭?我可以称之为
                  心里的事实而不是心灵的直觉,但仍然没有证据,不是吗?指纹和唾液暗示了
                  


                  58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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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泰德打电话的。他告诉了警察电话的事后,立即就给泰德打电话。

                      他的确告诉了他们,他们非常感兴趣。其中一个警察把这情况通过对讲机
                    报告了警察总部。他讲完后,告诉里克,警长要他去局里谈谈他接到的那个电
                    话。在他去那里的时候,一个人会赶到他的公寓,在他的电话上装上录音和追
                    踪设备,以备万一再有电话打来。

                      “可能还会有电话,”第二个警察告诉里克,“这些心理变态者非常喜欢
                    他们自己的声音。”

                      “我应该先给泰德打电话,”里克说,“他可能也要遭殃了,听上去是这
                    样。”

                      “波蒙特先生在缅因正在警察的保护之下,考利先生。我们走吧,好吗?”

                      “哎,我真想——”

                      “也许你能从警长办公室给他打电话。现在——你要穿件衣服吗?”

                      里克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给带走了。

                     八

                      两小时后他们回来了,里克的一个护送者对着他公寓的门皱皱眉,说:“
                    这儿没有一个人。”

                      “哪又怎么啦?”里克脸色苍白地问。他觉得自己很苍白,就像一块几乎
                    能看透的乳白色玻璃。他被问了许多问题,他尽量予以圆满的回答——这是一
                    个困难的工作,因为这些问题似乎毫无意义。

                      “如果从通讯部门来的家伙在我们回来之前已经干完了,他们应该等着。”

                      “他们可能在里面。”里克说。

                      “也许他们中的一个在里面,但另一个应该在外面这儿。这是标准程序。”

                      里克拿出他的钥匙圈,从中找出大门钥匙,把它插进锁中。这些家伙由他
                    们同行的操作程序而产生的问题和他无关。感谢上帝,他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
                    “我要立即给泰德打电话,”他说,叹了一口气,笑了笑,“还没到中午,可
                    我已经觉得白天再也——”

                      “别碰那个!”一个警察突然喊道,跳向前来。

                      “碰什——”里克一边问,一边转动他的钥匙,火光一闪,门轰地一声爆
                    炸了。那个警觉得稍微晚了一点儿的警察还能被他的亲属认出来;里克则几乎
                    被蒸发掉了。另一个警察站得稍后,当他的同伴喊叫时,他本能地护住了他的
                    脸,他接受了烧伤、震荡和内伤治疗。幸运的是——几乎是奇迹——从门上和
                    墙上飞来的碎片虽然围着他飞,却一点也没碰到他。但是,他再不能为纽约警
                    察局工作了;爆炸在一瞬见震聋了他的耳朵。

                      在里克公寓里面,两个通讯部门来改装电话的技术人员躺在客厅的地毯上,
                    已经死了。在其中一人的额头上用图钉钉着一张纸条:

                      〔 麻雀又飞起。〕

                      钉在另一个人额头的是第二条信息:

                      〔 还有更多该杀的傻瓜。告诉泰德。〕

                     (亦凡书库扫校 第十四章完)


                    66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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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 胁  迫

                        “任何手快的傻瓜都能抓住一只老虎的睾丸,”马辛告诉杰克.哈尔斯蒂
                      德,“你知道吗?”

                        杰克开始笑起来,马辛看了他一眼,他连忙停下来。

                        “别傻笑,注意听我说,”马辛说,“我在向你发布命令,你在注意听吗?”

                        “是,马辛先生。”

                        “那么听着,永远别忘记,任何手快的傻瓜都能抓住一只老虎的睾丸,但
                      只有英雄才敢继续用手捏挤。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只有英雄和懦夫才会轻易
                      获胜,杰克,其他人都不会,我不是懦夫。”


                        ----乔治.斯达克:《马辛的方式》


                       第十五章 斯达克之谜

                       一

                        当阿兰.庞波向他们讲述纽约凌晨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泰德和丽兹感到异
                      常震惊。麦克.唐纳森在他公寓的走廊被砍打而死,菲丽丝.迈尔斯和两个警察
                      在西区她的公寓被枪杀,迈尔斯大楼的看门人被重物所击,脑盖骨破裂,医生
                      认为他不死也差不多了,唐纳森大楼的看门人死了。整个凶杀都以黑社会的方
                      式进行,即凶手直接找到被害人,然后动手。

                        庞波说的时候,他不停地称凶手为斯达克。

                        他想都没想就叫了他的名字,泰德沉思道。然后他摇摇头,对自己有点不
                      耐烦。你总得叫他什么,他想,而斯达克可能比“罪犯”或“X先生”稍好点
                      儿,庞波用这个名字只是为了方便,现在就认为他这么做是出于其它原因则是
                      个错误。

                        “考利怎么样?”庞波说完,泰德终于能开口问了。

                        “考利先生还活着,正处于警察的保护之下。”这是早晨十点十五,离杀
                      死里克和他的一个保护者的爆炸还有差不多两小时。

                        “菲丽丝.迈尔斯也曾在警察保护之下。”丽兹说。在大围栏中,温蒂在
                      熟睡,威廉在打盹,他闭着眼睛,头慢慢垂到胸口......然后他的头又猛地抬
                      起来,庞波觉得威廉看上去很滑稽,像个努力别睡着的值勤哨兵,但是抬头动
                      作一次比一次弱。庞波把笔记本合拢放在膝上,看着双胞胎,他发现了一件有
                      趣的事:每次威廉猛地把他的头拉起时,睡着的温蒂也会抽动一下。

                        他们的父母注意到这了吗?他惊讶地想,然后又想,他们当然注意到了。






                        “说得对,丽兹。他袭击了他们,你知道,警察和其他人一样容易受到袭
                      击,他们只是应该应付得好些。在菲丽丝.迈尔斯住的那层,开枪后走廊有几
                      个人开门向外看,从他们的描述和警察在现场的发现,我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
                      么。斯达克装成了一个盲人,杀完米丽艾姆和麦克.唐纳森后,他没有换衣服,
                      衣服非常肮脏。他从电梯走出来,戴着墨镜,可能是在时代广场或一个流动小
                      贩那儿买的,他还挥动着一根粘满血的白色手杖,天知道他从哪儿搞到手杖的,
                      但纽约警察认为他还用这手杖打了看门人。”

                        “他肯定是从一个真盲人那儿偷来的,”泰德冷静地说,“这家伙可不是
                      高贵的骑士,庞波。”

                        “你说得对。他可能在喊叫说他被人袭击了,或他在他的公寓被小偷攻击
                      了,不管他喊什么,他向警察走来时非常快,他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他们毕
                      竟是两个巡逻的警察,临时从汽车上拉下来派到那女人的门前,事先没有得到
                      足够的警告。”

                        “但他们应该也知道唐纳森被杀了,”丽兹抗议说,“如果那种事没有使
                      他们警觉起来,意识到那人是危险的——”

                        “他们还知道保护唐纳森的警察是在他被杀之后赶到的,”泰德说,“他
                      们过于自信了。”

                        “也许你说的对,”庞波承认,“我不知道,但是和考利在一起的警察知
                      道这个人大胆、狡猾和血腥,他们是很警觉的。不,泰德——你的经纪人是安
                      全的,你可以放心。”

                        “你说有许多目击者?”

                        “啊,对,许多目击者,在考利前妻住的地方,在唐纳森处,在迈尔斯处,
                      他好像他妈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看看丽兹说,“原谅我说粗话。”

                        她微微一笑:“我以前也听过,庞波。”
                      


                      67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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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冲她笑笑,然后转向泰德。

                          “我向你描述的准确吗?”

                          “非常准确,”阿兰说,“他个子很高,金发,晒得非常黑,所以请你告
                        诉我他是谁,泰德,告诉我他的名字,现在我要为豪默.加马齐之外的事操心。
                        该死的纽约警察局长对我非常重视,我的调度员认为我会变成一个媒介明星,
                        但我最关心的还是豪默。和两个为保护迈尔斯而死的警察相比,我更关心豪默,
                        所以,告诉我他的名字。”

                          “你已经知道了。”泰德说。

                          接着很长的一段沉默——也许十秒钟。然后庞波轻声说:“什么?”

                          “他的名字是乔治.斯达克。”泰德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冷静,甚
                        至更吃惊地发现他感到很冷静......除非震惊和冷静感觉上是一样的,但是实
                        际说出那话所带来的如释重负的感觉是难以表达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在沉默许久之后,庞波说。

                          “当然你不明白,庞波”丽兹说。泰德看着她,她爽利直接的声调让他吃
                        了一惊。“我丈夫所说的是,他的笔名不知怎么活起来了。照片中的墓碑......
                        那墓碑上的墓志铭——‘不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家伙’,你还记得吗?”

                          “但是丽兹——”他无助而惊讶地看着他们俩,好像第一次意识到他在和
                        两个疯子谈话。

                          “留着你的‘但是’,”她以同样爽利的语气说,“你以后会有大量时间
                        说‘但是’,你,还有别的所有人。现在,听我说,当泰德说乔治.斯达克不
                        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家伙时,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可能认为他在开玩笑,但实
                        际上不是。我知道这一点,即使他不知道。乔治.斯达克不仅不是一个非常可
                        爱的家伙,他实际上还是一个可怕的家伙。他所写的每本书越来越让我不安,
                        当泰德最终决定杀死他时,我上楼到我们的卧室,高兴地哭了。”她看看泰德,
                        他正凝视着她,她打量着他,然后点点头。“是的,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华
                        盛顿的克劳森先生是个令人厌恶的小爬虫,但他为我们做了件好事,也许是我
                        们结婚以来最好的一件事,我为此对他的死感到遗憾。”

                          “丽兹,我想你不会真的认为——”

                          “别跟我说什么是我的本意!”

                          庞波眨眨眼。她的声音仍很节制,没有高到吵醒温蒂或打扰威廉在躺下睡
                        觉前最后一次抬起他的头。庞波有一种感觉,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他会听到更
                        响的声音,也许是放到最大音量的声音。

                          “现在泰德有事要告诉你,你必须认真仔细的听他说,庞波,你必须努力
                        相信他,因为如果你不相信他,我担心这个人——或不管他是什么——就会继
                        续杀人,直到杀掉他准备杀的所有人。基于某些个人原因,我不想让这事发生。
                        你看,我认为泰德和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可能都在被杀之列。”

                          “好吧。”他的声音很平和,但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他尽量推开挫折、
                        愤怒甚至惊奇,认真考虑这个伤失理智的主张。问题不是它是真还是假,而是
                        他们为什么要先讲这么一个故事,编造它是为了隐藏与谋杀的联系吗?一个真
                        的谋杀?他们自己相信这个故事吗?这样一对受过良好教育、思维健全的人似
                        乎不可能相信这个故事,但是,正像他那天以谋杀豪默罪来逮捕泰德一样,他
                        们一点儿也没有撒谎的样子,更确切地说,没有故意撒谎的样子。“好吧,泰
                        德。”

                          “好吧。”泰德说。神经质地清清嗓子,站了起来。他的手伸向胸前口袋,
                        然后有点儿痛苦地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去拿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抽的香烟。他把
                        手伸进口袋,看着阿兰.庞波,就像看一个遇到麻烦的学生一样。

                          “这里发生了非常古怪的事情。不——不止是古怪,而是可怕和不可理解
                        的,但它正在发生。我认为,在我只有一岁时,它就开始了。”

                         二

                          泰德说出了一切:童年时的头痛,头痛前麻雀的尖叫和模糊的意像,麻雀
                        的复归。他给庞波看了上面写着“麻雀又飞起”字样的稿子,告诉了他昨天在
                        


                        68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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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而只是说出事情的本来状态......就像火灾后人们试图描述当时的情况
                          一样。

                            “瞧,”泰德终于开口了,“让我们暂时别谈失去知觉、麻雀和预兆性景
                          象。如果你觉得必要的话,你可以跟我的医生乔治.胡默谈谈身体症状,也许
                          我昨天拍的大脑照片回显示出什么古怪的东西,即使它们没有,在我孩子时给
                          我做手术的医生可能还活着,他可以跟你谈谈病历,他也许知道某些能解释这
                          一片混乱的东西。我现在记不起他的名字,但我确信我的病历上有。但现在,
                          所有这些超自然的瞎扯都无关紧要。”

                            泰德这么说让庞波吃了一惊......如果他故意伪造了那张字条并撒谎的话。
                          丧失理智到那种程度的人,一定会认为字条是超自然现象的标志,对此会大谈
                          特谈,而泰德却不愿谈,对吗?庞波的头开始疼起来。

                            “好吧。”他平静地说,“如果‘超自然的瞎扯’无关紧要,那么什么是
                          最重要的呢?”

                            “乔治.斯达克是最重要的,”泰德说,并且想:〔通往安德斯韦尔的铁
                          路,在那里所有铁路都终止了。〕“想象以下某个陌生人进入你的家。你对此
                          人总是有点儿害怕,就像吉姆.哈金斯总是有点儿害怕老海豹一样——你读过
                          《金银岛》吗?”

                            他点点头。

                            “哎,那么你明白我试图表达的那种感觉。你害怕这家伙,你一点儿也不
                          喜欢他,但你让他留下。你并不像《金银岛》中那样开了一家旅馆,但也许你
                          认为他是你妻子的远亲,或诸如此类的人。你明白我的话吗?”

                            庞波点点头。

                            “最后某一天,这个坏蛋因为盐罐堵了而把它砸到墙上,你对你妻子说,
                          ‘你那个白痴堂兄还要呆多久?’她看着你说,‘我的堂兄?我以为他是你的
                          堂兄!’”

                            庞波忍不住笑了。

                            “但你就把这家伙踢出门外吗?”泰德继续说道,“不。因为他已经在你
                          家住了一段时间,虽然旁观者会认为很荒唐,但他似乎有了......居住权,但
                          那不是很重要的事。”

                            丽兹在点头。她的眼睛有一种兴奋、感激的表情,就像一个女人被告知了
                          一个字,这个字整天都在舌间跳动却说不出一样。

                            “重要的事是你究竟有多怕他,”她说,“害怕如果你让他滚蛋他会做什
                          么。”

                            “你说得对,”泰德说,“你想勇敢地让他离开,不仅因为你担心他可能
                          是危险的,而且这涉及一个自尊问题。但是......你不断拖延,你寻找拖延的
                          理由,像天在下雨,如果你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让他走,他可能更容易接受,
                          或也许在你们都睡了一个好觉后让他走,等等。你想了一千种拖延的理由。你
                          发现,如果你觉得理由充分的话,你至少可以保留一点尊严,有一些自尊总比
                          完全没有好,有一些自尊也总比最终受到伤害或死了更好。”

                            “而且也许不止是你。”

                            丽兹又插话说,她的声音从容愉快,就像一个妇女在谈论园艺——什么时
                          候种玉米,或怎么辨别西红柿熟了可以收了。“他曾是个丑陋的、危险的人,
                          当他......跟我们一起生活时......现在他是一个丑陋的、危险的人,有迹象
                          表明,如果他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变得更坏了。他是精神不健全的,但他却认
                          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合理的:找到那些密谋杀害他的人,然后一个一个地
                          干掉他们。”

                            “你说完了吗?”

                            她吃惊地看着庞波,好像他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惊醒:“什么?”

                            “你说完了没有,你要说,我就让你说完。”

                            她的镇静被打破。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不安的插进头发:“你不相信,
                          对吗?一点儿不相信。”

                            “丽兹,”庞波说,“这都是......瞎扯,我很抱歉用这个词,但考虑到
                          目前情况,我认为它是最温和的词了。很快会有别的警察到这儿来,联邦调查
                          局的,因为这个人现在可以认为是一个跨州的逃犯,所以联邦调查局会卷入其
                          中。如果你告诉他们失去知觉和幽灵书写这个故事,你会听到尖刻的评论。如
                          


                          70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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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你告诉我这些人被一个幽灵杀死,我也不会相信你。”泰德动了一下,但庞
                            波举起一只手,他又平静了,至少暂时平静了。“我们并不是在谈论幽灵,我
                            们在谈一个人。”

                              “你怎么解释我的描述呢?”泰德突然问,“我告诉你的,是我心目中乔
                            治.斯达克的样子。有些出自达尔文出版社的作者简介,有些只是我头脑中的
                            产物。我从没坐下来故意想象那家伙,你知道——我只是几年来形成了一种图
                            象,就像你每天早晨上班路上听音乐节目,你对节目主持人形成了一种精神画
                            像。但大部分情况下,如果你恰巧遇到节目主持人,你常常被证明想错了,我
                            却想对了,你怎么解释呢?”

                              “我解释不了,”庞波说,“当然,除非你对那描述从何而来没有说实话。”

                              “你知道我没有撒谎。”

                              “别做那种假设,”庞波说,站起来走到火炉边,用拨火棒不停地捅着堆
                            在那儿的桦树块,“不是每个谎言都是自觉的。如果一个人说服自己相信他说
                            的是实话,他甚至可以顺利地通过测谎器,特德.邦迪就那么做过。”

                              “嘿,”泰德喊道,“别那么牵强附会,这很像指纹那件事了,唯一不同
                            的是这次我拿不出证据。顺便问一下,指纹怎么解释呢?你把那考虑进去时,
                            这不是至少证明我们在说实话吗?”

                              庞波转过身,突然对泰德生气了......对他们俩。他觉得好像自己被逼得
                            走投无路,而他们没权利弄得这样。他就像在一群相信地球是平的人中,唯一
                            相信地球是圆的人。

                              “我无法解释那件事......目前还不能,”他说,“但是,你愿意告诉这
                            家伙——真的家伙——到底来自何处,泰德。你是一夜之间造出他的吗?他是
                            从一个该死的麻雀蛋中跳出来的吗?你在写以他名字出版的书时看上去很像他
                            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怎么产生的,”泰德疲倦地说,“你不认为如果我知道我会
                            告诉你吗?就我所知或所记,我在写《马辛的方式》、《牛津布鲁斯》、《鲨
                            鱼肉馅饼》和《驶往巴比伦》时,我还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
                            一个......一个独立的人。当我以他名字写作时,我觉得他是真的,就像我在
                            写作时我认为我所写的故事是真的一样。那就是说,我很认真地对待他们,但
                            我并不相信他们......除非我......那么......”

                              他停了一下,难为情地一笑。

                              “我一直在谈写作,”他说,“上百次讲课,上千个班,但我从没谈过小
                            说家的双重现实——真实世界和稿子上的世界。我从没想过这一点,现在我意
                            识到......哎......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去想它。”

                              “这无关紧要,”丽兹说,“在泰德试图杀死他之前,他并不一定要成为
                            一个独立的人。”

                              庞波转向她:“哎,丽兹,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泰德。当他写犯罪故事时,
                            他从波蒙特先生变成斯达克先生了吗?他达你的耳光吗?他在聚会中用剃刀威
                            胁过人吗?”

                              “讽刺无助于解决问题。”他直直地盯着他说。

                              他愤怒地举起手——虽然他并不知道谁惹恼了他,是他们?是他自己?还
                            是他们三人?“我并非讽刺,我是在用口头休克疗法让你们看看你们多么丧失
                            理智!你们在说一个笔名活过来了!如果你们把这些话的一半告诉联邦调查局,
                            他们会把你们监禁起来的!”

                              “对你问题的回答是否定的,”丽兹说,“他没打过我或在鸡尾酒会中挥
                            舞一把剃刀。但是,当他以乔治.斯达克写作时——特别是写到阿历克斯.马
                            辛时——泰德是不一样的。当他开门邀请斯达克进来时,他变得很疏远,不是
                            冷淡,而是疏远。他不想出去,不想见人。他有时不参加教员会议,甚至取消
                            和学生的约会......虽然那种情况很罕见。他晚上会睡得很晚,有时上床后会
                            辗转反侧一个小时,睡着后会抽动和低声说很多话,好像在做恶梦。我曾当场
                            问过他几次,他说他感到头痛和不安,但却不记得是否做过恶梦。

                              “他并没有大的性格变化......但的确有点儿不一样。我丈夫很久以前戒
                            


                            71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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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3: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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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楼上还有一部电话?”

                                “两部,”泰德说,开始觉得好像在做梦,“一部在我的书房,一部在卧
                              室。”

                                “他们有各自独立的线吗?”

                                “没有——我们只有一条线。你在哪儿放录音机?”

                                “可能在地下室,”第一个人心不在焉地说。他正把一根电话线插进一个
                              布满弹簧连接器的板上,声音中透着不耐烦。

                                泰德手扶着丽兹的腰带走开,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明白这一切高科技都挡
                              不住乔治.斯达克。斯达克就在那儿,也许在休息,也许已经上路了。

                                如果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他到底该怎么办呢?他到底该怎么保护他的家人
                              呢?有办法吗?他沉思着,当他什么也想不出时,他就只是倾听他自己。有时
                              候——不是总是,而是有时间——答案就会这么产生。

                                但这次不行。他高兴地发现自己突然性欲冲动起来,想把丽兹哄到楼上——
                              这时他记起州警察技术员很快要到那儿去,在他陈旧的电话线装上更多神秘的
                              东西。

                                连性交都不行,他想。那么我们干什么呢?

                                但回答是很简单的:他们等待,这就是他们所能做的。

                                他们并不需要等很久,可怕的消息就传来了:斯达克终究还是杀了里克.
                              考利——他袭击了两个技术员,那两人正在摆弄里克的电话,就像正在波蒙特
                              夫妇家客厅的这两个人所做的一样,然后在门上安了炸弹。当里克转动钥匙时,
                              门就爆炸了。

                                是庞波把这消息告诉他们的。他沿着去奥罗诺的路开了不到三里,在收音
                              机中听到爆炸的消息,立即掉头赶回来。

                                “你告诉我们里克是安全的。”丽兹说。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睛都很不清楚,
                              连她的头发似乎也失去了它的光泽。“你实际上做了保证的。”

                                “我遗憾,我错了。”

                                庞波像丽兹.波蒙特一样极为震惊,但他努力不让它流露出来。他瞥了泰
                              德一眼,泰德正盯着他看,眼睛明亮而静止,一丝毫无幽默的微笑挂在泰德嘴
                              角。

                                泰德知道我在想什么。庞波这么想,也许他不知道我的全部思想,而是知
                              道我一部分思想。好像我在掩饰什么,但其实并没有。我是由于他而沉思,我
                              认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你的假设现在证明是错误的,”泰德说,“而我们的大部分假设则是对
                              的。也许你应该回去再认真考虑一下乔治.斯达克,你觉得怎么样,庞波?”

                                “你们可能是对的。”庞波说,同时告诉自己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他们
                              俩。但是,乔治.斯达克的脸开始从庞波肩膀后出现,以前庞波只通过泰德.
                              波蒙特的描述瞥见过,还看不见这张脸,但现在庞波能感到这张脸在那儿窥看。

                                “我要和这个胡德医生谈谈——”

                                “胡默,”泰德说,“乔治.胡默。”

                                “谢谢,我要跟他谈谈,以便得到一些情况。如果联邦调查局接手此事,
                              你们俩愿意以后我来拜访你们吗?”

                                “我不知道泰德怎么样,我很愿意的。”丽兹说。

                                泰德点点头。

                                庞波说:“我对整个事情感到抱歉,但我最抱歉的是我向你们保证没事,
                              后来却出了事。”

                                “在这种情况下,我想人们会估计不足,”泰德说,“我告诉你实话——
                              至少我认为是实话——只为一个简单的理由。如果是斯达克,我认为在结束之
                              前许多人都会对他估计不足。”

                                庞波看看泰德,有看看丽兹,然后眼光又落到泰德身上,随后是很长一段
                              时间的沉默,这期间只有保护泰德的警察在门外谈话的声音,然后庞波说:“
                              你们真的相信是那狗东西,是吗?”

                                泰德点点头:“我相信是。”

                                “我不,”丽兹说,他们俩都吃惊地看着她。“我不相信。我知道。”

                                庞波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口袋。“有一件事我想知道,”他说,“如果事
                              情是你们所说的那样......我不相信,可以说不能相信......但如果是真的,
                              这家伙到底想要什么呢?只是报复?”

                                “根本不是,”泰德说,“他想要的是如果你或我处在他的位置业会要的
                              东西:他不想死,这就是他想要的,他不想死。我是唯一能使他死而复生的。
                              如果我不能,或不愿......好......他至少可以杀一些人做垫背的。”


                                (亦凡书库扫校 第十五章完)


                              73楼2005-09-16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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