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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个眼熟

第三章：
“烧成这样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这要是死了，又有的麻烦了。”一声尖细的女音响起，像是扬到了云端上又下不来。
　　“这有什么办法，小王爷带回来的人，你总不能就给她扔在这儿不管不问了吧。”
　　意识才稍微有些恢复，便听到了两个女子的谈话，心里猜测着，这估计就是那男子的府邸了。
　　只是眼皮重得厉害，身子又软趴趴的，怎么也扬不起精神来，过了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这一睡，直睡到天黑。
　　起身穿上鞋，打量了下有些破旧的房屋。这应该，就是下人房了。
　　为了活命，她答应给裴千昀做一辈子的下人，这样做，也不知对不对。但她真的很想活下去。

轻手轻脚推开门，便只见银月钩挂，地上的白雪更显得晶莹剔透。
　　寒风一吹，红芽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哥哥，你若还活着，就快来找红芽吧！
　　红芽又看了看四周，一片寂静，便借着月光跪了下来，瘦小的身躯像是蜷缩着。以前，娘亲总是告诉她，我们一家子永远都不会分开，就像天上的月儿一样圆。可是如今的天上，便是只有一钩新月，就像她，就那样家破人亡，独留她一人做起了丫鬟。
　　记得爹娘行刑的时候她并不曾见到头断血流的场景，都是哥哥捂着她的眼睛，护着她轻声说着别怕，哥哥在这儿呢，不会有事的。那双灰蒙蒙的手瘦得厉害。
　　所有她爱的，能够爱她的人如今都不在身边了，她的身份也从此沾上了污秽。她再也不是慕将军府的千金小姐了。而是身无分文的丫头。
　　她暗暗发誓：慕红芽，从今日起，你不准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

“你是什么人？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瞎跑？”突然一声清亮的男音响起，惊起正跪着的红芽。
　　猛然间抬起头来，便看见一眉目清秀的少年穿着侍卫衣裳微微皱着眉看着她。
　　“我……”差点就将那句将军府小姐脱出口，又忽而想起如今自己的处境，于是顿了顿道：“我是王府里新来的丫鬟，一时间难以入眠，来走走。”
　　便听那声音再次响起：“哦，原来你就是小王爷带回来的那个丫头。你才醒吧，这天凉，快回去休息吧。”
　　红芽一颔首，便转身往回走。
　　银辉丝毫不拘谨的洒在那头乌发上，瘦弱的身躯像是风一吹便会软软的倒下，光洁白皙的额头被月亮照得更加动人。
　　一时之间，顾长义竟有些看呆了。直到那身影就要消失在夜幕中，才缓过神来，清亮的声音也不顾周围的寂静响起：“我叫顾长义，你呢？”
　　红芽身形一顿，转过头来，声音不大不小，风正好能将那淡然却稚嫩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红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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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她忽又听到这姑娘扯着嗓子道：“哎！你看那是什么！”
　　红芽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便只见到一只燕子形的风筝挂在棵大树上，树上的枯叶早已掉落的差不多了。
　　“去！帮我把那风筝摘下来去！”
　　红芽一愣，又看了眼那棵大树，估量着自己的身体，着实拿不定主意。且不说她根本就不怎么会爬树，就光是自己的身体，也不允许那么做。
　　“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小姐可还在那儿等着呢，你要是耽搁了，有你好看的！”
　　女子的一个威胁，让红芽不得不咬牙，向那棵大树走去。
　　双手紧紧抱住粗而壮的树干，心里回忆着哥哥爬树时的技巧，一点一点向上挪着。
　　她不敢回头看，从小便恐高处，加之身体瘦弱，又生着病，一举一动看着就让让人感到一阵累。爬了许久，总算是爬到了一半。

心里头舒了口气，那风筝就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摇摇晃晃的。
　　红芽皱眉伸手去够，可够了半天连碰都没能碰上那风筝。
　　树下的人看得不耐烦了，张口就骂：“你这是干什么吃的！够个风筝都这么慢！”
　　红芽抿唇，琥珀色的眸子腾起一片似泪的薄雾，久然未散，却将大半身子往前探去，多了几分危险，马虎摸着了风筝，可这风筝在树上挂得太紧，怎么拽也拽不下来，最后红芽直接微曲着身子去够，总算是够了下来。
　　可正要慢慢爬下来，身子却突然失去平衡，猛地向后仰去。心里一阵惊呼，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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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就好像被人生生的撕得四分五裂，脑袋摔得七荤八素，一阵眩晕，却愣是没叫出来，在地上痛苦地挪动。
　　没想到那女子一脸气愤的大声道：“呀！你个狗奴才，怎么把小姐的风筝给弄坏了！不想活了是不是！”说着就抬脚往红芽身上踢。
　　“怎么了这是。”少女悦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听上去有些不耐。
　　那丫鬟立马变得低眉顺眼，走上前去：“小姐，你不知道！这该死的竟然把小王爷送您的风筝给弄坏了！”
　　红芽耳边嗡嗡，却还是听清了两人的对话，立马反应过来，来的这位，恐怕就是紫英小姐了。
　　紫英冷哼一声，目光一禀，语气里头带着怒意：“说，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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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任凭我处置？”石上的人儿忽而笑了，墨玉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像极了她的哥哥，“我若是那样做了，你不会去向哥哥告状吧？”
　　红芽低首，不说话。
　　“青青，去把我的鞭子取来！”
　　琥珀色的眸子一颤，却又即刻归于平静。
　　没多久，青青就将那镶了金的长鞭拿了过来。
　　紫英拿着长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眸子里头含满了讽刺的笑意，却突然扬了起来，力道甚重的落在红芽背上。
　　“唔。”红芽皱眉一声哼闷，被开肉绽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背上火辣辣的疼，鲜血横流，刺目的红色粘在衣服上伤口粘在衣服上轻轻一碰又是一阵疼。

今儿个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净是干些蠢事！”说着紫英目光狠恶，姣好面容突然变得有些狰狞，如同恨极了红芽一般，又是重重落下一鞭，就是自己的手也挥舞的麻了，而眼前的人儿俨然脚下一个虚软趴在了地上，可始终不叫一声。
　　越是看她这副模样紫英便越是气愤：“怎么，还不认罪？！”
　　又连着打了几鞭，红芽终于是支撑不住，皱着眉头，眼前一片花白的可怕，脑袋像是充满了血又倒不出来，浑浑噩噩，背上疼得几乎失去知觉，昏死过去。
　　“你们这是在什么？！”突然一声清亮的男音响起，阻止了又要落下的长鞭。
　　顾长义走上前去，皱眉看了看地上昏倒狼狈的红芽，又转身看了看紫英，行礼道：“小姐。”
　　“哼，你还知道我是小姐？怎么，你一个巡逻的奴才还管起我来了？我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向你汇报！”紫英冷哼一声，柳眉一挑，沾血的金色长鞭又是在地上一扬，激起一阵尘埃。

顾长义低首，知道自己这回是惹怒姑奶奶，可看到红芽的心一疼，还是忍不住道：“红芽一个新进府的丫鬟，还不懂的规矩，想来也是无意冒犯，小姐何必……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紫英嗤笑一声，多有嘲讽：“就是因为不懂规矩，我才要好好教训她。顾长义，别仗着你是奶娘的儿子就把自己当主子了，在这诺大的王府里，你还不一样是个狗奴才！看来今日，是想让我连你一起教训了！”
　　又是一个扬鞭，朝着顾长义打去。
　　没想到顾长义情急之下伸手一接，抓住了长鞭，可虎口处却留了个狭长口子，鲜血涓涓往外流，手却始终不松开。
　　 紫英见这长鞭被顾长义紧紧抓住，心里更加愤怒，使劲扯拽却也没能拽回来，干脆松开长鞭，直接大吼道：“好啊你，顾长义，你小子长胆子了是不是！看我怎么找奶娘来收拾你！”说着恨恨转身离去。